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回復術士成為白馬王子

　　第九話　回復術士成為白馬王子

　　我請加洛爾介紹我一直很在意的星兔族魔王候補。

　　他說那個人受到嚴重的疾病困擾，我原本期待進行順利的話，可以掌握星兔族族長加洛爾的把柄……

　　但成果超乎我的期待。加洛爾的女兒拉碧絲並沒有生病，是中毒。

　　她有相當長一段時間都遭到魔王手下欺騙，服用著偽裝成藥物的毒藥。

　　由於我為人親切，決定把事實鉅細靡遺地告知加洛爾。

　　那傢伙很聰明。就算我不直接講明，只要給他蛛絲馬跡，應該就能察覺到自己遭魔王欺騙。然後，他肯定不會就這樣任人宰割。

　　原本我以為星兔族會我們在襲擊魔王城和底下的城鎮時來礙事，但這麼一來，他們反而有可能會成為最棒的武器。

　　「凱亞爾葛真是的，又露出這種邪惡的表情。」

　　「剎那並不討厭凱亞爾葛大人這種表情。」

　　夏娃和剎那全裸躺在棉被上面，從下方觀察我的表情。

　　今天是屬於夏娃和剎那的日子。

　　「真是失禮啊。我明明拯救了一個可憐的女孩子呢。」

　　「……你絕對有別的企圖吧？」

　　「有時也會出於善意幫忙。像剎那那次，凱亞爾葛大人拯救了剎那的性命和整個村落。夏娃也是多虧有凱亞爾葛大人才能活下來。」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夏娃和剎那也是被我拯救的少女。

　　所幸她們倆都擁有非比尋常的才能，無論是作為所有物（玩具）還是戰力使喚都無可挑剔。

　　如今我已經對她們愛不釋手。更何況身體的契合度也高嘛。

　　「我這次的確別有目的……總之，我會把這件事辦好的。在那之前就用妳們兩人的身體，讓妳們徹底明白我是個好人。」

　　「呀！這麼突然！」

　　「凱亞爾葛大人，請抱剎那。」

　　我今天會去拜訪拉碧絲，觀察她病情的經過。順帶一提，這是第三次。

　　光是診察而已實在無趣，乾脆試著讓拉碧絲迷戀上我看看吧。畢竟在第二次診察時她似乎就挺親近我了，這麼一來加洛爾就更難對我下手。也順便幫加洛爾的復仇心火上加油吧。

　　我一邊盤算這些事情，同時盡情地疼愛了她們兩人。

　　◇

　　由於從一大早就徹底地疼愛了剎那和夏娃，我整個人都被榨乾了。

　　這次我有下意識地注入了所有的精華在她們身上。

　　因為我想要盡可能讓自己保持聖人君子的形象。

　　……總覺得在可愛的少女或是美麗的女性面前，我的思想就會變得充滿攻擊性。

　　所以，我事先讓自己進入賢者模式。如此一來，就能扮演正直的凱亞爾葛。

　　我抵達加洛爾的宅邸後，他這次沒有帶我到先前的別館，而是宅邸的二樓。

　　自從我指出這並非會經由空氣或是接觸傳染的毒素，他們就不再隔離拉碧絲。

　　在前往拉碧絲房間的路上，加洛爾向我搭話。

　　「雖然我們照著從凱亞爾葛大人那收下的配方，努力嘗試做出恢復藥，但實在是力不從心。」

　　「這也沒辦法，如果不是超一流的鍊金術師是做不出那個的。」

　　我之前草草寫下那份配方給他們。

　　我想，能按照配方做出藥劑的人在這世上恐怕不超過十個。

　　「……實在很抱歉，今後還能繼續麻煩你嗎？」

　　「我不介意。畢竟要共同奮戰的同伴感到困擾，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啊。」

　　好啦，加洛爾打算怎麼做呢？

　　如果他打算按照預定在襲擊魔王時設下圈套殺了我，他女兒就沒救了。因為我已經把病情調整成必須花上三個月慢慢治療。

　　再來就是放棄女兒，選擇趁我還在的這段期間盡量減緩她痛苦的消極做法。

　　或者說，他打算不再做魔王的走狗？

　　就讓我見證加洛爾會怎麼行動吧。

　　◇

　　我們抵達拉碧絲的房間。

　　這名少女正用手扶著牆壁拚命地走路。

　　由於她一直臥病在床，體力和肌力都退化殆盡，所以正在接受復健。

　　只要我有那個意思，就能讓她的肌力也恢復為以前的狀態。然而，那樣做有讓他們察覺我的【恢復】異於常人的風險。

　　因此我才會刻意只治療外傷。

　　讓他們以為我的【恢復】是擁有驚人技巧的回復術士就能做到的程度。

　　「你好，我來幫妳診察了。」

　　「凱亞爾葛大人，很高興你能來！」

　　拉碧絲想要衝向我身邊，身體卻無法跟上。眼看就要跌倒的時候，我匆忙地抱住了她。

　　於是，拉碧絲滿臉通紅地直盯著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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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體力還沒有恢復到以前那樣，別太逞強了。」

　　「好……好的，真的很抱歉。」

　　我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到床上。

　　運送的過程中，拉碧絲一直緊緊抓住我的衣服。

　　……從這反應來看，她恐怕已經迷上我了。嗯，第二次診察時還只是把我當作好人而已吧，真是耐人尋味。這就是所謂的「小別勝新婚」嗎？

　　雖然為了今後的布局，我也曾思考過讓她對我抱持這種感情會比較方便，但實在沒想到我都還沒出手她就已經自顧自地迷戀上我。

　　也許對她而言，我就是把她從地獄中解救出來的白馬王子吧。

　　她自顧自地日夜妄想，將我塑造成理想人物進而喜歡上我。對這個年紀的女孩來說，是種隨處可見、不值一提的現象。

　　既然她都這麼希望了，我就演得更像個王子吧。

　　「把手伸出來。我要診察妳的身體狀況。」

　　「好的，麻……麻煩你了！」

　　我握住拉碧絲白嫩的玉手，執行【恢復】的前一階段，只進行取得對方情報的工程。這樣就可清楚得知她的身體狀況。

　　很好，沒有治療過度。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會完全治好她的疾病。那樣一來，她就沒有辦法成為牽制加洛爾的人質。

　　要製作出能去除痛苦，又不會直接治好她的恢復藥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妳的身體好轉許多了喔，真了不起。看來妳也有在努力復健。」

　　「我好開心。多虧有凱亞爾葛大人幫忙治療，我才能變得像是個普通女孩。自從開始喝恢復藥後就完全不會覺得痛苦，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那真是太好了……只不過，我現在也只能做到這些。能不能回歸日常生活，就端看妳自己的努力了。」

　　「是！我今後也會好好照著凱亞爾葛大人教導的復健課程訓練！」

　　她的體力比我想像中恢復更多。

　　明明我們聊了好一段時間，但她看起來卻不會疲憊。

　　儘管星兔族本身就擁有強健與出眾的身體能力，但想必這也是她用心復健的成果。

　　「……那個，凱亞爾葛大人是人類對吧？」

　　我們閒聊一陣子後，拉碧絲觀察著我的臉色提出這個問題。

　　「嗯，是人類啊。妳會怕人類嗎？」

　　「不，凱亞爾葛大人完全不可怕。只不過，明明大家都說人類是下等生物，卑賤又弱小，但是凱亞爾葛大人既帥氣又溫柔，而且強大到能從魔王的魔爪中保護夏娃，和我聽說的完全不同，所以我很驚訝。」

　　人類是下等生物，既卑賤又弱小是嗎？

　　我不會否定。因為大多數的人類的確如此。

　　「人類中也有各式各樣的人。有卑賤的傢伙、弱小的傢伙，也有帥氣的傢伙，這點對星兔族來說也一樣吧？」

　　「的確是這樣。啊哈哈，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理所當然呢。明明一個種族裡面不可能每個人都一樣嘛。」

　　「是啊。不過，正因為有許多傢伙不了解這點，所以才會以種族為單位集結起來發動戰爭啊……啊，對不起，我這種講法不太好聽。」

　　「不會，那個……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我的隊伍裡面有人類、魔族，也有亞人。

　　對我來說，因為種族相同就是同伴，種族不同所以是敵人這種想法十分愚蠢。

　　無論是什麼種族，只要我中意就會邀請對方加入，看不順眼的話就殺掉。也就是所謂的平等主義者。

　　「好啦，我已經清楚妳的身體狀況，這樣就能準備恢復藥了。妳的體力恢復得比我想像中還快。既然這樣，就算藥效稍微調強一點，妳的身體應該也能受得了。看來妳能比預期更快康復喔。」

　　我邊這樣說著邊開始整理。

　　順便說一下，剛才那些話也是隨口胡掰。要讓病人迷上自己，說這種聽起來好聽的話最有效果。

　　「那個，凱亞爾葛大人。」

　　「什麼事？」

　　「我知道凱亞爾葛大人很忙。可是，能再跟我多聊一會兒嗎？因為我一直都臥病在床，我還想聽凱亞爾葛大人說更多更多你在外面的所見所聞。」

　　「……我是不介意，但不知道妳父親會怎麼想啊。」

　　以人類主觀視角闡述的冒險故事，對魔族的公主來說可能會成為毒藥。想必加洛爾也不樂見這種事發生。此時他開口說道：

　　「非常感謝你的考量，凱亞爾葛大人。不過我也想拜託你這麼做。我就先回辦公室了。我想這樣拉碧絲也會感到開心吧。雖然會給你添麻煩，但晚點能來我的辦公室一趟嗎？」

　　「嗯，我知道了。」

　　加洛爾離開了房間。

　　於是，拉碧絲眼睛閃閃發光在等著我開口。

　　……我可沒笨到在這種情況下說出有關魔族的殘酷故事。就講些沒有魔族出現的冒險故事吧。

　　幸好我的腦子裡有著透過【恢復】窺見的無數記憶。

　　要讓少女歡喜的故事可是庫存了不少。

　　◇

　　被拉碧絲糾纏了大約兩個小時。

　　雖說我想要快點結束，都是因為她不斷央求我繼續講下去。她對我說的每個冒險故事都顯得很興奮，還發出了歡呼聲，看著我的眼神也越來越熱情。

　　……太危險了。主要是理性那方面。

　　這就是那個吧，仰慕著自己的純真公主。而且她非常正經，沒有受到玷汙。

　　看到那種女人，會讓我想要狠狠地欺負她。

　　然而，那卻是一條破滅的道路。現在就暫且扮演一個好人吧。

　　我抵達了辦公室。

　　踏入室內一步，我就對沉重的空氣感到驚訝。看樣子，加洛爾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凱亞爾葛大人，你不僅治好拉碧絲身上的疾病，還拯救了她的心靈，我由衷對你表達感謝之意。」

　　「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

　　「我已經好幾年沒看過那孩子的笑臉了。如果治好疾病的人不是你，恐怕她也不會得到真正的救贖。」

　　「你太抬舉我了……你大可感到高興，她回復的狀況很順利。我先把下週的恢復藥交給你吧。」

　　我從包包取出兩瓶恢復藥。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我確實收下了。凱亞爾葛大人，至今真的是受到你諸多幫助，但恕我斗膽，有些事情希望能再麻煩你幫忙。首先是這個。」

　　加洛爾把一個鑲有華麗裝飾的寶箱遞給我。

　　我打開箱子，裡面放的是一條項鍊，上頭鑲著猶如蘊含著星空般璀璨光輝的藍色寶石。

　　而且還感覺得到魔力。這是國寶級的寶物。

　　「要拿這來當治療的謝禮實在太貴重了。這是星兔族的寶物吧？」

　　「你真是識貨。這是星之淚。這是在神話時代製成的我族祕寶。單純作為珠寶飾品也是價值連城，但只要將其戴在身上，就能增強腳力，在身邊產生能阻擋弓箭的風牆。」

　　這是無價之寶。

　　如果能夠獲得這件寶物，肯定有許多人就算把整個城鎮陷入火海都在所不惜……

　　為什麼要把這個交給我？我等他開口說出理由。

　　加洛爾盯著我的眼睛莞爾一笑，開口說道：

　　「我接下來將賭上自己的性命。到時恐怕會被殺吧。萬一我有什麼不測，希望你可以照顧我的女兒。很抱歉，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無法拜託星兔族的同胞以及其他魔族。因此只能託付給你。」

　　「你不願意告訴我要做什麼啊。」

　　「……反正，在今晚就會揭曉了。這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豪賭。眾人勢必會唾棄我吧。我不是被魔王的手下殺死，就是被這個村落的魔族所殺……所以，我才會想在那之前拜託你。」

　　噢，是這樣啊。

　　他選擇了這條路啊。

　　「明白了，我就跟你約定。你死了的話，我會好好照顧拉碧絲。畢竟我都收下了這麼貴重的物品，當然會確實完成這份工作。」

　　我們的談話就這樣結束。我離開加洛爾的辦公室。

　　就在我轉身要離去時，加洛爾從背後向我搭話：

　　「凱亞爾葛大人，你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吧？」

　　「……這個嘛，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想不到他竟然會看出我已經察覺到了。真是令人期待晚上究竟會發生什麼。

　　◇

　　我們在當天夜晚召開會議，討論如何攻略魔王城與魔王都市。

　　由於再三週後就會執行這項作戰，氣氛十分凝重。

　　我和艾蓮也出席了這場會議。

　　平常的話，都會由加洛爾在開場時寒暄幾句，但是他現在卻一臉凝重。

　　看樣子，他總算要開口了。

　　「一直以來飽受魔王凌虐的各位同胞啊，請聽我說。再這樣下去，這次作戰會確實以失敗收場。」

　　所有人此起彼落地議論紛紛。

　　「所以，我打算在那之前採取對策。」

　　加洛爾拍了拍手。

　　隨後，星兔族出現在部分種族的族長以及隨從身後，將他們逮捕……那些人是諜報部隊的精銳。

　　而遭到逮捕的，只有協助魔王那一邊的種族。

　　「我向各位老實說吧。我，以及被我的部下拘捕的三個種族，一直在把各位的情報出賣給魔王。這就是這次作戰之所以會失敗的理由。」

　　喧嘩聲越發激烈。

　　無論是遭到拘捕，背叛在先的種族，還是清白的種族都異口同聲說「竟然背叛我們」。

　　「我們被魔王的手下抓住了把柄，他強迫我們背叛各位……但是，我已經不想再聽從他們的命令了。為了要讓這次作戰順利成功，我們只能將計就計，將假情報洩漏給對方。由於我們一直背叛著各位，反而獲取了魔王的信任，這次就是要利用這點。」

　　「別開玩笑了！你是打算說些好聽話趁機脫罪對吧！」

　　「沒錯沒錯！」

　　得知星兔族背叛而憤慨的種族開始責難加洛爾。

　　即使如此，加洛爾也不為所動。想必他已經預測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保持微笑並開口說道：

　　「我不打算逃避自己的罪過……一旦這次作戰結束，就算砍下我的人頭也無妨。私人財產則會全數捐出作為賠償金使用。所以，希望各位能放過我以外的星兔族。然後，請務必……」

　　加洛爾用力再用力地握緊拳頭，力道大到幾乎要滲出血液。

　　「對玩弄我們的魔王，以及他的爪牙揮下制裁的鐵鎚。」

　　他這句話中飽含辛酸，充滿氣勢與冰冷的火焰，聽到他這句話後，任誰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到眼前這幕，實在無法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我原本就認為加洛爾是能幹的男人，想不到竟然如此了得。

　　他想要賭上自己的性命進行復仇。

　　無論再怎麼掙扎，加洛爾的未來都只有一死。

　　在場的魔族並沒有天真到會將他至今的背叛行為一筆勾銷。

　　他們原本是敵人，只是勉為其難站在同一邊，成為誓言要對魔王復仇的同志。

　　因此，我起碼會實現他的願望，負起責任照顧好他的女兒拉碧絲。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也是送給他的餞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