【幻想恶搞系】悟空的选择
从前有一只猴子,他喜欢思考人生,不,应该叫猴生。
为此,它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为其他猴子都在此牙咧嘴的时候,只有它在背对喧闹,保持沉默。于是猴子们愤怒了,习惯了喧闹的它们,无法忍受沉默的刺耳,它们打它,骂它,孤立它,侮辱它,想撬开它的嘴,逼它发出原始的尖叫。
但它挺住了,唯一一次张嘴是为了吐出被打断的犬牙。看到那沾满鲜血的断齿,还有那在断齿上残存的轻蔑,猴子们坚定地达成共识:不能让这个家伙活下去。于是它们对它宣判了死刑,把它流放到人类经常出没的山林里。在猴子们眼里,凡是不懂的,都是危险的,人类是它们最搞不懂的,理应也是最危险的,所以它必死无疑。
后来,当孙悟空的名字响彻神州大地时,所有猴子都非常默契地集体失忆了,它们疯狂地拥护孙悟空,并英勇地在齐天大圣的最后一战中出卖了它。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那只被流放的猴子,它现在没有名字,姑且称他为A猴吧。A猴现在正蹲在树枝上,思考着一个异常严肃的问题:我是谁?
这个问题号称地球上现存第四难的问题,前两个分别是:我是?我?当然还有那个史无前例包容一切的终极问题:?由此可见,语言真正的价值体现在它的包容力上,但这种包容力往往只会和想象力产生共鸣。对于那些猴目寸光的同类来说,文字只是人类难看的涂鸦而已。
所以A猴非常佩服人类那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祖先,它必定是一只异常天真但异常勇敢的猴子,天真在于它以为自己还能爬上去,勇敢在于它发现自己爬不上去后决定在地上过日子,一过就是几十万年。
在时间面前,一切智慧都会被无限的拉伸,稀释,真正被铭记的不是那些流星般灿烂而短暂的灵感,而是由灵感点燃的,那晶莹而绵长的探索。
A猴经常问自己:如果我是人类,又会如何生活呢?它知道人类中有一种名为哲学家的物种,属于异养寄生型,他们毕生都在帮其他忙碌的同胞们思考一个问题:TMD我们为什么要养你们这帮哲学家。据说在这个问题的基础上,哲学家发明了阶级的概念,核心就是因为我的阶级比较高,所以你要养我。接着有人又问为什么你的阶级比我高,哲学家又发明了民主的概念,核心就是因为很多人养我,所以我是民主的,民主的就是高阶级的。于是大家都懂了,凡是民主的,就是阶级的,凡是阶级的,就是民主的。哲学家们继续心安理得地延续着寄生生活,并不断将这套完美的理论进一步完美。
A猴很痛苦,因为他发现自己像哲学家一样会思索如何扯淡,或扯淡如何思索,简直就是一个人类。这很有问题,就像一个人类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眷恋着原始森林里的母猩猩一样有问题。A猴在生理结构上很正常,该有的它都有,没有的它也有,是一个百分之二百五的公猴。不过真理进一步就成了谬论,生理进一步就没了伦理。人类常用禽兽来形容生理过分发达的同类,猴子也经常用人兽来形容心理过分拘谨的同类,总之在异类面前,人类和猴类从不吝惜自己的邪恶,就好像人吃猴,猴吃人一样,当你不再成为种族的一分子时,你就独自成为了一个种族,面临着生存的抉择。是的,生活和生存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在种族内,一个在种族外。
最后,A猴做出了一个伟大的抉择,他决定潜入人类的种族,化妆成人类中的哲学家,真正成为这个种族的一分子。生活可以计算明天,生存却只有等待天明,这是一个间谍为了生活而出卖生存的故事,直到他遇见唐僧为止。当一个哲学家遇见另一个哲学家时会发生什么呢?或者说,一个寄生型遇到另一个寄生型会发生什么呢?
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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