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28
大家好,这里是sin……啊,好像没必要介绍了呢。因为这将是个人最后一次翻译本系列小说了。后续还请大家支持之后的坑主及台版。
以上。
封页和彩插
285233285232#0 序曲
【修羅場】しゅら-ば1. 进行血肉横飞的战斗或争斗的场所。例句:“穿越~”2. 人偶净琉璃、歌舞伎、评书中演出的进行激烈战斗或斗争的场景。(摘自电子大辞泉)
那确乎是小学时候的事情。在学校吃午餐时分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春咲千和一块炸猪排,千和就用响彻整个教室的声音说道:“锐君,我爱你~♪”至今还记得当时不只被同班同学嘲笑,连班主任也调侃说“将来是嫁定季堂君了呢”。真是丢人。明明只是吃不下才分给千和的来着。放学时,让淋着雨的千和同自己共撑一把伞的时候也是:“锐君好温柔!我爱你!”话说,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这么做的吧?要是明明一起回家却只有自己打伞千和淋个湿透,那该是有多鬼畜的play啊。总之,千和的“我爱你”是“谢谢”的强调形式。升至初中后在人前倒是不怎么说了,但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千和却仍是一口一个“我爱你”。我也是变得见怪不怪,常常“哦”“恩”的适当做出些回应。因为是如同兄妹一般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为是家人。所以即便是爱也并不是恋爱的爱,而是家人之间的爱。
——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这一刻,千和吻我为止。
◆
“……”张口欲问究竟,却发不出声。只有方才一吻的感触还清晰的残留在嘴唇上。暑期集训所住的这所房子是傍海而建的。当我们两人这样在起居室中沉默下来时,能够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被晒的有些褪色的窗帘随风摇曳,吹进来的微风中带着些海水的味道。“——因为一直都在身边,所以没注意到吧?”千和的声音中稍稍带着一丝呜咽。她抬头望着我,脸上虽带着微笑但却已是泪如雨下:“没注意到吧?我明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次,可好好听着哦?”不顾脸上的泪水,千和说道。
“锐君,我爱你。”
几乎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反射性的回头望去——只见那里站着我的“女友”。
“要是有爱就够了的话,还要警察干吗?”
夏川真凉微笑道。“看起来挺开心的呢,青梅竹马同学。能算上我一个吗?”然而声音却无比冷峻。扬起如同寒冰一般的银色长发,真凉直视着千和。千和也针锋相对般的微微一笑。口气中虽带有几分玩笑,但眼神却直盯着真凉:“也不看看场合,女友。再过九年再来吧?”九年,正是我与千和至今为止一起度过的时间。这是在挑衅对手。言外之意,即是“你和我根本就不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同时,这也是开战的信号。“我是做不到等九年呢。”真凉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断言道,“毫无意义的积累着相处的时间却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我可不想成为这种人呢。”这一记猛击让微笑从千和的脸上褪去,而真凉却笑得更欢了:“能够炫耀的只有时间——你不觉得这很可怜吗?就好像是在说‘长寿是我的目标’一样。”若是在平时,千和早就红了眼眶了。毕竟在嘴上是无论如何都胜不过真凉的。连我在这家伙的毒舌面前也只有被耍的团团转的分,更不必说是千和了。然而今天的千和却与往常不同。“……是呢。正像夏川说的那样。”竟然很干脆的认同了。我和真凉都呆住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和锐君交往时间这么长,于是就始终很任性的陶醉着。所以我之前没有办法原谅夏川,因为锐君女友这个位子,我一直、一直都很想坐但却始终没法迈出那一步——然而夏川却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坐上去了。我之前觉得夏川好狡猾。觉得这好不公平。我之前始终在想,我明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着锐君了,为什么夏川只是和锐君同班了两个月就成为女友了?”千和握紧了拳头,语调也变得有力起来了。“但是看了昨天的比赛,我明白了。因为我总是口是心非和锐君闹别扭,所以才胜不过夏川的。”或许我是第一次看到千和如此坦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一直做不到坦率。明明想成为锐君的女友,心里的某个角落却还有‘就保持这样的关系也不错’的念头。但是我错了。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明明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其实却一直都没有真正明白。我能明白过来,一定都是多亏了夏川。所以——谢谢你。”“谢谢?”真凉睁大双眼,连声音都走了调,“你,不是认真的吧。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不过夏川的所作所为,恐怕是在自掘坟墓呢?”千和微微一笑。——这,是什么情况。不知何时攻守已然易势。“锐太君可是我的男友啊。在这种情况下你难道还想出手吗?”真凉的声音有些颤抖。“和这些根本就没有关系!”千和的声音气势逼人,“我已经决定不再闹别扭了。所以也不会再和你客气了。我喜欢锐君!喜欢!最喜欢了!说了喜欢就是喜欢!我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再也不想骗自己了!”“你有没有常识……”平日里的毒舌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歪理,今日却难以在真凉身上寻觅。明明一直都是别人指责真凉缺乏常识来着。“可是对方已经有女友了啊?两人已经是情侣了啊?在这种情况下恋爱的规则难道不是不再插手了吗?我说,锐太君是我的。明明都已经这样定下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弃?”“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喜欢锐君了!”“这根本就构不成理由!你怎么就不明白!”“你才是,怎么就不明白呢?”千和的言语中一如既往的饱含着激情,“因为喜欢上了所以是无可奈何的事不是吗!跟女友什么的青梅竹马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因为人的感情是控制不住的!如果真正喜欢过一个人的话,夏川肯定也明白的吧!”真凉的身体明显的摇晃了一下。脚下有些不稳,银色的长发无助的摇曳着。“真正喜欢过?”真凉的嗓音显得有些干涩。只有站在近旁的我才能听到她细若蚊呐的声音。“真正的喜欢就那么了不起吗?就那么美好吗?那么只能依靠伪装才能活下去的我又该怎么办呢?”“夏川……?”千和正要靠近,真凉忽然抬起了头。“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即便没有他,你也能找到其他人当男友的——但我除了季堂锐太就一无所有了!”千和的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她对着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真凉怒目而视:“这种事不是夏川你能决定的!对我来说锐君也是不可替代的!”……不妙。这好像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来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小到伸手就能够到对方了。如果不能在此时控制住场面的话,搞不好两人会就此开始动手进而发展成扭打也说不定。……但是,该怎么制止才好?每次在电视剧或者漫画中见到这种场面时,我总是吐槽主人公“两人之间你选一边就好了嘛”。但是于我而言,早已公开宣布了“真凉是我的女友”。然而千和即便如此却仍是不肯放弃。所以这个方法无效。尽管如此,现在得做些什么才行。即使不能说服两人也没关系,总之能先让双方做到停止争执就行。不想见到女友和青梅竹马争吵的场面。这种修罗场只出现在艺术作品中就够了!
“等等,你们两个。”
我向前迈出一步说道。“把我搁在一边在胡说些什么呢!这种事是光你们两个人吵吵就能解决的吗!”然而真凉与千和仍是互相瞪视着。“你别说话。你一发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没错。这是我和夏川之间的问题!”两人根本瞧都不瞧我一眼。啊是这样吗——如此就此闭嘴自然是不行的。我狠狠“咚”的跺了一下地板:“你们两个够了!都给我看这边!”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愤怒,两人都朝我看了过来。“别把我搁在一边擅自决定行不行。这种事最让人痛苦了。千和,你应该懂的吧?”千和一瞬间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很快似乎就明白了我所指的事情。“没有考虑过锐君的心情就说出那种话,对不起。”见对手突然失去了气势,真凉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和真凉还没有说过来着呢。我父母的事情。”“恩……只知道令尊和令堂已然不在。”“正确的说是消失了。各自找到了新的恋人之后就人间蒸发了。只留下还在念初三的我。”这件事只同千和与薰说过。如今算上真凉也不过三人而已。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如今也顾忌不了这许多了。“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太多不想看的场面。因为对方的外遇而互相咒骂的父母,以及之后的修罗场。无视作为孩子的我而互相指责‘你给我滚出去’‘你才该滚出去’……那种场面,该怎么说呢。太痛苦了。所谓的‘地狱’,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闻言真凉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也是如此。毕竟变成这样我也同样有责任。所以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们。但是——像这样吵下去又能如何呢?这样还能算是优秀的少女吗?还能算是可爱受欢迎吗?咒骂、指责、攻击对手——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魅力的吧!”千和与真凉都完全沉默了下来。虽然有些像是在张扬自己的不幸因而感到几分负疚,但也多亏如此这一番说服似乎产生了功效。……啊,真是太好了!说实话,刚才挺提心吊胆的来着呢。如果说的稍有不当说不定会被两人一起捅刀子呢。“对不起,没考虑过你的心情就说出那种话……”真凉低着头小声向我道歉。“别在意。毕竟之前没和你说过这件事。”“……不过,我很开心。”“诶?”真凉抬起头,脸上挂着有些羞涩的笑容:“因为,又多知道了一件你的事情。”言毕整个人倒向我,抱住了我的左臂。“你趁乱在做什么呐?!”千和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抱住了我的右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听懂我说的了吗?”“当然。所以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让你一直呆在我身边。所以——去我房间吧?”“啊?!”“我也不会丢下锐君的!两人会一直要好的生活下去的!”“啥?!”这两个家伙!完全就没有明白!不顾绝望的我,两人用力拉扯着我的手臂。痛。好痛!“快放手,残念吉娃娃!”“你才快放手,你这个花瓶女!”“不对你们两个都快放手啊?!”然而忘我的拔着河的两人完全将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在干什么呢?”朝声源望去,只见公主不解的歪着脑袋站在门口。此时 “前女友”的飒爽英姿真是让人觉得太可靠了!“公主,来的正是时候。拜托把我救出来!”“……任务了解。”公主绷紧神情,小跑着朝这边冲了过来。是打算将千和与真凉撞飞吗——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公主却轻轻跃起抱住了我。“光抱她们两个太不公平了。也抱抱我吧?”“你这是在救我吗啊啊啊!”正常说来,如果被人正面冲过来抱住的话是会向后倒的,但因为公主身轻如燕,再加上我被左右两面拉住,竟然奇迹般的保持住了原有的状态。话说我可不想一直呆在这种状态下来着?!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传来了有人跑近的脚步声:“呐我说小太!刚才我突然想到,要不在神社举行典礼吧?爱衣酱想在神前大胜利呢♪”
一面呼呼抡着胳膊一面冲进房间的是冬海爱衣。一如既往的不会看场合,不,应该是常常没注意到场合问题吧?只有自己一人处在异次元的亢奋情绪中。当察觉到起居室中惨状后冬海不明所以的歪过了脑袋:“诶……?你们在闹什么呢?”“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的小爱!就这样180度转弯后继续去外面跑一圈吧!”怎能容忍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然而冬海似乎受到了作为风纪委员的使命感的驱使,摆出了伸直手臂指人的熟悉姿势。“千和,还有夏川同学!你们也该适可而止了吧!没看见他很困扰吗?”哦哦,小爱难得终于说了一句正经的话!“姬儿也是,在干什么呢!总是这样的话永远也提升不了女生情怀的哟!”公主从我胸口抬起头来,朝着指导自己恋爱的师傅招了招手。“师傅——师傅——”“……怎么了?”“锐太的背后空着哦。”“?!”冬海睁大了眼睛楞在了原地。“喂,冬海?”“真是的,为什么这个社团里净是些不知廉耻的女孩子啊。正经的只有我一个人呢。”“为啥一边说一边绕到我背后来了?!”而且这家伙动作还快的很!何等灵巧的步伐!背后感觉有柔软的重物靠了上来。短袖中伸出的纤纤玉腕搂住了我的脖子。“呀♪好宽广!好大!好暖和!”……来人啊。“这么美妙的背部要不了几年就会是属于我的了……呼呼呼♪”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啊啊啊啊!
◆
最终,围绕我展开的拔河比赛在没有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就结束了。公主、真凉相继因体力不支倒下,坚持到最后的千和与冬海则是打了个平手。不必说,我也因为筋疲力尽而倒在了摞在一起的公主与真凉的身旁。等到有力气动弹的时候离电车发车只有十分钟了。我们五人急忙收拾行李,向车站冲刺而去。在好不容易赶上的回程电车上,真凉与千和几乎没有一句对话。两人一直望着窗外缄口不语,浑身上下显出一种让人难以搭话的氛围。“会长和吉娃娃状态异常。是中了麻痹?还是石化?”“我说,那两人怎么了?吵架了吗?”面对公主和冬海的询问我也生不出回答的力气,最终只是敷衍着搪塞了过去。之前还吵得那么厉害的两人现在居然都一言不发,这还真是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至今为止得以保持微妙平衡的两人的关系,说不定将会以这个暑假为界发生改变。“……我也没法置身事外呢。”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不光是千和与真凉。我自己也不得不改变才行。是该接受终于踏出那一步的青梅竹马,还是继续与“女友”的伪装关系呢。我,仍是在左右为难之中。
#1 千和:九年的“喜欢”
虽然集训结束了,但暑假还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暑期补习班的中场休息到本周末也行将结束,从下周开始进入下半场后又要努力学习了。尽管如此告诫自己,但心情依然痛快不起来。千和的表白,以及随后的修罗场带来的冲击仍然没有散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走路时也感觉像是踩在棉花堆里,似乎这双脚不是自己的一般。下了电车到家关上大门后,我几乎要原地倒下了。“终、终于能独处一会儿了……!”在痛饮了厨房的自来水之后,我有气无力的倒在了起居室的沙发上。仅仅是时隔三日而已,自己家中的味道竟是如此的亲切,使我几乎想就此沉沉睡去。看了下时间,已是下午四时许,差不多该准备烧晚饭了。做好两人份的饭,两人份的菜,两人一起吃。这便是一直以来同青梅竹马一起吃的晚饭。……但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千和还会来吃吗?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真凉,还是千和?我掏出手机一看——“啊啊啊啊薰!我爱你啊啊啊啊!”“呀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挚友的惊叫声。“不要一下子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好不好锐太!很吓人的!”“打来的太及时了!果然是我挚友!我的知己!”“……怎么了?现在在家里?集训时发生什么事了吗?”真不愧是挚友,太善解人意了!我将集训时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在我娇小姐大赛中,在台上吻了真凉。之后,被千和表白。然后将公主与冬海一起卷了进来,变成了修罗场。“是吗。吉娃娃酱终于下定决心了吗。”听完我的叙述后,薰并没有显得有多惊讶。从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有些回声,看来似乎是在浴室里。薰喜欢一边泡在浴缸里一边打电话或发短信,虽然作为一个高中男生来说这个喜好确实是有些稀奇的吧。“终于?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哟。我早就知道吉娃娃酱喜欢锐太啦。”“诶,真的?”“恩真的。没察觉到的我想大概也只有锐太了吧?”“……是这样的吗……”说实话我有些沮丧。本以为最了解千和的人是我来着,看来完全是我的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毕竟每个人都是当局者迷呢。”薰不知是出于安慰还是怎么的说道。“你一直是把千和当妹妹对待的吧?”“恩,当作家人一般看待的。说实话当成恋人看待什么的实在是……”“这一点嘛,”电话那端传来些水声,“我想吉娃娃酱也是相当明白的。所以才没能表白呢,在初中的时候。”“难道现在不一样了吗?”我这样问道。薰毫无迟疑的答道:“因为,锐太现在有女友了嘛。”287808“啊……”我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夏川同学和锐太开始交往了的话,事态估计也不会这样急转直下的吧?”薰的话真是一语中的。归根结底,所有的修罗场都是从这里开始的。然而和真凉不过只是伪装的关系,所以完全是一团糟。所有的事情都搅在一起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锐太,你好像相当困扰呢。”薰那在浴室中回响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要听听吗?”诶?真的?“说来听听。什么主意?”“和我交往吧。”“……啊?”“把夏川同学和吉娃娃酱都甩了,和我交往吧。这样一来那两人也都会死心的吧!”薰那雀跃的语气仿佛在说“怎样?这个主要很不错吧!”一般。但是——“……………………咳~”“你、你那打心底里发出的叹息算是怎么回事啊?!”虽然说,装成那种兴趣的话女孩子确实就不会再靠近了,但是——“过头了吧。这个实在是做过头了。绝对是过头了。”“哼——本以为是个好主意来着呢~”电话那端传来“啪嗒啪嗒”用脚搅动浴缸水的声音。“那就抛硬币决定该怎么办吧——?”“突然间变得真随便呐我说!”“这能怪我吗。就算是我,一直受这种打击的话也会伤心的呢。傻瓜。”“??抱、抱歉。”说实话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似乎有种非道歉不可的感觉。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小小的叹息:“玩笑就开到这里。如果要说我的个人愿望的话,还是希望你能选择吉娃娃酱。毕竟,我不想看到她伤心流泪的样子。”“恩……”薰与千和关系很好来着呢。初中的时候我们三人经常一起出去玩。“虽然至今为止都没有明说,但其实,我一直支持着锐太和吉娃娃酱能修成正果哦。”“是这样啊?”“因为看着太让人心急了。再说吉娃娃酱也曾不经意间流露出希望我能帮忙的意思,而且我也觉得如果是吉娃娃酱和锐太在一起的话也挺好的……不过随着小爱的出场全泡汤了呢。”“抱歉。让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吧。”“那是~”薰笑道,“因为锐太的关系我可真没少费心思呢,所以偶尔也要听听我的劝哟。对了,等到第二学期开始后,我的——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惊叫声,仿佛像是女孩子的尖叫一般。……这个,是薰的声音吧?“喂薰怎么了?没事吧?”“真是的,爸爸您怎么进来了?!……所以说我没泡晕啦,只是在打电话!话说快遮住前面啊色狼!”看来开始闹家庭纠纷了。不过对着父亲说“色狼”也有点那啥吧。或许父亲只是想和儿子一起洗个澡增进一下感情而已,遭到这种待遇也有些令人怜悯。偷听别人家中的对话也不大好,于是我悄悄切断了通话。“果然,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呢……”我躺倒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单就事情本身来看的话,被女孩子表白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然而,我为什么会这么沮丧呢。因为是恋爱反对派?因为讨厌修罗场?——不,总感觉并不是这样。到底是什么,在搅的我的心情如此烦躁呢。“……千和会这样,真是没想到呢。”没想到那个像妹妹一般的千和,居然会喜欢我。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种………………
◆
“锐君快起来啦。我说锐君——”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千和的脸正在我眼前。似乎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看时间已是傍晚六时许了。我急忙起身擦了擦口水:“抱、抱歉。晚饭还没准备好。”“恩,不用准备啦。”千和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不用准备。你难道不饿吗?”“其实,今天我是来道歉的。”千和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深深的低下了头,“集训时在锐君面前那样大吵大闹,真是对不起!”“……哦、哦。”“我又没有好好考虑锐君的心情,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锐君当时一定很左右为难吧。一定又给锐君添了很大的麻烦了吧。真是对不起!哎,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呢?表白的时候也是,心脏跳个不停。很担心能不能顺利说出来。等到好不容易说出来了,突然夏川又跑出来了结果脑子里一片混乱。之后闹的一团糟!我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记不大清了!对不起!”满脸通红的一口气说完这些后,千和再一次低下了头。“别道歉呀千和,呐?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的。”我努力找话语安慰道,“那啥,以前社团活动的时候不是有表白练习过吗?比起那个时候咬到舌头的‘我要表牌呢!’可是有很大的进步了哟。”“人家好、好、好不容易才快要忘掉了来着~!”“诶?!”糟糕,本打算安慰的结果踩到地雷了!“锐君笨蛋!大笨蛋!讨厌死啦!”“对、对不起!”这次轮到我低下了头。可恶,为啥我总是能挑出最坏的话题来说?这个时候,额头上有种柔软的感触。伴随着“啾”的小小的声音。我知道这个感触与这个声音。就在半天前,我曾经用嘴唇体验过。
“骗你的。最喜欢了。”
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千和微笑着说道。“不、那个,所以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至今为止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那些‘喜欢’,从今往后会好好补上的。可有九年的量哟?做好准备哟?”“所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行,再这样下去又要跟着对方的步伐走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让沸腾的思考冷静了下来后说道:“千和,我直说了吧。”“恩。”“一直以来我都只把你当做青梅竹马看。所以说虽然你说喜欢我,但说实话我还是没什么感觉。”“恩,这个我完全明白。”千和似乎毫不介意的点了点头。和薰描述的一样呢。“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喜欢锐君。非锐君不可。不是对青梅竹马,而是对一个男孩子的喜欢。……不行吗?”“也不是不行啦……”
“所以说,我打算从今往后不在锐君家吃晚饭了。”
“诶?”今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最令我惊讶的还是这句话。“啥?刚才你说啥?”“所以说,我打算从今天开始不在锐君家吃饭啦。”“怎、怎么了千和?!什么东西吃坏了吗?!”我很是担心的用手抵在千和的额头测量温度,没有发烧。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认真的!”千和甩开了我的手说道,“在电车里我始终在想。一直待在青梅竹马的位置上撒娇的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被作为一个女孩子来看待。想了很多很多,考虑了很久很久,觉得果然只能这么做才行。”“为什么啊!不过是吃顿饭而已,一起吃不是挺好的嘛!”然而千和摇了摇头:“如果像那样一直依赖着锐君的话,就永远没法离开青梅竹马这个位置了。”“……”千和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因为交往的时间很长,所以我很明白当千和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别人怎么劝都不会动摇的。“那,今后的晚餐你准备怎么办?”“虽然大概会先靠便利店的便当或者去外面吃来顶一阵吧,不过我打算慢慢学习怎么做菜做饭。一直不会做也说不过去呢。”“千、千和要学做菜?!”这句话给我带来的震惊比起之前千和的发言还要更胜几分。在家政课上进行料理实践时曾经因为“普通的做法太无聊了”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而把西红柿硬塞进土豆炖肉中的拥有超常品位的的千和居然说要学做料理?!“我说,至少做菜的时候一起做怎样?民以食为天哦?比起恋爱,饭才是更加重要的生命能源哦?”“不用担心啦!完全没问题的。我一个人也行的!”千和拍着胸脯说道。几乎与此同时“咕~”的肚子叫声响彻了起居室。不用说,那不是我肚子的叫声。千和再一次红了脸:“刚才的那个,是肚子的鸣笛声来着哦?”“……我说你啊……”这个借口算是啥啊。话说这根本就不算借口吧。“对、对了,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千和像是急着要转移话题,“锐君明天下午有空吗?”“有啊。虽然下周开始又有补习班,不过这礼拜的话是没问题啦。”“那能陪我回趟学校吗?”“去社团活动室有事?”闻言千和摇了摇头:“不是去羽根高,是去初中部。我有事想去羽根中。”羽根中是我与千和曾经就读的羽根山中学的简称。于我而言是充满了中二病时代的黑历史的地方,因此并不怎么想靠近——“拜托了。锐君不一起去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不好拒绝。再说大约同这次的事情也有关系的吧。“好吧。那下午一点在家门前碰面吧。”“谢谢!最喜欢锐君了!”望着千和的笑容,我不知为何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不过话说回来。千和居然说出不吃晚饭这种话,真是难以置信。为了恋爱,能做到这份上吗?恋爱能让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对于恋爱反对派的我来说,没有办法理解。
◆
在约好的时间走出家门,只见穿着假日服装的千和正站在门前。“午安,锐君。来的真准时呢。”“那是当然的吧。”毕竟从自家大门到碰头的地点只需步行五秒,只要不睡过头什么的是决计不可能迟到的。“走着去学校吗?”“我是这么打算的。锐君想乘公交?”“那个……”今天也是烈日炎炎的天气。虽说乘有空调的公交车去会更合理一些——“机会难得,今天就像以前那样走着去吧。”“恩恩。”千和很开心的点了两次头,迈开步子同我一起出发了。两人的肩膀间拉开了大约有一拳左右微妙的距离。……果然与平日里不同呢。
●起 千和靠过来和我的肩膀贴在一起。
●承 “热不热啊快过去点啦!”
●转 “哎呀哎呀?锐君这是在害臊吗?也到了会不好意思的年纪啦?”
●合 “烦死了你吵不吵啊给我闭嘴!”——以上是一直以来的情形来着。这也是“摆脱青梅竹马身份计划”的其中一环吗?虽然不会因为被粘着而觉得很热,但总感觉有些不大适应。“我说千和,昨天有好好吃饭吗?”“当然有啦!从超市买了蔬菜和肉炒着吃了。虽然有些烧焦了呢。”喔,这可真是让人吃惊。“调味料都放了些什么呢?”“什么都没放哦。是蘸着烤肉酱吃的。”“恩,烤肉酱和什么都搭呢。”千和一直以来的失败都在于总想加些多余的调味料来着呢。如果是肉炒蔬菜的话营养方面也应该没问题吧。“话说锐君你担心过头啦。我就看起来那么靠不住吗?”“不是啦,只是涉及吃的方面到底有些……千和,你不再重新考虑考虑?”“不要紧!我有烤肉酱的!”“很快就会吃腻的吧。”“才不会呢。我家可是辣烤肉酱、甜烤肉酱、微辣烤肉酱一应俱全任君挑选哦!”吉娃娃同学一脸经验丰富的样子……话说肯定会腻的吧!穿过四丁目便利店前的路口,我们走到了划开住宅区与其他街区的道路上。虽然道路狭窄仅容一辆汽车通过,但却是条在上学时能够省下一分钟左右时间的近路。因为在快要迟到时一分钟就会显得尤为珍贵,所以这条路曾经是重要的路径之一。“好久不走这条路了呢。”“毕竟除了去羽根中平时是不会走的呢。”正说着,前方十字路口处一辆红色的载重4吨的卡车右转开进了这条路。在装货台面上堆着的木材就像小山一般高。卡车的引擎一面发出低鸣一面朝这边驶了过来。我突然反应过来,朝我左侧的千和望去。千和已然停下了脚步,脸色苍白的盯着那辆卡车。手抓着我衬衫的衣摆,膝盖在微微颤抖着。“不要紧的。有我在呢。”我拉起千和的手腕,将她按在路边的墙上。自己则像是要罩住了千和那娇小的身躯一般站在她跟前,等着卡车的通过。开卡车的大叔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们两个。千和紧闭着双眼,攥紧了我的衣摆。“已、已经开走了吗?卡车已经不在了吗?”“恩,已经看不见了哦。”千和睁开眼确认卡车已经开走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对不起,锐君。明明昨天都说过不再撒娇了的。”“没事没事。这点事轻松的很!”“我只是,有点怕红色的卡车。离的远点的话没关系的,但靠近了的话就……”“不用担心啦。你看,瞧瞧这堵墙。是灰色的哟灰色的。不过话说回来一般的这种墙都是灰色的呢。毕竟要是有红的或者蓝的的话反而很可怕了呢,哈哈哈。这点事轻松的很!”像这样除了只会说些颠三倒四的安慰的话,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我痛恨这种无力的感觉。去年六月,千和遭遇卡车车祸,从此再也不能练剑道了。是的,大约就是那样大小的红色卡车。从前千和在街上看到卡车就变得动弹不得,现在与之相比已经算是好了很多了。然而,心理阴影却仍然存在。所以,我才会想成为医生,治好千和的身体。“那……那个,锐君?”千和有些扭扭捏捏的抬起头望着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话,那个,可能会被别人误会的。”“诶?”千和的话把我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眼下我与千和的身体正贴在一起,脸也靠的很近……这个姿势,不是搞得好像我正打算强吻千和一样吗!原来刚才开车的大叔是在笑这件事吗!我急忙打算分开。然而千和却用双手挽在我背后抱了上来。“喂、喂,千和?!”“要是被女友看到这种场面的话,恐怕会被杀掉的吧?”从语调上判断,千和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锐君,我喜欢你……”“为、为啥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昨天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把这九年曾经没能说的那些‘喜欢’都说出来的。”之前我以为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千和却是认真的。被千和抱着的我有些不知该把手放到哪里。就这样悬在空中也显得有些傻里傻气的,但如果也回抱住千和的话就成了接受她的表白的意思了。千和就这样抱着我,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喜欢……”感觉要是再这样下去就要被洗脑了!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某国人皆知的RPG中“装备上被诅咒的武器时的BGM”响了起来。声音是从我的裤袋中传出来的。“是锐君的手机在响吗?”“那个,对,好像是短信。”至于被我设定成这个短信音的家伙——
From: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xxxx.mail.ne.jp主题:喂——猫哆啦君内容:该不会听到“锐君我喜欢你♥”什么的然后就在飘飘然了吧?
“夏川真凉!你丫!在哪儿看着吗!”我朝着无人的小路那头大吼——然而却毫无反应。本以为难不成被跟踪了,看来却并不是这样。真凉的第六感异常敏锐,经常会发一些仿佛正亲临现场似的的短信过来,几乎让人怀疑她是替身使者什么的。“刚才的短信,是夏川发过来的?”“啊?恩、对、对。算是吧。”“是吗。那用手机拍下我们抱在一起的照片然后发过去吧?”“这是让我去死的意思吗?!”“骗你的啦。开个玩笑。”千和笑着松开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再次迈开了步子。“真是的……”我用短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与千和两人独处的时候,果然“女友”的影子也不会散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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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年再次跨入校门,迎面摆放着的是第一任校长的胸像。“哟洋佑!最近还好吗?”拍了拍永岛洋佑翁(1918~2000)雕像的肩部,千和朝操场方向走去。“这样随便进来没问题么?”“没关系。之前有和老师说过的。”也就是说,是找那位老师有事么。“差不多可以跟我说了吧。到底来羽根中有什么事情?”然而千和却以一句“马上你就会知道啦”将我的问题轻轻带过,单是两眼熠熠生辉的望着操场。在炎炎烈日下,垒球部和棒球部正在有些闷闷的进行着训练。场地划分上大约是棒球部的内野当做垒球部的外野这样子。我在这里念书时曾见过这种场面很多次呢。“不过我记得,垒球部好像快要废部了来着吧?”“恩。我们还在的时候垒球部只有四名三年级学生和三名二年级的呢。”我还记得因为参加比赛时会人数不足,所以千和常常被叫去当外援呢。记得那时大家常说,如果三年级学生毕业了这个社团恐怕很难再继续存在下去了。为了不打扰他们练习,我们沿着操场的边沿走着。此时,垒球部的一记击出外野的击打将球打了过来。追着朝这边不断滚来的球而赶来的外野手一面朝我们挥着胳膊一面喊道:“麻烦两位捡一下——”“好咧♪”千和干净利落的将地滚球捕获,手腕轻轻一抖,漂亮的将垒球扔了回去。大约是因为回球太过漂亮,外野手瞠目结舌的在原地呆住了。然后——“那个,请问您是春咲千和前辈吗?”“诶?”“果然!是我呀,前辈!”外野手脱去戴至齐眉深的遮阳帽,晒成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啊,你不是美智留吗!好久不见!”两人跑近把手言欢。看样子之前认识呢。“看来有一年级新生入部了呢,这真是太好了!美智留莫非现在成了队长了?”“是的!垒球部能有今天都对亏了千和前辈呢!”其他队员也逐渐聚了过来,欢声笑语接连不断。“啊,是春咲前辈!”“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外援?”“一直很想见您!今天能碰面真是太荣幸了!”只见千和被捧上了天。“这位”“传说”“荣幸”等等赞誉之词不绝于耳。一位留着长长的麻花辫的一年级新生面带激动的神色说道:“我是因为仰慕千和前辈才开始参加垒球运动的!”“不过我不是正式的垒球部成员啦……”“和这个没关系的!在县大赛预选赛中看到前辈的连续三记本垒打,我当时就觉得女孩子原来也可以这么耀眼的!真的真的是很感动!”面对两眼闪闪发光的一年级学生,千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搓着鼻尖。恩。不知怎么的,我也觉得很开心呢!千和被别人这样褒奖,就好像受到表扬的人是自己那般高兴。这幅场面,真想给真凉呀公主呀冬海她们看看呢。看她们谈的热火朝天的样子,我便悄悄的转身离开了。随便逛逛校园吧。我季堂锐太去也。“啊……”此时,娃娃头发型的一名一年级学生望着我出了声,“是送快递的那个人呢。”“诶?”我不禁一愣。对方见状急忙捂住了嘴。“对不起。我都在说些什么呢。”“没事我没生气。话说你说什么?什么快递?”“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的。”娃娃头发型的女生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又受欢迎了?!在“自演乙”内大受欢迎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形成了超受欢迎的气场了么。哎这可真头疼呢——明明是恋爱反对派来着呢——“我真的没生气来着。话说你说的‘快递’到底是?”为了缓解后辈的紧张,我爽朗的笑了笑。娃娃头的女生露出了些许松了口气的神情:“去年,我还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和同学一起上学时经常会见到前辈来着。”“恩。”“前辈,一直是戴着手套上学的没错吧?即便是夏天也是。”“……………………恩。”话题方向变得有些诡异。“那副手套就像快递员戴的手套一样,手指部分是露出来的,而且手套的背上还写着些什么。”“……”浑身开始冒汗!“所以我当时想前辈是不是在快递公司打工呢之类的。结果我和几个朋友之间就一直用‘送快递的人’来称呼前辈了。”“哦、哦~?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呢~?我也有点忘了呢~?”我拼命闪烁着视线的同时,一名三年级女生发起了追击。“说起来季堂前辈,一直有传闻说您总随身带着爆竹出门呢。”“爆爆爆爆爆爆爆爆竹什么的,怎么可能带着到处乱晃呢?又不是逢年过节!”“您经常喊‘灭杀!’之类的,请问这‘灭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就、就是为了给自己鼓劲的时候的口号之类的吧?还有我记得没有经常喊吧只是偶尔啦偶尔!”冷汗湿透衬衫的我边后退边说:“那千和,我就不打扰了啊你们慢慢聊!”我大幅挥挥手全速跑开了。“我说锐君,你去哪里啊?”“我去周围转转!”我甩开千和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与喊声,从东侧的电梯口逃进了校舍内。啊啊,刚才真是不妙呢……这里果然是危险地带,到处都是地雷。不过埋雷的正是中二病时期的自己,所以完全是自作自受。我脱下运动鞋放在鞋柜上,穿上来客用拖鞋进到了校舍之中。既没有穿着制服,也没有带着入校许可证之类的东西。如果碰上了不认识的老师的话恐怕会变得有些麻烦呢。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对面走来了穿着运动衫的胖胖的老师,而且我不认识。想到说明前因后果也有些麻烦,我就躲进了旁边的教室里。贴在黑板旁的墙壁上,等着脚步声远去。……恩?这里,莫非是原二年级三班的教室?若说为何能明白,那是因为黑板的某一处略微有些凹陷的缘故。虽然凹痕很浅,不仔细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的,但我却立马就觉察到了。因为留下这处凹痕的正是自己来着。若要细细追忆起来大约是会想找根绳子上吊的所以就不作回想了,不过说起来可能正是自那以后,我对“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变得慎重起来了。虽然经常被真凉她们说木头木头的,但倘若经历过那种事后会变得胆怯也是很正常的。等到脚步声远去后重新回到走廊中,从另一侧又传来了脚步声。一看是一名高个子的男生。身上穿的不是羽根中的制服。穿的是这附近成绩最为优秀的私立学校的西装夹克制服。我正想着此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对方也似乎注意到了我:“诶,这不是季堂吗?”“啊。”虽然回了话,然而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虽然当时不同班,但是同年级的同学应该是不会错的。“什么呀把我忘了吗?亏我一直以来还把你视为对手来着。”对方笑道。被晒黑的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对手?”“对。我可是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你的名字哦。”“那个……”对方既然这样说,那么我也必然没有忘记的道理。“我是乾。乾星也。”“……乾、乾?”不妙。听了名字以后也想不起来。明明感觉应该是在哪儿见过的,这可真是让人着急。“对于你来说‘男子剑道部的部长’这个称呼可能更为熟悉吧。”“啊……!”是了。是在剑道部的道场见过的。在女生中剑道无敌的千和,似乎经常请他作为练习的对手来着。因为没有对过几次话的关系,也难怪自己会忘记。想到这里,忽然忆起了之前从薰那里听来的传闻。
“不过初中时曾有人向吉娃娃酱表白过呢。”“诶?谁?”“男子剑道部的部长。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你不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对我印象这么深了。在当时的乾看来,一直与千和在一起的我一定很让他在意吧。“看来终于记起来了啊。”乾又是露齿一笑。何等清爽的笑容。就这么去代言也运动饮料毫不奇怪呢。“真是薄情寡义的家伙。亏我还把你当成情敌呢。”“抱、抱歉!”若在以前我必然会反对“情敌”这种说法的,但时至今日我却无从反驳。“开玩笑的。其实也说不上是情敌,因为春咲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呢。”“没有的事。再说对千和而言,被人表白也是难得的经历呢。”闻言乾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在说什么呢?喜欢春咲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哦。”“诶?”“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人。篮球部、足球部、游泳部各一名。在其他运动类的社团里我觉得也肯定有粉丝哦。”“……”不是吧?如果乾所说的属实的话,千和在初中时代可是超受欢迎的啊。莫非只是我没有觉察到而已?那么也就是说,千和越参加“自演乙”的活动就变得离超受欢迎越远起来……“太、太悲催了。”“怎么了季堂,头晕么?”确实,这个想法的确让我眼前一黑。“你也知道,春咲确实长的很不错对吧?因此吸引了很多男生确实没错。不过……”“哦、恩。”我有些呆呆的应道。在周围的人眼里千和有那么可爱么……这还真是让我吃惊。“不过,她受欢迎的原因不光是因为长相哦。如果和她一起参加过社团活动的话就会明白,这个女孩子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虽然这么说有些那啥——但在练剑道时候的千和,确实是在闪闪发光。”这么说来,之前真凉也说过同样的话。
——很耀眼呢。那个女孩子。
“你知道我向春咲表白的时候,被她用什么理由拒绝了吗?”“不知道,完全没头绪。”“她说‘有一个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着的人’。听她这么说,我想那人肯定就是季堂啦!”“唔、呃……”“哈哈哈,别不好意思嘛。”虽然这么说,但脸还是不由的红了。“不过其实太明显了大家都心知肚明来着。因此虽然有很多人喜欢春咲,但却没人表白。毕竟大家都不想进行神风特攻呢。”“……那,为什么乾进行特攻了呢?”“诶?”我的问题似乎让乾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后他说道:“恩。是呢。该怎么说呢——因为喜欢上了,所以也是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吧。尽管对方有了喜欢的人,但还是没法不说出来,没法不自杀式的撞上去。仅此而已。”“……真帅气呢。”我由衷的感叹道。羽根中的男子剑道部和女子那边一样,也是高手如云。能够担任这样的部的部长的原因,我此刻算是明白了。如果是这般性格的话,想来大家也会团结在他周围的吧。闻言乾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动着硕大的身躯:“根本一点都不帅气啦。进了高中后都已经有了新的恋人了。”“哦哦,真不愧是乾呢。”想来女生是不会对这种男生无动于衷的呢。虽然自己是恋爱反对派,但这种场合下果然还是应该祝福的。“别这么说啦。其实我都觉得自己有点不配人家啦。长的又可爱,又温柔,又细心,每天还给我做便当——啊,要看看照片吗?”到底对方是怎样的美少女呢,我好奇的朝乾的智能手机看去。只见液晶屏幕上映出的是一位长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皮肤白皙、……剃着平头的、长着国字脸的、“………………………………这不是男的吗?”“对,是男的。”乾不知为何有些自豪的挺胸说道,“进入高中后在剑道部里认识的。虽然有性别这堵高墙的阻隔——不过喜欢上了就无可奈何了嘛!”“无可奈何你妹啊——?!那里应该知难而退吧!”乾一脸幸福的将手机抱在胸前扭动着身子:“尽管对方是男生,但还是没法不说出来,没法不自杀式的撞上去。”“所以说了不要撞啊——!”“结果冲的过猛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撞上去了呢。”“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说到一半的时候气氛还很不错的来着!为啥到最后变得这么哲♂学了?!这么收场也太夸张了吧!这是谁的阴谋吧!“啊,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吗。”乾看看手表后拍了拍我的肩,“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去了吧,季堂。”“才、才不要!我才不要去那边的世界!在进高中的时候我发过誓的:不要被别人误以为自己喜欢搞基!”“你别误会了啊。”乾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也是被春咲叫来的吧?那我们要去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吧。”“诶?”我停止挣扎望向乾:“这么说你也是被千和叫来的?”“没错。”乾大幅度的点了点头,“她会再次回到那里去,必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吧。所以,去好好看看吧。我想,她最希望看到她那副样子的人,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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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带我来到的是坐落在校舍后的剑道场。在被打扫的干净光亮的地板上,部员们正戴着防具用竹刀相互激烈的对打着。看来正在练习呢。在初中时代与千和一起回家的那会儿,我经常会到这里来。骨子里就是文化系社团成员的我很有些不适应这里的那种热血的氛围。虽然天花板很高热气不会积聚起来,然而只是在一旁观看我就会汗流浃背。不过——“你看,你自己只有手在动哟!握竹刀的手不要用力,要用腰部的力量来击打!剑道最关键的就是腰了呢!”尽管是在互相激斗的道场中,那具有活力的话语声仍是响彻了整个空间。全程指导着穿着崭新防具的一年级学生,手把手的教她们挥刀的要点。教授者正是千和本人。“好好看着正面的镜子,留意着自己的姿势。照着我刚才展示的样子,不光是用身体,在脑海里也要进行模仿!”千和脸上充满了在我面前极少表现出来的严肃表情,一面击掌一面给各人建议的身姿——仿佛过去的千和回来了一般。……很开心。不知为何,很开心呢。见到千和的这种表情,我真的是很开心。“想给你看的,原来是这个吗。”站在我身边的乾眯起了眼睛,“在道场已然有一年多没见到千和了呢。自从那次事故以来,她就一直没靠近过这里呢。”没错。因为遭遇了车祸而无法继续练习剑道之后,千和就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来剑道场。想当时还是我帮她来拿放在这里的防具和个人物品的。虽然不曾问过她无法下定决心的理由,但我想我能够明白千和的心情。明明已然无法继续剑道了,再去道场只会觉得痛苦——大约就是这样的缘由吧。曾经在那个“最后的夏天”想冲击全国大赛的梦想,也被一直静静的留在这里。而千和会在经过一年后再次来到这里,那也就是说……“啊,锐君!”察觉到站在道场的入口处的我后,千和像是在地板上滑过来一般跑到了我面前。“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呀?从刚才开始我都发了好几条短信给你了呢。”“抱歉,没注意到。”乾微微举起手示意:“刚才偶然和季堂碰到了呢。于是就把他拉过来了。”“乾君好久不见。谢谢你肯过来。”千和微微笑道。“大概从五月份开始,剑道的老师就一直同我说,部里又来了十二个新人照看不过来,让我能不能在有空的时候来指导一下。我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似乎还是想开了呢。很多事情都是。”我接过千和的话。千和大幅度的点了点头。“我想让你们两个看到我已经完全没事了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给男子剑道部也带去了很多麻烦,所以就请乾君作为那边的代表。然后锐君呢是‘少女社’的代表。”“少女社?”乾不解的问。千和很干脆的答道:“羽根高里我的新队伍。有着和剑道全国优胜一样美好的梦想并能努力不断去追逐的社团。”“……果然春咲很了不起呢。”乾一面点头一面赞叹,“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目标,并且全力去实现。果然很了不起呢,让人肃然起敬。”“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啦。其实全部都是锐君的功劳哟。”千和望着我笑道。“是吗。我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被发卡的理由啦。”乾也望向我。“……什、什么啊。”这两人是怎么了嘛。为啥要这么吹捧我?感觉很不舒服诶。“那再见啦,美男子。”乾拍拍莫明其妙的我的背部,先行回去了。“锐君准备怎么办?我这边可能会弄到比较晚,锐君先回去也行。”“傻——瓜。”我敲了敲千和的额头,“当然是等你一起回去啦。”“……恩。”“我会在这里好好参观的。记下剑豪吉娃娃的名教练风采,回去也好跟公主她们说呀。毕竟我是代表来着呢。”为了不妨碍到她们训练,我拣了个道场的角落坐下了。千和看着我的脸顿了一会儿,随即又转了过去:“——那边,又在只用手臂挥剑了!要有意识的向前迈步击打!”就在回头准备再去指导后辈的时候。那一瞬,仅仅是那一个瞬间——千和露出了忍住泪水的表情。这件事就对大家保密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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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训练结束的时候,外面已是暮色沉沉。“前辈,请您下次还要再来哦!”“到秋季大赛的时候我会超越前辈当年的成绩给您看的!一定会的!”被剑道部的后辈们全员出来送别后,我们出了校门。千和不住的回头向后面挥手。我则仍是一如既往的不大适应体育社团型的这种氛围,感觉不很自在。等到校舍消失不见只剩我们两人时,千和轻轻的抱住了我的右臂。“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真的,很感谢。”“恩、啊。”千和娇小的身体让我的声音不禁有些走了调。“锐君,我喜欢你。”“这我已经知道了!不用说那么多次啦今天这都是第几回了!”“我不是说了嘛,我会一直说的。……我喜欢你。”千和的体温透过衣服传了过来。千和不断低吟着的“我喜欢你……”以及颈部能够感受到的她的气息让我有种想逃之夭夭的感觉。“这、这个姑且不谈。”我清了清嗓子冷静下来,回顾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千和与过去的事情做了一个了断,然后向前迈进着。那么我也得明确作答才行。因为和真凉的约定不能够打破——那么就在能够容许的范围内将事情说清楚吧。“我说啊千和。”“恩。”“我呢,是夏川真凉的男友。”“……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感情。至少在高中三年内是这样。”千和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抬头望我:“难道说,和夏川就只准备交往三年吗?”“谁又知道将来会是怎样呢。情侣这东西,经常是说分就分的。”是的。谁又知道哪一天,我们不会像我那已然不知行踪的父母一样,最终迎来分手呢。就算是现在说喜欢我的千和,三年后又会是怎样呢。毕竟真正的恋情,总是变幻莫测,捉摸不透的。“我明白了!”千和放开我的胳膊,轻轻一跃,跳上了人行道与车道的隔离带。“锐君没有和夏川分手的意思这一点我算是明白了。不过‘谁又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明天就会和她分手,对不对?”唔。真是积极的思维模式呢。“这个嘛,也可以这么说吧。”“那,我应该做的事只有一件呢。”千和竖起食指指着我,“在少女社里继续努力,争取成为比夏川更有魅力更可爱受欢迎的女生——然后把锐君抢过来!”“……这个和现在你在做的没什么分别吧?”“对哟。”千和嗤嗤笑道。该冷静的地方还是很冷静的——应该这么评价么。看来我从修罗场中获得解放还为时尚早呢。“对了,我也有件事要对你说。”“什~么事?”我避开千和的眼神,望着被染成橙色的西方的天空:“那个,偶尔也来吃顿晚饭吧。准备一人份的晚餐反而会很麻烦呢。”“……”“啊,这个跟撒娇不撒娇什么的没有关系的哦!谁也不会因为你在我家吃顿饭就这么想的!”千和突然喃喃说道:“锐君,莫非一个人寂寞了?”啥?!“谁、靠、谁寂寞了傻瓜!我是担心你的营养状况和肚子能不能吃饱来着!”“…………♪”千和转过身,正面朝我抱来。头上的缎带在风中飘舞。“快放开热死了!放开你听到没!!”尽管我拼命挣扎,千和圈在我背后的手仍是紧紧的不肯松开。这劲头似乎又完全回到了集训前的老样子。
“锐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所以说快放手啊——!!”
要是一直能这样下去就好了。明明是恋爱反对派,我却不禁这么想道。291234
#2 爱衣:左转风纪,右转爱情?
那是在暑期补习班的午休时分,在补习校的食堂中吃着午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说小太。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分手呀?”
坐在对面的冬海爱衣一面吃着便当一面问道。听了这个发问我差点手一抖把正在吃的饭团掉在地上。“……诶?”“你诶什么呀?”“不是,所以说……诶?”“诶?”坐在一旁的薰交替的望向不断无意义的互相“诶”着的我们两人。“锐太和小爱都在说些什么呢?”“不要把我一人排除在外嘛——”薰不断拍着我的肩表达着这个意思。这家伙什么情况,这么可爱。“其实在上周去暑期集训的时候,收到了小太的印章了呢!”“哦?是什么的印章呢?”“是这个的!”冬海兴高采烈的拿出之前的那份“婚姻登记表”。幼儿园时我写下的名字旁边有一枚红色的指印。那是出血了手指偶然碰到的结果。虽然我多次向冬海解释,但是——“果然最好还是在高中毕业典礼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把这个送到民政局去呢。不过,昨晚我稍微幻想……不是,是考虑了一下,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先提交上去,然后在毕业典礼当天在台上向全校师生公布我们结婚的消息也不错呢♪”就像这样她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看来是干劲十足的要将结婚进行到底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祝你们幸福。”“我说等等!干嘛跑那么远啊薰?!”我的挚友不知何时跑到桌子的另一头去了。“毕竟,没想到都订婚了呢。就算是我也会退避三舍啦。”“所以说了是误会来着!我怎么可能会去考虑结婚什么的,这都是这家伙自说自话而已!”“呐我说小太,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分手呀?”果然冬海爱衣同学完全听不进我的话,只是一味问我这一句。“什么那个女人。你在说谁啊?”“当然是夏川真凉啦。千和与姬儿可以暂且不说,和女友总是不得不分手的吧?”撇开订婚什么的不谈,这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和真凉定下的约定是以高中毕业为期,所以到时确实是非做出抉择不可。“当然啦,我也不会逼你马上分手啦。在小太下定决心之前,订婚的事情我是会保密的。”“……恩。”我长出了一口气。本来在担心若是冬海逢人就说的话该怎么办,看来最糟糕的事态是得以成功避免了。回到我身边的薰不解的问道:“但是这样好吗?只要公布订婚的消息,在锐太争夺战中说不定就可以处在领先地位了呢。”“呼呼。小爱可是那种等的起的女人哟?”冬海一脸恋爱经验丰富的说道。(然而实际是没有男友的时间=年龄)这家伙大脑中掌管恋爱的部分到底出什么情况了啊。冬海将婚姻登记表小心的折起放进了袋子里。薰喝完草莓味牛奶,用手绢抹了抹嘴角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到处走不大好吧?”“我知道。所以这个不是原件哦?”我手一抖,将筷子弄掉了。“你复印了?”“恩。只复印了一千来份而已啦。”“……”背上的冷汗浸透了我的衬衫。“在便利店复印好以后,我也真是的居然把原件忘在那里就出来了。结果还是一名女店员跑着追上来还给我的呢。”冬海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一脸的沉醉,“她当时还笑着说‘两位可真恩爱’呢。”291826“不对这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来着——!”为啥……为啥这家伙平日里当风纪委员时还是很正常的,一碰到恋爱就傻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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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能来见一下委员长吗?”走在补习校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时,冬海这样同我说道。“委员长——是哪儿的委员长啊?”“当然是风纪委员会的委员长啦。”我们走在补习校附近一条带拱顶的商业街上。因为薰有事先回去了,所以现在只有我和冬海两人。和冬海在一起时,尽管没有真凉那种程度,但还是有不少男人嫉妒的眼光向我射来。虽然一开始感觉很不舒服,但最近却感觉开心起来了。倒不是因为沉浸在一种优越感中而感到愉快,而是想着“这些人中会因为知道了‘婚姻登记表’的事情而落荒而逃呢!”从而觉得很有喜感。我真是太性格阴暗了。“小太,你也知道羽根高的风纪委员会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吧?”“大致上吧。”我们所在的羽根山高中里,一直以来风纪委员拥有很大的权力。似乎其中的有些前辈当上了有名企业的总经理或是政治家,对学校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甚至有传闻说,如果能当上风纪委员长的话,以后在本地的一流企业可以随便就职。目前担任风纪委员长的是三年级的女生,据说是个父亲在县内当议员的大小姐。我虽然只在全校学生集会时见过,不过一看就能感觉到一种上流社会的气息。“为啥我非得见那么不得了的人不可啊。”“在暑假前,少女社不是曾经要被废部了吗?”“恩。是你亲自提案废部,后来又亲自撤销的那件事吧。”正所谓是自演乙!“不过,即使到了现在,风纪委员会里还是有很多人把少女社视作问题社团。我虽然说我会入社进行监视的,但最后还是决定要举行听证会才行——”“所以,就要让我去参加吗。”真是不讲理。话说为啥是我?“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找夏川大导师的吗。那家伙才是社长啊。”闻言冬海一脸我没救了的神情:“你也不想想,要是把夏川同学拉到那种地方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是哦。抱歉。”在食古不化的风纪委员面前真凉会展现怎样的毒舌和JOJO捏他呢。这可真不好说。没人承担的起这风险。“而且,我想让小太见委员长一面呢。”“哦?这又是为什么呢?”
“结婚典礼上,我想请她当伴娘呢。”
我停下了脚步。“诶、啥?你说啥?”“呐小太你口渴吗?我稍微去下便利店行吗?”“你别岔开话题啊!你敢告诉我你刚才说啥了么?!”无视我的大呼小叫,冬海一溜烟的走进了便利店。总感觉,好像有种我逐渐陷入包围圈的感觉。婚姻登记表。结婚典礼。伴娘。你该不是认真的吧,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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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是兵贵神速么。第二天傍晚,结束了补习校的我就和冬海一起到风纪委员室里去了。
“阁下就是季堂锐太同学,没错吧?”优雅的啜饮了一口白瓷茶杯里的红茶后,女生这样说道。又大又明的双眼,曲线优美的眉毛,简洁而高耸的鼻子。稍稍有些波浪形的头发看上去很柔软,营造着一种高贵典雅的氛围。看上去确实像是出身显贵的大小姐,然而前发中却有一根顽固的竖在那儿(也就是所谓的“呆毛”),莫名让人觉得很滑稽。此人便是羽根山高中三年级的风纪委员长,石毛茉莉前辈。“多谢阁下肯应邀前来。冬海同学也辛苦了。”“哪儿的话!石毛前辈。”冬海挺直了腰板。不知是不是出于紧张的原因,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在这间和“自演乙”活动室差不多大小的房间里站着十多名女生。虽然也听过些传闻,但看来风纪委员里确实没有一个男生,真可谓是女儿国了。对于身为男生的我感觉很有些坐立不安。“总之,还是请先坐下说话吧?”我和冬海在靠近入口处的座位上坐下,委员长则坐在了与我们相对的位子上。左右两侧的座位上各坐了三名风纪委员。其他没有椅子的人则采取“稍息”的姿势立于委员长左右,简直就像军队一样。“简直就像军队一样——阁下该不会在这么想吧?”石毛前辈高雅的笑了笑,看破了我的心思。“确实她们的忠诚心和责任感堪比军人。然而,服从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守护我校风纪这项使命。我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而已,这点还希望阁下不要忘了。”“哦……”我应和道,眼睛还是盯着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的呆毛。如此一来就不用对上视线,也就不会紧张了。“季堂君似乎在期中和期末考试中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吧?听闻阁下是位热衷于学习的认真的学生呢。”“是的。他是位十分优秀的学生。我可以作证。”冬海挺胸说道。前辈闻言点了点头。“听说阁下在进入高中后成绩突然急速上升。是大彻大悟决心重新做人认真学习了吗?”“那个,没您说的那么夸张啦。”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么吹捧我是什么情况。明明又不是为了表扬我才把我叫来的。前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一种预备给我打分的目光观察着我。坐在左右两侧的风纪委员们也差不多。带着眼镜梳着麻花辫的二年级女生还一会儿瞧瞧我一会儿记着什么笔记。右边的那个梳单马尾的三年级女生则两手抱在胸前一直瞪着我。“不过,在生活作风上却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呢。”话锋一转从刚才的褒奖变为了批评。“在有了夏川真凉同学作女友之后,又勾搭笼络了春咲千和同学、秋篠姬香同学。无论是从伦理上还是从常识上都不成体统。”周围的风纪委员们也发出了“就是就是”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不要脸”“下流”之类的词语。“不是我去勾搭,是那些家伙她们自己——”“难道阁下想说是她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吗?阁下看上去也没长的那么风流倜傥吧。”前辈用细长手指敲了敲茶碟,“其实,我有这样一个猜想。所谓‘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会不会实际上是季堂锐太通过抓住纯真少女们的把柄而建立起来的后宫呢?”“所以说了我才没有!”“当然,这只不过是我的凭空想象而已。然而围绕阁下所产生的一系列现象确实是十分奇异,让人不由得往那方面猜想呢。”“没有的事!”冬海站了起来弄翻了椅子,“确实小太并不是很帅!是那种随处可见的量产型的平白无奇的一脸呆象的家伙没错!但是,男人的价值绝对不在于外表!”“…………小太、是谁来着?”前辈讶异的合不拢嘴。头上的呆毛也似乎呈现出“?”的形状。冬海深深鞠躬:“对不起!”这次真是爱衣酱大失败呢。话说刚才趁机狠狠诋毁了我一通呢?前辈“恩”的点了点头,起身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流了进来。傍晚时分那有些潮湿的微风轻轻摇动白色的窗帘,吹进了室内。“稍微,说的有些过分了呢。”前辈的语调变得柔和了起来。然而眼神仍然一如既往的冰冷。“不过,也希望阁下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将自己爱惜的后辈派遣到那种不知底细的社团中,我是有多么的不安——”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令前辈头上的呆毛不住抖动着。对此我一面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一面说道:“那,您是在具体不安些什么呢?”“当然是冬海同学会不会遭到你的毒手了!”呆毛像利齿一般“唰!”的一下气势汹汹的竖了起来。“在我毕业之后,冬海同学将是注定要背负起风纪委员会的不二人选。这么说也不过分:我们学校的未来将交到她的手中。”梳单马尾的三年级女生也“恩”的点头赞同:“冬海同学对于风纪的意识高度作为学姐的我都每每受益良多。”戴着眼镜的二年级女生也不住点头:“爱衣酱就算参加了其他社团之后在工作上也毫不含糊。因为放学后要去少女社,所以就改为早上提早到校,来这里扫除、整理文件。真的很让人敬佩!”周围亦是一片“爱衣酱好厉害”“爱衣酱了不起!”的声音,真可谓是大受好评呢。而相反对我的评价该是有多低啊。不,某种意义上倒是被夸大评价了呢。“如果冬海同学被卷入阁下的‘修罗场’里去的话,将会是风纪委员会的巨大损失。在这个秋天我也将引退,因此不想再有什么后顾之忧。”“原来如此。”从风纪委员会的角度看来,大约是我们少女社一干人等将冬海卷入修罗场了。然而实际上是冬海自己冲了进来,让修罗场恶化了来着。“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相信我不会对冬海出手呢?”“——那就来做个测试吧。”前辈竖起了手指和呆毛。“我们会测试你究竟是不是一个品行端正诚实可靠的男生。如果不合格的话,我就不会让冬海同学继续去少女社了。”“怎么会这样……”冬海试图抗议,但被前辈的目光压了下去。“好吧。那就来测试吧。”我下定决心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大约会变成这种事。虽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测试,但就让我一展恋爱反对派的真正水平吧。“那么,该怎么测试呢?”“去屋顶。”呆毛像是直指苍穹一般的屹立在前辈头顶,“就让你见识一下曾经看破过无数违反校纪校规的学生的我等风纪委员的眼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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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带着风纪委员一干人等朝屋顶行进。在路上遇到的那些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们都以一种“这是什么情况”的眼神看着我。“季堂君又领着新的女孩子了”“而且有这么多……”“打算把风纪委员一口气全并入后宫么?!”如是各种夸张的言论。我在校内的名声由此可见一斑。或许石毛前辈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呢。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天空还明亮得很。屋顶上的能见度很好,可以一览周围建筑顶上反射着夕阳的群瓦。我背对铁栅栏,和风纪委员军团对面而立。冬海则站在双方之间,一脸不安的神情。“那么,究竟准备怎么测试我呢?”“呵……如果阁下认为我们风纪委员只是一群头脑顽固的家伙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前辈一脸自豪的指着我说,“为了取缔校内不纯洁的异性间交往,对恋爱一窍不通的话可是不行的。也就是说,我们风纪委员对于卿、卿、卿卿我我!必须要比谁都更清楚才行!”“哦哦——”委员们响起了欢呼声。顺带一提石毛前辈满脸通红。如果会这么不好意思的话不说也行的诶。“从、从现在开始风纪委员的精英们会开始引、引、引诱你!如果你动心了的话那就是不合格!如果不为所动的话就是合格!”感觉和“自演乙”的活动有点类似呢。所谓一行知一行么。“那么就开始吧。”前辈举手示意。一名梳着麻花辫戴着眼镜的二年级女生站到了我面前。虽然乍看上去有些不起眼,但仔细看来却是个皮肤白皙的漂亮女生。有些呆呆傻傻的那种感觉让人觉得有点像公主。只见对方毫无表情的只是一味的盯着我。原以为会出言挑逗,抑或是进行色诱的,没想到只是在那里呆站着。“那个……?”正当我有些耐不住的时候,那个有些像公主的女生缓缓的摘下眼镜,朝我闭了一下右眼。随即立刻又戴上了眼镜,恢复到之前面无表情的状态。“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眨眼。”恩。这个我是知道的啦。“摘掉眼镜的我,是不是很可爱?”“恩,是挺可爱的。”“迷上我了吗?”“那倒没有。”闻言那个有些像公主的女生一脸惊愕的表情:“怎、怎么会?!”“就算你这么问……”这家伙是少女漫画看多了吧。原来跟千和是一个水平的么。前辈宣布“就到这里”中止了测试,随后说道:“这一轮看来是合格了呢。‘摘下眼镜就变成美女’这个桥段可能确实有些老了呢?”个人觉得不是新老的问题吧。“呼呼。不过下一轮不知道阁下还能不能抵挡的住呢?”前辈打了个响指。这次是一位梳单马尾的高个子三年级女生站了出来。虽然五官端正但眼神过于锐利,让人觉得有些害怕。只见她抬起下巴做出两手抱在胸前的姿势:“你别误会哦。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你来着。”像是在哪儿听到过的台词。只不过念的时候完全没有抑扬顿挫。“你别误会哦。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是。”“你别误会哦。我才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我懂。”“你别误会哦。不是、那个、呃、才不是误会啦。”“……”到底是不是误会啊。我已经彻底不知所云了。倒也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想去想而已。风纪委员们见我这个样子小声的不住议论起来。“面对山田前辈的傲娇地狱4连击竟然无动于衷……”“这男人什么来头。莫非是gay?”如是进行着很失礼的误会。不过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是这么残念的集团。和“自演乙”有的一拼也说不定呢?“那个。我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开什么玩笑!测试还没结束呢!”前辈摇了摇脑袋和呆毛,站到了我面前。“最后就由我亲自来引、引诱阁下!当然这只不过是测试而已,别、别、别当真了啊!”前辈满脸通红,声音也走了调。冬海看起来有些不安的皱起了眉头:“那个,石毛前辈。不用做到这份上吧?”“不,冬海同学!如果就这么无功而返的话势必将有损于风纪委员的声誉,所以这次是非将他拿下不可!”前辈将手指伸向自己的领结,轻轻的解了开来。解开之后前辈的脸更红了。似乎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一般,边自言自语“我这都做了些什么啊!”边泪水盈眶了。“那、那我要开始了、哦。”句尾带着些颤抖,前辈朝着我倒了过来。我慌忙用胸口接住了前辈。前辈的膝盖不住颤抖着,弄的连我的身体也震动了起来。因为上半身互相紧贴着,我几乎可以直接听到她的心跳声。……不妙。连我的心脏也开始不断乱跳起来。“怎、怎么样?就算是这样也毫无感觉吗?”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下,被前辈那双含泪的眼睛注视着……确实很让人心动呢。从长发间传来的花香一般的味道,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的那绝对不小的隆起,颤动着的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丰满的双唇,都在让我的心跳不住加速。“要投降的话可、可要快一点哦?不然,我要站不住了……”前辈可真可爱呢。明明是前辈,现在这样却像是比我还年幼的女孩子一般。………………不、不妙。这样下去测试就要不合格了。不对,才不是呢!我才没有对她心动呢!虽说前辈可爱,但也不及千和可爱。虽说前辈漂亮,但也不及真凉漂亮。虽说前辈清秀,但也不及公主清秀。虽说前辈有趣,但也不及——
“不可以——————!!”
我突然被人从侧面撞飞了。我一面“嗷”的一声不成体统的惨叫一面滚倒在屋顶上,狠狠的撞上了铁栅栏。前辈虽然没有滚倒,但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我们两个撞开的人——正是冬海。冬海一面喘着气,一面像小孩子似的抽着鼻子:
“小太是小爱的嘛!就算是尊敬的前辈也不让碰!不可以碰!”
——啊。又来了……为啥就不能忍住呢小爱。至今为止你所付出的努力这就全部泡汤了啊!风纪委员们自然均是呆若木鸡。前辈也呆住了。但旋即不住颤抖了起来:“莫、莫非,你已经被这个男人拿下了?”闻言冬海“啊?!”的睁大了眼睛,一脸垂泪欲滴的神情望着我:“难道爱衣酱,又不小心说出来了?”“你刚才是处在无意识状态么!”这算是啥。太可怕了。然而泼出去的水NO RETURN。前辈的脸再一次涨红了,只是其中的感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原来你说要去少女社,也是为了这个男人是吗?明明身为风纪委员,却为了一个男人神魂颠倒了吗!”冬海像是浑身湿透了的小兔子一样不住颤抖着, “不是的那个”“其实是这样的”试着进行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辩解。最后不知是不是觉察到辩解也毫无意义,她低下头坦承道:“……对不起。一切都像您说的那样。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算是看错你了……!”前辈握紧了拳头。头上的呆毛直指着冬海。
“够了。你已经不再是什么风纪委员了!和这个男人一起,爱去哪个部就去哪个部吧!!”
◆
我跑着追逐奔离屋顶的冬海。“等等啊,冬海!”我朝着那摇曳着长发穿着制服的背影不断追赶,在连接东西教学楼的走廊中全力奔跑着。因为是暑假,既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所以随便乱跑也没有人管。虽然这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啦。“回去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吧,冬海?我说小爱!”然而冬海却没有停下来。两格两格的跑跳着下了台阶后,穿着体操鞋就奔出了校舍。“跑、跑的也太快了吧!”这是第二次和冬海进行追逃大比拼了。第一次是我逃她追,这次则正好相反。我绕着校舍包抄,朝花坛的方向奔去。在跑过操场旁边的时候,进行完练习正在整理器具的棒球部成员们用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我。“小爱!都说了等等啊!”不知是我的呼喊终于奏效了,抑或只是跑累了而已,冬海终于在花坛处停了下来。我俩暂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抹汗。待到缓过劲来,从冬海口中蹦出的第一句话是:
“呀真是的最差劲了!爱衣酱大失败!!”
如是自责的话。“明明没有打算那么做的!居然背叛了最喜欢的毛石前辈,我真是个笨蛋!爱衣酱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冬海在花坛边蹲下,拔着因为是暑假而不断疯长的杂草。帮了园艺部的大忙了呢。“总之,既然木已成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我拍拍冬海的背部,“今天前辈肯定也有些失去理智了。过两天再重新谈谈怎么样?”“我已经没有脸再见大家了。”冬海蹲在地上摇了摇头,“至今为止我作为风纪委员做的一切,在今天都已经全完了。彻底完了。没有人会再听我的话了。就算我去提醒指正也没有人会再遵守校规了。学校肯定会变成没有法规的地带,大家都会留着莫西干头一边怪叫着一边来上学的!”这该是有多悲观。看来伤得很深呢。“别这么沮丧嘛。多不像你。”“可是、可是……”冬海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我不禁吓到了。没想到是真哭了么。“早知如此,当时怎么不再忍一下呢?”“因为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动起来了嘛。”“不由自主?我说你啊……”冬海边抽着鼻子边说道:“一碰到小太的事情我就会变得很奇怪,这你也是知道的吧?”“……恩。”怎么说呢。应该说是知道好呢,还是见识过了呢。我不知接下去该说些什么,于是就沉默了下来。今天运动类的社团似乎也都已经收工,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无人的校园还真是安静呢。“我说,冬海。”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话说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的?”冬海睁大有些红红的眼睛楞了一下:“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问起这个来?”“……也没啥,只随便问问而已。”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含混的说道。其实我那么问是有原因的。毕竟冬海因为喜欢我,会将那么重视的风纪委员的工作都忘的一干二净。那么,让她这般喜欢我的理由究竟会是什么呢?“谁知道呢,”冬海歪过脑袋,“这种事,想也没想过诶。”和我刚才因为不好意思而遮遮掩掩不同,冬海一脸的认真,看不出是在隐瞒的样子。“因为等到觉察到了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嘛。缘由什么的早就忘了。”“是这样的啊?”毕竟是幼儿园时候的事了,不记得也很正常。“可是,总有个理由什么的吧?如果没有的话根本就不会喜欢上我的,对吧?”闻言冬海有些寂寥的微笑道:
“喜欢上你,为什么需要理由呢?”
“……”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这家伙,竟然这么可爱呢。眼角含泪微微一笑的冬海的表情,是那么的耀眼。我低下头:“因为,我不是很明白这种事啦。”“不明白喜欢上别人的感觉?”“或许吧。”因为毕竟是恋爱反对派。看见幸福的情侣也只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分手呢?”这种想法。看见关系很好的恋人也只有“背地里肯定早就闹翻了”这种念头。我就是只会这么去想的,已然扭曲了的人。“话说——”冬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有我没有向你进行‘娇态展示’呢。”“诶?”“就是暑假集训时‘我娇小姐大赛’的那个啦。夏川同学还有千和跟姬儿都展示过了,但只有我失去参赛资格没能展示不是吗。……我说,现在能在这儿展示吗?”“不过没有奖品了,冴子小姐也没在看诶。”“不要紧的。”冬海笑着摇了摇头,用手绢抹了抹眼泪。“觉得现在,脑子里很乱。正好想借这个机会全部说出来呢。”“……好吧。”冬海被逐出风纪委员队伍,其中我也有责任。所以,我想自己也有义务去倾听冬海现在的心情。冬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聚集起全身的力气那样大声喊道:
“小太,最稀饭了————————”
……好、好丢脸!为啥总是要把“喜欢”说成是“稀饭”啊。或许不该去吐槽这里呢。
“每次来到你面前,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管不住自己。就会就会觉得胸口很难受。连自己也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其实还不是因为太稀饭了嘛!真是的♪”
一边呼呼的抡着胳膊,小爱一边叫道。句尾似乎都应该是带着心形符号的小爱的喊声在校舍内回荡。
“明明自己不得不稳重懂事才行。为了爸爸,为了弟弟,为了去世了的妈妈,得要更成熟一些才行。得做个好学生好风纪委员才行。可是小太一在身边就做不到。人会变得软绵绵的。开学典礼再次见到小太时,都差点晕过去了。差点喊‘啊,是小太!’然后飞扑过去抱住来着。但还是努力忍住了。明明是很努力、很努力才忍住的,可小太却没有注意到我。不是和我,却是和另一个青梅竹马那么开心的在一起。不是和我,却是和女友在那里卿卿我我的。在洗手间很伤心的哭了!哭到站也站不稳了。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喜欢小太。稀饭!”
唔、唔——感觉好热……不,应该说是好热烈。虽说公主的表白也很厉害,但小爱的也挺,那个,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直击心房还是该说是直击毛孔呢。总之我的汗使劲流个不停。
“爱着小太的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其他的女孩子不明白小太的好也没关系。小太的好全宇宙只有我一个知道就够了。只要我最稀饭小太就够了——!就这些!”
稍稍有些唐突的收尾之后,小爱鞠躬谢幕。然后就这样一直脸朝着地面,不曾抬起头来。“小、小爱?”“不要过来!”我正打算靠近,仍是低着头的小爱举起双手,示意让我停下。“现、现在要是过来的话,爱衣酱就会乱七八糟了闹!”句尾已然是不明所以。虽然鞠着躬无法看清小爱的脸,但想来应该是已经红透了吧。就在此时。——啪嗒。因为听到响动,我条件反射式的回头看去。不知是不是常偷懒的园艺部部员忘了拿回去了,靠在墙壁上的扫帚倒在了地上。站在扫帚边上的有一名女生。女生的前发上直立着一根呆毛。……望着我们,睁圆了眼睛一脸“糟了!”的表情。此人正是风纪委员长,石毛茉莉前辈。“那、那、那、那个”看到前辈身影的冬海,一脸绝望的试图说些什么。“我、我、我、我”前辈也是语无伦次。顺带一提其他十几位风纪委员也跟在前辈的背后。众人均是用手捂着嘴满脸通红的望着我们。冬海战战兢兢的问道:“那、那个……莫非刚才的,全都听到了?”风纪委员们一齐点了点头。至于石毛前辈——“多、多、多、多么热烈的爱的表、表、表表白啊。我、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呢!……啪嗒。”只听啪嗒一声。很体贴的在句末加上拟声词之后,石毛前辈晕了过去。呆毛也同主人一样完全发蔫了。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根呆毛真是碉堡了。说不定是种未知的寄生生物呢。“请、请醒一醒啊委员长!”“请振作一些!”“不行了,已经急性love中毒了!”风纪委员们拼命摇着前辈的身体。甚至还出现了奇妙的病名。至于冬海——“呀好想死!爱衣酱这就去外面使劲多跑几圈——!”“喂、喂等等!别逃啊,小爱!”应该说是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在这种情况下被留在这里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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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我和风纪委员们将晕倒的石毛前辈抬到床上,在火热的额头上搁上湿毛巾后等待着前辈的苏醒。请来医务室的老师测量过体温,说是身体方面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老师因有事离开了房间。随即冬海就回来也加入到看护前辈的队伍中了。虽然被听到了那么令人害臊的表白,但似乎还是放心不下前辈。再说之前也说过想请她当伴娘的,看来冬海确实是很喜欢石毛前辈呢。坐在椅子上的冬海用团扇给前辈扇着风的时候——“哎呀……我怎么会在这儿?”前辈从床上支起上半身。湿毛巾从额头上掉了下来。“对不起,前辈。因为我事情才闹成了这样。”“我也应该道歉。真是对不起!”前辈呆呆的望着低下头的我与冬海。“……对了,我刚才晕过去了呢。”前辈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一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旋即又抬起了头,望着冬海:“冬海爱衣同学。刚才你说‘喜欢并不需要理由’,是认真的吗?”冬海点点头。“可是,季堂君已经有正式的女友了啊。你打算做的事情,正是所谓的第三者插足。那是为人所不齿的恋情。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坚持这份爱情吗?”闻言冬海低下了头。攥着裙子注视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后,冬海说道:“努力做到、不让别人所不齿。”“什么意思?”“不是从夏川真凉那里夺过来。而是成为让季堂君也无法视而不见,也不能不倾心的那种——那种优秀的少女。”医务室内一片寂静。陪同的其他风纪委员亦是凝神屏息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终于——
“真是服了你了呢。”
石毛前辈苦笑道。旋即转向风纪委员们说道:“掌管着我校风纪的诸位同学。冬海同学虽然身陷并不高尚的恋情之中,却仍然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清白和品行。大家认为,她有没有资格继续当我们的同志呢?”“当然有,委员长!”风纪委员们的齐声说道。“风纪委员也是女孩子,会去恋爱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虽然不纯异性交往是违反校规的,但喜欢上谁这件事本身却并没有错。”“冬海同学有时太过努力了呢。”“如果将来她有什么做过头的地方的话,由我们来纠正就好了!”冬海呆呆的听着众人的发言。“真、真的好吗?我继续当风纪委员也没关系?”“恩。还请你继续当下去吧。”石毛前辈很肯定的说道,“眼下你的首要工作是认真监督‘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好好照看社员,不要让她们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当然,风纪委员的工作也别疏忽了。明白了吗?”“明白!”冬海大声回答道。旋即站了起来抱住了我。“听见了吗小太!我又可以继续当风纪委员了!不用被解除职务了!”“恩,真是太好了呢小爱!”我也仿佛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般的高兴。如果没有风纪委员袖章果然不像是冬海爱衣呢!“另外还有一点。”前辈似乎还有话要说。不知会是什么内容呢?如果是一些能不让冬海做过头的计划方案之类的话就好了呢。
“我羽根山高中风纪委员会,将全力支持冬海爱衣同学的恋情!”
…………啊?!“大家听好了!打倒夏川真凉,打倒春咲千和!”“明白,委员长!”风纪委员又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急忙阻止:“请、请等一下!为啥要支持?还请默默祝福就好了啊!”“那多无趣呀~!”石毛前辈像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摇了摇头,“而且,我在听了刚才冬海同学的表白以后,觉得恋爱或许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呢!”说着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的前辈的样子真的是很可爱。头上的呆毛也忸怩作态,有些工口的感觉。然而这一切对我来说可是意味着灭亡!“不是,那个,所以说了,这么做我会很困扰的来着……”然而已然没有人在听我说话了。其他的风纪委员们也都纷纷议论着“要不我也向那个人表白吧?”“我也试着给初中时的那个人发短信看看!”之类的均是开始向恋爱党靠拢了。至于我这边——“唔、唔?!”从我口中发出有些不成体统的哀嚎。原因是一直抱着我的冬海加强了力道,抱的更紧了。冬海在我胸前抬起头,用我从未见过的极其明亮的笑容说道:“呼呼呼,小太。全世界都是我们恋爱的啦啦队呢♪”“?!”恋爱脑居然又升级了!冬海用像是沉浸在梦幻中般的眼神看着我:“婚礼要在宽阔一点的地方办才行呢。呐小太,为此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来攒钱吧?买一个心形的储蓄罐,每天存一百円。”“……你爱咋办就咋办吧……”以前辈为中心,风纪委员喊道“让我们来支援冬海同学,制止修罗场!”“好——!”就好像是真的啦啦队一样鼓足了干劲。感觉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呢。
我的修罗场,会就这样把全校都卷进去吗?
#3 姬香:有了喜欢的人
因为千和不再来吃晚饭,起居室也变的格外冷清。虽然在时觉得很吵,但不在了却又觉得有些寂寞,就好像那种开了觉得冷不开又觉得热的老式空调一样。……啊。已经七点了吗。今天冴子小姐不回来。一个人的话也不想做饭。正考虑着要不干脆泡碗面在里面打个蛋凑合着当晚饭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千和?”哦,不对。如果是千和的话肯定会直接穿过庭院,从那边的移门进来的吧。那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该会是谁呢?这么想着打开门一看——
“锐太,抱抱?”
两臂下各夹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登山包。秋篠姬香满身是汗,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哟公主。这么多行李是什么情况?”“流亡到这儿来了。”“诶?”这里也是日本哟小公主?“原为始祖的盖亚遭到侵略,不得不成为流民(Drifters)的我能够回的只有锐太这里了。”虽然一如既往的是公主式的那种表现形式,但表情却显得很迫切。我突然领悟道:“莫非是离家出走?”公主大幅度的不住点头:“用超次元语说,就是IED(译者注:此处和下面的英文都是日文的罗马音)”“原来是IEDE吗——”要是只省略一个字母的话我觉得就没必要跨越次元了吧。话说好久没听到超次元语了诶。本以为公主已经腻烦这个设定了呢。公主鞠了个躬:“那么,就打扰了。”“恩好虽然我这地方也不怎么干净但不要客气进来吧进来吧——给我等等!离家出走?!你真的离家出走了?”“表示肯定。”公主用难过的眼神望着我,“我最珍贵的宝物被人丢弃了。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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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碗豆酱炒猪肉和卷心菜汤,我和公主吃了晚饭。虽然用的是冰箱里现有的一些存料做的,但公主似乎觉得很好吃,将菜全扫光了。恩,果然有人吃才有做饭的动力呢。“那么,你所说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呢?”我一边往已经喝光了的公主的茶杯中注入温热的茶水,一边向她问道。“吾创世之力的源泉‘OriginLaw’。”原来如此。完全不明白。“抱歉。能不能再说明白点。”“令我神思如泉涌的触媒,那许许多多的‘圣典’。”“再、再说简单点行吗。”“一直都很喜欢的漫画和游戏被丢掉了。”“突然变得很易懂呢!”话说这不是小学生离家出走案件中常见的理由吗。虽然小公主已经是高中生了来着!“是谁丢的?妈妈?爸爸?”“是姐姐。”“哦,你还有姐姐吗。她是做什么的?”“现在是大学三年级学生。为了继承秋篠旅馆,在东京的大学里学习经营学。因为是暑假所以回来探亲了。”这么说起来,公主家好像是有在经营旅馆什么的。之前曾听薰说过似乎是从江户时代就开始经营的老店铺了之类的。“姐姐,和我不一样。”将茶杯里的茶水饮尽的公主低下了头。“不一样——究竟是怎么不一样呢?”“一切都不一样。”这个回答让我一头雾水。是指性格完全相反吗?比如说交际圈很广朋友很多为人积极主动喜欢户外运动……也就是说是现充?此时,放在起居室沙发上的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离开餐桌将手机拿到手上一看——只见来电人一栏里显示的是“秋篠姬香”。“诶?”回头望望坐在那里的公主,只见她手上什么也没有,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你的手机呢?”公主突然现出若有所悟的神情摸索了一下口袋:“忘在家里了。”果然如此吗。也就是说,打来电话的这个人,是公主家中的某人吗。我做了次深呼吸,按下了通话键。“……喂?”只听从电话中传来颇为稳重的年轻女性的声音:
“夜间来电打扰您了。请问这个号码是Burning Fighting Fighter先生的手机没错吧?”
“………………………………………………是的。”我仰望天花板有种想死的冲动。公主你个魂淡干啥登记了这个名字!话说前一阵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是村民A了吧!“请问这个这么长的名字是真名吗?”“不那个其实是昵称之类的。真对不起。”我不知为何道起歉来。电话那头的仍是淡淡的口气:“你好,我是秋篠姬香的姐姐,秋篠优华。不知妹妹是否在贵府叨扰?”我将通话孔用手遮住,对公主说道:“是你姐姐打来的。”闻言公主脸色煞白,两臂在胸前做了一个大叉向我示意。我微微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对电话那头说道:“不,她并没有来。”只听电话那端传来了一声小小的叹息。“……你是姬香的同学?”口气突然变为了大人对孩子说话的那种方式。“是同个社团的成员。”“社团?她参加社团了么?什么社团?”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是惊讶。那么,究竟该怎么回答才好呢?要是我有像真凉那样能够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信口开河的能力就好啦。“怎么了?莫非是难以启齿的社团么?”“那个,其实社团名是叫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来着。”“具体是做什么的社团呢?”“……都做了些什么来着呢?”虽然从开始活动至今已有三个月,但仍是不甚清楚。大概谁都不清楚吧。“问话的人可是我来着?”“对、对不起。”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叹息:“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不会是像漫画或者游戏同好会之类的社团吧?”“诶?”“你或许也知道,那孩子就是喜欢那种东西,不是吗?”看来对方是将我闪烁其辞的原因解释到那方面去了。“因为那孩子从初中开始就是那个样子。明明连学校都不会好好去,却把零花钱全部浪费在那种愚蠢的东西上。本以为她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的,没想到这次回来一点都没有变。一点进步都没有。”被说到这份上我觉得公主也实在有些可怜,于是回道:“只不过是喜欢漫画而已,没必要说到这份上吧?”“若是只是作为消遣和娱乐的话也就算了,可她也陷的太深了。说她是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也不算过分吧?”“可是,那也没给谁添麻烦啊不是吗。”“因为没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做什么都行,这不过是三岁小孩的道理。像这样放弃做人的尊严和理性,逃到毫无内涵的虚构世界里,敢问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恐怕是要量产出大批对他人、对社会都毫无价值的家伙吧?”……我听着听着,感觉火气渐渐上来了。“您说的也太绝对了。漫画也能带来很多正面的影响不是吗。为什么总要强调不好的部分呢?这种说法有失公平吧。”“那么,你所谓的正面影响,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我指的是……”我望了一眼有些担心的看着我的公主后说道:“有了同伴。”“同伴?”“是的。我和公主……姬香同学喜欢相同类型的动漫作品,所以能够成为同伴。社团里的其他成员也是这样。这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吗?”我并没有说谎。因为公主现在抱有的幻想,和我初中时代的幻想十分相似。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因为我们喜欢的都是类似的作品的缘故。因此公主才会将我认定为“前世的恋人”,并且后来加入自演乙的。“恩……”公主的姐姐沉默了下来,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我并不觉得她是认同了我的话。这段沉默大约意味着对方正在考虑接下去应该从哪个方向进攻。“从姬香短信记录来看,和她联系最多的是你。虽然直到初中那会儿她都没有什么朋友,不过看来在高中里倒是并非如此呢。”“恩,大致是吧。”“莫非,你和姬香在交往吗?”“那倒没有。”虽说也有些感兴趣如果说“是前男友”之类的话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但我毕竟不是那种喜欢尝试挑战的人。顺带一提在一边的公主则是一脸“怎么这样,好过分……”的神情注视着我。看我也没用喔。“那个,姬香同学出了什么事吗?”“我们姐妹之间稍稍发生了一点口角。那孩子也真是的,出走的时候连换洗的衣服和教科书都拿走了。”“哦……”“虽然我不觉得那孩子真能做到离家出走,但姑且还是先打电话确认一下。……话说,姬香真的不在你那里吗?”公主的姐姐的声音中第一次现出了有些不安的感觉。虽然心中很有些罪恶感,但看着身边同样也是一脸不安的公主,我没法说出实情,只是说:“不在。……不过,我也会去试着找找她可能会去的地方的。如果找到了的话,会让她和你联络的。”“谢谢。那麻烦你了。”通话就此结束。“呼……”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不知为何感觉累坏了。和比自己年纪大的人争论,真是很消耗精力呢。“锐太,谢谢你。”公主抱着我的手臂望着我,“姐姐有没有在生气?”“虽然有在生气,但也很担心你哦。”然而公主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她才不会为我担心。她是怕有损‘秋篠旅馆’的名声。姐姐满脑子只有把旅馆做大。”“我感觉倒不是这样呢。”“表示否定。对姐姐来说,我只是个累赘。所以我选择了主动离开。”如是这般完全听不进我的话。虽然姐姐说的有些绝对,但感觉公主也不遑多让。该怎么说呢,就像是给对方贴上标签,然后据此争执不休那样。总之,这样下去肯定不会有什么进展的。
因为和公主的姐姐有约在先,所以我便采取了行动。打电话将千和叫到我家,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哦——你姐姐挺可怕的呢。”穿着睡衣赶过来的千和在听完之后,给出了如是简洁的感言。“既然这样,那姬儿就到我家来住吧。我妈妈会给你姐姐打电话的,这样不就没事了吗?”然而闻言公主却摇了摇头:“想住在锐太家。不行吗?”“不·行!”千和突然现出可怕的神色。公主很是沮丧的说:“为什么不行?明明集训时也是住在一起的。”“那时候和现在不是一回事吧?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什么的绝对不行!”“那……吉娃娃也一起来住吧?”公主拉拉千和的袖子。“不、不行的这种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千和极力反对,就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我说千和,有件事我想问你。”“就算是锐君拜托也不行!不管怎么说三个人什么的,虽然我不像爱衣酱那样是风纪委员不过这也太不知羞耻了!”“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你对漫画和游戏之类的怎么看?”“我觉得H是不行的!”“所以说了我没在说这个!……初中那会儿我不是也有很多漫画书吗?你当时看见了是怎么想的?”“觉得锐君看来真的是很喜欢漫画呢。”“就这些?”“难道还有其他的吗?”千和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家伙的思维模式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呢。要是公主的姐姐也能这么简单去想这个问题就好了。如果开始去想正面影响负面影响什么的或许就会没个完了呢。“不过锐君初中毕业的时候,把那些漫画基本上都卖了呢。”闻言公主睁大了眼睛:“卖了?为什么?”“就算你问我为什么……”如果学千和的说法的话那就是“不喜欢了所以卖了”,但其实并不只这个原因。同中二病的自己说再见啊,或许扔掉自己曾经喜欢的东西就能成为新的自己啊什么的——其中是有着这样那样复杂的理由的。也就是说,其实我并没有资格去说公主的姐姐什么。“我不会扔掉自己最喜欢的书。所以,我不会原谅那么轻易的就将它们全部扔掉的姐姐。”“……也是呢。”我只能点头附和。看来这对姐妹的争执,有着很深的根源呢。
在此之后千和的母亲下了班回到了家中。我们请她同公主的姐姐取得了联系,最后对方勉强答应公主今晚住在春咲家。一般说来这种时候双方都应该是父母出面的,但那边的家长似乎因为旅馆的事情无法分身的样子。公主的姐姐之所以会对她这么严格,或许是觉得自己应该替父母对公主负起管教的责任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再多去理解一下自己的妹妹大概会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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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完成了上午的例行学习差不多该吃午饭的时候,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一打开门只见公主神色与平日里大不相同:“锐太,不好了!”“怎么了?!”难不成是姐姐找上门来了?正这样想的时候,公主道:“新的传说(Legend)永刻史册的今天,世界将流下水晶之泪。”“……抱歉,能不能再说明白点。”“秘藏的圣典降临这个世界的刹那即将到来。”“再说的简单点~”“今天是最喜欢的漫画的发售日所以想去买。”这样的对话继昨日已经是第二次了。稍微也有点学习能力吧小公主!“离这里最近的是Wing书店。我画张地图给你吧。”我正准备进屋去找纸笔,公主拉住了我衬衣的衣摆:“锐太也一起来吧?”“我还要学习呢。”“……来吧?”被公主那又圆又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完全没法拒绝,只好举手投降。公主那朝上看我的视线其实是一种超能力也说不定呢。“那顺便午饭也在外面吃了吧。”“有送特典的书店是在车站前面,所以想去那边。”如果是车站前的话餐馆也有不少,如此一来也正合适。稍稍作了些出门前的准备后,我和公主一道从家中离开了。到车站前如果坐公交的话只要十几分钟,但在公主的请求下我们改为了步行。“想和锐太一起走过去。不行吗?”如是又是这么直白的向我示好。我太受欢迎笑翻了。我一边装作不在意周围扎人的视线的样子,一边对公主说:“话说,你要买的漫画叫什么?”“奥秘之龙(译者注:不知这里捏的是哪部作品……附上原文及估计所对应的英文:「アルカナ・ドラゴンズ」(ArcanaDragons))。”“原来是奥龙吗。”听到这熟悉的标题,我不禁有种怀旧的感觉。奥秘之龙(简称奥龙)是在某有名少年周刊杂志上连载的幻想异世界格斗漫画。在周刊杂志上是颇为少见的宅向画风,而且还有大量的美少女、美少年的登场。由于丰富的设定和众多的人物,粉丝们的二次创作活动也是层出不穷。我在初中时代曾经很迷恋这部作品呢。而且实话说,“晓之圣龙骑士”的设定也是从奥龙中抄袭,不是,应该说是受到了很大启发的。话说原来公主也是奥龙的粉丝吗。难怪和我幻想的亲和度这么高呢。“现在已经出到第几卷了?”“今天出的是第十二卷。”“剧情进展到哪儿了?已经和Wyvern军在打了吗?”“我是单行本派的所以不清楚,不过大概会在这一卷决战的。”说到这里公主用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我:“锐太没有在看奥龙吗?”“到去年为止还在看的。现在不看了。”公主突然现出伤心的神色:“为什么?……觉得不好看了吗?”“那倒没有。不知怎么的就不想看了呢。”自从父母人间蒸发以来,我就对动漫的世界失去了兴趣。因为我明白了,再怎么幻想那些虚构的事物也战胜不了残酷的现实。能战胜现实的,只有现实本身。于我来说,就是能够拥有考上医学部的实力。只有这个才是能解决我目前所处困境的唯一方法。虽然对公主的姐姐说什么“别把漫画贬的一文不值”,但我自己抱有的却是这种想法——说实话,自己真的很狡猾呢。“希望锐太,也能去看。”握紧我的右手,公主说道,“现在,正是精彩的地方。去看看吧。肯定很有趣的。”“恩……”我不知该怎么作答,于是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结果看见对面的十字路口那里有人转弯朝这边走了过来。推着红色单车的身影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诶”“诶”我与对方连发出的惊呼也是一模一样。“又是你吗……”、“这话该轮到我说才是,死宅。”夏川真那。梳着金色双马尾的目无尊长的初中女生,真凉的妹妹。“你还在练习骑单车吗。要不干脆我教你得了?”“要你多管闲事了!再说我会骑的!现在只不过是骑累了所以才推着而已!”然而红色连衣裙的裙摆下的膝盖上贴满了创可贴。如果吐槽那里的话怕是要发飙,所以姑且还是不说为妙。公主迅速在我背后躲了起来。“耶?你不是那个时候的诗人嘛。”“……”公主没有回答,只是一味攥着我背后的衣服。“什么啊。那次的事情之前不是道歉过了吗?”真那曾经闯进过社团活动室,并且把公主写的诗歌给撕掉了。她大约指的就是这件事吧。“那件事我已经不在意了。”“那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初次见面。”“现在才说吗?!”恩——感觉好久不见这么怕生的公主了呢。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能正常交谈的,但同别人说话看来还有些难度呢。此时,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我说真那,这会儿有空吗?”“也不能说是有空啦,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那不就是有空嘛。这家伙还真是不直率。“那就一起吃顿午饭吧?有事想向你请教呢。”真那瞟了一眼公主:“那边的诗人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是没关系啦。”“锐太……?”公主困惑的歪头看我。“公主,攻略你姐姐的必要知识就靠这家伙啦。”“怎么说?”“因为这家伙也讨厌宅呢。如果能问清讨厌宅的理由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说服你姐姐的方法了对吧。”“……理解了。”好就这么定了。我带着两人进了车站前的快餐店。现在离吃午饭还有些时间,因此店内很空。只有一群在做着暑假作业的初中生坐在禁烟席的角落里。一边吃着有些发蔫的薯条,一边对真那讲了这次骚动的经过之后——
“这当然是做姐姐的不对了!”
真那以捏扁小号饮料杯的气势大声疾呼道。“真、真是意外呢……”“啊?有什么好意外的啊?”“我本来以为你肯定会说‘漫画?恶心。被扔了也是活该——’什么的来着呢。”真那“哼”了一下:“是呢,确实收集漫画什么的是很恶心啦。便利店卖的那些杂志也就算了,漫画?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去收集这种东西。理解不了诶——”“单行本也不行吗……”这家伙认定宅的标准也太严格了吧。按这个标准,收集着少女漫画的千和都要变成宅了。“不过,因此姐姐就可以把妹妹的东西随便丢掉什么的,没有这种道理的吧?这两个不是一回事!凭什么非要把姐姐的爱好强加到妹妹身上!说起来姐姐这种存在啊……”“明、明白了啦。我明白啦所以你冷静点啊!”我急忙制止住以隔着桌子几乎要扑过来的姿势大说特说的真那。“我觉得正如你所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公主有些唐突的开口说道,“姐姐一直以为自己比妹妹伟大,比妹妹聪明。一直瞧不起妹妹,一直把妹妹当小孩子看待。这个不可以做,那个也不可做。应该做这个,应该做那个的,一直一直都在一旁指手画脚。而且还会被他人比较。‘明明姐姐这么优秀妹妹却是那个样子’,每个见了我们的人都只会说这一句。明明我就是我自己来着。只是晚生了几年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望着突然变得能说会道的公主,真那惊的合不拢嘴:“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你什么情况?意外是跟很能说的家伙?”“不是情况也不是家伙。是公主。”“OK公主!你也叫我真那就好了。”两人沾着薯条油的双手紧紧相握。看来建立了我无法理解的某种深厚情谊了呢。唔,不过妹妹是这么容易积累压力的角色吗?“真那,那你说说,要让公主的姐姐认同她的兴趣的话,究竟该怎么做呢?”真那吮吸了一口乌龙茶后说道:“我之所以会觉得‘死宅真恶心!’,是因为那些人看上去‘为了些莫名奇妙的东西那么投入’。”“啊,原来如此。”这种心理我很能理解。“所以说,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让她的姐姐明白公主在看的漫画的魅力所在,对吧?”公主不住点头,一脸认真的表情:“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究竟该怎么做却是难题。”“是呢。比如说一起去书店什么的?那啥,不是有那种专门卖宅商品的店吗?在这附近。”“恩,我们待会儿就准备去来着呢。”闻言公主突然表情为之一亮,握住了真那的手:“真那,一起去吧?”“去、去那家书店?为啥我非要去那种宅的老巢不可——”“想进行一下带姐姐去时的演习。去吧去吧?”真那也吃了一记公主刚才对我施展过的眼神攻击。只见似乎对初中女生也是效果超群的样子:“好、好啦……反正也没什么事。”成功让真那勉强答应了。原宅的我。现宅的公主。非宅的真那。虽说是有些莫明其妙的战队,但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兴奋和期待起来了。想起初中时代那会儿,因为自己也没有什么宅方面的朋友,所以总是放学后一个人悄悄去那家店的。和别人一起去店里,这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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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书店的名字叫做“漫之国度”。简称“漫国”。从车站走过去需五分钟,是座稍稍离开繁华地区有些距离的四层建筑。据我所知,是羽根山市中漫画和动画相关书籍最为齐全的商店了。若是到了双休日,还会有很多住的离这里很远的客人来光临这家店的。踏进有冷气的店内,只见有许多很我们差不多岁数的学生在购物。这种比平日里还要拥挤的感觉,或许正是《奥龙》最新刊的发售日所致吧。“那么公主,准备从哪儿开始逛起?”“当然从是最顶层。”说完公主就沿着店内入口旁的阶梯开始向上爬。真那忙说:“喂,为什么不用电梯啊?难道在减肥?”“电梯很慢。而且还很挤。”正如公主所说,这家店的电梯不仅很慢,而且店员还经常用来当货梯,如果不是上午或是快关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法用。“不要紧。我也没什么体力的。一起慢慢往上爬吧。”“啊那真是太好了……不是我可是有体力的啊?在学校里还被选为接力跑选手呢!”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的真那也跟着公主一格一格的往上走去。我紧随其后。在从二层到三层时真那已经开始不住喘气:“我说,公主要买的书,在几层有卖啊?”“漫画的卖场在一楼。”“一楼吗。那再加把劲就到了……你说什么?!一楼?!那我们爬楼梯做什么啊?!”面对这个朴素的疑问——“来到漫国以后,总之是要先到最顶层的。然后一面查看新商品一面往下走。常来的顾客中,有的将来这家店称为‘登山’呢。”公主导师如是说道。正是如此。这就像登山不需要理由一样。因为那里有山,所以就去登了。仅此而已。“宅的登山什么的,这种东西真有够无所谓的!”虽然这么说,真那还是气喘吁吁的跟在公主的后面。尽管嘴上不饶人,其实还是陪了就能陪到底的家伙呢。往上走的客人只有我们三个,但却有不少往下走的客人与我们擦肩而过。大家看到公主和真那后“哦——”的表情十分有趣。毕竟公主是纯和风的黑发白净的美少女,真那是如同异国美少女代名词般的金发碧眼的相貌呢。……然而最后能不能在看到我的脸时不要做出“诶?”的表情啊。欲抑先扬的表现手法什么的真的不需要哟?我会哭给你们看的哟?总之,登顶成功。四层是男性向的动画商品卖场。所谓男性向,即是萌系。只见四处都摆满了印有各种角色的卡片啊储蓄罐啊挂毯啊文具什么的。每次来都觉得应接不暇呢。本以为真那会“恶心恶心恶心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的开始一面手舞足蹈的一面大喊大叫,没想到她却评价说:“唔?感觉像是参加祭典一样诶。”看来是意外的让她觉得挺顺眼的。“哪里像祭典了?”“不是有点像庙会时卖面食的啊卖棉花糖的铺子一样?”“哦。”原来如此。这么一说确实也有点这种感觉……好像吧?“卖面食、棉花糖的铺子。说服姐姐是或许用的上。”公主按着手机上的按键做着记录。确实,我和公主的话是不会这么看问题的。在宅看来这里只不过是堆了很多宅物而已。“我说,那个浴室海报是什么?”真那指着那些经过特殊加工的上面绘有美少女一丝不挂的入浴姿态的海报问道。“浴室海报嘛……就是浴室海报咯。”我只能作如是回答。“什么什么?宅会在浴室里贴海报的?为什么啊?”“不为什么反正就是喜欢贴!”如果说了实话这次怕是要真的被她手舞足蹈的大呼死宅了。我们带着满脸不可思议神情的真那下到了三楼。这层主要卖同人志。男性向的和女性向的都有,应该均是全年龄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好像……跟普通的书不一样呢?”真那拿过一本封面画着美少年的同人志,歪过了脑袋,“书又薄,印刷的感觉也不一样。这种书没在书店见过诶。”公主拿起同样一本同人志解释道:“这叫做同人志。就是所谓的二次创作。”“二次创作?”“以自己喜欢的动漫为题材,粉丝们自己创作的作品。”“也就是说是外行人画的?”“既有专业人士画的,也有很多比专业人士画的更好的同人作家。”“哦……?”也不知对公主的解说理解了多少,只见真那望着封面不住点头。“这个我买了。”“诶?!”我不禁失声惊呼,招来了周围顾客姐姐们的目光。我赶紧压低声音:“你不是认真的吧?你知道这出自的是哪部动画么?”“恩?不知道。不过画不是挺漂亮的吗?再说好不容易来一趟,空手而归也显得挺傻气的。”“还……”还是不要买会比较好吧。你没看见那同人志的标题是《在我的圣剑下喘息吧!》吗……我在一旁冷汗直冒,公主却是两眼放光:“那个同人创作团体的本子,我也有的。真那真有眼光。”“是哦是哦?在多夸我几句也行哦?”鉴于两人都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等真那付完钱,我们来到了二楼。这里主要摆放的是轻小说、动画相关的杂志书籍,还有资料设定集之类的。“为什么这本漫画跟丛书一样大小?一般的不是要更大一些吗?”“这个不是漫画。这是轻小说。”“轻小说?”“Light novel。总之,是插画比较多的简单易读的小说吧?”“哦——恶心。”“我说你啊……”这家伙总是喜欢先否定了再说呢。这样的话在学校肯定招人厌的吧。我要不也写本轻小说,题目就叫《我女友的妹妹朋友很少》好了。“不过,这本可厚的不得了诶?”真那拿起一本厚的像砖一样的小说。随手翻了几页后又说:“不过换行和对话什么的很多诶。感觉和普通小说差距挺大的。”在一旁的公主探过头来:“什么样的轻小说都有。既有厚的也有薄的,既有无聊的也有艰深的,无论是孩子看的还是给大人看的,都没有问题。此处是魅力所在。”“哦——像玩具箱一样呢。”“玩具箱……!”似乎不知又有了什么感悟,公主奋力的做着笔记。尽管一开始还担心不知会怎样,但看来真那的视角还是对公主有着很大帮助的。最终我们下到一楼,去买公主要的《奥龙》的限定版。同样要买《奥龙》的顾客的队伍排成了一列长龙。看到收银台前堆积如山的限定版时,公主的表情让人不禁想拿手机拍下保存起来(但因为店内禁止拍照,所以还是放弃了)。两眼像夜空中的星星般闪耀着,公主兴冲冲的拿了一本在手上。然后一面排队,一面一脸幸福的一直盯着封面看。排队等待的时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烦闷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初三的夏天以来几乎有一年的时间没来了,然而这里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欣慰。虽然对于宅趣味我已然是洗手不干了,但在知道了原来的“老窝”还是这么生机盎然的样子之后,心下果然还是很欢喜的。如果是一个人来的话,恐怕是不会有这种感触的吧。而且八成会回忆起中二病时候的旧事,然后在地上滚来滚去吧。因为是和公主与真那一起来,所以才会有这种新鲜的感觉——“谢谢。”“恩?你说什么了吗?”正在翻看少女漫画的真那歪过脑袋。这时正好公主付完了钱回来了。“不,没说什么。”我同一脸喜悦的公主和一脸平静的真那一起出了店门。就在此时——
“果然是在这里吗。”装着《奥龙》的袋子从公主手中滑落。从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的两用车上下来的女性瞪视着公主。只见对方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黑发卷上来固定在脑后,是个大美人。而且是那种干练的美人。虽然穿着的服装像是在求职的大学生,然而全身的气场则像是已身经百战的女职员了。“姐姐……”公主呆呆的念道。其实在这之前我就明白她就是公主的姐姐优华小姐了。因为那黑珍珠似的光亮的发质,姐妹两人是完全一样的。有两个拥有如此美丽的秀发的女性出现在同个地方,恐怕也是很少见的事吧。……话说,两用车上已经很明白的写着了呢。“秋篠旅馆”四个大字。“看到手机的日程表上写着的‘发售日’,我就想肯定是这儿了。反正又是漫画之类的东西吧?”没想到在那种地方被抓到了线索。虽说把装满了个人信息的手机忘在家里的公主也有不是之处,但……“你,随便看了我的日程表?”公主的膝盖不住颤抖,眼中充满了泪水,脸上混杂着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的神色。“那是当然的吧。谁让你离家出走的。”“所以就可以随便看日程表吗。”“要谈隐私权的话,还是等你能先自立了再说吧。”冷冰冰的表情,冷冰冰却无比正确的言论。虽然很漂亮,但却给人一种不愿接近的感觉——她周围散发着这种冰冷的暴风雪般的气场。从“漫国”里出来的客人们也都是先好奇的瞟了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接着就赶紧移开视线落荒而逃。“姬香。为什么不去叔叔那里?你是知道秋篠家的女儿在上了高中后,都是要去那里练习接待的吧!”“我不想做那种事。”“这种话,应该等到你成年独立以后再说。到那时你尽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是,既然你现在还在由父母养着,作为秋篠家的孩子,你就应该学着去做旅馆的工作。这既是义务,也是应当维护的秋篠家的传统。奶奶也好,妈妈也好,我也好,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只有你却要偷懒——”“我才没有偷懒。”“就是在偷懒。整个暑假一直在看漫画。无聊之极。”“才不无聊!”唔……看起来这么吵下去估计是不会有结果的呢。我很能理解公主的不满。必须帮家里做事,因为是规矩所以就被强迫要干这干那的,而且最喜欢的漫画被说成是“无聊之极”。受到这样的对待,换谁都会不满的吧。但是,要说优华小姐说的话就错了吗——那我倒也不这么觉得。在被父母养着的时候就是要听父母的话。这确实是正确的。只不过漫画到底无不无聊和这个完全是两码事。仅此而已。不管怎么说,眼下不是能让优华小姐“理解公主的兴趣”的氛围,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就算现在把持这么顽固态度的优华小姐拖进“漫国”,想来她也是不会改变想法的吧。此时——
“给我等等,那边的阿姨!”带着一抹目中无人的笑容站出来的人正是夏川真那。只见她在胸前叉起手端起架子,摆出一直以来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说什么呐。什么传统什么义务,这些早就落伍了吧?太过时了吧?啊?”“谈吐真是不礼貌呢。”优华小姐丝毫不为所动,冷冰冰的下了如是评价,“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这不是对年长的人应有的态度。别人会觉得你父母没有好好管教你的。”“哼,你还真能说呢?”面对大学生仍然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莫非相当有自信能说服对方吗。“虽然不知道你们家里是什么情况,但她说了不喜欢干的事情你却偏要她干,这像话吗。”“你没听刚才我说的话吗?既然还在由父母养着,那就得听父母的话。仅此而已。”“……唔唔唔。”“诶?”诶诶?等、等等。这么快就被驳倒了吗?!真那同学?“喂,再怎么说这也太快了吧。”我小声对她说。真那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嘴:“我、我会想办法的啦!”真那拾起刚才公主掉下的装有《奥龙》的袋子:“你刚才说漫画很无聊是吧?连看都没有看过,凭什么一股脑的就下这种评价!”“诶?”这家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拥护起漫画来了?明明刚才还在说恶心恶心的呢。……不,是因为想替公主说话,顾不得这许多了吧。这家伙,其实也挺不错的嘛。“你看看!这个,可是公主推荐的同仁制!”真那将刚才买的同人志的封面冲着优华小姐让她看。虽然发音有些奇怪,但这里还是不吐槽了。“封面很漂亮不是吗?外行人能做到这份上你不觉得很厉害吗?你看,这玫瑰,还有这锁链,画的很逼真不是吗?要换了你你会画吗?至少我是不会。看到这些别人做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当然会觉得厉害就算是很向往崇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真那很少见的条理清晰的反驳道。“……能让我看看那本画册吗?”“请吧?”真那顺应优华小姐的请求,将同人志递了过去。哇糟了等等别!然而不等我阻拦,优华小姐就开始翻阅《在我的圣剑下喘息吧!》了。只见她清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原来如此。确实我是做不到呢。我可画不出这种画。”“没错吧?”真那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优华小姐将翻开的册子放到她眼前。在那一页上……恩,全裸的两个男人正扭动纠缠在一起,互相用雄伟的圣剑刺来刺去……恩,那个,总之是让人觉得居然不是十八禁这不科学的尺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那口中发出了与金发碧眼美少女极不相称的惊叫声。“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这是?!为什么是两个男人?我说,等、诶?诶诶?!”面对满脸通红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的真那,我已经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才好了。“咦、诶、呀,怎么会、啊、唔。诶、呀!!那种地方长着那种东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真那虽然嘴上这么叫,视线却死死盯住画面不放。望着这样的一个初三女生,优华小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本来还在想姬香的朋友会是怎样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残念的女孩子。”就在这个时候。本来一直低着头的公主,突然抬起了脸。“真那才没有错。”就像是要护着已经呆住了金发友人那样,公主张开了双臂。“她为什么怎么就没有错了?你能有条理的说清楚吗?”“她替我说话。所以没有错!”公主用饱含泪水的眼睛瞪着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姐姐。“和这种狐朋狗友在一起,对你没什么好处。”“不管怎么骂我我都是罪有应得。因为连离家出走都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才能做到。软弱无力。漫画也是用零花钱买的。完全是自相矛盾。但是、但是……”公主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请不要贬低我重要的人!”
优华小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神色。公主似乎也觉察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头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能再沉默下去了。“那个,能让我也说几句吗?”“?你是谁?”“诶?”我、我可是一直都在现场啊——莫非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我是季堂锐太来着。”“啊,昨天就是你接的电话吗。有什么事吗?”我重新抖擞起精神说道:“我以前也很喜欢漫画,同姬香同学一样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现在已经失去了兴趣,那些漫画书也基本上都卖给旧书店了。”“是吗。改过自新了呢。”“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坚定的摇了摇头,“确实,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过去的自己真是个傻瓜。但这样想也不会让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消失。相反,我觉得正是因为有了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才得以存在的。不管哪个都是自己的一部分。”终有一日,公主也会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的。不得不直面现实的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吧。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否定,而是接受过去的自己并向前迈进的话,想来一定会觉得更为安心更为坚定有力的吧。“学会接受过去令人害臊的自己,才能算是真正的成长——我是这样觉得的。”
GJ!我说的太精彩了!——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透过柏油路上方蒸腾的热气,只见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女孩子。她在微笑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了呢。在这样热的天气里也没有出一滴汗,银色的长发在路边大树的树荫下随风舞动着。女孩的手上握着一本笔记本。只见她缓缓的将本子翻了开来。我终于理解了接下去即将发生的事情:“你!你要干什么————!”我以几乎要吐血之势大声喊道,并朝那个女孩猛冲了过去!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要用手指够到本子的瞬间,啊、啊啊啊啊!
《Born to be “破坏者”》在校门口检查时被笹原抓住,带到学生指导室一通训。灭杀!这个月这已经是第三次因为带着爆竹被骂了。灭杀!生而为猎奇破坏者的宿命。悲伤。还有灭杀。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吗?(灭杀……)真痛苦啊。明明我是为了大家而战的。真的灭杀。尽管如此,啊啊,今天也要灭杀!因为能够对抗恐怖分子“代辩者”的只有我一人。总之明天试着把爆竹藏在鞋子里看看吧。就这么办。向着无限的光明与黑暗的战斗——干杯!灭杀!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接受过去的自己什么的根本做不到!”无视在灼热的柏油路面上痛苦翻滚的我,朗读笔记本的女孩——夏川真凉微笑着走了过来。“初次见面,秋篠同学的姐姐大人。我叫夏川真凉,目前正在担任她所属的‘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的社长一职。”优华小姐虽然一时因为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有些愣住了,但随即反应了过来:“初次见面。秋篠在社团里受你照顾了。”“不是的。其实是我们才受到了秋篠同学的帮助。”“是这样的吗?”真凉从后方轻轻抱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的公主的肩膀。“没有姬香同学的话,我们社就无法成立了。不管是宅也好,有幻想的癖好也好,这些全部加起来才是秋篠姬香。我们社需要这样的人才。”“……是吗。”优华小姐微微点了点头,“我撤回之前说的狐朋狗友的那句话。姬香在高中似乎遇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呢。”“诶——”真凉这么说你就认同了吗,优华小姐?她跟我刚才说的,也没什么不同吧——?然而真凉、公主和优华小姐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点——“姬香,那些我说已经扔掉了的漫画和游戏——其实都放到储藏室里了。”“……真的?”“钥匙我已经交给妈妈了。旅馆工作的事情,和她好好的再谈一次。”公主点了点头。优华小姐坐进了两用车的驾驶席。随后打开车窗,将包递给公主:“这是今天用的换洗衣服。你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天的份,对吧?”“……谢谢。”公主小声道谢。“我今天晚上就要回东京了。姬香明天就回去吧。别让爸爸妈妈太担心你了。”两用车缓缓驶去,消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处。……总之,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呢。“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啊?”闻言真凉恶狠狠的瞪着我:“因为你一直不联系我,所以就来找你了。”“啊?”“明明暑假都快要结束了,却把女友放在一边和前女友约会——过几天就让你好好为此付出代价吧。”说完这有些吓人的话真凉就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用手指弹了一下呆呆的坐倒在人行道中央的真那的脑门。“真是随性的家伙呢。”结果,风头全让“女友”占尽了。另一方面,前女友走近被弹了一下额头后仍是呆坐着的真那:“真那,谢谢你。”并抱住了她。——不管怎么说。既然公主也交到了新朋友,那么这一天过的也不算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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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时许。吃完晚饭收拾完餐具,设定好洗衣机后在起居室里背日本史时,大门的门铃响了。这是公主今天第二次来我家了。本来今晚应该也是住在春咲家的啊,怎么——“锐太,看这个……”公主上气不接下气的递过来一本图画书。书的各处都有些弄脏了,封面上有几处刮痕,封底也折起了几个角。看来是有些上了年头的图画书了。只见标题是——“《爱丽丝梦游仙境》吗。”据说是继圣经之后最广为人诵读的世界名著呢。故事讲的是少女爱丽丝在追着兔子的过程中掉进了洞里,结果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异世界。现在想来这恐怕是开“异世界召唤”小说先河的作品呢。“这是我第一本迷上的图画书。上幼儿园的时候,一直让姐姐反复讲给我听。妈妈和爸爸都因为旅馆的事情很忙,所以讲给我听的人一直是姐姐。”公主将书抱在胸前,眼中沁出了些许泪水。“我之前,一直忘了。忘了自己会喜欢上漫画和动画的契机。忘了之所以有现在的自己,完全都是姐姐的功劳。”公主白皙的脸庞上滑落两行清泪。“……这本图画书,是怎么发现的?”“白天姐姐递给我的包裹里,最底下放着这本书。”大约是优华小姐在将公主的漫画整理到储藏室时发现这本图画书的吧。虽然其他书都认为是“无聊至极”而收了起来,但这本书却不一样。对秋篠姐妹来说,那是一个特别的故事。“呐公主,不去送送你姐姐吗?”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是晚上八点三十二分。我记得开往东京的特快列车“羽根号”的末班,大概是九点左右的样子。“现在去的话,勉强还能赶的上哦。”公主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想去!”好,那就这么定了。我拿起放在桌上的钱包,抓起公主的手,没有关灯只是把门锁了一下就奔出了家门。比起电费,现在的时间要更为宝贵。到了这个时间,公交车也只有三十分钟一班了。坐公交的话不管怎么算都来不及了。看了只能跑到大街上,找辆的士赶过去了。我们奔跑着穿过住宅区的小路。虽说是很快的跑到了街边,但往往越是这种赶时间的时候越是打不到的士。而且今天街上根本连一辆车都没有。可恶。所以说我才讨厌住在郊区!正当我和公主“怎么办怎么办!”的在信号灯面前急的直跳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横在了我们的面前。副驾驶座的车窗打开了:“发现两个傻瓜!”绿色的信号灯照亮了车窗内的金色双马尾。是真那。在这个无法用偶然解释的节骨眼上登场了。“莫非你是听了白天的话才在这里——”真那“那是当然啦!”的眨了一下眼睛:“如果公主没去送行的话,不就不是Happy End了嘛?不就是不完全燃烧了嘛?好啦,快坐上来吧。不赶快开的话要来不及了哇呀啊!”真那的滔滔不绝被突然抱上来的公主打断了。眼睛红红的公主喊道:“真那,最喜欢了!好朋友!”“所、所以说快坐上来啦。热死了放开我坐到座位上去啦傻瓜!”于是我们接受了这有些傲娇的好意,坐到了后面的座位上。只见驾驶席上坐着的竟然是曾经和我上演殊死搏斗场面的光头黑衣保镖。还是一如既往十分有压迫力的样子,让人不禁有些畏惧。名字好像是叫做……安冈吧。安冈先生握着方向盘,朝我搭话道:“好久不见了呢,男高中生。”“是、是呢。好久不见了。”“那时的伤,现在没在疼了吧?”“不、不疼了。”虽说那时被打的够呛,但却很奇妙的并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大约当时是故意用这种方法打的我吧。“我要开快了。如果出了车祸的话这次怕是要留疤了。到时别怨我。”他说着有些危险的话的同时,车子猛然加速了起来。公主面色惨白的抱住了我。我一面摸摸她的背表示抚慰,一面自己也吓的有些丢了魂。只见窗外的飞速的向后退去,车子似乎是行驶在我们不认识的街道上。“没问题的啦。安冈虽然那么说,但是他开车是绝对不会出车祸什么的啦。”尽管副驾驶座上的真那如是说,我还是没法相信!大概到第三次觉得“真的要出事了!”的时候,车子突然开始减速。景色也变得正常起来,看惯了的红顶建筑映入眼帘。那是羽根山车站。看看时间,已是八点五十八分。“羽根号的末班是九点零三分哟。快点去啦!”我和公主被真那推着下了车。“那我先走了。回去的时候我可不送了哦。”“真是谢谢你了真那!安冈先生也是!”我们道着谢下了车。这时车窗打开露出了真那的脸:“啊对了。这件事不能不说。”只见她拿出之前的那本同人志冲着我:
“宅、真、是、恶、心、死、了——!”
……也是呢!姑且不说真那恨之入骨的大喊大叫,我们朝着车站冲了过去。用在车内已经准备好的零钱放进售票机买了站台票,像马拉松选手拿饮料一样的气势让工作人员检了票后穿过检票口,朝羽根号停着的八号站台跑去。赶上了!在寂寥的站台灯光照耀下,略略有些低着头站在那儿的黑发女性,毫无疑问就是优华小姐。“你、你们怎么来了?”注意到我们后优华小姐一脸的惊讶。我喘着气,轻轻推了推同样也上气不接下气的公主的后背:“去吧,公主。有些不得不说的话要跟姐姐讲的,对吧?”公主点点头,抹了抹额头的汗,站到了姐姐的面前。她并没有像白天那样低着头。相反,公主挺直了背,堂堂的向姐姐展示着自己。“姐姐。我有话,想和你说。”“……什么话?”公主泛红的脸上露出微笑。她大声说道:
“我有了,喜欢的人了!”
……诶诶诶?!想说的是这句话吗,公主!特意跑到这里来送行,为啥结果却是这么恋爱党人的行径啊!你看,优华小姐也无语了吧——“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呢。”诶,居然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像是在祝福自己的妹妹的恋情一般的,盛大的笑脸。“但是,有很多对手。”“不要紧。姬香跟我一样长的很漂亮的。……加油吧。”“恩。”两姐妹相拥在一起。这时,列车静静的驶入了站台。“那么季堂君。妹妹就拜托你了。”“啊、哦……”在上车之前,优华小姐悄悄凑到我耳边说道:“我们家的妹妹,胸意外挺大的哟。选她的话很划得来的哟?”“划得来你妹啊!”不,你妹倒是你妹。不过还是划得来你妹啊!我满脸通红。此时发车的铃声响了起来。在咔嚓轰隆的声响中,列车缓缓驶去。“锐太,姐姐最后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好坏。抱抱?”“不要。才不抱咧!”公主扑着抱住了我的右臂。我尽量不去在意公主的、那个、柔软的部分时,不经意间冒出了一个念头。“……我说,到第二学期开学后也不要紧,”望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我的前女友,我柔声说道,
“《奥龙》的最新刊,也借我看看吧。”
#4 真凉:狩猎恋爱党人
这是在暑假剩下的时日已然无多的某日清晨发生的事情。
【寄件人】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xxxx.mail.ne.jp【主题】哟,咱是真凉!
不妙……明明是从女友那里收到的短信,我光看这标题就想把短信给删了!话虽如此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恐怕之后会有我好受的,无奈之下我只能打开了短信。
【正文】要去狩猎(Hunt)了。快做好准备。
我回道“Hunt是什么情况?”,接着就收到了回信:
【主题】哎呀哎呀我说你呀【正文】当然是指“狩猎恋爱党人”喽?
这回信让我莫名觉得有种危险的味道。这女人终于打算要犯罪了吗。莫非准备把遇到的情侣逐对虐杀吗?我回信说“如果是什么危险的事情的我可不奉陪”,结果真凉回道:
【主题】放心吧【正文】不会触犯法律的哦。差一点就不被判刑的那种啦。
“到底会不会被判刑啊?!”我又对着短信出声吐槽了。究竟是触犯了法律还没触犯法律你倒是说清楚啊!这该怎么回才好呢。当我考虑的都有些烦起来的时候,真凉又来了一条短信。
【主题】拜托了【正文】为了打到恋爱党人需要你的力量。晓之圣龙骑士(Burning Fighting Fighter),请用你的光之力量助我一臂之力吧。
如是这般突然说出像公主似的话。正面进攻不行就换迂回包抄吗。她就这么想和我去“狩猎恋爱党人”什么的么。不过不管怎么说,“女友”大人的指示是不能违反的。再说和公主姐姐对峙的那会儿她也说过些可怕的话来着。虽然本来是准备下午去市立图书馆学习的,看来是得改变计划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关于暑期集训时我被千和吻了的那件事,至今为止真凉都没有直接追问过我呢——也不知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完全不知道她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很是担心。“不要突然失控什么的就好了呢……”
◆
虽然一直都是在车站前的咖啡店碰头的,但今天吝啬了一些把地点定在了快餐店。因为之前又是集训又是什么的花了很多零花钱了呢。不节约点可不行。然而,看来我是选错地点了——“WOW”看到店内在跟收银台毫无关联的地方出现了人墙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简言之就是出现了“真凉甜甜圈现象”。所谓真凉甜甜圈现象,就是指太过貌美而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夏川真凉和周围围观的人墙之间,出现了“微妙的距离”的这一现象。因为以真凉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无人地带就好像甜甜圈中间的洞一样而得名。命名人是我来着。“好可爱——”“真漂亮呢——”“你去搭个话啊——”“才不要。你怎么不去——”我穿过这些围观人群,踏进了甜甜圈的空洞中。“锐太,你也太慢了。”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的真凉像是安下了心似的抬起头望向我。她的发型和往日里有些不同,标志性的银发被一根白色的发带绑起垂在脑后。平日里的真凉看起来要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大一些,但梳起这个发型后该说是看起来年幼了一些呢,还是该说变得和年龄相称,像个女高中生的样子了呢。她的衣服也与平日里的不同。轻飘飘的无袖连衣裙配上红色的凉鞋,对于喜欢稳重的服饰的真凉来说是颇为罕见的腋下及大腿露出度非常的、那个、很有攻击性的服饰。究竟心境突然起了什么变化啊。“总之先从这儿出去吧。”“了解。”真凉站起身,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挽住了我的手臂。周围一片唉声叹气,男人们怨恨的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你、你这是干吗?”“快点走吧。这里太惹人注目了。”我差不多是被真凉拉着出了店门。朝着车站的检票口的相反方向走了一阵,我们在河边树下的长椅上坐下了。“这里说话会比较方便呢。”“是呢。——不过在此之前,”真凉突然将脸凑近,“看到今天我的样子,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像这样身体前倾过来时,胸前领口处几乎要春光乍泄,啊啊,白色的隆起部分就要啊啊啊啊!“没、没什么?也没什么想说的来着?”我移开视线干咳了几声。“哼。明明在JOJO可爱的我的魅力前已经神魂颠倒了呢。”“才没有呢。话说JOJO可爱是什么啊你的日语也太自由了吧!”“……傻瓜。”真凉看起来有些无趣的撅起了嘴。“话说回来,短信里的‘狩猎恋爱党人’究竟指什么啊?”“恩,总之先看看这个吧。”真凉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本杂志,翻到贴有签条的一页给我看。
特集:就是这儿♥ 羽根山市的路BO地点!
“这是啥。集合整理了可以随便路边泊车的地点吗?”正想着这杂志也太反社会了吧,结果看看杂志的名称却是《羽根山Walker》这样的极为普通的城市信息杂志。“路BO就是‘在路边啵’的简称哟。就是能在野外接吻的地方哦。”“啊……?为什么要在外面接吻啊?这种事不是能在人前做的吧。”“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吻过我的男人将处男本性暴露无遗的如是说道。”“谁、你、那次正好就是那种比赛所以没办法的吧!”还有跟处男有毛线关系!另外根本就没有暴露无遗好不好,有你这么诋毁男友的吗!“大概是这么回事吧,比如说被人看见会感到更兴奋什么的,出于这种狂野的理由吧。”“原来如此。真是禽兽。”原来世上还有这么恶劣的家伙。没想到羽根山市市民的道德水准已经低下到这种程度了吗。“作为高风亮节的恋爱反对派,我们不能容忍这种行为放荡的家伙肆意妄为。所以锐太你要去干涉他们哟。”“我吗?!”你怎么不去啊!光让别人去是什么意思啊!“开个玩笑。两人一起去狩猎吧?”“……”不管怎么说看来我是去定了呢。“你的想法我是明白了,但具体怎么做?事先声明我可不想犯罪啊。”“不用担心。只是用手指着嘲笑对方就行了哦。‘呀——这两个家伙在亲嘴诶——不要脸——!’只要这样喊就行了。想来就算是恋爱党人也会羞愧难当落荒而逃的吧。”“……总觉得跟小学生似的呢……”感觉我们这种行为也很丢人的诶。“这个嘛,大不了到时就同归于尽好了。”“我可不想死来着。”“那就Let’s go!如果不去就Kill you!”“我可不想死来着?!”说完这有些奇怪的英文(明明是归国子女)真凉站起身,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我一瞬间有种干脆直接回家的想法——但如果明天真凉成了明天新闻的头条的话,作为“男友”估计也会问心有愧。看来为了阻止她一时鬼迷心窍犯下罪行,我只能带有监视目的的跟上去了呢……
◆
于是。我们来到了杂志中记载的“路BO地点”之一,羽根山小学西面的十字路口。真凉指着过街天桥的台阶:“据说犯人会在这上面作案。”除了早晨与傍晚有小学生上学放学经过外,天桥上少有行人来往。然而倒也并不是说毫无人踪,去附近超市买东西的主妇们有时也会经过这里的。对于那些以“可能会被看见”为乐的家伙来说似乎是个再合适的场所不过了。“那么,该怎么监视呢?”“是呢……”真凉看了看周围,然后指着路边做成交警样子的一块告示牌说道:“就藏在这后面等那些傻瓜情侣们来吧。等他们上了天桥后就悄悄跟在后面,一亲嘴就喊‘不要脸!’哟。”“……”果然不管怎么看都是小学生。而且这块告示牌稍显小了一些,没法完全藏住我们两人。“锐太,肩再靠过来一点。”“不用啦。很热的。”我正准备拉开些距离,真凉露出了不满的神情:“这里可是猎场哦?不是我们去狩猎别人就是被别人狩猎哦?说什么热啊冷啊的要是被猎物发现了怎么办。”如是严厉的指责。没办法,只好按她的意思去做。然而——“……?”恩?这家伙,为什么脸会这么红啊?而且手还一张一握的。脚也是安静不下来。这幅不镇定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真凉。“怎么了?”“没什么哦。”真凉故作平静。然而很可疑。直至刚才还只是肩膀靠在一起而已,不知何时已然是抱着依偎在我身上了。而且还把头靠在我肩上,很沉醉的闭上了眼睛。接着脑袋一点点向下滑,慢慢的朝我的胸前靠去。“没、没有猎物来呢。”“……恩。”真凉小小的叹了口气。银色的长发在我眼前摇动着。我为了抑制住跳个不停的心脏拼命找着话题:“啊——不过,想起那个来了呢。说到天桥让我想起最近的《钝痛派》的暑期SP。”“……蹭。”“犯人准备从天桥上跳下去时,安里警官的劝说真是催人泪下!这场面真是让人热血沸腾,捏了一把汗呢。不过,最后打开降落伞所以没事了这点有些那啥吧。”“蹭、蹭。”“《钝痛派》的主题之一是‘痛恨犯罪但却不恨人’,这集就很体现了这一点呢。说这集是今年最棒的一集也不过分呢。”“蹭——”“给我等等!”我抓住在我胸前不断蹭脸的真凉的肩膀,“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干什么呢?!”闻言真凉迅速起身,绷紧了表情:“让感官处于澄澈如镜的境界,探寻着恋爱党人的气息哟。”“胡说八道。明明在说‘蹭’什么的。”“对,那是锻炼波纹时的口号哦。”“为啥要练波纹?!哪里有僵尸吗?!”“而且随着锻炼颜色也发生了变化。”“好像还参杂了其他捏他了吧掺了吧绝对掺了!”总之,我离开了真凉一段距离。今天也是三十多度的气温,贴在一起会热的受不了的。真凉则是用一副怨气很重的眼神“明明是女友。明明是女友。明明是女友”的不断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这家伙,该不会忘了当初的目的了吧。真是的……有一个JOJO可爱的女友,还真是受累呢。
◆
大约过了两个钟头——虽然我们干等了许久,但连一对“路BO”的情侣都没有发现。顺带一提期间倒是看到了一次货真价实的路边泊车。几十分钟后巡逻的警车开了过来,在车上贴了一张罚单。能不能顺便把我身边老给我添麻烦的女人也给抓走啊。“结果,还是没能狩猎成呢。”“是呢……”在天桥边的自动售货机那里买来饮料,一边喝一边叹着气。“不过,这也挺好的不是吗?至少说明这条街的道德水平还没有低下到那种程度。”“这怎么行。不贯彻初衷怎么行?作为恋爱反对派(笑)怎么能忘了自己的荣誉感呢?”“你刚才在说的时候加了(笑)吧?对吧?啊?”这家伙还真是自虐呢。我已然是莫名其妙了。“那怎么办呢。改天再来埋伏?”“不。”真凉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我们路BO就好了。”
“什么?你说啥?你能再说一遍么?”“来路BO吧。”“谁和谁?”“……我、我和你啊。”“啊?”真凉提高了音量:“夏川真凉,和季堂锐太,在、在天桥上……接吻!”“……”真凉满脸通红。这女人在说什么呢……“话说,为啥?”“因为连路BO都没看见就结束了多无聊。弄的像傻瓜一样。”“所以呢?”“所以、所以至少——我们两个来亲一个,活跃一下气氛。”“…………”真是……真是、这真是、这还真是自演乙!!“才不要。我回去了。再见。”我将喝完的空可乐罐塞进垃圾桶,迈开了步子。真凉追着来到我旁边:“明明和那孩子都亲过了。”真凉用像看到仇人一样的眼光盯着我……然而为啥却挽着我的手臂?今天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啊。“那个才不算是路边。而且是她吻过来的,当时你又不是没看到。”“当然看到了。一脸色迷迷的样子,下流。当时我差点都怀孕了。”“不可能怀孕的吧傻瓜!”我俩边进行着孩子似的吵架边踏上了归途。
◆
之后的三天里,从真凉那儿都没发来什么消息。虽说很高兴能安定下来学习,但在即将到来的新学期里不知要遭受怎样的报复呢,心下却也颇为忧郁。午饭在家里吃凉面的时候真凉发来的短信将我的高兴和忧郁全给吹散了。
【寄件人】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ora@xxxx.mail.ne.jp【主题】蹭蹭【正文】蹭——?蹭蹭,蹭。蹭恩。蹭——蹭蹭,蹭哦,蹭啊蹭!
“……终……”终于……终于坏掉了吗!自从集训以来就觉得有些崩坏了,没想到病情居然恶化这个地步了吗。作为“男友”我感到难辞其咎。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该配合她也回“蹭~?”之类的,不想真凉的短信先到了:
【主题】致歉及勘误【正文】刚才发来的短信中有许多错字漏字,对此我深表歉意。原文应为:待会儿一起去唱卡拉OK怎样?期待着能令人满意的答复。
同刚才大不相同的极为正经的短信。这该是怎么写错字才能变成刚才的短信的啊。那已经不是漏字之类的级别的问题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卡拉OK吗。”这个邀约说实话挺意外的。那家伙喜欢唱卡拉OK吗。虽然看不出喜欢唱歌的样子来着。不过仔细想来,同真凉交往以来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算上缔结伪情侣约定之前的日子也只有五个月。就算她有什么我还尚不清楚的兴趣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等等。”弄不好这次也是像上回那样以“狩猎恋爱党人”为目的。说起KTV那也是约会的常去地点。在暑假的下午去的话必然会有一两对情侣在那里的吧。若是真凉是以将他们血祭为目的前往的呢?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被诅咒的短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主题】为什么?【正文】为什么只是打‘Y’‘E’‘S’三个字母而已你却花了5分38秒03(截至目前)?你是讨厌我吗?讨厌的话就直说啊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恩
“……好恐怖!”虽然真凉一直都很恐怖,但这次感觉又是另一种类型的。话说是以YES为前提的么。而且在收到回信前一直在计时的么。对伪男友而已你也太病娇了吧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咳。这里要是回答NO的话,无法想象她到底会干出什么事情来。看来今天也是非去不可呢。“感觉渐渐变得像是总要人照料的妹妹似的呢。”同千和的“摆脱家人身份宣言”正好相反。或许,女友总是同青梅竹马走着相反的路线也说不定呢。
◆
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还是在平日的咖啡厅里见面。虽然我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了五分钟,但真凉果然还是已经等在那儿了。回想起来一直都是如此,从未比我晚到过。“怎么了锐太。别光站着,坐下吧?”拿着咖啡杯的真凉歪过了脑袋。一如既往的店内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包括店员在内不论男女,大家都无一例外的不住的往真凉那边瞟去。但是,今天的视线和平日里的有些不同。“……你为什么穿着这种衣服?”“诶?”真凉用有些意外的眼神看看我,然后又看看自己的衣服。“这件衣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也不是说奇怪……”真凉穿的是连衣裙。不是轻飘飘带褶边的那种,而是设计落落大方的那种礼服式的是长裙。虽然光滑的肩膀露在外面,胸前的部分露出度也很高,但却不可思议的给人一种很高雅的感觉。礼服的颜色是有上流感觉的银色。就算是放在咖啡店那简陋的照明下,也能放出与普通民众截然不同的耀眼光辉,就好像是用纯银编制的一样。
但比起衣服,果然还是真凉的银发最为——“……我说,坐下吧?”真凉抱住自己的身体,红着脸说道。看来我似乎是不自觉的看呆了。“啊、啊,抱歉。”我甩了甩脑袋,在真凉的对面坐下了。“穿成这样是准备参加哪里的舞会吗。”“是啊。目标是天下第一哟。”“我说的不是武会!是跳舞的舞!我是问你这是要去参加舞会吗来着。”“你在说什么呢?不是说了要去KTV的吗?”“……”对话完全对不上。“不管怎么说,穿礼服去唱卡拉OK也太过了吧?”“为什么?既然是要展现歌喉的地方,穿这种盛装出席是理所当然的吧。”真凉一脸的不解。不是平日里的故意装傻,似乎是真的不明白的样子。“莫非你这是第一次去KTV?”“恩算是吧。”“在你原先的国家这很普通?”“那里没有卡拉OK这种文化哦。不过倒是有被熟人邀请去参加歌剧和音乐会什么的。”“原来如此。”真凉从九岁到今年三月为止,都一直住在国外。九岁的话那就是小学三年级。在三年级之前有没有去过KTV这确实很难说。比如我就是五年级的时候由千和的父亲带去才第一次唱了卡拉OK。“KTV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你是知道的吧?”“恩。和关系亲近的人一起关在密室里,一边享受饮料和食物,一边展现歌喉啊偷情幽会啊什么的地方对吧?”“恩大致倒是没说错——不对给我等等。最后你说什么?偷情幽会?”“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哟。”“古诗词?!”这算是啥掩饰啊。话说你明明是海外长大的为啥会知道这个啊?总之,这次似乎是没有“狩猎恋爱党人”之类的危险的动机。这点让我很宽心。“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去唱卡拉OK的?”闻言真凉一脸得意的神情,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票。那是离这里只需走几分钟就能到达的KTV的优惠券。“哦,有七折的优惠吗。干的不错嘛。”“那是。今天拿早报时发现和传单什么的一起塞在邮箱里呢。所以才想和你一起去的。”“也是呢——毕竟打七折对高中生来说是很大的优惠呢——”“……人家想让你说的才不是这个啦……”我没在意不知在嘀咕什么的真凉,向KTV出发了。
◆
KTV的柜台前排满了学生。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个个都是想要在假期的最后几天里玩个痛快的样子。这太不妙了。像我这种不怎么食人间烟火的人有窒息的危险。“工作人员说等到有包厢空出来大概要等一个小时。去其他地方吧?”“不用。好不容易来了,就等等吧。”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同样在等待空包厢的大批群众。考虑到真凉的礼服,我们尽量选在不怎么起眼角落里坐下了。然而——“诶?这不是季堂吗。”“夏川同学也在~你们好!”如是朝我们打着招呼的是同班同学的坂上和赤野芽衣。坂上是坂上前辈的弟弟,曾是千和的“超受欢迎大作战”的不幸牺牲者。赤野芽衣则是和谁关系都不错的交际很广的女生,同千和应该关系也还可以的。“哦、哦。真巧呢。”我有些不自然的打着招呼,同时观察到并没有其他人和他们一起来。这两人是什么情况,莫非在交往吗?还是说是朋友的话一起来唱卡拉OK也是没问题的?不明白现充一般是怎么划定标准的呢。至于真凉则是很阴暗的说了句“日安”作为招呼,然后就把头低下了。真奇怪呢。如果是平日里的真凉的话是会切换到“假面模式”,用完美的笑容滴水不漏的应付过去的啊。“啊——真是吓了一跳呢——你们两位平时看起来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呢——”坂上和赤野在附近的沙发上坐下开始闲聊。“夏川同学穿的真漂亮呢——这件是礼服?”“原来说你是大小姐的传闻是真的呢——我说我说,这件衣服大概值多少钱啊?”“你傻啊,一般这种事不能问的吧——?”“诶——只是问一下嘛又有什么关系啊——”唔……感觉插不上话呢。为什么现充的对话总是有“在调侃着对方的过程中逐渐就内部完结了”的趋势啊。虽然这两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人吧。过了一会大厅的广播响起,只听是在叫坂上的名字。“那抱歉啦两位,我们先去唱了——”两人挥挥手进了包厢。我舒了一口气。这时真凉狠狠的拧了我的手背一下。“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怎么了啊真凉同学?!”“为什么一直在看那个女人啊。”只见她把脸凑近满眼血丝的盯着我。好恐怖!“明明我就在旁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那个女人更漂亮?”“我、我也没一直看着赤野啊!坂上不是也在旁边嘛!”“诶,坂上君也在吗?”“…………你没注意到吗?”真凉同学点点头。明明坂上也说了很多话,招呼也打过了,为什么会没注意到呢。真凉用纠缠不休的眼神望着我:“呐,回答我。赤野芽衣比我还漂亮吗?说啊!”“……如果我回答YES的话?”“首先戳瞎你的眼睛。”“也就是说这之后还有很多吗?!”明明开着冷气,我去汗流不止。没办法。看来只能如实回答了。“真、真凉同学更加漂亮。”“判若云泥?”“判若云泥……”闻言真凉突然有些忸怩起来,用手指在沙发上画圈圈:“真、真是的。锐太你啊,别说那么恋爱党人的话好不好。”“如果不好意思的话一开始就别让我说啊!而且还加上判若云泥什么的!!”我的叫声在大厅里回荡的几乎同时,广播里喊出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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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到包厢里点玩饮料和食品后,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累、累死我了……!”没想到等卡拉OK的空包厢是件这么累人的事。又是遭遇了现充的毒气,又是因为“女友”的嫉妒胃疼不已,在唱歌之前就消耗了大量精力。至于坐在一边的真凉,则是兴致盎然的望着点歌遥控器上的触屏。看来这里不用检索点歌本,而是在遥控器上输入就行了。“这个东西该怎么用?”“恩——随便按几下就行了吧?”“像这样?”真凉用食指戳了戳我的左脸。“你、你干哈吗?”“你不是让我随便按就行了吗?”“我是让你按遥控器!”够了,我来!我将遥控器夺了过来。“我来操作,你把要唱的歌的名字告诉我就行了。”闻言真凉一脸莫名:“诶?唱歌?谁唱啊?”“当然是你了。不是想来唱卡拉OK吗?”“啊,那个是骗你的。”“原来是假话吗?!”直至现在才被揭示的令人震惊的真相。这、这半天受的罪到底是为了哪般……?“骗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丫!视情节严重程度我将考虑动用诉诸法律手段的权利!”“准确说的话,不是我想唱卡拉OK,而是我想来KTV吧。”“……?”什么意思。这两个不是一样的吗?“来KTV,除了唱卡拉OK以外还能做什么?”虽说也不是没听说过可以用来当做会议室,或是包午夜场时能当作睡觉的地方,但我觉得这家伙不会考虑这些事情。“其实呢……”真凉靠在我身上把脸凑近,一脸十分认真的表情。什么情况……?莫非这KTV包厢真的另有什么重要的功能吗?“其实我呢,最近呢,一直……”紧贴在一起的胸口能够感受到真凉的心跳。真凉应该也能感受到我的心跳的吧。我咽了口唾沫,等着真凉的下文。
——蹭蹭操。
“……啊?”“我最近,一直没做‘蹭蹭操’呢。”我望着蓝色的瞳仁,回味着她话中的意思。我问道:“蹭?”真凉点点头:“蹭。”再问:“蹭?”点头:“蹭。”于是发飙:“蹭恩恩恩恩恩恩!!”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说起来确实曾经来过类似的短信呢!原来那个是也是由“蹭蹭操缺乏症”引起的吗!话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的吗。“我一星期不做一次蹭蹭操,身体状况就会很差的。”“关我毛事!”话说你这么搞,我的身体状况反而要不好了!“因为之前一直都没让我做嘛。我想锐太肯定是觉得太丢脸,所以才会邀请你到谁都不会看见的密室里来的。”“确实是很丢脸。只不过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女友!”“……不肯让我做吗?”真凉用像被抛弃了的小狗似的眼神望着我。那是诉诸男人的——不,应该说是诉诸人类良心的殷切的眼神。我有些过意不去的移开视线:“话说,为什么是我?就没有其他能让你这么做的人了吗?”“怎么可能有?”真凉回道,“我没有朋友没有恋人,父母也都不在身边。我有的……只有共犯。”“……真凉……”我和“女友”对视了一会儿。从别的房间传来的歌声欢笑声,就仿佛是从别的世界传过来的一样。只有我与真凉所在的空间,仿佛是从世界上割离了开来,在不断漂流一般。像普通高中生那样理所当然的恋爱,我们做不到。我们能做的,只有糟糕的伪装而已。“……我懂了。”我叹了口气,“胸口什么的就借给你吧。你爱怎么就怎么吧。”“谢谢。”真凉露出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般的微笑。唔。感觉气氛变得挺严肃的呢。要做的,只是“蹭蹭操”而已吧……“那,我来了哦。”“哦来吧。”“……♪”我张开双臂,真凉看上去很开心的把脸埋了进来。我抱住紧贴着我的纤细而又柔软的身体。礼服那有光泽的材质隔着衬衫蹭的我很舒服。而且在那下面的充满体积感的隆起积压变形的感觉——我是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的。真凉会蹬鼻子上脸的!随着轻微的呼气声,真凉不停的在我的胸口蹭着脸。这就是所谓的“蹭蹭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么命名的,但从语感上来说确实是应该这么叫。啊啊,不过,还真是柔软呢……
“让两位久等了。这是两位点的乌龙茶和可乐——”
在店员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真凉做出了反应。用眼睛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将我推开后,拿起遥控器说道“接下去要唱什么歌呢呼呼呼”。虽然拿的是空调的遥控器但此处是不能够在意的。我也不甘落后。虽说势头太猛滚到了地上,但我随即就站了起来:“诶?麦克风麦克风,麦克风在哪儿?”“那个、两位客人?”“My name isMike Davis. Yeah! 哈哈哈!”“……两位客人……”拿着装有饮料的托盘的服务员在门口呆住了。“哎—呀—锐—太—君—我—们—点—的—饮—料—来—了—哟—”“啊—真—的—呢—完—全—没—有—注—意—到—诶—”我们以像机器人似的动作接过托盘,一脸笑容的送走了露出害怕神情的服务员。关上门后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叹息。“似乎蒙混过去了呢。”“太危险了。那种场面要是被人看见了后代会永远引以为耻的。”毕竟我们有作为恋爱反对派的自尊呢。可不能被人看见可能会被误解为卿卿我我的行为。真凉喝了一口乌龙茶:“不知怎么的感觉突然失了兴致呢。”“不用继续做蹭蹭操了吗?”“恩……虽然还有些不够,不过老话说饭吃八分饱嘛。”“那个会到胃里去的么。”莫非会被消化吸收变成营养的么。这家伙的肠胃是什么情况啊。“那剩下的时间就正常的唱唱卡拉OK吧。”“恩,就这么办吧。”于是,接下去就进入了唱歌时间。虽然一开始真凉说“没有会唱的曲子”所以不愿意唱,但在知道曲库中也有童谣之后也慢慢开始唱起来了。看来她并不讨厌唱歌呢。“我说,下一首能帮我点《黑狗警长》吗?”“汪汪汪?”“汪汪汪♪”哦哦,真凉同学真是像天使一样!要是一直都这么可爱就好了呢。虽说作为“女友”是没什么可挑剔的。或许是我想多了。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离开的时间了。然而还远远没有唱够呢。要延长吗?延长算了?我们两人讨论着。这时我突然说道:“真凉,我忽然觉得——”“呼呼。应该在延长前再点些吃的?”“不是。……我是说,我们好像跟普通的情侣变得没什么两样了?”明明是没有其他人在的密室。明明没有必要展示给别人看了。我们却很普通的进行着约会。“…………”真凉张大嘴,看了我一阵。随即猛的一拍桌子,玻璃杯都跳了起来:“天、天哪!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竟然……成了恋爱党人!”“说要来这里的是你来着诶。”“这样可不行哟锐太。这肯定是那种情况。在和怪物战斗的过程中自己也变成怪物了那个桥段!和恋爱党人春咲同学她们斗争的过程中,我们也被感染了。”“是、是这样的吗?”我本以为真凉又只是信口开河而已,没有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不想真凉很干脆的站起身,将话筒和遥控器放回到充电器上:“我们两个,暂时先拉开些距离吧?下次再见面时,就是在拘留所里了。”“为啥?!在外面再见不好吗?!”“说错了。下次再见面时,就是在学校里了。”你那是怎么说错的啊。说起来暑假剩下不到一星期了。你那话有意义么。“发短信也不行。当然打电话就更不行了。明白了吗?锐太。就算想听我的声音也要忍住,忍住明白吗?”“是是是。”哎——声音也就罢了,真凉的童谣倒是还想再多听一会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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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卡拉OK事件的第二天——本不该在新学期之前响起的被诅咒的短信提示音在我房间里回荡。“什么啊……?”正在做英译日的我停下笔,打开了短信。本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不想短信却是这样的:
【来信时间】8月26日 15:02【主题】特别优惠【正文】我看你差不多也开始觉得寂寞了吧。新学期之前就靠反复读这条短信来慰藉吧。
“什么差不多啊。这不才第二天嘛。”昨天和那家伙是晚上七点这样分别的,因此算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呢。这么短的时间寂寞个毛线啊。我不理短信继续学习。过了一会儿被诅咒的短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来信时间】15:33【主题】特大优惠【正文】锐太也是男人,也是有作为男人的自尊的。恩,这点我很明白。我是心胸宽阔的女人,所以这种地方也能当做你的可爱之处来看待哦。
“……啊?”这短信是什么情况。虽然不明白在说什么,但感觉很居高临下的样子。不过比起这个现在正是暑假的总复习阶段。像这种复习的进行与否,往往会对成绩的好坏造成很大影响。虽说现在是羽根高的年级第一,但和考医学院的那些家伙比起来我的成绩也还不算什么。所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然而还不到二十分钟又来了一条短信:
【来信时间】15:48【主题】最后优惠【正文】差不多也别硬撑了吧。明明就是想见我想见的不得了!
“诶,没有吧?”再说再过几天就能在学校见到的。现在还是想集中精力学习。我放下手机拿起自动铅笔的瞬间,又(以下略):
【来信时间】15:58【主题】最后优惠II【正文】好过分……根本就对我的事情毫不在意是吗?
“啊啊这家伙真是麻烦死了!”这都是第几次最后了!就不知道有始有终的美吗纠缠不休的!既然这样就算是赌上一口气也不会回她的短信的。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至少等到把这一章的题目做完之前我是不会去看的。之后像是要把我的手机咒杀一般来了一条又一条短信,但我狠下心将其完全无视了。——大约过了一小时之后。“呼……”终于暂时告了一个段落,我合上本子揉了揉肩膀的肌肉。“我看看,真凉同学怎么样了呢。”打开收件箱,只见一整列排满了“女友”的短信。
【来信时间】16:07【主题】常言说事不过三【正文】小心了!你有可能正在遭受对方替身使者的攻击!
【来信时间】16:19【主题】例外延长到四次【正文】救救我。不认识的男人站在我家楼下。好可怕……
【来信时间】16:30【主题】第五次什么的……或许可能会有?【正文】刚才,脑海中闪过我的脸了吧?(笑)
【来信时间】16:41【主题】你丫惹火我了【正文】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来信时间】16:42【主题】谢罪【正文】对不起刚才是逗你玩的请原谅
【来信时间】16:58【主题】Isincerely wish you happiness!【正文】够了。就当我没认识过你。随便和春咲同学或是谁过得幸福就好了是吧?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Arrivederci!(再见了)(译者注:Arrivederci,意大利语中的“再见”。出自JOJO的一个捏他)
“……好像,还满开心的呢……”虽然内容很危险,但语句却很显得充满活力算是怎么回事啊。此时,最新的短信来了:
【来信时间】17:20【主题】无题【正文】现 在 我 在 你 家 门 前
“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就像是在证实短信内容一般,我家的门铃像梅雨一般连续响个不停。而且厉害的是短信也继续不断:
【来信时间】17:21【主题】OPEN THEDOOR!【正文】open open open open openopen opendoor door door door doordoor dooropen open open open openopen opendoor door door door doordoor door
“好了我知道了啦!现在去给你开门就是!”我用外面也能听见的声音大喊,随即急忙下了楼梯奔向大门。当我一打开门——
“锐太你这个大坏蛋。”红色的夕阳下站着真凉,蓝色的眼睛中含着泪水。“不是说要Arrivederci吗?”“大坏蛋。”“不是说在新学期之前不见面了吗?”“大坏蛋,大坏蛋,大坏蛋……”真凉用像是勉强挤出来的声音说完后,扑进了我的怀里。用我的衬衫擦了擦眼泪后,真凉抬起头:“听好了,锐太。我是你的女友哟。”“我知道。”“让你哭笑不得的女友哦。”“原来是哭笑不得的吗!”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话你倒是想点办法啊!“是哟。我是个没了你就没救了的女孩子。所以——片刻都不要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拜托了。”“……恩。”我一面摸摸真凉的背让她平静下来,一面清楚的感受到了“女友”的变化。现在的真凉已经不辨真伪了。自从那次在台上表白以来,就已经坏掉了。太想展现关系的真实性,最后却连自己都已经分辨不清了。我……也是呢。像这样抱着真凉的身体,恍惚间感觉就像她是我的真女友一般。……然而,我们究竟只是假的。如果我们试图要成为真正的情侣的话,那么对那本中二笔记本,还有和“自演乙”有关的一切都得进行清算才行。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千和、公主、冬海,还有薰、真那、冴子小姐,包括学校里的同学们也都已经卷了进来。我们的谎言,已经不光只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直至毕业一切清零那一天之前,我们都只能将这个谎说到底了。这个时候,真凉突然抬起了头。保持着抱着我的姿势,向左上方凝视着。而左上方那里是春咲家的二楼。二楼是千和的房间。
而房间的窗户中——有着披着短发的千和的身影。
“……”“……”真凉保持着抱着我的姿势。千和保持着从窗户中探出身子来的姿势。两人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只有视线在空中激烈的碰撞着。我在两人之间僵住了。无计可施。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踩到地雷的吧。“哈哈哈哈……”我说不出话。发出的只有嘶哑的笑声。还有冷汗。眼泪也……差一点要流出来。
夹在我女友和青梅竹马间的果然是修罗场!
#5 锐太不在场。情场如战场
时间是八月三十一日的下午。根据天气预报,今日是晴转雨的天气。在此之前一直是晴空万里的天上布满了乌云。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明天便是新学期了。在这样的日子里,“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的社员们聚集在了社团活动室中。春咲千和。夏川真凉。秋篠姬香。冬海爱衣。桌子上摆着注有麦茶的四只玻璃杯。没有季堂锐太的杯子。他今天没被叫来。他甚至不知道,今天有这样的一个集会。“仔细想来,像这样只有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也挺少见的呢。”与平日里气氛截然不同的活动室中,千和那明亮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回荡着。姬香点点头:“这种似乎是叫‘女生集会’。《Pachi Lemon》上是这样写的。”“诶,公主也开始读《PachiLemon》了吗?”“为了锻炼女生情怀,从这个月开始读的。内容很有趣。”姬香的样子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是比平时显得更为开心。对于这次集会,她只是单纯的觉得“隔了好久又能和大家聚在一起说话了很高兴”。跟表情明朗的两人相比,真凉一脸的沉郁。一直都是作为社长率先发言的真凉,今天却只是默默的读着书。她的样子与其说是心情不好,倒不如说是没有精神。另一方面,爱衣则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伫立在窗边,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一面沉浸在思忆之中,一面不时的拢一拢飘飘的长发。“在干什么呢爱衣?来这儿坐下吧?”千和招呼道。爱衣微笑着“恩”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真可怜。这些女孩子,最后都会被小太甩了呢。”
“诶?你说什么了吗?”“没说什么哦。”爱衣带着胜利者从容不迫的氛围,优雅的坐到了位子上。“话说千和,特意把大家都叫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恩。在第二学期开始之前,有一件事要向大家报告才行。”千和的目光依次转向爱衣、姬香,还有依旧看着书的真凉,然后说道:
“其实,我——向锐君表白了。”
“诶?!”姬香和爱衣发出了惊愕的声音。“怎么回事?吉娃娃也喜欢锐太吗?”“其实这点我早就看穿啦!话说真的表白了?什么时候?”“集训的最后一天。”随着“啪嗒”一声合上书本的声音,真凉说道,“当时,我碰巧在场。”真凉与千和的视线在桌子上方激烈碰撞着。爱衣和姬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经常看到这两人吵架,但今天的气势却大不相同,给人以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这是动真格的。姬香像是逃跑般离开了座位,慌忙躲到了窗帘后面。爱衣则来回看着相互瞪视着的两人,考虑着作为风纪委员是不是应该进行阻止。然而——“不过,大家安心好了,”像是为了缓解房间内的紧张气氛一般,千和很干脆的说道,“我被锐君拒绝了。”“诶?”“锐君拒绝了我。说是只把我当青梅竹马看待。”这时真凉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沉郁的神情突然转为明朗,接着软软的趴倒在桌子上:
“哇——太好了——!”
那有些不成体统的声音让人无法想象是出自一贯冷静的真凉之口。真凉一面蹭着桌板一面说:“是、是呢。恩,当然是这样了。因为锐太有我这样一个女友在了嘛。就算是春咲同学的表白,也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接受的啦。对对对。就是这样。恩恩。恩恩恩。明明是明摆着的道理的嘛。恩恩。”“…………”社长被邪灵附身了吗?公主有些吓到了。夏川同学真是谜一样的人物呢——爱衣感叹道。然而千和却确信了一点。——如此高兴的样子,也就是说之前自己的表白给了对方相当大的打击。虽然千和经常被大家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在这场战斗中她却并不傻。在剑道练习过程中,千和培养出了看破胜负关键的敏锐的第六感。这种直觉绝对不容小觑。而情场又何尝不是战场呢。更何况这场战斗,自己绝对不能输。千和从过去开始就一直怀疑着的就是“锐太和真凉关系的不自然”。当然,没有证据,凭的全是自己的感觉。然而在听了锐太的伯母冴子小姐所说的“伪装”之后,她的怀疑几乎变为了确信。尽管之后台上的那次表白似乎让她失去了追击的手段,但千和却仍然没有放弃。——因为这两个人,对我肯定隐瞒了什么!然而真凉却不知千和心中所想,只是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的说:“恩,安心下来之后感觉有些饿了呢!把仙贝拿出来吧。把蛋糕也拿出来吧。百奇也有的吧♪ 不过因为天热可能已经化了吧?秋篠同学,能帮忙拿一下吗?”“任、任务了解。”虽然对差点就要在桌子上跳起舞来的真凉有些害怕,不过姬香还是把零食从储藏柜中拿出来摊在了桌子上。活动室中有点像在搞小型派对,正所谓是“女生集会”的氛围。当然,事实上今天的集会绝非那种气氛和睦的派对。千和微微一笑:“其实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很想知道,大家都喜欢锐君的什么地方呢?”心满意足的喝着麦茶的真凉将警戒水平提高了一个等级:“为什么事到如今又问起这个来了?”“因为被拒绝了,所以反而觉得容易问出口了不是吗?而且又身为锐君的青梅竹马来着。”千和在“青梅竹马”这个词上微妙的加重了语气。言下之意即使暗示,虽然被拒了但仍是像平时一样有在来往的哟。而且换一个角度,这话也可以理解为,“作为青梅竹马,在锐君面前我可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哦?”“喜欢锐太帅气的地方!”姬香第一个精神饱满的做出了回答,“在车站前为了拯救吉娃娃而战的锐太,真的很帅气。当时就有了命中注定的感觉。现在也是,只要一想起锐太那时候的样子,胸口就感到一阵温暖……”姬香沉醉的闭上眼睛,脸红的像苹果一般。真是太可爱了——其余三人不觉看呆了。这个社团中最有少女风范的,或许是姬香也说不定呢。“那夏川呢?”“我嘛……恩,”真凉目光游移的顿了一顿,“大概……是温柔之处吧?”“哦——那是怎么个温柔法呢?”“恕我拒绝回答。”真凉这样回答是有理由的。因为她觉得,如果将锐太对她的温柔种种说出来的话,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如果同他人说了,在自己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很温暖的感觉会不会消失呢——真凉正是为这种奇妙的心境所困才决定闭口不谈的。然而,她的心情千和却并不明白。千和只会因此而更觉得真凉可疑而已。“为什么不想说?”“因为这些事,没必要跟青梅竹马说吧。”“……哦……?”在互相瞪视着的两人之间,空气似乎都发生了扭曲。这个时候,爱衣自顾自的用明亮的声音说道:
“到我了到我了!爱衣酱呢,小太的一~切都很喜欢!没有讨厌的地方哦♪”
活动室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其余三人都是一脸的迷茫。“为什么爱衣会回答啊?”“冬海同学你在说什么啊?”“师傅?”三人的脑袋几乎偏过同一个角度。“什、什么为什么啊?让我也说说不行吗!”“可是师傅不是有米歇尔吗。”姬香提到的是爱衣虚构男友的名字。虽说和锐太已经订婚(※以上仅为个人感想)因此没必要再说这么丢人的谎了,但事到如今将这事一笔勾销也是挺困难的。爱衣游移着视线:“那、那个,恩,其实呢,最近和米歇尔感到有些隔阂了,说实话感情冷淡下来了?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哎呀怎么会呢?之前不是说虽然是远距离恋爱但仍然卿卿我我的,跟我们炫耀了好一阵子吗?每天早晚,都有带着很多颜文字的短信发过来不是吗?”“不是、那个,该说是渐渐感觉这份爱情变得沉重起来了呢,还是该说大城市的生活改变了他呢……”爱衣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姬香握住了她的手:“不要紧的。有师傅的女生情怀在,肯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想来也是呢!哎,和男友卿卿我我的,好让人羡慕呢!”“唔、唔……”被说到这份上,爱衣也无计可施只好咬着嘴唇沉默了下来。“那,接下去由我来问吧。”姬香两眼熠熠生辉,“大家有多喜欢锐太呢?我大概有这么多哦。”姬香将两臂展开,表现自己爱情的大小。虽然是有些孩子气的表达方式,但也是因为能和大家谈论有关恋爱的话题,出于高兴所致。千和兴致勃勃的接过话茬:“太天真了哟姬儿!我可是有从这里——到这里这么多哟!”千和从活动室的一头跑到另一头,然后一脸“怎么样!”的笑容。基本上,千和也还是个孩子呢。“太天真了。”真凉指着窗外,“我可是有操场的这头到那头——至少也有一百米以上——那么喜欢着锐太哦。”说这话时真凉一脸的平静。千和皱起了眉头:“我说,你这也太水了吧?”“太水了?”“我可是从房间的这边跑到那边过了!所以夏川你也倒是也去跑一遍再来啊!反正想想也知道肯定是没跑两步就倒在地上了!”真凉嘴角有些抽搐的扬起:“哎呀,爱情和体力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吧?否则的话,不知哪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吉娃娃不就要得第一名了吗。”千和也绷起脸:“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对锐太的喜欢就有从羽根山市到纽约那么多!”“那我就有离开大气圈直至月球背面那么多。”“啊是吗那还真是有趣呢那你倒是去啊去了再也别回地球来了!”隔着桌子两人互相瞪视着。顺带一提姬香在一旁一脸幸福的说“那我就有从地上到最终地狱那么多~”然而却被华丽的无视了。
这时爱衣猛的拍案而起:
“哼哼!这种水平就以为自己赢了的话也太天真了哟!我啊,要说我啊,可是有整个宇宙那么多!无限大♪ 对小太的爱是infinity哦!爱衣酱的思念呢,用米啊光年啊什么的是数不清的!要是不信的话从这里到宇宙的边缘去跑一圈也可以哟♪ ”
活动室中又是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人张大嘴巴望了爱衣一阵后,几乎同时“哎呀哎呀”的耸耸肩。“所以说了,爱衣喜欢的人是米歇尔吧?”“诶?”“这种热烈的表白应该用短信、不,用电话直接和大五郎说会比较好吧?他听了以后肯定会马上坐飞机从东京飞回来的哟。”“唔唔。”爱衣无言以对。姬香轻轻摸了摸爱衣的额头:“师傅,今天犯的错太多了。莫非是身体不舒服?发烧了吗?”被爱徒这么说爱衣觉得再也无地自容了:“唔唔唔恩恩恩!爱衣酱mistake!米歇尔大傻瓜!笨蛋!大五郎!”爱衣一步三摇的走近窗户,将自己卷在窗帘之中躲了起来。虽然样子像是吊在窗边的扫晴娘,但里面却传来仿佛是在下小雨一般的啜泣声。真凉表面望着爱衣发出“哎呀哎呀”的叹息,心中却暗自窃笑。——魔鬼风纪委员也不足为惧!其实真凉早就看穿了所谓田村・米歇尔・大五郎不过是虚构人物而已,其实爱衣也是喜欢锐太的。但像这样米歇尔也正是封杀爱衣的有效王牌,所以暂时放任不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千和虽然觉得“好像有些奇怪呢”,但有米歇尔在的话就不必于爱衣争斗了,所以就“算了,就这样吧”的对其中的疑点视而不见。至于姬香则是“师傅好厉害!师傅可爱受欢迎!”的毫无怀疑之心。三人想法虽然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于是爱衣的虚构男友才没被曝光。……虽然为了爱衣着想,还是被曝光会比较好也说不定呢。“不过话说回来——”真凉扫视了一圈,总结似的说道,“也就是说,社团里除了冬海同学以外,大家都喜欢锐太吗。这还真是让人头疼呢。”“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诶!”姬香兴高采烈的说,“因为,大家都喜欢锐太!所以都是同伴!”“同伴吗。”“同伴呢……”真凉与千和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一般说来,这里应该是用“情敌”这个字眼来表现的吧。不过姬香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姬香虽然也喜欢锐太,但并没有想着要一人独占。闻言爱衣也从窗帘中伸出脑袋:“也、也算我一个吧!”“但是,师傅已经有米歇尔了。”“别说这么不近人情的话嘛!作为努力成为优秀少女的同伴还不行吗!没必要吵架吧!”爱衣夹杂着哽咽声的话语让真凉与千和猛的想起了集训最后一日,锐太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太多不想看的场面。因为对方的外遇而互相咒骂的父母,以及之后的修罗场。”“咒骂、指责、攻击对手——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魅力的吧!”
对锐太家庭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的千和自不必说,自己家中也有本难念的经的真凉当时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锐太对父母的不满。如果在锐太面前再这样争吵下去的话,或许会被他厌恶也说不定。或许会让锐太伤心也说不定。而这种事,是真凉与千和都不愿意看到的。“……是呢。”真凉像是要甩开迷惘那样点了点头,“在锐太跟前,我们是同伴,是集结在少女社内的志同道合的友人。”千和也点点头:“如果是同伴的话,不好好相处可不行呢。不能让锐太看到我们吵架的样子呢。”“会长和吉娃娃,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呢!”姬香拍着手乐开了花。对于两人的真正想法姬香自然是一无所知。爱衣也终于从窗帘中走了出来:“恩恩。大家好好相处那最好了。和平最好了!……不然的话,也不放心叫你们来参加结婚典礼。”最后轻轻加上这句话,谁也没有听见。“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就这样姑且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
换好鞋子出了电梯门,柏油路面上零零星星绽开了几个黑点。明明只是下午三点多而已,天空却异常昏暗。风中湿气的味道格外浓烈。“正好碰上下雨吗。天气预报还真准呢。”“我的预言也是这样显示的。‘水之女神’Aquarius将流下时刻的泪水。”爱衣和姬香打开折伞走入雨中。真凉也正准备打开伞。这时从身后走来的千和叫住了她。“我想和夏川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所以说,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什么问题?突然这么问。”
“夏川,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吧?”真凉的心脏猛的一跳。当然,真凉不至于会犯下将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这种失误。她装出平静的样子,优雅的歪过脑袋问道:“没有哦?没什么瞒着你的。”“哦,是吗……”千和并不像是相信了这个回答。真凉转守为攻:“就算有所隐瞒,也没必要和已经被锐太拒绝了的你说吧?”千和捏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没把感情显露在脸上。“虽然我说了被锐君拒绝了,但我可没说要放弃什么的。”“诶……?”这次轮到真凉变了神色。她的太阳穴不住的跳动着。“青梅竹马这种存在,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死缠烂打?”千和的太阳穴也不住跳动。“女友这种存在,为什么总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黑压压的天空中电闪雷鸣。从校门那边传来了“打、打打打、打雷好可怕!不要啊!爱衣酱的肚脐要被夺走了!(译者注:日本的一种传说)”这样的惊叫声和“唔、镇静下来我的右手!快停下雷击的暴走!”这样的喊声。在闪电的照射下,两人浑身雨水的相互无言的瞪视着。终于,当乌云释放完所有能量的时候——“别这样,春咲同学。”真凉拿出手机,将“乙”字的挂件展示给千和看,“我们不是同个社团里的好同伴吗?”千和也拿出手机举到真凉的眼前:“是呢。我们关系好的很呢。”言毕两人几乎同时大笑了起来。姬香和爱衣在校门口喊“怎么了吗?”的声音,也没有传到她们的耳朵里。两人只是那么大笑着。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重叠在一起的笑声,甚至连雨声都盖了过去。只有那对颤抖着的手机挂件,知道两位主人真正的心思。
#6 尾声
九月一日来临了。虽然初中时曾觉得暑假的结束就意味着世界末日的到来,但今天却在另一种意义上不禁又有了这种想法。理由不必说,自然又要开始进行社团活动这件事了。一想到自己又要被卷入修罗场,我就想一头倒在床上去睡大觉。开学典礼。为了听校长那很是无所谓的讲话,我们列队站在体育馆中。这时薰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锐太,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呢?怎么了吗?”我的挚友今天也是一脸爽朗的笑容。眼睛炯炯有神,皮肤光滑柔嫩,就连睫毛也像女孩子一样长。究竟平时是吃什么几点睡的才能长成这样的啊。如果公开保养的秘诀的话估计能捞一笔钱呢。“……暑假结束了,会觉得忧郁也是很正常的吧?”“是吗?我是觉得很开心呢。因为又能和班级上的同学们碰面了不是吗?”薰担任着学生会书记一职且交游广泛。刚才在教室里也有很多朋友围着他呢。“切,死现充。我跟你势不两立。”我拍拍薰的肩。薰像是觉得有些痒似的扭了扭身子:“我才不是什么现充呢。跟锐太比差远了不是吗。”“啊?此话怎讲?”“因为你看嘛——”薰用视线示意我往右边的那列看。我循着薰的指示望去,结果和排在二班女生那列中的公主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公主“啊”的微微张开了嘴,然后赶紧低下头遮住了表情。虽然相隔数米,但也能看见公主羞的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秋篠同学刚才一直在看着锐太哟。没注意到吗?”“……”没注意到。应该不是在注视着我对我下什么咒吧。“不光是秋篠同学哦。看那边。”顺着悄悄对我耳语的薰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戴着风纪委员袖章的冬海在队列之间巡查着。她一面检查着同学们的服装和发型,一面不时的朝我这边看来。一对上视线就向我眨眼,仿佛都能听到“啪嚓”的效果音一般——“啊哈哈。真是很符合小爱性格的示爱方法呢。”虽然薰笑着这样说,但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其他风纪委员也盯着我,发射着“要是甩了我们的同伴的话绝对饶不了你!”这样的目光,戳在我背上让我如坐针毡。若稍有不慎,我只怕是要和被称为羽根高最强军团的风纪委员会为敌了。“不过,第一还是要数那个女孩子呢。”虽然薰没有明说,但听了这个说法我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朝五班队列最前端望去,果然看到千和正望着我。因为千和微笑着朝我小小的挥着手,我也下意识的挥手回应。结果她只动嘴唇不出声的对我说:最、喜、欢、锐、君、了。我急忙移开了视线。“脸红透了哦,锐太?”薰带有深意的笑着说道。我的脸更红了。可恶,作为恋爱反对派真是丢脸!“那、那家伙这是想干什么啊!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情,也太缺乏常识了吧!”“你在说什么呀。这不正说明了她对你的思慕之深嘛。”“可是我已经有女友了!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啊!”这么反驳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真凉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向她表白的大群男生的骚扰才和我缔结“伪情侣契约”的。然而事到如今,我却用自己有了女友这个理由来阻挡千和、公主、冬海的攻势。自缔结契约以来,再也没有听说有人向真凉表白,可见伪男友的存在毫无疑问是有效的。但是,我这边的情况又如何呢?面对明明有了女友却仍然不肯放弃的这些女孩子,我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只剩搞基一条路了吗?“喂,锐太,看那边、那边。”听到薰那有些颤抖的声音我回头看去,和排在右后方的真凉四目相对了。虽然她的表情是在微笑……然而却掩饰不住握拳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像刚才千和那样,真凉也只动嘴唇不出声的对我说:不!许!看!其!他!的!女!孩!子!如是及时的将我从这个尴尬的场面中救了出来。比青梅竹马和前女友更沉不住气的女友,从某种意义上说真是厉害呢。未婚妻暂且不提。薰用有些畏惧的声音说:“夏川同学,比第一学期的时候更加厉害了呢。”“恩,主要是嫉妒方面。”“今天放学后有社团活动吗?”“……有。”昨天晚上真凉来了一封短信,说是“要讨论第二学期的活动方针所以明天务必出席!”。在这种状态下大家要是碰面的话,怕是要吵翻天了吧?会有菜刀出现么?会有军刀出现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得出面阻止才行。“我说,薰。教室里有《少年Jump》吗?”“储藏柜里应该放着两本忘了拿回去的吧。”“太好了。待会儿两本都借我用一下吧。”能厚当然厚点好,能提升存活率。就算变成了刀光剑影的修罗场,作为男人,我也要出面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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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杞人忧天了。“终于到了第二学期——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将继续开展活动!”放学后,真凉在社团活动室中如是宣布。其他三人热烈鼓掌。千和看了一圈众人:“果然还是这样最好呢!大家都聚在一起!”“我也是大家在一起最开心。安宁之地。”“呼呼呼。我也渐渐喜欢上这个社团了呢!”公主和冬海也是满面笑容。大家心情好的让我觉得都有些恐怖。“你们是怎么了啊。干嘛这么兴高采烈的?”“哎呀。锐太难道不高兴吗?像这样大家能欢聚一堂。”“高兴是高兴啦……”虽说像这样和平的社团活动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说起来锐君的肚子为什么会这么大啊?”“诶?!啊,这个嘛……”因为把两本Jump都放在衬衫底下了,所以搞的像孕妇一样。“锐太,未婚先孕了吗?”“真是不要脸。已经几个月了?男方是谁?”如是公主和冬海都不顾我的感受信口胡诌。怀孕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事。“那个,是刚才问薰借的啦。因为放在包里嫌重所以才塞在衣服底下的啦。哈哈哈。”忍受着四人诧异的目光,我将Jump杂志从衬衫下取出放在桌上。“锐太有喜的事姑且不谈,这就开始今天的社团活动吧。”真凉在白板上用大字写道:
在羽根高学园祭中拔取头筹!
“学园祭中拔取头筹……?”又不是考试或是运动会。不明所以。“锐君不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学园祭中,对各个社团班级出的活动都是要排名的哦。”“谁来打分?”“由客人们投票。当所有活动都结束后会进行开票,据说到时会很热闹哟。”原来如此。这种喜庆热闹的活动我们学校很喜欢搞的呢。“但是,我们能出什么节目啊。人数也只有五人而已。”“这不是正准备大家一起讨论嘛。”真凉环视了社员一圈,然后露出了笑容,“不要紧的。虽然我们社团确实人数较少,但团队合作的能力却不会输给任何人。让我们靠团结取胜吧。”“团、团队合作?”我不禁重复道。在这充满了修罗场的社团活动中,到底哪里有团队合作和团结这种东西啊?你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吧喂。“是呢!这种活动都是能团结一致的队伍才会取胜的呢!”——诶?“我们五人是被上天选中的勇者战队。闪耀的羁绊将成为获胜的关键!”“只要五人齐心合力,应该是可以走很远的吧?”不光是千和,连公主和冬海都兴致勃勃的样子。“……”这群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张口闭口团队合作齐心合力的啊?“你们今天好像有点奇怪诶。”闻言千和歪过脑袋:“哪里奇怪了?”“虽然这么说不大合适,但总觉得你们的关系没这么好来着吧?”“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哦。”真凉说着拿出了手机,下面悬挂着“乙”字的挂件。就好像是要相互示意一般,千和她们也把挂件拿了出来。“锐君也有挂着的吧?”“啊、是啊。”被千和催促着,我也拿出了吊着挂件的手机。“我们‘演出自己人生的少女社’的社员们在经过了暑期的集训之后,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让我们团结一致,朝着可爱受欢迎发起冲击!”“为成为优秀少女,我也会全力战斗的!”“呼呼,有我当教练肯定没问题的!”在相互笑笑之后,四人一同朝我看来。“锐太君,麻烦你最后来带头喊个口号吧。”“口、口号?”“恩,就像‘加油’啊或者是‘一起努力吧’之类的就行。”被真凉这么说我只得无奈喊道:“加、加油吧——哦——”“加油——♪”四位少女均是冲着天空高举拳头。虽然有些找不到平时的感觉,但关系好总是好事嘛。……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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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进行了详细的讨论。我中途离席去洗手间时,真凉从后面追了上来。“哇?!你、你干什么啊!”我在走廊中被真凉抓住,然后不由分说的被推进了无人的多媒体教室。“和除了我以外的女孩子说话了是吧?”“关我毛事!”“而且还说了一千零三十八个字。”“你想吓死我吗!”这家伙是什么情况。说的话渐渐变得极端起来了诶。“你是让我不要同千和她们说话么?那不可能的吧。就算是‘女友’也没有这种权利的吧。”闻言真凉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一般:“……也、也没想让你做到那种份上啦。只是,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说话,我就觉得很难受。”我长叹了一口气:“为啥要这么想不开啊。明明我只是伪男友而已。”“我自己也不明白嘛。”真凉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上去很可怜的垂下了肩膀,“最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恋爱根本毫无意义’的想法没有变,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想做出恋爱党人的举动。然后等到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清醒过来,变得自我厌恶起来……但看到你的脸后,却又陷入这种无限循环。”这看来病的不轻啊。真凉是真的喜欢上了我——虽说这种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解释也不是不能成立,但我想恐怕不是这样。而是正如真凉自己所说,在扮演恋人的过程中“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了。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了。“别想太多了。你怕是演的太认真,结果自己也混乱了吧?所谓适得其反那种感觉?”“恩……”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样吧。念十次‘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吧。”“……要是念了,能抱我一下吗?”WOW。“哦、哦。小菜一碟。”终于真凉露出了一丝笑容。“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伪男友、季堂锐太是——”正当快要念完十次的时候,走廊中传来了响动。那是什么东西撞到墙壁上,震动了玻璃窗的声音。门外有人!“谁?!”我急忙拉开移门跨入走廊,只见那里站着的是——
“伪男友,是怎么回事?”
秋篠姬香。公主靠在墙壁上,两手捂着嘴双目圆睁的看着我。或许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靠在墙壁上了,公主仍然不断挪动着双脚试图倒退,于是身体不断下滑……最终坐倒在了走廊的地面上。297100“公、公主,这个、其实——”“伪男友,是怎么回事?”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怎么了,锐太?……?!”跟着我出来的真凉看到公主,也突然的停下了脚步。真凉那平日里一贯能立马信口开河的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虽然也曾经想过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们的伪装关系,终于还是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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