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写的文章的一部分,朋友却说什么都没写,文字跑哪里去了呢。

一首曲子,从决定弹它开始,就不再优美,只沦落为一堆密码般机械的指令。只有在经过几百几千遍的练习后演奏者才会把“思考下个音符是什么”的想法抛在一边,用直觉去驾驭整首曲子,此时的乐曲才是经过升华后供人欣赏的结晶。

在周末最后一个晚上,我终于背熟了《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的密码,这些枯燥的符号目前毋宁说只是驱动我弹奏这首曲子的指令,不带一丝美感。不过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握整首曲子要表达的意境了吧,但肯定不是现在。

我虚脱似地躺在床上,背上肌肉的神经已经如老坏的插头无休止地放电一般折磨着我,手指的关节从麻痹状态回复到又酸又痛的感觉。

累死了,剩下的以后说吧,我究竟发什么疯要这么卖力地练习啊。

失去琴声的房间又让我重获听觉,日光灯的电流声,楼上人走动的声音,马路上汽车跑过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仔细听仍能发现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声音。和琴声完全不同,在这种由各种声音组成的房间里,才能让人感觉安心。充满琴声的世界,会蒙蔽掉许多美妙的声音,若长时间沉湎在其中,就连分辨其他声音的能力也会失去。

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像我现在这样弹琴。

是这样吧。

我呆呆地看着被日光灯染得苍白的天花板,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手机,屏幕上美夕的名字随着音乐节拍上下跳动着。

“美夕,什么事?”

“现在有空么?”

“恩,练完琴休息在。”

电话那头的美夕停顿了两秒才继续说。

“一起散步好么?”

散步?这还是美夕头一次约我出去散步,为什么会叫我?明明已经和凉树看电影玩了一下午了,余兴未尽么?还是说和凉树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要说?

“凉树在打工,你可以去他那看看嘛。”

“我只想去散步。”

美夕无视了我的话,越发让我觉得她奇怪,她很少这么不明不白地要求人的。

“好吧,在哪见你。”

我坐起身,背上肌肉又一次被电了下,立刻紧绷起来。诶,真不该就这么简单答应的。

“我就在你楼下。”

“哦,等我下我马上下去。”

“恩,待会见。”

“好的。”

我换上户外鞋,乘电梯下到一楼,美夕站在路边,穿着棕色格子连衣裙,遥远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去哪里?”

美夕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我,凉飕飕的空气似乎夺去了她细胞所有的生机,在大理石般的皮肤中只有那双眼睛如同从深寒的地窖中射出的鬼影,仿佛在试探我是否真想伴随一个幽魂。

“玉见町公园。”

从她口中吐出毫无情感的话语让我胸中某处随之一颤,而后美夕如同幽魂一样的感觉也随着着一颤消失了,眼前确实是我认识的美夕。

“你怎么了,突然这么面无表情沉闷的样子,很诡异诶。”我微笑地问美夕,希望她只是故意摆出这副样子。

“你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勉强挤出的笑容立刻变成僵硬的丑陋表情。美夕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凉树有跟她说过我的事?不,她应该不清楚才对,即便是凉树也不大了解,不可能告诉她多少。我一直守口如瓶,没人清楚我的事的。

“可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啊,一直都很有精神的。”

“是这样么?”

美夕立刻换了一张开心的笑脸,皮肤的纹理间残留着刚刚毫无生机的线条,但立刻又变回麻木的样子。

“什么嘛,难道你的笑脸是专为凉树准备的?”

“对,平常的我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啊,真是自私的女人。”

“只能说抱歉了,我们走吧。”

她扬起嘴角微微耸了耸肩,把头轻轻向右一甩,示意我跟着她前进。此时我总算松了口气,虽然美夕的态度很冷淡,若真是如她说的一样,她的行动也在常理之类。

美夕在我斜前方走着,冰冷的空气拂过她的连衣裙吹在我身上,我手中握住的冰冷气息究竟是因她那判若两人的性格而发寒的空气呢,还是软弱的自己害怕被刺破单薄的面具而流的冷汗呢?她的步伐很轻巧,像肖邦静谧的夜曲一般,柔和委婉。小路上人不多,空气中残留着她若隐若现的脚步声,而人们的说话声和汽车远离的声音似乎对这纯音避而远之,短靴犹如琴锤一样敲击在地面上,奏出混淆听者思维的音乐。我们就这样走着,两人都没说任何话,只在心中倾听自己心中世界的夜曲。

美夕在想什么呢,我看着个子娇小的少女,从她短发间飘来淡淡的香波气息,她为今天和凉树的约会精心打扮过了的吧。残留在她身上淡淡的甜味如蔗糖化在口中最后一丝味道,甜的美味已消失在喉咙最深处,充斥神经的是挥之不去的酸意。她像凋零花瓣一般让美丽活在过去,毫不在意现在凄惨的自己。当然现在的美夕并不适合用凄惨来形容,只是目前的她给我强烈的感觉,让我为她的异变又佩服又惋惜。

真是执念唯一的人啊。

短靴敲击在地面上,陌生的少女在一光年远那伸手可及的地方演奏着夜曲。

二十分钟后我们坐在玉见町公园的长椅上,彼此仍然没有说话。这是我才发现,若是美夕没主动跟我交谈,我们之间确实没怎么交流过。似乎是挺熟悉,却又常常显得很陌生,我和美夕间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吧,如果没有凉树,我们肯定直到毕业也不会认识对方。

美夕仰起头靠在长椅上,空洞眼睛地看着照亮周围的路灯,没过十秒就站起身走向前方昏暗的空地,仰望着天空平稳地转了个圈,这让我想起津奈常这么做。

“在灯光下人眼是看不到星星的,只有远离灯光,在漆黑寂静的地方才能目睹这一美景。在东京,即便是这样灯光稀少的公园,想看到能识出星座的星星也是很艰难的事。”

美夕终于开口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流入我耳中,像沉睡了一千年的微弱星光终于刺进城市浑浊吵杂的领域。我站起身,走向她。

“身处在喧闹的环境中,我们竟然连这么美丽的星星也没欣赏到。”

从她眼睛上反射的零星光点,是城市遥远的灯光,还是近在咫尺的星光呢。虽然看不清,但我能感受到,美夕在黑夜中逐渐舒展的瞳孔,正贪婪地吞噬着眼前许久不见的美景。

“真可惜,好像我唯一能认出的就只有北斗七星了,连小时候都不如。”

“那边那三颗靠得很近的星星看到没,那是猎户座的腰,围绕这三颗星星还有四颗很明亮的星,那里,还有这里,像猎户座四肢一样,对吧。”

我顺着美夕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类似人形的星座,让我在满天繁星的夜空中辨认出横着的人形实在有些困难。

“恩,你真厉害,这我可办不到。”

“才不是呢,只要了解点相关知识就能很容易辨别出的。”

从美夕微微张开的嘴角,我又看到熟悉的微笑,一股熟悉的气息仿佛回到她身边,那是种充满活力追逐心中所想的色彩,如灿烂的金黄色一般绚丽。这才是认识的美夕,我如此认为。

“小时候我曾努力学习辨别很多星座过,真的,是现在无法想象出的数量。本以为整个星空已经刻画在心里了,可在朋友面前所有的星星像是乱了套,我竟然连最熟悉的星座也找不到了。结果胸有成竹的我被大家嘲笑了一番,最后着急得哭了。”

美夕忘着星空喃喃地述说着小时候的事,那时的我也做过类似丢脸的事吧。

“明明是每天都会去寻找的星座,可还是会在关键时候消失掉,难道已经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东西,也会陌生得连自己也会害怕么。”

转过头来的美夕眼中充满焦虑,和听说凉树受伤时一样,原本幸福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助的眼神期盼着我的回答。心中没有忧虑的人是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的。

(要说的不只是这些吧,果然一开始我的感觉是对的,难道又是因为凉树?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了。熟悉的东西,陌生的东西,我也不明白,就连我也背负着你无法想象的无助,现在已是自身难保了,哪里有能力帮助你呢。)

我默默地将美夕射入我眼中的悲伤暗藏在心中,仅让它在我这部盒子内共鸣,不波及到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若不这样,我们两个会在这漆黑的世界中崩溃。

至少,我应该保护住美夕。

“美夕,我跟你讲过我在练习表演的曲子吧。”

“恩。”

“今天我将曲子全部弹熟了,但将自己所弹的录下来再听时却是惨不忍睹的景象,单调枯燥,毫无美感,和弹奏时的我心中的乐曲完全是天壤之别。(我撒了个谎,根本没录过什么曲子,不过若是录下来也肯定是这样。)明明乐谱在脑海里清晰可见,可弹奏下来的曲子就连自己也无法忍受,糟糕至极。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美夕抬头看着我,微微张开小嘴,像听故事的小孩一样。我微微笑了笑继续说。

“现在的我弹奏时脑海里想的只有下个音符是什么,乐曲要表达的情感根本没时间考虑,认为熟练的感觉只是说在认真思考的情况下不会弹错音符,所以很熟悉的曲子,很熟练地弹出来,却因为自己过于在意这种熟练感而造成失败。”

“那该怎么办呢?”

“继续这样就行了,只是时机未到罢了,按我过去的经验,只要继续这么弹,不久就能把弹奏这首曲子的能力化为本能,也就有余力体会这首曲子要表达的意境,将它演奏好了。所以不用担心,只要继续这样就够了,是美夕就一定没问题,我一直看着你努力在,最终你一定能成功的。”

“是么。”

美夕点点头,像是不好意思红着脸一样将头扭向一边,是发现自己担心的事其实很简单么?

“总之就是这么做,我也只能讲这些了。”

“啊,这些就足够了,真的很感谢。”

“那样最好。”

美夕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一边,思考着什么,我把她留在那,一个人走向不远处的喷泉。喷向高处落回池中的水柱溅起雾状的水滴,顺着流动的空气扑在我脸上,如果在夏天,这里可以看到持续的彩虹旋在空中。

(如果那样能帮得上美夕就好了,但是我是不能通过那种方法得到拯救的。)

水雾一层层扑向我脸面,最终将他打湿,痛哭的脸也是这种湿湿的感觉么?我感到有人轻轻敲我的背,转过头看到美夕站在身后,她手中握着两杯罐装冰咖啡,伸出右手递给我一杯。

“给你。”

“谢谢。”

事实上只有在夏天我才会去喝冰咖啡,稍微冷点的天我都不会碰这东西,对于美夕这样在冬天也会大口大口吃冰淇淋的家伙我一直无法理解。

“回去吧,凉树也快打工完了。”

“恩,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想一个人走走,今天陪我散步。”

“哦,好吧,那明天见。”

“明天见。”

美夕向我挥挥手,向不同于她家的方向走去,凉树打工的咖啡厅在那方向。突然又转过头喊住我。

“鸣音!”

“恩?”

“别跟凉树说。”

“放心,我知道的。”

这次美夕就再没回头直接转过路口在我的视野消失。

这家伙。就算跟凉树说我们有一起出去散步他也不会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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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下美夕是主角朋友凉树的女朋友,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人。主要想写和主角两人间非爱情又互相依靠的情感。

写完这后给朋友看他说什么也没写嘛...可是字数用了这么多写的东西跑哪去了呢。我总感觉我的剧情推动很慢,这也跟我写东西速度有关,但常不知道轻小说应该把哪些地方看重,所以写出的东西那么多却给人感觉什么也没讲。

以前有段对话多的给一个朋友看,他说对话太多他不喜欢这样没什么心理描写的,后来我适当结合了下,就感觉不像轻小说了,剧情推动很慢,就像这个一样写了这么多读者连要表达什么都不清楚。

我究竟应该注意什么呢,各位大大提点意见。

SO........

自己在看书的时候也有发现这点...常常遇到很长的句子就随便挑了几句读了下...有时候就因为这样漏掉了不少剧情...所以写的时候也有注意把想的东西分开...连在一起的多是为了表达一个效果的句子...可能有些地方还是没处理好吧...以后我会注意点的...

现在比较纠结的是这样的一段根本吸引不了人吧...究竟是哪里的问题呢...在我心里本来准备写他们朦胧的情感的...而且是很重要的一段...但又是因为第一人称...所以只有自己单方面的思想...这样写下来就显得很啰嗦而且没亮点...

[s:28]原来我已经陷入这样糟糕的境地了...要好好努力学习啊...

恩...一不小心就把想美化的句子写上去了...因为看别人写的书觉得欠缺什么...把秒5的小说版看了就有种这样的想法...想多描写些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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