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 纳虚 (第三章完、)

一楼作为更新说明使用。

第一章……………………………………………………三楼、(真是神奇的世界,半夜时分不但有人,还抢了我的二楼……)

第二章……………………………………………………四楼、(出于剧情考虑,结尾部分已作修改、)

第三章 上 ………………………………………………五楼、(困了,就先这样吧……)

第三章 下 ………………………………………………六楼、

那个下着豪雨的夜晚,他在鼓着寒风的小巷中,从一个穿着白纱的少女手中接过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幼猫。

那只浑身湿透,虚弱到连心跳都难以察觉的小黑猫顽强地活了下来。就从那个夜晚开始,伴在了他的左右。

他从没有对此表示过惊奇或不解。事实上,从亲眼目睹那个白纱少女在雨幕中化作翩然苍焰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自己所接过手的小黑猫,最后一定能活下来。

“要好好照顾他哦,羑里!”

穿着白纱的少女,便是说着这样的话,带着模糊的怨意和清晰的笑意,从他的生命之中消失了。

第一章、

八月将尽,天气依旧是闷热得让人受不了。房间中的冷气虽然已经开足,但是窗外传来的蝉鸣,让瑶光心中烦躁不已。

升入高中后第一个暑假的末尾,她终于明白了前辈之间口口相传的“学习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暑假作业自初中以来便是数量恐怖得惊人,但是那时候她的哥哥还是一名高中生,会在闲暇之时帮她分担一些机械作业上的压力。然而这个暑假,他已经通过了高考,早在八月初的时候便卷着铺盖跑去了自己被录取的大学,所以往年暑期的一大助力,就这样离她远去了。

她素来有些贪玩,虽然一直以来便因此而被身为校长的父亲呵斥,但是能管住她的母亲却又长年在外省的研究所工作,因此并不见得有丝毫收敛的地方。她父亲自去年得到升迁调任之后变得更加繁忙,对于这个让他束手无策的女儿再也没有空暇管教,因此也只得无奈地听之任之。

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自然是可以像往常一样邀上三五好友一起开个学习会,相互照顾着将暑假作业快速赶完。然而就在前几天,她便被自己的父亲告知这段时间可能有客人上门,要她安分在家守着。

“总之,他以后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在他适应新居之前,不准你乱跑!对了,我这几天在学校还有事情要忙,他来了以后记得马上通知我。”

尽管在应答的时候显得有气无力,但是瑶光终究还是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最初的几天她还会在闲暇之余猜测一下来客的情况。然而时间一久也就失去了兴趣,加之作业繁多,被累得筋疲力尽的她非但早没了幻想,对于那位迟迟不来的客人,更是增添了一丝反感。

“那个家伙到底还来不来啊!真是的,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做完啊!”她在自己的房间中嘶吼一阵,更觉得此刻窗外的蝉鸣惹人厌恶。明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于阻止夏蝉的鸣叫毫无帮助,她还是忍不住拉开窗户,对着庭院中的那棵大树丢去了橡皮。

橡皮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穿过茂密的树冠,蝉鸣在一下停顿之后变得更加聒噪。她正忿忿地想着是否将杯子中的水泼过去,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少年手中拿着一张纸片,静静地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

那个少年低着头在看手中的那张纸,瑶光也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他的身材看起来似乎有些瘦弱,不过还没到让人觉得弱不禁风的程度。一只黑色的小猫在他的脚边摩挲。女孩站在窗边朝他匆匆一瞥,心里那个朝着大树泼水的念头也就按捺了下去。

“……会被发现的吧。总不能在路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不淑女的一面。”她伸手关上窗户,转身反手一拉窗帘,颇为悻悻地朝书桌走去。才走了一半,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个家伙,该不会是老爸口中的那个客人吧!”

那天父亲的话才说了一半,她便走了神,没注意到父亲对客人的形容。那个少年到底是不是父亲口中的客人,她不清楚。然而此刻她也不好意思给父亲打电话再去问问究竟,心里颇有一些纠结懊恼的念头。只是这样干耗着似乎也不是什么办法,她跑去卫生间粗粗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便下楼朝着院子走去。

才走到院子里面,她就觉得热得有些受不了。长裙挡住了时不时鼓起的夏风,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透过拖鞋传来的热量烫得脚底发烫。她隔着低低的院门,没好气地朝站在外面的少年问道:

“你谁啊!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少年原本还在打量着门牌,这时才注意到这房子里面的住户在和自己说话。回过神来的他开口问道:“你是瑶光么?我就是周……校长说过的那个人。”

瑶光扫了他几眼,脸上挂起了狐疑的表情。那只原本在少年脚边摩挲的小猫从这扇金属栅栏门穿过,跑进了院子里面。少女回头望了一眼,再次朝少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羑……有轩,姬有轩。”

瑶光对这个名字依稀还有些印象,想来的确是他没错了。然而她还有些不太放心,一面叫对方在门口等着,一面便跑回屋内给自己的老爸打电话确认。

她自然是觉得自己做得小心谨慎,因此在打电话的时候心里不免带一些想被父亲称赞的念头,然而话才说到自己将那个少年晾在外面那一段,电话那头的父亲便怒冲冲地呵斥她不懂礼貌,居然让客人在外面晒了那么久的太阳。她心中不快,回头在将有轩领进屋的时候难免有些怨愤。以至于为什么这个在父亲口中将会住下来的少年一点行李也没带的事实,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倒是那只毛色光亮的小黑猫在围着她转了两圈之后,逗得瑶光十分欢喜,特意跑去厨房拿了一个盘子倒了点牛奶给它喝。至于那个少年,她甚至连倒杯水给他都没有想到。

她此刻被小猫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哪里还想着做不完的作业和别的什么东西。伸手在小猫头上挠啊挠的,觉得十分有趣。那只小猫很快便喝完了牛奶,一甩身后的尾巴,转身跑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有轩,三两下地爬上了沙发,在少年的身边趴了下来,蜷起身子开始睡觉。

瑶光心里一阵气恼,大抵是觉得那只小猫太过忘恩负义。她这时才再次注意到有轩的存在,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招呼。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话题,生硬地开口问道:

“喂,那个,你要喝点什么吗?家里有汽水,果汁……或者老爸的龙井?”

“随便吧……”

有轩抬起头回了一句。之前在外面的时候阳光过于耀眼,后来进屋之后又没有怎么去注意对方,瑶光这时才算是真正看清了他的样貌。她忽然发觉对方的样子似乎似曾相识,却又不记得在什么时候或是什么地方看到过。只觉得他的模样很清秀,却又感觉他好像有些疲惫。想来大概是旅途的劳累吧。

她在那里想得出神,冷不丁对方问了声“你怎么了”,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又干笑着跑去厨房,想了想,最后倒了一杯清水出来。

“是你自己说随便的!”

这句话说得颇为理直气壮。她虽然很有兴趣看看有轩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刚才跑进厨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未做完的暑假作业,于是就这样把杯子一放,跑回自己房间去赶作业。

“说起来,这家伙真的要住下来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便把思绪投入到了作业之中,也没再关心楼下的那个家伙到底在干些什么了。

房子里面的布置已经和许多年前有了不同,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十分陌生。自己上次来这里做客的时候还不过是一个初中生,然而一转眼便已经过去了四年。

有轩休息一会,推开偏门走到院子里面。院子的草木看起来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那棵早些年显得有些奄奄一息的樟树现在枝繁叶茂,配合树上喧哗不已的夏蝉,一派精神振奋的模样。他站在树荫下抬起头眺望着树冠,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还是放轻松一点好了……”

他走出客厅不过一会的功夫,那只原本趴在沙发上打盹的小猫便又跟出来落在了他的身后。少年蹲下身伸手在小猫的脑后挠挠,黑猫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羑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言语间,他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那个雨夜早已成了过去时,虽然曾经哭过痛过,但是人总不能一直活在悲伤之中,何况自己是个男生,更不该整日里一副幽怨的模样。所以哪怕再没有什么精神,也该在脸上挂起笑容。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过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户外的风不知在何时吹得紧了起来,刮得道路两旁的树木沙沙作响。不过多时,天空中扯起了一片灰黑的云层,紧接着“轰隆”一声,打起了闷雷。

猫儿咬着他的裤腿往走廊的方向拉,他混若未觉,抬起头看天上泼墨一般的云层。淡紫色的闪电随着惊雷亮起,“哗啦啦”地破开厚重的云层。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了地上,将大树下的有轩淋湿了半身。黑猫在雨幕中叫得急了,他俯下身将它抱着怀中,发出了呓语一般的声音。

“闪电的颜色,很像……”

院外街道上的行人都在低着头匆匆赶路避雨,没有人发现这个站在树下的少年身体周围“噼啪”地跳着紫色的电弧。小猫在他怀中动也不动,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少年的表情。良久,他动了动嘴唇,脸色有些发苦地说了一声“该死”。

“雷殛者的火种……我以为它对我的影响已经消失了呢……”

小猫低着脑袋在有轩的胸前蹭着。少年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踱回到了房子的走廊低下。

廊外的雨水冲刷出一片模糊的景色,他不由地想得出神。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回复了正常,却没想到那颗火种的影响居然会这样的深刻。纳虚机构最强者的火种,果然不是该普通对待的东西。

不过好在那颗火种早已被自己藏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只要等到自己身体上所残余的影响完全消失掉,那些纳虚机构的人是再也找不到自己了的。而同样的,他们也别再想找到那颗火种的下落了。

“这就是,报复……”

风刮着雨水打在走廊下,溅起的水花混着之前残留的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衫裤脚。有轩望着昏暗天色中肆虐的雨幕,呢喃间,嘴角上挂起了一丝不经意的残忍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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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暴雨来得突然,也去得很快。在瑶光下楼准备晚饭之前,有轩的衣服上已经看不出被淋湿过的痕迹。升任兰荫市第三高级中学校长不久的周潜在晚上七点不到的时候回到了家中。瑶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将刚做好的晚饭摆上餐桌,三个人默默地开始吃饭。

菜色不过是普通的家常小菜,并没有因为客人的到来而有所精心准备。然而瑶光并没有因此听到父亲的呵责,而是很罕见的,被他称赞了几句做菜的水平有所进步。

“明明没什么进步嘛……”她坐在位子上小声咕哝,不过心底却多少还有是一丝欢喜的。偷眼去看餐桌对面的有轩的表情,发现对方也跟着在那里点了点头。

“还算是看得过去的男孩子吧……住下来以后,要是被那些家伙看到,指不定要乱七八糟地说些我的坏话……”

她自顾自在胡思乱想,却听到父亲轻咳一声,说了一句让她很莫名其妙的话。

“有轩,今后就住在我家吧!”

“诶?不是说本来就住我家的吗!”

“安静点!”周潜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一旁的少年说道,“入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住在我家毕竟有个照应。你父母……”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睁大眼睛听得入神的瑶光:“他们是我的至交好友,如今你孤身一人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放心让你去外面住的。”

“所以我才申请了住校。周伯伯,我……”

“住校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你如果把我当作你的长辈。就该在我家住下来。”他看了看瑶光,接着说道,“你们小时候在一起不是相处得很好的么?现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而且一年多了,你的功课还跟得上么?瑶光的成绩其实还可以的。住下来,她会帮你补课的。是吧,瑶光?”

“诶?补课……”父亲的话让瑶光一时转不过来,小时候什么的,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而且说到补课,自己的成绩明明是自顾不暇的那种……

“瑶光?”

看到父亲生气地看着自己,她不由觉得头皮发麻,勉强撑出一脸笑意,对着对面有些无奈的有轩说道:“没,没错!我会……帮你补课的。”

“而且今年三中实施教学改革,来就读的人很多。其实宿舍已经全部满员了。你的入学申请交得太晚,实际上也安排不出宿舍给你。所以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吧。”

“但是……”

“唔,你来之前也没带东西吧?没关系的,等下让瑶光陪着你到旅馆去把行李拿来吧。这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你也不要觉得人人都和你那些亲戚一样一副德性。你父母……我和克丽丝同他们相识多年,当年一起办婚礼的时候还开过将来要指腹为婚的玩笑。那时候……哈,你瞧我在胡说些什么。总之就这样决定了,这几天事情太多,我等下还要回学校办公,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吩咐瑶光好了,不用客气的。”

“老爸!”

周潜的那些话听得瑶光头昏脑胀,她还未来得及抗议什么,便看到父亲起身同他们告别,披上外衣走出了家门。瑶光看看坐在对面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有轩,觉得气氛无比的尴尬。

“喂,我说啊,那些什么什么的,是根本就没有的事情!都什么年代了……而且,而且,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你绝对不可以胡思乱想,绝对不可以!”

看到对方脸上没什么反应,瑶光心中有些不快。她坐在位子上犹豫着该不该再次提醒对方一边,忽然看到有轩抬起头笑着对自己说道:“行李不是很多,等下我一个人去拿好了,没关系的。”

“啊……”她没料到对方会说这样一句话毫无关系的话,稍微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晚饭已经吃完,她起身收拾餐具,低着头说道:“那个,晚上十点我就要关门了的。你最好不要太晚。”

“恩,我知道了。那么,我先出去了。”

“哦。”

瑶光还在想着是该说“不送”还是“再见”,有轩便早已推门外出。那只小猫原本也跟在少年的身后,却不想对方顺手把门一合,将它关在了门内。瑶光看到这一幕,不觉莞尔。

她正在厨房收拾餐具,心里还在想着父亲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想来有轩以前和自己的父母来过这里,因此现在直接住下来倒也的确不显得突兀。自己之前觉得他看起来似曾相识,大概便是这个缘故了吧?只是自己会没什么印象,想必是时间隔得太久的缘故吧。

“指腹为婚什么的……”她在水龙头下冲洗着盘子,抿起了嘴唇,“开什么玩笑啊!我那么可爱的女孩子,需要这样的安排么?而且要是因此而被路谦误会的话,就太麻烦了……”

将洗好的餐具摆放整齐,她支着手背靠在流理台边想了片刻,跑去客厅拿起了电话。

“铃越么?明天有没有时间来我家啊?开学习会啦!你的暑假作业一定也没做完吧?恩恩,我会把轻晨她们也叫上的。一定要来哦,有事情要和你们说的呢!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几个电话打完,她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习惯性地将门窗锁好,她轻快地跑上了二楼。

有轩走到屋外,正是雨后无云,满天星斗的时候。晚上八九点的夏夜,路上走着三两行人。偶尔有一家三口并肩子走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让他出神地看了片刻,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记忆中这样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了。

大概是没在闹市区的缘故,这时候居然拦不到出租车。有轩之前呆的旅馆距离现在的居所有些远,他想起方才瑶光说的话,拐出巷子之后,开始慢慢跑了起来。

因为白天来的时候是坐出租车的缘故,此刻他行走在街头巷尾,忽然发觉自己有些不太认得路。身上没带联络的工具,一时之间,有轩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啧,不好办了……”

之前跑的时候没注意周围的景色,此刻按原路返回也找不到具体的方向。他一面打量着四周慢慢走着,一面拼命地思索着记忆中所残存的印象。

丝毫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说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对自己来说已经陌生的地方,自然是不能指望会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加之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走的时候也很漫不经心。如果这样子都不会迷路,那才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才对。

其实,若只是迷路的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走了那么久,却再也没有遇到别的行人。算算时间大概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夏季的夜晚,这般安静的街巷,终究是有些异常了。

“其实,无所谓的……”

正常也好,异常也罢,那又如何呢?对于有轩来说,再离奇的事情也经历过。只是此时此刻的他还要赶回伯父的家,彻夜不归的话……说不过去。

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温度也随之降低。一阵风从身旁的小巷中吹过,冷得让有轩打了一个哆嗦。

“啊嚏!”

傍晚时分淋过雨,到了这个时候被冷风一吹,终于还是感冒了。

他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自己刚才打喷嚏的时候,似乎听了什么声音。

“啊!”

一个女孩的声音!

虽然微弱,但是却听得分明。他陡然一震,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巷子深处跑去。

“是瑶光么?如果是因为来找我而遇到危险的话,我……”

巷子两旁的建筑挡住了星光,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路旁的障碍。“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巷子里面,跑得太急,脚下一拌,身体失去平衡,“啪”地摔倒在了地上。

手上传来阵痛,大概是擦破了皮。然而远处传来的叫喊让他咬了咬牙,继续奋力跑去。

再跑了一会,呼喊声也渐渐转成了抽泣。他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耳畔传来了衣服被撕扯着所发出的声音。

“求求你……求求你……”

并不是瑶光的声音。

“啪!”

那是手掌打在脸上的声音。

“闭嘴!妈的,这衣服怎么这么牢靠!”

“求求你……求求你……”

有轩贴在拐角处,屏住了呼吸。他捏了捏拳头,探出头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一个成年男子将一个女孩顶在墙上,一手按住了对方,一手正在撕扯着她的衣服。

“还不算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冲出去。那个被男人压住的女孩似乎看到了他的动静,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大声地叫了起来:“救救我!救救我啊!”

“谁!”

反应过来的男人低喝一声,转身挥出了粗壮的手臂。有轩刹不住脚,被重重地打中了头部,两耳顿时一阵轰鸣,眼睛一黑,跪倒在了地上。

女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

“嘿嘿,想偷袭我?”男子从地上捡起之前用来胁迫女孩的铁棍,对着摇晃着站起来的有轩露出一脸的狰狞,“去死吧!”

铁棍呼啸而下,打在了有轩的身上。浑身颤抖的女孩听到他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蜷起了身体。

“不要……不要啊……”

她埋下头,伸出双手抱住了颤抖的自己。

“叫你破坏老子的好事!叫你破坏老子的好事!想英雄救美?想你妈啊!”

耳际传来铁棍打在人体上发出所发出的沉闷声响。那名男子恨恨的声音滔滔不绝地在女孩的脑中回想。她越缩越尽,涌出的泪水溢出眼睑,顺着光滑的皮肤汇聚在鼻尖,滴落在地。

“不要打了……不要啊……”

她为自己之前那声冲动的求救懊悔不已,她想要冲去挡在那个人前面,却又丝毫挪不开脚步。

“啊啊啊啊!”

突然间,那名男人凄凉的嘶吼声刺入她的鼓膜。她惊讶的抬起头望去,泪眼朦胧间,看到原本施虐的一方倒在地上抽搐不已,而那个冲出来救她的人双手撑着原本被那男子握在手中的铁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紫色的电弧在铁棍上迸射窜动。淡紫的光晕中,额角血淋淋的少年看起来面目狰狞。

“我……你,你不要过来啊……”

她哆嗦得说不出话来,视野中那个淌着血的少年一步一晃地朝她越走越近。心中的恐怖愈发浓重得难以控制,她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有轩身边穿过,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深巷。

有轩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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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风吹过脸庞,奔跑着的少女停下了脚步。伸手扶在路旁的电线杆上,她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停地颤抖。

脑海中回想起的那些片段,让她后怕得两腿发软。之前本来就没命似的跑了很长的一段,此刻她身子一晃,顺着电线杆子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是在接到友人的电话之后才心血来潮跑到外面去买些饮料,却没想到会被痴汉用武力胁迫到了那个人迹罕至的角落。

如果不是有人赶来的话,只怕自己已经惨遭毒手了吧?

她默默地想着,为自己之前懦弱的举动而后悔不已。对方明明救了自己,但自己却因为害怕而逃离了现场。

“太差劲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肉体的疲劳和精神的不济让她连这一点都难以做到。冷风吹过脸庞,她心中一酸,泪水再次充满了眼眶。整个人又一次不可遏制地难过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将她从莫名的情绪中唤醒了出来。

“轻晨,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晚了还跑去逛?”

母亲的声音让眼泪刷刷地滑落,她哽咽着声音,不停地说着:“妈妈,妈妈,快来救我……”

她在母亲焦急地询问声中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大概位置,然后脑海中忽然再次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急急地补充道:“有个人救了我,他昏过去了。我丢下他跑了出来。我,我要去把他找来。”

“轻晨,你想去哪里?等着妈妈,妈妈会去找他的。”

她的精神松弛了下来,在母亲和一群警察赶到之后,再也支撑不住,安心地昏睡了过去。

“你每天都坐在这里,不觉得无聊么?”

朦胧中,他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音。悦耳,空灵,仿佛铃铛回响在耳际,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还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呢?”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双手背在身后。女孩俯下身探过头注视着他,垂下的长发在傍晚的风中微微摆动,拂过他的脸庞。

女孩的脸,在昏黄色的夕阳背景下,看不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会看不清楚?明明是印象那么深刻的人,明明是有过一生约定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看不清楚她的脸?

“你在想些什么呢?”

似乎是对自己一直没有反应而有所不悦,女孩直起了身子,退开了两步。裙摆在风中微微荡漾,而本该因此而清晰的脸,却又因为发丝的披散而再次变得朦胧不清。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你总是这样子!我不理你了!”

女孩发出不满的抗议声,转过身将散开的发丝拨到脑后,向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等我!等等我啊!”

他发出呐喊,奋力地朝着女孩跑去,但是腿脚却迈不开,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等到爬起来再次追去的时候,却又再也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挣扎中,有轩睁开了双眼。

浑身上下还残存着疼痛,然而相比刚开始的时候却已经好了很多。他伸手在额角上一摸,血还残留着粘性,伤口却已经结了痂,不再流血了。

四周依旧是如同刚才一样的黑暗,然而却安静得如同死了一般。他记起自己冲出来的原因,撑起身来观察四周,只看到那名男子还躺在地上,而那个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有轩回想起来,自己在放倒那个男人之后曾想让女孩赶快报警,只是那个女孩却忽然有了激烈的反应。自己在惊愕中昏迷了过去,大概那个女孩就是在那时候跑掉了吧。

那个男人,似乎是被那颗火种残存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所打倒的。

“啧,真是讽刺……”

有轩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拼了命地想要消除身上所残留的力量,没想到却因为那股力量才得以解围。这种可笑的事情一再发生,真是让人叹服命运和人类本身的意愿是多少的不相容。

“似乎这股力量,又小去了很多……”

原本以为这股力量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消散殆尽,没想到这次的遭遇居然一下子将这股力量消耗掉了不少。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多遇上几次,想必自己的愿望很快就能达成了吧?

有轩自嘲地笑着。看了看地上那个死猪一般的男人,身体终于缓过劲来的他摇晃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深巷。

“这个样子不能去伯父家,先找家旅馆过夜吧……”

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要好出很多,除了酸痛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不适。造成这样的原因,大概也是那颗火种的力量所带来的影响吧。

“怪不得纳虚机构的那些家伙……会看得那么重要……”

他行走在夜色之中,渐渐地恢复了精神。不远处地街道上划过红蓝双色的警车灯,他陡然一震,渗出一身冷汗!

铁棍上自己所留下的指纹,加上那个男人的伤势,这些线索汇集起来,会成为自己被纳虚机构发现的重要线索!

来得及么?

他浑身发冷,扭头朝着那个深巷狂奔而去。

、、、、、、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深巷中回响,有轩跌跌撞撞地跑回了之前的地方。星光没有照到地面,黑暗中看不清地面的状况,他思索着自己的记忆,朝着印象中的位置摸索过去。

很快,左脚便踢倒一件事物,他心中一动,欣喜地俯下了身去。

“找到了!”

倒在地上的那个男子暂且可以不去理会,只要将铁棍上的指纹擦去,在自己离开之后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冰冷的铁棍握在手中,放松下来的有轩这才感觉到身体的疼痛。然而比起行踪的暴露,这样的伤痛又算得了什么?他脱下衬衫,慢而有力地擦拭着棍身。

“这样子应该就可以了。接下去,要把它丢在原地么?”

隔着衣物握着铁棍,他有些颇为烦恼地站起身来。想了片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然后雪白的亮光将他和手中铁棍的影子投射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不许动!举起手慢慢转过身来!”

“可恶……”

之前看到的那些警察果然是来这里的。有轩大概能猜测出是谁报的警,只是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让人笑不出来。

自己算是见义勇为的那一方,如果是平常的情况,跟着那些警察去警察局留个口供做下笔录并不算是什么难为的事情。只是现在,并不是留下案底的时候。

何况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男子绝不是因为正常缘故而昏迷到现在也不醒来的。

怎么办?

“听到没有?把手上的东西丢开,举起手转过来!”

大概是为了逼迫自己,有轩听到身后的警察又走上前了一步。正对面是这个深巷的尾端,一堵两三米高的水泥墙堵在那里,周围并没有可以借来登高翻墙的事物;身后是不知道具体数目的警察,手中大概还持有防暴棍。他头痛起来,该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只能放弃了么?

面对这样的情况,实在可以算是自找苦吃。虽然并不清楚要多久那颗火种对自己的影响才会完全消失,但是只要安分低调,想必总能在纳虚机构发现自己之前做到这一点。现在的意外虽然加速消去了火种残留给自己的力量,但是若因此而在政府机构中留下自己不寻常的痕迹,哪怕现在那颗火种的影响完全消掉,也总有一天会被纳虚机构找到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他为自己所想到的可能性而战栗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被纳虚机构找到自己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所以说,自己绝不能就这样放弃,然后跟着身后的警察去警察局做记录。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瘦弱的身躯变得凝实起来。

“我数三下,如果再不放弃抵抗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看到有轩的表现,警察的心中诧异不已。按照当事人的描述,眼前的少年分明是见义勇为的人,完全没有抵抗的必要,自己这边也不会去为难他什么。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表现,难道说……

那个痴汉,被那个少年错手打死了?

这样的话,就成了杀人案件了啊!

他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偏头去看身边的同伴,对方脸上同样是疑惑和惊讶,显然也想到这个可能性。

“也就是说,变成大案子了?”

两人交汇了一下目光,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和激动。有了这个案件,只要抓到眼前的那个少年,那么自己的功绩便可以记上厚重的一笔了。

他稳了稳神,开口喊道:

“一。”

少年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处,那根被他握在手中的铁棍上似乎闪过一道电弧,警察眨了下眼,有些兴奋地喊出了第二声:

“二!”

少年将铁棍丢到一边,披上那件握在手中的衬衣,慢慢地转过了身来。

成功了!

他心中一松,仿佛看到赞誉和奖金朝着自己奔来。正要摸出手铐上前将少年铐住,却忽然感觉到身边同伴的异样。

“你怎么了……”

顺着同伴的视线看去,那原本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少年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少年的脸笼在一片蓝紫色的光晕之中看不分明,然后下一刻,他发现对方伸出了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和同伴的脖子。

残留在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少年手上爆出的紫色光芒和自己与同伴因为脖颈上的刺痛而发出的惨呼。

以及因为近了,才注意到的少年那双血红的眼睛。

手一松,两具因为自己的电击而瘫痪的人体倒在了地上。

对方还残存着呼吸和心跳。按照之前那个痴汉的表现,应该是死不了的,只是说明时候会醒过来,有没有后遗症,有轩并不清楚。

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和解脱,反而却感到一阵昏眩和心悸,以及随之而来的恶心感。所有的感觉混杂在一起,让有轩忍不住想呕吐出来。

“不行,不能吐在这里……”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勉力压抑着胃部的抽搐,恍恍惚惚地走出了这个深巷。

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冷风吹过,再也抑制不住的他“哇”地一声狂呕了出来。伸手扶住路旁的墙面,他因为寒冷而颤抖着。

“做了这样的事情,和纳虚机构……还有什么区别?”

他叩问着自己,然后靠着墙,无力地坐倒在地。

、、、、、、

[s:35]

没坑,只是取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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