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悬疑系]死迴梦变
现实 梦
梦和现实,纠结混杂的世界
现实 梦 世 界
梦中的游戏,和现实中的惨剧,全部的谜题解开之前,这个噩梦无法醒来。
第一日的线索·缺失之物
第一日 现实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止,这个声音孤零零的回荡在窗外盛夏的烈日之下,让因为高温而燥热的心情变得更烦闷了。姑且不论教室连气息恹恹的学生,就连正在讲台上授课的老师本人都有扔掉课本去冲个凉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电风扇飞快的旋转着,虽然“嗡嗡”的声音实在很像是讨厌的蚊子,但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也变得和催眠曲似的了。这种人工的机器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帮助被太阳加热过的空气快速流动而已,对于降温起到作用,只是聊胜于无。就算已经将窗户打开,但是一丝自然风也没有,徒然让知了的声音显得更刺耳罢了。
不过才讲过两道习题而已,但是感觉上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乌滔是认真的不想睡觉,可是就算勉强睁看眼睛,也无法集中焦点,耳朵里倒是听着老师嘴巴里说出来的一个个数字和公式,不过完全无法理解就是了,就连笔记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变成了连作者自己都无法看懂的天书了。
啊……真的好想睡啊……
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和本能抗争,但是乌滔的头还是不自觉的开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那样的摇晃起来。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似乎炎热的感觉也慢慢散开了。
黑暗在眼前扩散,视线如同潜入水中。
“……余弦函数在这个地方要……”
因为还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所以不算是睡着了,但是现在也不算是醒着的。虽然自己也很清楚,万一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话就完蛋了,但是乌滔也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现在这样子不算是在睡觉。
勉强说来,只能算是在发呆而已……
“……所以,移项之后得到……”
不过,老师说话的声音,和电扇的转动声,还有知了的叫声,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完全变成黑色了,乌滔的眼睛终于还是完全给闭了起来,本来握着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天书的手指也松开了。
这并不是完全的睡眠模式,在极浅的睡眠之下,不只是乌滔的意识而已,就连他的梦和现实也变得混淆起来。一般人就把这情况叫白日梦啦,在盛夏的午后课堂上,学生很容易就能做起白日梦来的。
老师的声音依然还是可以听得到。不过,在完全无法理解的乌滔耳里,这些声音似乎也在慢慢的扭曲变形。
就像是模糊的笑声。
已经闭起来的眼睛依然流着光的残影,仿佛是一个暗红色的光点,然后变成了更大的光斑,随着混沌不清的意识一起摇晃着,摇晃着。
那个模糊的笑声似乎就是从那个光斑之中传来的。
嬉笑声音,就像是天真孩童的恶意一样,明明是毫无邪气的,但是却残忍不堪。
“哈哈哈哈哈……”
因为也不算是完全的睡眠,所以乌滔倒也模模糊糊的知道这是在做梦,无论是眼前光斑的存在,还是那个笑声。乌滔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梦,但是总有奇妙的不安感,似乎从梦中的笑声一直蔓延到全身。
越来越紧迫的不安,就像是被衣领被人拽紧了一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要从梦里醒来才可以!要回到现实之中才可以!要认真上课才可以!虽然也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清醒过来,身体就想是被压到什么东西下面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
“哈哈哈哈哈……”
梦中的轻笑声中,似乎有了更多的恶意。
“乌滔,乌滔!”
笑声之外,似乎还有更危险的声音。但是少年根本听不明白那声音的意义,一言蔽之,可以说是睡昏头了。令人疑惑的不安轻笑,晃动的暗红光斑,还有渐渐逼近的危险声音,这些东西在梦醒之间的意识里混杂一堆。
“乌滔!乌滔!”
突然,那个危险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少年的神经为之一颤,那是老师的声音。结果,本来处于混沌状态的意识完全清醒了过来,就像是被电到一样,少年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
“是!”
这样回答的时候,他已经本能的站起了身来。
结果,周围那些睡意绵绵的学生也清醒了过来,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乌滔的身上,甚至还发出了窃笑声来,就像是在梦中那样,相当单纯的笑声。不过就被取笑的对象来说,这可不算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乌滔,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吧。”老师的语气完全就是无奈了,“我也知道天气很热,不过现在才是下午的第一节课而已,稍微精神一点儿吧!”
“是……”乌滔低着头应道,然后带着自嘲的苦笑表情,默默的离开教室往洗手间走去。
乌滔一直想要知道,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只是安静的坐下来的话,那么还会不会遇到那样的事情。
那种仿佛不能清醒的噩梦一样的遭遇。
精神低落的炎热午后,苍白刺眼的灼热阳光,不息鸣响的烦躁蝉声,在被白色瓷砖包围起来的洗手生间里,踩在马赛克铺成的地面之上,拧开的水龙头流出毫不凉爽的自来水,透明的水流里散发出微弱的消毒药水气味。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离开教室的话……
可惜,所谓“如果”就已经是永远也无法达到的世界了。
随着篮球在落到地面发出的声音。
“嘭——”“嘭—”“嘭”……,渐轻渐短的触地声。
随着这个声音的靠近,少年的现实和无法醒觉的噩梦彻底纠缠混淆。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乌滔的脚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用湿淋淋的手擦着脸,少年完全是本能的低下头来的,那个碰到自己脚边的东西,完全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既不是染满血污的人头,也不是什么古怪的炸弹。那只是一颗单纯的篮球而已。
因为从楼梯处透进来的阳光,这颗暗红色的篮球在乌滔的眼中,有一瞬间似乎变成了那个在梦醒之间里看见的光斑一样,仿佛吸尽了周围的色彩,在乌滔的眨眼的瞬间,黑色的眼帘内只留下了那颗篮球暗红色的残影。
“嘻嘻嘻……”
充满纯洁恶意的笑声,不经意中溜进了少年的耳中。
“诶?”擦掉滑进眼睛的水珠,重新睁开眼睛的乌滔摇晃着脑袋左右看看,并没有别人。除了从两旁教室中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类的声音。此外就只有最聒噪的知了依然叫个不停,让人无法忘记现在的时令。
但是,这颗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在这样想的时候,乌滔已经弯下腰来想要拾起这颗球了。
沾满水而变得湿漉漉的手指探出,水滴落在暗红色的球体上就像是血珠一样。然后,因为水的关系而变凉的手指轻轻触落在了篮球上。
“哈哈哈哈哈哈……”
又出现了,那个恶意的笑声,就像看到老鼠跑进笼子里时的小孩一样。乌滔猛的站直了身体,前后左右的转动视线,不过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不会是什么人觉得上课很有趣,所以才在发笑的吧?”毫无风度的甩着手,少年已经不打算再理会这颗篮球了,现在的他也根本不可能把篮球带进教室里去嘛,而且,无论如何想,球也不会凭空出现,带走的话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但就在乌滔迈步要走向教室的时候,有东西拉住了少年的腿。
在炎热的盛夏时节,真实确切的冰冷触感从乌滔的小腿向上蔓延到少年的全身,就像是冻死的鱼贴到了肌肤之上一样。
乌滔的内心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自然而然的回过头去。
一个脸色青紫的婴儿正趴在地上,他那双同样乌紫的小手臂正揽着少年的腿,仰起的面孔上有着完全没有感情的笑容,灰白色的眼珠里倒映住了少年惊惧的脸。
但异常还不只如此而已。
就在这个婴儿咧成月形的嘴巴里,居然发出了完全没有婴儿感觉的笑声。就像是坏掉的发条玩具一样,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单纯而充满邪意的笑声。简直就和几分钟之前,在梦里听到过的那声音没有两样。
“哈哈哈哈哈……”
绝对不可能是婴儿可以发出的声音,虽然同样单纯,但那种渗入骨髓的恶意却是完全无法掩盖得住的。
乌滔的喉咙蠕动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感觉到恐惧想要后退,但是却根本动弹不得,就像被蛇盯到的青蛙。
从小腿蔓延到全身的寒意甚至让这个身体颤抖了起来,和在冰窖里一样。
在少年的眼前,那个婴儿张开嘴巴,弯月变成了满月,但是同样感觉不到任何感情的流动,那个让人窒息的笑声戛然而止,在瞬间的沉默以后,那个适才发笑的声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话来。
“……换……找我……在……了……”
恶意全无两样,就像是从遥远隧道的彼端传来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楚。
不过,就算听得清楚,少年也很难去思考其意义吧,他只是瞪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那个婴儿。似乎是对于乌滔的反应有所不满的样子,那个婴儿抓住少年小腿的手更用力了,让自己的身子可以仰得更高一些,正迎着少年的视线。
“……死……”
只有这个字听得格外清楚,明明婴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但是声音的调子却能清楚传达出认真的态度。如果要说的话,就是威胁,毫无疑问的,无法反驳的威胁。
而就在这一瞬间,从小腿上传来的冰冷触感消失了,那个婴儿紫青的面孔就这样突然的从乌滔的眼前消失掉了,就像完全不曾存在过一样,所有的痕迹都不复存在了,全部消失掉了,彻底完全的消失掉了。
乌滔就像是突然得到特赦的临刑死囚,
让身体无法动弹的恐惧爆发了,肉体无法在忍受下去了。
少年蜷曲起了身体,剧烈的呕吐了起来,胃里涌出的东西,从嘴巴里,从鼻腔里冲出来,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耳朵就像是在水下面一样,听不清其他的声音。
在一秒之后,乌滔的意识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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