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悬疑】《三神姬灵异收藏录》第一卷完
作者注:这是我在起点放出的一部正统轻小说,不过在起点那种地方嘛,想也可以知道…………(叹气)= =既然如此,就干脆放在原本应该出现的地方,自娱自乐一下好了。嘛,版权的话不是问题,另外我也是作者本人,那个号是起点写手专用号……本书属于半月刊(反正也是签约不能的口古物)仿凉子女王向的恐怖悬疑轻小说,嗯,就是这样,当然偶尔也有可能变成月刊。
那么,开始了。
卷一 藏魔书
第一章 七夜楼
如果有人抬头看看天空的话,会觉得今天是个好天气。不但晴朗的天空向人们显示着它蓝色的健康身影,空气中的大气浓度指标也下降到对人体最没有害处的水平线上。甚至连收音机中的紫外线预报也叫女士们开始偷笑——她们可以不用再涂抹那些护肤霜之类的东西来抵挡毒辣阳光的侵袭,气温十三摄氏度左右,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出行远游天气,恐怕在这样的日子里,没有谁会对生活表示出不满吧。
可惜的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此刻正站在顶头上司的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聆听他的训斥,同时还要装出一幅“您永远都是对的”的微笑表情。我敢保证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哪怕外面的天气再好也无法影响到他的心情。很可惜的是,那个人就是我。现在的我心情就如同切尔诺贝利核泄露后掠过的大地般荒凉,根本不是看看外面美丽的风景就可以恢复的。
“我想,你也该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吧。”
我的顶头上司得意的笑着问道,那语气根本就是“你不会蠢到连我想说什么都听不出来的地步吧”。可是我却偏便就是这么一个笨蛋,从小就被教育要诚实守信的好孩子。于是我低头回答道:“不知道。”
我确实是不知道,同时也不想知道这该死的顶头上司究竟想把我怎么样,他掌握着公司里人事的生杀大权,而我则只是个刚进公司还不到半年的新人。谁都可以在我面前装长辈,他们总是用那种看透人生的表情先点燃一根香烟,然后如同武侠小说中出世的老头子一样对我说“过两年你就明白这社会的严酷了”这样不知所己又神秘古怪的建言,事实上只是把我当作杂役来使唤罢了。
我所在的公司位于这栋楼的第十七层,是间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事实上,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也不想来这样的公司工作。但是生存的压力却迫使我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随便找个什么去做就好,只要能工作就行。万幸的是我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人,所以即便是只和最低工资线打擦边球的数目,对我而言也已足够用了。
事实上,我们公司所在的这栋楼还有个别称———七夜楼。
并不是说它漆黑的如同夜晚一般如此诗意,而是因为在这栋楼上的公司,特别是十五层以上几乎都是连续加班不休息的记录。从星期一到星期天,连法定假日都无视的拼命工作,从十五楼到二十楼每夜都亮着灯从不熄灭,这就是七夜楼别称的由来。虽然社会的严酷也是加班的理由之一,不过还是有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我在这栋楼每一天都可以听到比如“XX公司的秘书跳楼自杀”或者“XX因为疾劳而死在办公桌前”类似的传言,可惜的是那只是传言而已。主角的XX秘书在传言的第二天依然迈着轻快而急促的步伐出现在走廊。那个因为工作而累死在桌前的英雄则是因为前一天晚上酒喝的太多导致胃穿孔,正躺在医院床上难得的渡着休假。
之所以废话这么多,是我想证明一点,无论多大的社会压力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致人于死地。那些可怕的传说故事和流言也多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根本没有香港恐怖片中那种穿着红衣滴血的女秘书的鬼魂在深夜的走廊中游荡,然后把人吓个半死。
“我是说,你被解雇了。”
上司盯着我,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说道,因为太过理所当然,反而让我愣在了那里,大脑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于是我就好像是只会重复人说话的木偶般反问了一句。
“解雇?”
“没错。”
“理由呢?”
“你上个月的五号没有来上班是吧。”
那天我的确没来上班,但那是因为同父异母的妹妹病了,需要人照顾我才勉为其难赶回去帮忙的,当时记得也应该有向公司请假才对,但是我的上司显然不同意这种理由。
“那是你在公司上班之后才打的电话,明显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解雇我?”
“因为我的事情很多嘛,总要排些日期才是。”
就会找些无聊借口,说白了只是不想让我拿这月的工资吧,虽然说已经工作了一半时间,这还真是个微妙的日子啊,哪怕我能工作到今天下午五点,也可以拿到这半个月来的工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算是打白工了。思考着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垂头丧气的站在上司的办公室,听着他说接下来的结尾陈述。
“总之,你的资料我会还给你的,现在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收拾,然后离开这间公司吧。反正你们这样的人,我要多少都有。”说完这句话后,那个秃顶老头子装做不在意的样子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我轻轻的走正如我轻轻的来,不经意的挥一挥手,带不走一片云彩”的动作。但是却充满了生硬和死气,完全没有半点活力的样子。
我昂首挺胸的抬起头,冲他居高临下的点了点之后,走出了那沉默的房间。
“呯!”
我用力的拉上了他办公室的门,然后迎着同事们惊诧和恐惧的目光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的确,丢掉工作不是件小事,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大喊,会要求劳动仲裁或者是起诉,但是我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冷静,或许我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不过是迫于社会的压力才去做而已。一个已成年的男人没有任何伤病却呆在家里不去工作的话,很容易遭遇到白眼。事实上对我来说工作就如同学生时期的作业,不得不去完成,不然就没有饭吃。每当在电视上看到那些著名的企业家和工人兴奋的对着镜头诉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热爱这份事业时,我总感觉到某个地方有那么些虚假,他们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吗?还是他们不得不喜欢这份工作呢?
所以在听到自己被解雇的消息时,我感觉自己心里头的轻松是大过沉重的。
办公桌上没有什么东西,我收拾了下自己的照片,笔记本和书,然后穿上大衣在同事们沉默而同情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
“所以说!让我进去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难得的不想乘电梯,所以我走了楼梯,但是却在十五楼的楼门口听见了一个少女尖锐的声音。由于好奇,我不由得走出了楼梯,向电梯那边望了过去。这栋楼的电梯是分开的,下面十五层用的是同一个电梯,上面五层则完全不同,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但是听说以前顶层是个挺有名的公司,也许有某种原因吧。
当我走出楼梯间时,恰巧看见了正在与守门的老头交涉的少女。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左右,一头漆黑发亮的长发,显示着主人自然的美感,没有象其它的高中生那样将头发染的五颜六色,鹅蛋般的脸颊非常俏丽,两只眼睛中充满了平日里学生中看不到的自信,此刻她身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衣,外套随意的用两个袖子寄在腰间,下面则是迷你裙和普通的学生皮鞋,这女孩在学校一定会是受人欢迎的类型吧。
但是最让我注意的,则是她右手边夹在身前的一本厚重的那书,那本书看起来似乎是木头制造的封面,给人一种非常古老的感觉。而且在书脊的最下方,有根金色的锁链垂下,而它的另外一头则拴在少女腰间的皮带上。此刻少女正咄咄逼人的和看门的老头子理论着,而且丝毫没有尊老敬贤的意思。
“地球是属于全人类的,而这里是属于地球的,我身为人类的一份子,当然有资格进去查看了。不要问我进去做什么,即便我告诉你也不会理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认识和不认识的部分,我不相信你会了解我所认知的那个部分。还是说,上面藏了些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东西吗?这样的话,我就要尽一个公民应有的责任,向警察报告这里的可疑事项,或许他们会感兴趣吧!”
面对少女那有点道理又或者根本没有道理的说话,老头子有些为难起来,他困惑的挠了挠头,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当然,我并没有上去解围的意思,那个色老头退休以后在这里负责看门,经常趁机占那些新来的女大学生的便宜这种事大家都很清楚,所以他被如此刁难我非但不会感觉到过意不去,反而觉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的结果。
“可是,这可是规定啊………”
老头还是死死的把住门,丝毫没有放她进来这边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少女眉毛一抬,神色变的更加严肃,仿佛全世界的真理和正义都站在她那边一样。
“规定规定,人类就是因为规定才止步不前,要有打破墙壁的勇气才行。难道在你生命的这数十个岁月里,就没有想抛弃束缚,痛痛快快享受自由的希望吗?哪怕只有瞬间也好,不顾世俗之人的眼光,想要无拘无束的做自己的事情,难道你没有这样想过吗?”
少女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可是话语却飞快的从她那小小的嘴唇中间发出,接连不断的攻击使得那老头已经有些头昏脑胀,眼见他愤怒的抓住桌角,正欲向少女发火时,我不失时机的走过来,冲她打了声招呼。
“喲,好久不见了,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快进去吧,你姐姐都等急了。”
见我出现,两人都是愣了一愣,老头显然是认识我的,毕竟每天都从这里进出,想不认识都难。而那少女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许多,冲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是啊。可是他不肯让我过去,我也没有办法,不如你叫我姐姐下来接我吧。”
“哦,这样也好。”
我漫不经心的应着,配合着那个少女的谎话。我也懒的管她是来干什么的,反正我已经被解雇了,最好她能在里面搞出点什么事来,就当做满足我小小的报复心理也好。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比较显眼和古怪,但是却没有危险性。也许只是小小的好奇心吧,不管她来干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只要帮个忙让她进来就可以了。
果然,听到我们两一唱一合的配双簧,老头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快回吧。”
看得出他已经快要到达崩溃的边缘了,而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少女迈着自信而有力的步伐一阵风般的从我身边走过,甚至连半眼都没有再瞧我的意思。这让我颇有些“多管闲事”的尴尬,不过也只是苦笑一声便扔在脑后。
当我走到大楼的门口时,再次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一切,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啊。
强迫按下心中涌来的伤感和不舍,我走出了大楼。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什么东西急速向下坠落的风声,紧接着某个黑色的影子从我面前闪过,发出了如同鸡蛋摔破在地面上时的那种清脆的响声。而我则呆呆抱着手中的东西,甚至没有去擦那些从黑色物体上飞溅而来污物。眼前的这张已经因为地心引力而变的扭曲破碎的脸,他的眼球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摔下来的影响,他的嘴大张着,牙齿在他的嘴边到处都是。这时候四周才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而我则茫然若失的后退了一步,呆望着这张刚才才在办公室里训斥过我的人的脸。
第二章 相遇者
警察的询问结束,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深夜了。
虽然相当疲劳,可是我却没有丝毫倦意。白天的那一幕如同不断循环的视频节目般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张被摔的七零八碎的脸,这让我感到颇为不安。仔细想想,我已经有几年没有感觉到类似的感情了?那种看完恐怖电影后不敢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的恐惧,我还以为只有小孩子时期才会有的特殊表现,现在居然完全展露无疑的出现在本人身上。真是奇怪,难道我还没有长大,或者心智依然停留在小学阶段吗?将手放在电灯开关上,望着漆黑的房间,我居然有种想要逃出去,随便找个酒吧过通宵的幼稚想法。
最后大人的理性还是胜过了本能的恐惧,我打开电视,然后播到深夜新闻台,在主持人百无聊赖的播报声中沉沉的睡了过去。谢天谢地的是,在梦里似乎没有出现那个让我恐怕会在老死前依然从眼前闪现过的场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我干脆学秦始皇去寻找长生不老的密药好了。我想无论谁在临死前想起自己最讨厌的家伙的样子都会非常不愉快的挂掉吧,特别还是那种死不瞑目的样子。
当嘈杂的电话铃声将我从深沉到绝对健康的睡眠中吵醒时,外面也已近中午,揉着半睡不醒的眼睛诅咒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我伸手拿起了话筒。在我开口之前,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然后询问了我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姓。“不认识,你打错了吧。”看在声音还算养耳的份上我勉强收拾起了那份坏脾气,男人就是这么低下的生物,明明连对方样貌美丑都不清楚却还是要凭蛛丝马迹去推断对方的长像然后再加以改变自己的态度,说不定对方是头隐藏在话筒后面的暴龙呢。
“啊…………”
对方却精力充沛,或者说丝毫没有被我的话所影响,我只能好气的等待那边的回答。在过了十五又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后,那边也传来的回应。不过却不是道歉,而是确认般的询问道:“请问是迁先生吧。”
没错,迁是我的姓,可是那却不是我的名字,说起来刚才她叫的名字好像就是我的,不过连我自己恐怕都忘了自己的名字吧。毕竟那种生涩难懂的单字在这个电脑社会化文明的世界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读的出来了,当然或许古代文字研究专家是个例外。如果谁能够先用牙齿咬住然后再将嘴型便变成鸭蛋般念出那个音的话,我想我会佩服的去向他索要签名,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一直在体验被人只叫姓不叫名字的大人待遇了。
“是我。”
我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点,然后对着话筒说道。
“非常抱歉,我………”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念错了音,不过这种情况我已经不以为意了。
“没关系,我也知道那字很生僻,老有人念错。”
这名字早就该换了,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内心深处却懒的去改,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字应该发什么音,恐怕改都不好改吧。说起来,我的身份证上应该有写…………想到这里,我无聊的晃了晃头,把这些没什么关系的琐事扔到旁边。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来通知您,明天请来三神公司上班。”
对方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对我来讲几乎是感到震惊的消息。
“明天是吗?”
我记得自己才丢工作不到一天时间吧,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不是我自夸,我学的科目还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我本人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才能的人,而且那个什么“三神公司”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听起来好像电视中长长会有的那种诈骗集团,向你骗取一部分手续或者报名费然后逃的没影的皮包公司的感觉。
“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如果真是骗人公司的话,一定会说“希望您能够做好完全准备”之类的话,不过对方却只说“请明天早晨九点来三神公司报道,只要说是新来的雇员就可以了。”之后,便挂掉了电话,剩下我象个傻瓜似的拿着话筒站在那里。
我并不知道这个公司,同时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搞什么鬼。但是对于失去工作的我来说,有这样一个机会上门是再好不过。当作被骗也无所谓,反正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骗过,即便真的被骗了,也不过是得到一种新的人生经验而已。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移动到了电脑屏幕上。
那是我刚才无意识中打开,选择寻找关于“三神公司”资料时打开的新闻网页。
“OX电脑公司员工离奇死亡”这个标题一下子吸引住了我,并不是我对于凶杀之类的非常有兴趣,而是因为那个公司———正是我之前就职的地方。
标题很醒目,但是内容却很简单。
先是OX公司职员在公司聚餐中因为食物中毒意外死亡,接着便是我的老板跳楼身亡的消息,但是问题出在日期上。我们公司职员因为食物中毒而死亡的日期,是在我辞职的前一天晚上。
看到这里,我握着鼠标的右手不知为什么有些发抖。
“象你们这样的人………”
老板之前的话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说起来,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头。那个脾气暴燥的家伙,一大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除了叫我进去里面宣布解雇事项以外,再也没有出来过。这和他平常总是在我们的办公室里转悠,查看是否有人偷懒完全不同。我记得很清楚,前天因为难得提早完成了工作,有人提议去聚餐。而我因为要回去查看妹妹的健康状况,便婉拒了这个邀请。对了,昨天早晨我来上班时,他们怎么说的?
“你没有去聚餐,真是太有运气囖。”
当时对我说这话的是公司里最爱开玩笑的前辈,而我以为他是在反讽我运气不好,所以也只是苦笑了一下。但是现在仔细回忆,那时候所有人都似乎不太对劲,难道说…………我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什么鬼魂,也从来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东西。反过来讲,如果他们真的是鬼的话,那么根本就不可能在大白天,阳光充足的房间出现。
在夜幕降临后,我又一次来到了七夜楼下。
第十七层楼没有亮灯,其它的都有亮着。
也许是因为老板死了,所以才暂时休息了吧。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解释,不过我却硬让自己相信了。接着,我深呼吸了口气,走进了楼内。
来到十五楼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那个色老头。这也符合他一贯的态度,每到晚上他都会溜出去喝几杯,这个楼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我走向电梯,上面显示在顶楼。看来是有什么人用了这电梯,于是我按下了下降键。电梯的数字不断闪烁着,然后停下了,它停在了十七楼。
这让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我记得很清楚,那层楼熄着灯,其余的都亮着。不可能会有人在那里,也不可能会有人去那里。
但是,那电梯再也没有下降的意思。
这个时候如果我转身走回家的话,恐怕就不会遇到后来发生的那些恐怖的事,但是正所谓“鬼迷心窍”,我居然冒出了也许能够在下面的楼层找个相识的人陪我一起上去看看,这么荒诞的想法。于是我走进紧急通道,向楼上走去。
十六层的门是锁着的。
我确认了一遍,十六层紧急通道的门是紧锁着的,这在平常看来也不过是很正常的防范举动。毕竟可能会有小偷之类的人来,既然大家都可以用电梯出行,那么根本就没有走紧急通道的必要。尝试着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出来应声。事已至此,看来我只能单刀赴会了。
十七楼。
在转角处我只是略为犹豫了那么一下,接着走上了台阶。正如同我预料的一样,紧急通道的门是开着的。我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向里面望去。沉重的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刺激到了走廊中的感应灯,使得它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老实说,我从未有象现在这样憎恨过感应灯的发明人,我甚至怀疑这灯原本只是恐怖电影中出现的方便道具,然后被人偷偷拿出来卖而已。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走廊,然后透过窗户向里面望去。
一切如常。
除了我的桌子被搬空以外,其余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其余同事的东西依然放在桌上,而且也没有出打扫过的意思。这才刚刚一天,而且原本就算很洁净的房间,也看不出有灰尘的样子。里面的门被警察封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发生了命案的现场吧。虽然只是自杀,不过我很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警察好像有这样问过我。
“你确定没有人进去过他的房间吗?”
我没法确定,毕竟当老板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时,我人在一楼。而且我也没有闲到做会在老板的办公室里装窃听器这么无聊的事。但是警察这么说,似乎是发现了某种线索。可是对于我这种一般小市民,他们显然并没有告之的必要。
“喀。”
“…………”
电脑启动了。
就在我走进办公室的瞬间,里面所有的电脑都启动了。我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光景,脑里居然还有时间想“啊,这不是恐怖电影的桥段么?”这么无聊的感叹,我试图后退,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粘在我的脑袋上,强拉着我向里前进。好死不死的,我又想起了那则新闻。
食物中毒,意外死亡。
我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它们都停留在开机阶段,上面的蓝天白云亮的刺眼。在这黑暗的房间里,却只能照亮朦胧的部分。我试图摸索电灯的开关,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不记得开关在什么地方。
“奇怪………”
我应该知道吧,可是开关在哪里?茫然若失的环顾着整个房间,我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嘻嘻………”
有女人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但是我却辨别不出方位,她似乎是在我的耳边笑着,但是似乎又不是。
“哒哒哒哒……”
传出了有人奔跑过去的声音,但是那却不是我们这边的走廊。头越来越痛了,我揉着脑袋,冲那边喊了一声。
“有人在吗?”总觉得在黑暗中,有什么人在窥视着自己。这种让人发毛的内心想法出现在我的脑中,但是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同时,在我面前的电脑则自动敲起了键盘。
“喀哒喀哒………”
画面再度变换,这次变成了几个字。
“你是谁?”
我是谁?
这是什么?我越来越搞不懂,脑上那种紧粘感也越加强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缠出了我的头发,将它死命向上拉一样。我抬头望去,但是天花板上没有任何东西,甚至干净的都不象天花板。这让我感觉到一阵晕眩,眼球仿佛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漆黑的房间,闪亮的电脑屏幕在我面前旋转,抖动。地板好像有自己的生命般开始跳跃,我试图把手放在地面上来支撑,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摸到自己的脚。
“我是谁?”
“你是谁?”
脑中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让我陷入了晕眩…………
“咚!”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被某人毫无人性的一脚踹飞在地,而那一直连接着我大脑异样的压迫感也随之降低,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则是个娇小的身影。因为背对着光所以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却能看见她的身侧,夹着一本极为厚重的书籍。
“终于被我找到了!”
第三章 三神姬
如果在即将跌下悬崖的瞬间有人拉你一把的话,那么肯定会感激到痛哭吧。但是如果对方伸来的是扎满玻璃渣的木棒的话,那么心潮澎湃的感激恐怕就要降低几个百分点了。我就这样瘫坐在地面上,瞪大眼睛望着那个站在门口,踹飞了我的救世主。这张脸虽然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怎么,原来是你啊。”
发出了绝对会让被救者当场晕倒的发言后,少女便将目光投向天花板,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说起来,她似乎完全掌握了现在的事态,可以的话我真想请她告诉我目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少女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严肃气氛表明了即使我问也只不过是白费口舌而已。原本以为后面会跟进来几个身着黑衣的彪形大汉或者穿水手服拿机关枪的小姐,不过看起来似乎少女并没有后援的样子。只见她灵活的跳跃到另外一面,接着低声念了几句语调怪异的外语。虽然没有看见任何变化,但是我却感觉到周围空气微微一震,接着,似乎有些许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掉在我的身上。
原本以为只是灰尘,但是借着外面的灯光,我却惊讶的发现那些小小的“灰尘”居然在我身体上挪动。一阵寒意立刻窜遍我的全身,我几乎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几乎以不可能的动作从地面上跳起,接着迅速拍打掉身上那些“灰尘”。
“小心!”
就在少女警告声起的瞬间,我感觉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忽然多出了条棍子向我横扫过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就地打了个滚躲开袭击。就在我盘算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报警时,眼前出现了即便大卫科波菲尔在我面前表演魔术也无法与之堪比的奇特景象。
“阿鲁……贝鲁……凯鲁……”
少女嘴中默念着意义完全不明的怪话,同时左手前伸在空中画了什么符号。紧接着她手中的某样东西开始放射出异常柔和的黄色光芒,每当她念一次咒文,光亮就越加明亮。而整个空间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似乎瞄到某个黑影。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它鬼鬼祟祟的隐藏光芒所带来的阴影里,躲避着少女的视线。接着,转到了她的身后,向少女扑了过去。
“!!”
开口警告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少女显然也发现到了危险,她难得的惊慌失措着转过身,同时还不忘保护好身边那厚重的书。如果不是这本又大又重的书拖累她的行动的话,恐怕少女完全可以以能够与体操运动员比美的灵活姿势躲过这一击。现在她只能勉强移动身体,试图只伤到无关紧要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再次站起身来,扑到她的身上。
少女发间的清香让我混身为之一颤,但是那并不能阻挡我现在的行动。在那不知道什么“东西”攻来的瞬间,我的身体很完美的变成肉盾,抵挡在少女的身前。接着,我感觉到腹部被什么又粗又毛绒绒的东西擦过,受了重重的一击。
“……………”
见我受伤,少女似乎也不再犹豫,她低声说了些什么,接着手中的光芒化为五彩的光弹攻向对方。勉强靠着桌子站稳身体的我,只能模糊的看到那个黑影怪物慌不择路的冲向外面的玻璃窗,接着只听见巨大的一声轰响,冰凉的夜风夹着某种莫名其妙的腥臭冲入我的鼻子里。定睛看去,却发现墙壁已经被撞破了个大洞,而外面则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了。
“快跟我来。”
我还没有把握到事态,已经被那少女一把拉住右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在楼上楼下的人听到声音跑来十七楼之前,我已经被少女藏在某个“安全地带”,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难道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吗?”
我无奈且小声的抗议道,但是对方似乎完全不理会我的感受。
“这里就可以了,绝对没人会进来的。”
的确,一般人这种时候也绝对不会进到女厕所这样的地方,不过你还歹也要为我这个男人想一想啊。
“脱掉衣服。”
在确定没有人接近后,少女小声而又不容置疑的向我下达了命令。
“哈啊?”
“快脱!”
这是个根本不容别人申辩的声音。
各位,如果你们不小心走进女厕所,看见一个大男人正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强逼着脱下身上的衣物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和感想呢?如果可以的真想请你告诉我,让我做点心理准备。至少我不是变态也没有特殊嗜好,当然我不是对特殊嗜好者有歧视倾向,但是不习惯的事情就是不习惯,这点还是无法改变的。
在我脱光上身的衣服后,少女围着我仔细转了一圈,嘴里念念着“果然是这样”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我左腹,少女的手指柔软而冰凉,但是却让我感觉到如同火烧伤般的痛楚。好奇的向下望去,结果我险些惊讶的叫出声来。
原来在我的腹部,有一道如同被抹黑的痕迹,但是与之不同的是,那并不是表面上的颜色涂抹。而是那带的肉几乎都变成了黑色,特别是被直接击中的部位,肉几乎翻起,腐烂。恶心的让我想吐,这难道就是我挨了那一下的报应?如果记得没错细菌武器应该是违反法律的行为吧,虽然说现在许多国家暗地里都在制造细菌武器,但是我可不想就此成为牺牲者A。
“只要这样就行了。”
少女从口袋中拿出一瓶看起来象是香水的东西,瓶子的造型颇为典雅,看的出应该值不少钱。而少女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出几滴撒在手帕上后,将手帕放在了我的腰间。顿时,一股极为舒服的感觉向我袭来,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少女的缘故,恐怕我都要舒服的发出呻咛声了。而在过了两三分钟之后,少女才放开手,而那里的黑色则渐渐退去,只是几秒种,又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直到躲过警察和众人的视线,佯装成同样的围观者的我们离开大楼后,我才向少女提出这个问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什么人?”
虽然这样问了,但是我感觉她不是那样会立刻回答我问题的人。果然,少女不满的皱起眉头,显然相当生气。
“啊………真是的,身为一个男人还啰里啰唆的吵死人了。反正就算告诉了你你也不会了解,干脆就不要知道比较好。对于你这样的平凡人来说……………”
就在我以为她会说“最好不要知道才能活的比较幸福”的时候,少女忽然停住了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象是在回顾什么记忆。
“你是叫迁?是你的名字吧。”
“这的确是我的姓。”
奇怪,我刚才有向她做自我介绍吗?但是少女再也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晃着她那头漂亮的长发,就这样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回见。”
这是她消失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今天我回到房间时,反而比昨天更加疲惫。
仔细想想,不但莫名其妙的被什么东西袭击,而且还碰到了个类似魔法少女的存在前来解围。看起来我好像是动画中常会出现的倒霉男主角,恶运缠身的类型。话说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被卷入什么奇怪的事件里,而且那种精力充沛的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遇到。反正我也不认识她,这种恶梦般的体验一生一次足已,毕竟我可不是那种以冒险为生命的探险家,只要能够平凡的度过一生,最后能够用自己的房屋贷款买套靠近市区的房子,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满足了。
第二天,我迟到了。
睡到下午才起来,当我发现太阳的光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时,才发现要糟。匆忙的洗了洗脸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下楼坐车前往三神公司的大楼。
三神公司的情况我已经在网络上查了个大概,他们涉及娱乐业,保险业,金融业和制药业,是非常有名的跨国公司。事实上,他们的业务似乎是针对有钱人的比较多,所以对我这种底层小市民来说,会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我看到他们的股票和财务情况时,还是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同样的,居然这样的大公司会请我去上班,这实在是一件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直到来到三神公司的楼前,看着眼前这富有艺术感的高楼,我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老实说,我倒现在还觉得那通电话是个玩笑,只不过是有什么人想要取笑我才这么做的。但是我也不清楚,究竟谁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所以当我来到大厅,带着紧张的心情说“我是新来的雇员,抱歉迟到了”时,接待小姐似乎早就得知这一情况般点点头,然后示意我上三十三楼。
“在那里正有人等您。”
她恭敬的对我行了一礼,看来这不是玩笑了。
整个公司给人的感觉很威严,也很安静。每个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工作,和我平常所遇见的那些职员不同,他们几乎都是很自信的在走,很少见到有跑动的人。这说明他们对于自己的工作状况非常了解并且有把握,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精英吧,而我这种三流毕业生可是完全不能比的。
三十三楼的门很少,只有三扇,也就是说这栋楼的房间是被三个人占据着,而且还都是超级大的办公室。光是镶嵌金边的门牌就让人感觉到庄严和恐怖。
“我叫迁,很抱歉来迟了。”
听我这样自我介绍完后,坐在接待台的女秘书微微抬起身体,很抱歉的冲我笑了笑。
“是迁先生吧,没有关系。我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所以知道您也许会迟到,那么请您去三号房间稍等片刻,我会派人为您泡壶好茶。”
听她的说话,客气中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应该不是普通的秘书吧。我只能点头答应,然后来到了三号房间的门口。
三十三楼的三号房间,这么多三实在不能让人觉得只是巧合,但是我又不好询问这一点。真是都市小职员特有的软弱啊,看见如此大的公司就直不起腰来了。
轻轻敲了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于是我便小心谨慎的打开门走了进去。而眼前的一切则让我彻底哑然了。
整个房间很宽敞,几乎比我以前所在的公司那办公间还要宽敞的多,一想起我们二十多人挤在人家只有一人在用的空间内工作,很难不发出“人比人,气死人”的感叹。做在舒适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我甚至不由的有些惶恐,万一弄脏了的话,应该不要我赔钱吧。不然的话,我真的只有去走绑架犯或者卖身这种绝路了。
过了一个小时,我依然没有等到人。只有一名女秘书为我上了壶茶,虽然我对这些名贵的东西不是很清楚,不过看她熟练的泡茶手法和技巧,显然里面也不是我能买的起的茶叶,虽然喝起来的确很不错,可惜的是我完全不会品位。
又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我怀疑对方是不是要考验我的耐心时,忽然有个人用力将门踹开,然后抱着某件很大的东西走了进来。“啊,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因为无论如何都要拍买到这个的缘故,要知道我可是坐超音速飞机赶回来的,入关花了很长时间呢………”说着,她“咚”的将手上那奇型怪状的雕塑放在地面,然后将一直拴在腰间的那本厚重的书拿出来小心的放在办公桌上,接着一屁股坐进了办公桌后面的旋转椅里。
“嗯?怎么了?一幅见到鬼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句话仿佛是解除了我定身的魔咒,使我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反问道。
“这很奇怪吗?”
少女伸出手捋了下自己黑亮的长发,得意的抬起头,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所以我当然会在这里,难道你有什么意见?”
“不,难道说…………找我来的人…………”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神啊,请保佑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没错,就是本小姐。”
看来今天神明对我的请求是不屑一顾了。
“请解释一下吧。”
好不容易我才从嘴里挤出这句话,而对方显然早就知道我会这样提问了。
“嗯,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她从衬衫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漆黑的名片递了过来。
漆黑的,镶嵌着金边的名片,不知为何感觉到很怪异。但是我还是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过她的名片。上面清楚的写着“三神集团副总经理 三神姬(16)”的字样,让我从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呆滞中又重新打回了原型。
先不说这可怕的头衔,会有人在自己的名片上特意标注年龄吗?而且她还算未成年吧,难道着不算违反法律吗?我说?喂,有没有哪个有良知的公仆站出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又怎么样?我对自己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就算到了四十岁,我也不会变的难看。所以根本不怕把自己的年龄告诉别人,不敢告诉别人年龄的女性本身就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但是象你这样到处宣扬有自信过剩的嫌疑了吧,等等,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因为感觉这份工作很适合你,怎么?难道没兴趣吗?”
别说兴趣了,我连自己究竟要做什么都完全不知道。
“算了,反正你总会知道的,那么,工资这个数怎么样?”
三神姬说着,在纸上象随意涂画般写了个数字,然后推了过来。
嗯………为了保护个人隐私,我就不在这里向大家说明详细数字了,不过我敢肯定,只要能够努力的工作一年,那么我就可以跑到那些无良的房地产商那里理直气壮的用现金购买大面积的成品房了,而且是不用贷款还有剩余的那种。
“那么,我要做什么工作?”
俗话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即便掉了,后面肯定也会跟着数十斤的石头。所以我努力隐藏起内心的激动,装做不在意的问道。
而这次三神大小姐则从抽屉中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张递了过来,那是一份合同,在甲方那里用秀丽的笔迹签着“三神姬”的名字,而乙方则空着,看来是为我准备好的。而当我拿起合同,扫了眼其中的内容后,不由的呆愣在了那里。
第四章 卖身契
如果不是上面写着“合同”两个大字,我一定会以为这是万恶的旧社会才会出现历史课本中传说里的那个名叫“卖身契”的东西,类似“乙方在工作期间所受伤害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之类的条款比比皆是,我现在终于理解晚清那些签订不平等条约的官员们的心情了。
“你确定是这份合约吗?”
我看看手中那张纸,又望了一眼坐在皮椅中的三神姬,她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这有什么不好,总比那些通过条款拐弯抹角来克扣你权利的无良合同好多了吧,至少不会让你有被骗的感觉。”
没错,你这不是诈骗可是快变成抢劫了,我觉得就算在这份合约上签字肯定也没有法律效应。
“这有什么不好?类似SP(专业保镖)啊,或者雇佣保全之类的合同也差不多嘛。而且我所开的报酬也比他们丰厚哦?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值得不满的。”对面的少女得意的挺胸望着我,仿佛自己做了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般。可是我只是小市民一个,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又不是肌肉发达的保镖也不是身经百战的退伍军人,这种主动去送死的觉悟我连零点一毫克都没有,所以还是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
她回答的还真是干脆。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工作?”
我又仔细看了遍合同,上面只写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至于具体工作内容则半个字都没有写到。
“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嗯…………我承认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要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得有怨言,不得反抗。相对的我会给你良好的生活待遇,就是这么简单。”三神姬大小姐一口气说完这在现代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求后,喝了口热气腾腾的浓茶等待我的答复。而我的回答自然是………
“不好意思,这种工作我做不了。”
我放下那张纸,苦笑着耸了耸肩膀。
“我还年轻,同时也不想做这种近似奴隶的工作,而且我……”
“那么,这个价钱怎么样?”
丝毫没有把我的抱怨听进去的大小姐低头在合同上唰唰划了几笔,然后重新摆在我的面前。呜………上面的数字让我有些头晕,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对自己的价值认识应该算是很精确吧,但是这个金额还是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就是这样,让你做我的秘书,如何?很不错的建议吧,比起奴隶来秘书可是要好听多了。词汇丰富的好处真多,只要换个词就可以让别人心情也变好了。而且两者也没什么差别吧,都是看上面的脸色行事,虽然说现代社会提倡人权这种东西,可是没有钱的人宁可要钱也不会要人权吧。”丝毫不在意我的脸色,眼前的少女如同连珠炮般这样说道。虽然男秘书也不是没有,可是我觉得自己似乎不是那块料吧,虽然按照她所说的,秘书和奴隶是差不多啦。不过想起外面刚才招呼过我的女秘书,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难道这位大小姐对她也是这么看吗?
“怎么样?究竟要不要做?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接受你的辞职哦。”
我还没有决定要做呢,不要三级跳好不好。
“可是以我的条件,我觉得无法胜任啊。”
“是吗?”
三神姬抬起头,用一种“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哦”的警察审问犯罪嫌疑人的眼光望过来,这反而让我有些心慌。
“你在大学期间不是参加过某个研究会吗?听说那些老头子教授可是跪下来求你加入他们的研究课题呢。”
那是因为就算出了成果肯定也是这些名声大大的糟老头独吞,我可完全没有成人之美的意思…………慢着,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我已经掌握了关于你的资料。反正你是单身,也没有什么牵挂,能够有这么一份高薪工作摆在你面前不是很好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而且这份工作非你不行,所以就挺胸抬头的接受吧。我可没有养吃软饭的家伙的兴趣。”
该说是强词夺理呢还是理所当然呢……这种话从眼前的少女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会给人以生气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吧。虽然我们只是初识,不过我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她的性格。某些不太好的形容词放在她的身上却仿佛成了更加让人瞩目的光环,看着她那双带着自信和得意的眼神,我似乎也有点觉得这样也不错了。
“好吧………”
当我发觉时,这句话居然脱口而出。然后我就象被魔鬼魅惑的可怜受害者般,签下了这份合约。
“很好。”
看我签下合同,这位大小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拿过合同锁进保险柜里。速度之快甚至让我觉得是不是里面有什么我还没注意到的危险条款,但是当我准备重新核查自己手上那份合同时,却发现连我原本应该有的那份都被她一并锁进柜中了。
“反正都是些无聊的条约,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我就好心的帮你代为保管。总之这样一来你和我就是上下级关系了,欢迎你来我这里工作。”说着,对方向我伸出她的手,而我则只能无奈的握住。不过,她说是她那里,而不是三神公司,难道两者有差别吗?
“当然,我又不是要你为公司做事,你只要为我做事就行了。”
个人崇拜是动乱的根源,不过这应该不算个人崇拜,只能算独裁吧。但是遭受这种独裁之苦的就目前看来只有我这一个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被这位大小姐看中,才会遇到这种倒霉的差事。
“那么,既然已经上班了,现在就立刻开始工作吧。”
不知道该被称为实干派还是莽撞派的上司在新兵报道不到三分钟后便拉他上了战场,事实上,我目前连面对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只能任凭这位大小接拉住我的手,以5马赫每秒的速度冲出办公室,然后来到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后飞速的向远方驶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嗯?我没告诉你吗?当然是去找阿尔克墨涅了。”
阿尔……那是什么?听起来象是外国人的名字,难道是要去拜会吗?这样的话我应该先重头练习下自己的英文比较好。谁让这些学校里的东西等出了社会以后百分之七十九点五都用不上而被我彻底封印在记忆的深处了,说不定是没加确认直接扔进回收站内处理掉了也说不定。让我想想元音该怎么用………
“谁给你说那是个人啦,我们要找的,当然是怪物。”
………可否请您将“当然”两字解释清楚先?
“这还需要解释吗?就是那个长的象蜘蛛一样,会在人脑里结蜘蛛网的家伙啦。”
三神大小姐见我不明白,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可是我依然不明白,相反的还有些恐惧。我想确定一点,你刚才这句话是比喻吧,是比喻句没错吧。我可是自认为语文学的非常好,如果拿这句话来形容某个人的话我勉强还是能理解意思的。
“不是哦,就是我所说的那种东西,说起来,你不是有和她亲密接触过吗?”
见我还是不明就理的表情,眼前的少女柳眉横竖似乎有些生气了。不过就算你生气,我依然不记得什么时候见到过那种怪物,如果是恐怖电影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但是亲密接触过的怪物,我敢发誓即便喝醉酒也没有碰到过………等等,难道说……不是吧!
“没错,就是昨晚你碰到的那个家伙。”
长官以接近瞬杀的速度打断了我试图逃跑的推断,我的上帝,为什么她非要寻找这种东西不可?
“等这件事结束再告诉你。”
这是她对我问题的最后一个回答,因为车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所以我们也只能暂时谈到这里为止了。而当我下车,看到眼前熟悉的建筑物时,不由的又叹了口气。而站在我身边的上司则丝毫没有放弃的样子,她的两只眼睛紧盯着楼上,放射出简直比恒星还要明亮的光芒。
“犯人一定会回到现场的!”
她这么说着,便自顾自的向楼上走去。而我只能尾随其后,先不说这份工作是否是玩真的,不管怎么看现在把她丢下一个人回家的话,我可能会立刻被绑起来沉到港口码头去也说不定。更何况让她这么一个小女孩独自来到出事现场,老实说我还真是不很放心。
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七夜楼的第十七层。经过前天的自杀事件和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爆炸后,这里的戒备比之前要森严了许多,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警察看来也只是多拉几条封锁带了事。至于墙壁被破坏的原因估计又是那些老套的理由吧,我可是不会蠢到主动去报告说那是被某个不明生物逃跑时撞破所致,那样的话恐怕我就能免费亲身体验精神病院一日游了。
站在墙壁的缺口边,丝毫不会在意自己是否会掉下去的少女正严肃认真的查看着断面,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要和她说话为好。我只是默默的保持着不到几米的距离,以便在她万一出事掉下去时会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反应来拉住她。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靠着墙边倒也无所谓,但是相信如果你看到她一手抓着墙内做支点,将半个身体探出去查看外面墙壁的壁面而且还没有什么防护装置时,相信也会象我现在这样在手心捏一把汗吧。
阿尔克墨涅。
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家伙,因为和雅典娜打赌比试织布输掉而自杀,接着又被女神转生为人身蛛体的蜘蛛,一生中总是在不停的结网,传说居住在人的脑袋里吞食着他们的意识。先不说真假,一想到有只蜘蛛埋伏在你的大脑皮层表面欢快的用上颚啃食着你的脑浆还在颅骨内结网,我想这对任何人来讲都是足以做恶梦的想象了。
“真是心胸狭窄的女人啊,既然比不过编织去比造衣不就好了?不过雅典娜那个作弊的女人恐怕就算赢也会下诅咒的吧,希腊的神都是些小心眼的家伙,肯定比欠了债还要赖帐不还连法院判决都拒不执行的犯罪嫌疑人还要恶劣。”
随便你怎么说也好,最少留点口德吧,难道就不怕被女神诅咒吗?
“我才不会怕呢,那种东西只是欺软怕硬而已。”
究竟你是怎么会认为自己是“硬”的那一面,还真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不过一想起昨天那根黑棍的真相是毛绒绒的蜘蛛腿,就让我不寒而栗。虽然这种超自然的事物我不太想承认它的存在,不过在经过昨天晚上之后我内心的天平至少有一半滑向了那边。谁让我是“眼见为实”主义者呢?
之所以回到这里,是因为上司正在叫嚣的“犯人一定会回到犯罪现场”这样根本无理的理论。说起来,为什么我们非要调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不可,这让我实在是非常怀疑。不过这一点三神大小姐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样子,她是那种只要认为正确就一定会心安理得去做的类型吧。
“它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再不把它抓住的话会有危险。”
虽然听起来是非常有道理的话,不过我怎么觉得这象是公式套语?
“那么,受害者究竟都有哪些人呢?”
“嗯………”
三神姬转过身面对着我,微微侧头,然后开始伸起手指。
“包括你前天的同事,昨天的老板在内,恐怕有十几个人吧。”
那一瞬间,我呆滞了。
“怎么回事?”
这个声音仿佛不是从我的声带里面发出来一样,但是确实又是我的声音。
“阿尔克墨涅的手段,就是钻入人脑去啃食。你也见过了吧,它可以使用那些小小的分身,几乎也就灰尘那么大。”
的确如此,昨天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东西,我还以为是灰尘。如果不是因为它有动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我忽视了。
“那些小分身从耳朵钻进人的脑袋里,然后慢慢的啃食人的脑液,同时还会分泌出一种神经毒素来麻痹对方的感觉,这样即便人的左大脑被吃掉,还有右大脑足够思考。所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的发言,光是想想我就要晕倒了。
“但是,新闻上报道他们是食物中毒………”
听到我这样说,三神姬微微眯起眼睛,象是在嘲笑什么。
“是因食物而死的没错啦,但是不是中毒。”
“那是什么原因?”
我不明所以的问道。
“是撑死的。”
“…………哈啊?”
也许是因为这个答案太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在脑内思考停止了半分钟之后,才傻傻的回应道。
“你觉得犯人在杀人之后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但是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这位上司此刻反而反问道。我在她期待的眼光下,略微思考了下后回答道:“大概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凶手吧。”
“没错,就是这样。”
这可是推理小说的论调哎,难道在怪物身上也适用吗?
“当然,如果你发现一群人忽然莫名其妙的死亡,那么你首先会怀疑什么?”
“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没错,所以才要制造假像。”
大小姐得意的挺起胸,一幅风光无限的样子。
“在警察那里的报告书上,写着他们是因为进食过多,导致胃袋破裂死亡。事实上当然不是如此,恐怕那个时候他们的大脑已经被阿尔克墨涅吃光了吧,但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必须让他们有很明显的死亡方法,这就是那只母蜘蛛的手段。所以我在拿到警察的验尸报告后,就会觉得非常奇怪。而那位法医也认为这的确是有些怪异,在我的要求下他又重新做了遍检查,这才发现尸体脑内空空如也,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错。”
等等,你是怎么拿到那东西的?而且警察怎么会听你的要求?
“这世界上权利和金钱可以办到很多事的。”
您说的是!
此刻的我,在内心以极为诚恳的动作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说,你那天来这里也是因为………”
我又想起了那天她前来我们办公楼的情景,原来她是为了调查线索吗?
“没错,就是这样。可惜那时候你的老板似乎也被它侵食了,所以才会跳楼自杀。”
…………也就是说,他在和我说话时,正有只蜘蛛在大脑内吃他的脑浆?
“算了,这些现在都无关紧要。”
我看着她站起身拍拍手,一幅春风得意的样子,两只眼睛因为发现了什么新花样而闪闪发光。
“你发现了什么吗?”
“没错。”
她点点头,然后带着极度自信的笑容对我说道。
“我已经发现它躲在什么地方了。”
第五章 理想论
如果在黑暗中能够感受到的是绝望的话,那么现在我心中的绝望份量几乎已经有世界末日三年份那么多了。象现在这样不得不弯着腰,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内爬行的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做出如此诡异的事情。而在我面前爬行的少女则丝毫没有半点畏惧的以诺曼底登陆的盟军士兵的气势向前爬去,我甚至怀疑她的动作之大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导致我们前功尽弃,说实话我内心倒是非常希望会有这种结果的。本来我可以抛下她直接回家的,这个选择项在我心中待了可是有几秒钟那么长,但是最后还是被无情的否决了。一来这件事并非和我没有关系,而来单让她一个人去的话说不定会更危险,所以最终我决定舍命陪君子,不过此刻我却有些后悔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通风管道大概有两米多宽,但是还不到一米高,这样的条件下我们也只能手脚并用回归人类最原始的姿势———前提是达尔文进化论如果正确的话。在爬行了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道:“我说,这样真的有用吗?”
“这是当然的。”
依然是那种自信到如同地球一边自转一边公转一样肯定的语气,我甚至怀疑她的字典里有没有“疑惑”这个词。
“根据生物学的知识来看,蜘蛛最喜欢的就是通风和阴凉的地方,所以肯定是这里没错。”
正确的让人愤怒的论调啊,但是说实话我是非常期望你的判断是错误的,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内,就算真的遇到的话,我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这里可是完全难以转身的。拿我来说,每次向前爬行时都会深怕后面感觉到某个毛绒绒的东西凑到我的屁股上来,到那时候我可是真的只能等死了。
“放心吧,一定没有问题的。”
没有根据的自信回答比有根据的悲观论调还让我觉得恐惧,话说她到现在身上还背着那本厚重的书,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看她的样子,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当我问起它的用途时,这位大小姐就会立刻岔开话题,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眼神望着我,那是很明显的暗示,不,应该叫明示吧。即便愚蠢如我,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看看手表,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五十分了,真是的,既然是个大小姐就乖乖的回家去睡觉吧,象你这样的人半夜外出可是对那些不良少年和绑架犯来说最好不过的目标了。
“能够对我出手的人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出现,即便躺在坟墓里也不会有人敢来打搅我的长眠的。”
真是恐怖的回答。
“先别说这个,发现了!”
我忠心的希望你的发现是错误的,但是在看到通道内四处飘荡的蜘蛛网后,我又转而祈祷你那能够绝对胜利的宣言是正确的。同样,我现在倒比较希望这只不过是普通蜘蛛结的无辜的网,但是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之后,相信只是普通的蜘蛛也会让我惊慌失措吧。这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那么你是讨厌哪一个?蜘蛛还是蛇?”
头也不回的冒险队队长一面拨开在头顶飘荡的蛛网,一面问道。
大概是蜘蛛吧,虽然蛇也会觉得不舒服,不过我是那种对昆虫类完全不行的人。别说是蜘蛛了就是蜜蜂都会让我觉得恐惧,那是在某个事件后留下的心理创伤,严重到了即便时间也没有办法抚平的地步。
“那就没问题了,听说人类在遇到自己害怕的东西时会发挥百分之一百二十潜力,所以感谢我吧,说不定你会体验到别人永远无法得到的特殊感应哦?”
如果我说自己害怕蛇的话呢?
“那不就更好了?面对你不害怕的物种拿出勇气是正常的吧。”
这家伙看来真的只会按照自己有利的方向去理解。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不过,她吃的精米应该和我这种平民吃的糙米有质的区别吧。所以那句话还是要改一改比较正确的。就在我胡思乱想着向前爬行时,三神姬似乎发现了什么般奔跳起来,接着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上面的钢板上。声音之响甚至让我认为她就这样晕过去都算非常正常的事情。但不幸的是她似乎拥有比钢板还要坚硬的脑袋,摸着头顶嘟囔了几句什么后一把扯过我的衣领。
“找到了。”
真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说着话,姬小姐还特意将嘴凑到我的耳朵旁边小声的提醒道。
“不要发出声音,万一被它听见的话就完了。”
先不说别的,我认为刚才你的头和上面天花板亲密接触的声音就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了,除非它是聋子。但是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只是两眼放出如同找到加勒比海盗所隐瞒的财宝般兴奋的光芒,如果面前真的是这样的金山银山我还可以认同,但如果对方是只黑乎乎毛绒绒的多足昆虫的话,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从我们这边的通风管道望去,可以隐约看见在前面的另外一根管道内,正有某样东西趴在那里。是我的错觉吗?它刚才好象动了一下,不过那个管道比我们现在所处的可大多了,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有一人高左右,同时倾斜向上,照这样看来我们刚才一直是向上爬的,现在恐怕快要到楼顶了。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冲上去?”
“开什么玩笑,都来到这里了,我当然是有计划的。”
我居然被世界上可能是最有勇无谋的人说教,这还真是人生的污点啊。
说道这里,姬大小姐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新型的超薄电脑,现在的电脑已经能够做到和笔记本这么薄了啊………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吧,象我这种对于尖端流行技术还算比较感兴趣的年轻人,怎么从不知道如此震撼的发明问世?
“啊,这是那个公司特别为我生产的型号,当作是贿赂一样的东西吧,正式版要出场恐怕还需要五个月到一年时间左右吧。”
真是可恨到让人无话可说的作法啊。
我呆望着她娴熟的翻开液晶屏幕,然后点了几下什么,接着便出现了一个奇怪而复杂的通道图。看起来象是某种设计图的东西,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是这栋楼的设计图哦。”
果然是准备完全,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搞到手了。
“你看………”
随着姬小姐白暂手指的移动,我大致明白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这条通道是属于分通风管的一部分,而那只大蜘蛛所在的则是主通风管,向上五米就是天台。这就是大小姐的作战计划,把它引到空旷的地方大打一场就行,极度让我无言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作战方案,我开始想把那句“有勇无谋”回敬过去了。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似乎阴影在移动?难道说是下面的灯光正在变幻位置的缘故?
“糟糕!”
就在这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皱,接着迅速从口袋中拿出火柴,在我怀疑难道她还抽烟之前就点燃其中一根扔了出去,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着那些我完全听不懂的怪话,接着原本零星的火苗忽然象是被什么东西助燃般忽然变大了许多,接着迅速沿着管道的墙面向前蔓延开去。我诧异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奇怪?明明有火光,为什么那些阴影依然存在?
但是下一秒钟我就立刻理解到事情的本质,那根本就只是无数只黑色的小蜘蛛伪装成阴影的样子来靠近我们而已!因为在我们与它们之间的管道那边有霓虹灯的光亮所照,直接过来的话自然会被我们发现,但是象这样藏在影子里的话的确很难分辨,不是吧?!什么时候这种东西也学会隐藏战术了?我记得以蜘蛛的脑容量来说应该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那是因为那个家伙在操纵啦!”
头也不回的甩下这句话后,三神大小姐如同一阵旋风般向前冲去,然后在那群蜘蛛前面的弯道转身,钻进了另外一个通道。明明是弯着腰她为什么还能到达百米跑般的速度?这点看来我是永远也搞不清楚了。总之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只能吃力的跟在她身后向前飞奔,我可不愿意回头看见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向我涌来的蜘蛛,这种情景只要在美国的B级恐怖片上出现就足够了。
眼前就是主要通道的入口,三神毫不迟疑的跳了下去,我也紧随其后,同时还在思考究竟“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倒霉事”。但是此刻对方的最终BOSS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不,或许是早就发现了我们吧,以一幅守株待兔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挡在了我们面前。
之前因为它躲藏在阴影中所以没有看清楚,这也不过是勉强能看出它的轮廓而已。但是对我们来讲,有轮廓也已经足够了,有时候看的太清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办?”
现在的状况是前狼后虎,对方挡在我们的身前,向下逃跑成了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样一来,不就完全顺了这位大小姐的意吗?我是不太想这么做,不过目前的情况似乎是没有选择权了。
“跑!”
我大喊一声,接着迅速向上跑去。虽然这个主通道很宽,可是对于那个大家伙来说行动并不是那么自如吧。幸运的是这次我好像是猜对了,身后虽然传来了剧烈的响声,但是全然没有侏罗纪公园那种被暴龙追着跑的紧张气氛,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停下来的理由。所幸我已经看到了通风管道的出口,于是我疾步跑上前,对着那铁栅栏用力踹了过去。
“咣噹!”
发出响亮声音的阻碍就这样被我踹飞开来,紧接着我们两人终于逃脱了那紧闭空间的束缚,来到了宽阔的天台之上。
“拜托你,阻挡它三分钟,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好了。”
发出毫无人性的命令后,我发现她头一次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书,然后双眼紧盯着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出口。但是她未免把我看的太高了,我又不是拥有万能口袋的猫型机器人,怎么可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但是现在也没有抱怨的机会,我只能捡起堆放在天台之上的废旧钢管,只是三分钟的话,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过,在那一人高的蜘蛛走出(爬出?)管道时,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和传说一样,它的上半身是女人,不过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理解为垂着头发的淹死鬼或者会更加确切,下面则是完完全全的蜘蛛形态,中间则是被蜘蛛皮包裹的腰部相互连接的样子。在清晰的月光下我完全看清楚了对方,我敢保证之后的一个月内恐怕这家伙就会成为我恶梦的主角,如果我还能活过今天的话。
碰是不行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就知道这家伙混身估计都是毒,沾都沾不得。真亏那位任性大小姐还说要我抵挡三分钟,这还真是难于上青天的工作啊。
“……………”
背后传来了她的声音,不过那依然是完全不知为何物的语调,庄严而又凝重,不可思议的是,我却完全能够想象出她的样子。小小的身躯,双臂前伸支撑着那本厚重的古书,闭着眼睛如同宣誓般的表情。漆黑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抚下轻轻摆动,此刻的她似乎有着与之前完全不同,如同圣女般的魅力。我轻摇了摇头,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暂时抛到旁边,接着迅速冲上前,对那家伙挥舞着手中的钢管。
大约比我高出半个身子的人面怪物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所惊吓住,身体猛的向后一缩,不过也只是到这种程度而已。再笨的家伙也能看出眼前的我只不过是虚做声势螳臂挡车的存在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于是对方又推进几步,发出带着嘲弄的“碴碴”声。不过,这正是我所要的。
就在它自以为可以吓退我时,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钢管,接着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十分之一秒内重重的击中了它前肢某个腿的关节处,受到突如其来的伤害,发出了莫名的惨叫声后,那家伙终于退后,同时用认真的目光注视起我来。
那个任性到家的大小姐或许没有说错,人在被迫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时会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潜力,可是对我来讲,这只不过是把学生时期的储藏拿出来用而已。本以为回到了社会上后,就不会再用到这种东西,没想到居然还会有重新拿出来的机会。我下拖着钢管,冷冷的注视着因为疼痛而愤怒吼叫着的怪物。它的身体已经有些倾斜,这也是当然的,那脆弱的关节恐怕已经被我打的粉碎了吧。我在学生时期曾经最擅长的招术,没想到对付怪物也是同样有用啊。
一道白色的射线向我袭来,那是从怪物口中喷出的蛛丝。我可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习惯,只能向后一步跳着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因为三神姬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所以为了保护她,我索性围着怪物跑了起来,不时的给它的腿上敲那么一下。虽然还没有到能把它腿打断的地步,不过这样也足够拖延时间的了。
虽然我的攻击让那家伙很懊恼,但是相比之下它似乎更注意三神姬口中所咏唱的古怪句子。那该不会是什么驱魔咒文吧,无论是圣水也好开过光的佛像也好,现在可是一点都没有啊。即便你喊“哈里路亚”或者是“显灵灵”这样的咒语恐怕也没有效果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向我扫了过来,躲闪不及的我只能举起手中的钢管,依靠瞬间的感觉来抵挡。强大的力量向我袭来,这单薄的身体完全不是对方对手般的倒飞开去,然后撞在了铁丝网上。谢天谢地我没有掉下去,否则真的就要往生极乐了。
“该死的混蛋。”
手中的钢管已经断成两截,难道我真的要冒险跟它玩近身战吗?可是三神姬的咒文完全没有完成的意思,看来我还得再阻挡一会儿才行。
想到这里,我再次站起来,向对方冲了过去。
现在的我,完全就象是一场必输战争中还抱着必胜信念的微不足道的小卒一般,拼命的阻止着对方的攻击。但是面对着毒液和蛛网,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我侧身的蜘蛛扫堂腿,实在不是能叫人自我感叹的状况。事实上,我现在也没有那样的赢余,光是躲避这些攻击并不时的阻挡它的前进,已经是相当耗费精力的事了。
“噗!!”
糟糕!
就在我脑子转过这念头的瞬间,我的左脚已经被那怪物喷出的蛛丝死死的缠绕住,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拉开。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是用什么超纳米材料制造的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抱怨,就已经被对方甩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后背所传来的疼痛可不是一般的强,我应该幸庆因为吐丝的缘故它没有多余的嘴来喷射毒液吗?
就在这时,三神姬的咏唱终于完成了。
那是对我来简直如同三十年一样漫长的岁月。只是感觉如同某个沉重盒子被“啪”的一声打开的感觉,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无数条巨大的黑色锁链从平地窜出,牢牢的绑在那怪物的身上。如同拥有千斤的重量般抑制了它的行动,我倒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看着那个刚才让我陷入苦战的家伙此刻却只能挣扎着痛苦嚎叫时,心里有一种在网络游戏中因为抵挡怪物而精疲力尽的肉盾骑士,在快要挂掉的前一秒钟被自己后方的魔法师救下的愉快感。
和我之前的苦战不同,这次的过程只花了几十秒的时间。
黑色锁链将那怪物彻底包裹起来,紧接着飞速钻进站在我后方的少女手中的书内,就这样结束了。
“怎么样?还活着吗?”
“大概吧。”
我喘着气,同时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
“结束了?”
“嗯,这次结束了。”
我是很想把前两个字选择性失忆掉。
“那怪物呢?”
“在这里。”
说着,三神姬轻轻拍了拍已经合起来的书,我这才发现她的书上也布满了数道锁链,不过非常细小,似乎一拉就会断的样子。“这样一来,它就变成我的收藏品了。”
“我说………”
我扔掉还紧握在手中的钢管,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是为了保护世界吗?”
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标准的答案了,可惜这位大小姐却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
“保护世界?那种东西有警察和军队就足够了,我才没有这种兴趣。”
“那么你干嘛要做这种危险多多,搞不好就会丧命的事啊?”
如果没有我的话,呆站在这里的她恐怕在咒语念完前就会变成怪物的美餐了吧。而且我也不相信这仅仅是为了收藏这种神话传说中的妖怪这么无聊的兴趣,即便是有钱人的兴趣非常古怪,我觉得应该也没有拿命去赌的道理吧。
“这还用问?”
带着悠然自得的笑容,在月光和夜色衬托下的脸显的格外漂亮,一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异常空间,然后见到什么传说中的女神。
“当然是成为魔界的征服者了。”
接着,带着比地球绕着太阳转还要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位大小姐回答了我的异议。
第六章 迷雾镇
新闻后的天气预报从来没有准确过,我一面吃着晚饭,一面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节目中专家煞有介事的说这是由于全球温室化效应的影响,算了,那又关我这种小市民什么事呢?虽然宣传广告总是提倡人人做起从我做起,但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些大企业的老板的工厂头目吧,象我这样连一日三餐解决都成问题的困难户就算想要去污染环境恐怕都是力不从心。
“咚!”
就在我最后一口茶即将下肚时,客厅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就算不用回头看,我也猜的出那是谁。
“现在应该不是上班时间吧。”
我发着牢骚,同时探出头去,望着眼前的娇小的我的上司———三神姬大小姐。
老实说作为一个混血儿她非常漂亮,就算是指使人的口气和态度也只象是给优美的佛像又镀了层金般炫耀夺目。不过我对她却没有半点非份之想,至少这几年不会有,我还不想因为触犯法律而被逮捕,同样的,就算法律允许,我也不想第二天早晨被灌在水泥块里沉到附近的某个国际码头或者港口。毕竟这位大小姐可是响誉全球的跨国大公司副总经理,同时也是三神财团的大小姐,虽然我对家族式企业不太了解,不过听说在这位大小姐过生日时做父亲的曾经送了价值五十万的股票给她,差不多也算能够猜到了。
正所谓有钱人的兴趣都是古怪的,但是这位小姐的兴趣实在古怪的有些过分。她对于某种东西的狂热收集态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其实如果不把我扯进来的话,我倒是很愿意站在这里为您解说的。可惜人就是这样,一旦恶运缠到自己头上,就不能象说别人家的事般那么轻松。这位大小姐喜欢收集恶魔,而很不幸的就是我被选中做了她的下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毕竟已经签了合同,即便我想赖帐恐怕都没有这么容易。
就在我心里嘀咕时,这位大小姐冲我露出了足以软化世界上所有可以被称之为雄性的生物的骨头的笑容。
“迁,你会开车吗?”
“会一点。”
不是我自夸,在大学毕业前我曾经也因为担心日后生活而去考驾照来的,虽然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很好,那么五分钟后楼下见!”
得到了似乎相当满意的回答后,这位任性的大小姐便如同旋风般快速的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我呆呆的望着正在摇晃的门扉………要知道这东西可值不少钱呢。
当然,我现在所住的并不是以前那狭小脏乱的公寓楼,而是三神姬大小姐的“住宅”。丢下一句“既然是部下就要随时跟在上司身边”这种莫名其妙又没有道理的话之后,那位大小姐就擅自帮我退掉了房屋,同时将我扔进了这栋楼,很豪气的宣布“自己随便挑一个地方吧”。而迫于她的威严,我只能挑选了一间五楼的三室一厅住房。要问这是为什么,答案也很简单。这栋七层的最新型住宅楼是属于她个人的产业,当然,我是不会想去问在这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住房价格的,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而已。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上司已经待遇好到这地步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她闯。我想就算是“山中老人”的徒子徒孙们,恐怕也没有如此好的享受吧。
叹了口气之后,我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整栋楼很安静,听说是除了我们两人以外,这里再也没有别的访客。只有一楼值班的警卫还在,平常都是有雇佣清洁工人来打扫卫生。虽然我对为什么明明是空房却还要雇人来打扫卫生提出过疑问,不过我的上司却是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这样不是很好吗?把房间打扫到随时都可以搬进来住的程度很不错吧,而且我这可是创造就业机会哦?身为一个人最大的贡献就是给别人创造就业机会,这样一来犯罪率也会下降,不是很好吗?我可是维护社会治安不被破坏的神明,起的作用比警察要大一百倍!”
即便说着这样的话,那位大小姐的光彩依然丝毫不减,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暗中被什么东西洗脑才会有如此盲目的认知。不过再怎么看她也不是个坏人,毕竟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都是身体某方面有先天不足或者残疾者,看得出他们也很满意三神姬给自己的工作,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这位大小姐心肠意外的好也说不定。
电梯此刻显示已经到了一楼,我走出电梯门,只见大门口值班室的警卫冲我点头示意,接着我看见了三神姬小姐那娇小却又相当有威严的身影。
“太慢了!”
这就是对我的欢迎词。
“你应该以不到十秒不解除危险核弹就会爆炸的速度冲下楼来!这样才是身为我的部下应该做的事!”
如果真的只剩十秒的话我干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死好了。
“真是太没志气了!身为人类就要有活下去的欲望,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紧抓不放!”
随便您怎么说吧,我抬头扫了一眼门外,雨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而在大门的外面,则停着一辆黑红相间的布加迪跑车。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全球仅售300辆的超级跑车?我记得它的价格应该不会低于一百万欧元才对………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现在你来开车。”
三神大小姐是不会在这种地方炫耀的人,真是和暴发户完全不同的种类。但是一旦遇到任何知性方面的擅长点,她却是从不客气。不过刚才我好像有些幻听,无论怎么说,也轮不到我来开这辆车吧。
“没错,就是你来开。”
将车钥匙毫不在意的扔过来后,她便钻进了副驾驶座。而我则呆立了半秒后,才在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下强迫着坐进了驾驶室内。“虽然我来开车也可以,不过太麻烦了,而且我也没有驾驶执照。”
等等,我也没有带啊。
“那无所谓,反正你看起来就是一张会开车的脸,不会出问题的。”
这倒也是,无论谁看到一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少女开名贵跑车的话都会觉得奇怪吧,不过看起来就象会开车的脸究竟是什么样的?先不说这个,这么晚的天气,还下着大雨,究竟要我开车去什么地方。
“开车就是了。”
说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名之后,三神大小姐扔下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幸运的是车内还有地图和GPS够我使用,一通调查后总算弄明白那是邻近的小镇。不过现在也已经是晚上十点,即便是这辆车的速度,恐怕也要半夜才能抵达目的地吧。她这么晚去那个地方要做什么?不过我显然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此刻大小姐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还不时露出几声可爱的酣声。这一瞬间,我承认自己有种想要绑架她跑去天南地北的想法。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毕竟人类是理智的产物,可不是被本能驱动的野兽。
在夜晚开车是很危险的,而在下着雨的夜晚在山路上开跑车则是更加危险。我小心谨慎的握着方向盘,同时让自己适应这名贵的跑车。司机和汽车之间总是要磨合一段时间的,而照现在的情况看,身为庶民的我想要和这辆贵公子跑车磨合恐怕需要很长到以纪元为单位的时间也说不定。
雨没有变小,但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雾开始慢慢的散开,我只能将车速降到最低,同时打开雾灯,我应该幸庆那是个偏僻的小镇,不然的话,恐怕光是担心路上的车辆问题就会让我神经累个半死吧。
雨刷器飞速的滑过,带着一道道水流。
耳边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外面的水滴声,车内一片漆黑,外面在车灯的照耀下又是白蒙蒙的景象,这还真是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我看到在车灯的照耀下,一道黑影疾闪而过,接着车身传来轻微的震动。大惊之下我急忙踩下了刹车。
“!!”
在微一前移后,车稳稳的停在了原地,真不愧是高性能的名牌车啊。就在这时,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美少女也醒了过来,好奇的望了望四周。“已经到了吗?”
“没有,不过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倒不是我无能,而是因为这在驾校毕业后,我还是头一次开车真正上路,没想到居然会撞到,真希望不是人。不然的话,恐怕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去看看吧。”
听到这里,姬大小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我急忙打开车门,而就在这时,在外面等候已久的浓雾立刻钻了进来,但是现在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冒着大雨来到车头前,我仔细查看着周围的一切。丝毫没有任何东西,从猫的尸体到老人的尸体都没有见到,但是刚才震动的触感可是真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概是碰到石头了吧。”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到车内后,听我说完的大小姐就这样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这条路真的没错吗?外面的雾好浓,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嘛。你该不会想趁机把我绑架到什么地方去索取赎金吧。”
老实说,在你的房间看到以三位数计算的国际武术比赛资格证书和金牌前,我的确有打过这主意。
“果然如此,象我这样年轻美丽又有钱的少女,如果没有什么防身手段的话,根本就是出去找死嘛。新闻上那些被绑架的家伙都是自己不好,没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实力,就根本不要随处乱走,不然被人绑去撕票也是活该。”
看来这位大小姐还是很有有钱人的自觉啊。
“这是当然了,虽然大部分人会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但是世界上总有那么些穷鬼想不牢而获的从我们这些人上榨取金钱,这就是低劣的嫉妒心,就算是用不法手段收敛的财产,那也是劳动所得!绝对不能让人如此轻易的抢去!”
这种说法究竟是对还是不对?谁能来告诉我一下,以便使我不要在黑色的旋涡中越陷越深吧。
我和姬大小姐交换了位置,接下来由她开车,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技术如何,不过听她说“放心交给我吧”时,我居然同意了?看来这次等回去我应该预约一个医生,好好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在睡觉的时候被什么人潜意识催眠过,得到类似“姬大小姐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的暗示。
不管怎么说,紧张的神经在瞬间放松,我就那样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喂,睡什么睡啊!已经到了!”
就在我闭上眼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耳边便传来了上司的声音。我急忙睁开眼睛,只见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盘旋弯曲的山路,此刻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漆黑无光的镇子中。而大小姐则一脸不满的神情望向我。
“到了?”
我急忙坐起身,应该没有这么快吧。但是眼前确实是一个小镇,并不是我的幻觉。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们正停在一盏路灯之下,看得出这里有些荒凉。而在前方不远处,用绿色的夜光牌所写的标语正闪烁在我们面前。
“欢迎来得迷雾村。”
在车灯的照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几个闪闪发光的白色字体,如同野兽的尖牙般让人颤栗。
第七章 碎尸者
根据姬大小姐的说法,这是她们公司一个工厂的所在地,自己“好歹”也还算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有时候公司的事自己也偶尔会去视察。但是对我来讲,真想把这个“偶尔”和那个“经常”换一下,对身体和生活都会比较好。这次也是她在接到公司的临时通知后,才急匆匆赶来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半夜跑到鸟不拉屎的深山,但是姬大小姐一脸怒色,似乎相当不喜欢这个地方。
“我们在这里建的只不过是木材场而已,并且还特地根据国际标准建设了环保设施,但是那些家伙根本就是只向钱看,老是用一些无聊的法令来圈钱,哼!象这样的乡下,我只要扔一沓钱下去,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就会跪下来舔我的鞋子。不过我才不要那种肮脏的口水,就是用擦车布都比他们的舌头好多了!虽然很佩服那些家伙能够利用法律来抢劫,不过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群寄生虫。等到三个月后的市长选举时,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些贪我钱的家伙通通扔进大牢!”
三神家的势力触角,究竟延伸到了什么程度啊。我不由的在心中合掌为那些即将入狱的家伙祈祷,不过却没有半点良心不安。反正这种合法抢劫我在新闻上也看过不少,不过自己小老百姓一个,并没有伸张正义的能力而已。虽然眼前的大小姐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利益,但是我却非常支持她的行为。
车在对于乡村来说实在太过平坦的道路上行驶着,按照大小姐的话来说,这里的水电路全部都是三神集团修建的,目的是为了将这里的木材运出去。当然,虽然这些设施花了不少钱,不过这里的树木似乎是相当贵重的品种,连小树苗都能卖到天价的样子,据说这是大小姐的爷爷在野外探险时无意中发现的,我对这家人还真是充满了好奇。
“看到好东西就一定要比别人先抢到手才行。”
聆听着大小姐的家训,我们的车开入了三神木材场的大门内。
也许早就知道三神姬要来,即便已经是半夜,木材场内依然灯火通明,身着制服的粗壮工人排成两列恭迎着她的到来,而这位大小姐也丝毫没有大半夜搅人清梦的内疚感,还是带着一向的自信和骄傲走下了车,而身为她跟班的我,自然是随侍左右。
“欢迎您,三神小姐………”
身着西装的负责人走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却被对方丝毫不客气的打断。
“废话少说,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
虽然如此,不过对方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尴尬或者生气的样子,而是继续堆着笑脸。
“三神小姐您怎么说也是女孩子,我想你不要看会比较好。”
听到这里,威临天下的女王皱了皱眉头,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么,我代替小姐去看看好了。”
臣下自然是奉命行事。
在那个负责人的带领下,我来到了木材场东侧的堆放场。因为刚下完雨的缘故,附近的空气格外清醒。夹杂着木头特殊的香气,倒也叫人精神一振。那个负责人带我走到门口后,便停住了脚步,示意我一个人进去。这让我有些不解,同时一股不安也涌上心头。这些家伙该不会是山里的强盗假装成工人来这里工作的吧,然后谎报事件叫来三神姬和我,凭着人多势众绑架跨国公司的小姐来寻求赎金,而一介小市民的我就这样被撕票灭口,连被当作和警察讨价还价的人质资格都没有。
我摇摇头,暗想自己最近是不是看多了什么恐怖小说,接着深吸了口气,走进木材堆放场。
借助眼前明亮的灯光,我想我又看到了某个不应该被我看见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被三神姬拉出来,恐怕我现在胃中残留的食物会全部逆流而上也说不定。
那是一具人类形状的尸体。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它怎么看都不太象是人类了。
从手肘关节向上的部分全部被咬碎,碎肉块散落一地。下半身还算完整,不过因为人死时的失禁原因,导致某些相当倒胃口的东西即便衣服也无法遮掩的出现在我面前。我闭上眼睛,强忍着恐惧和内心逃跑的冲动转过身去,迎风又吸了口新鲜空气后,才缓过神慢慢走出了堆放场。
“怎么样?”
见我回来,大小姐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伪装的如何,不过从她的表情上,我应该是失败了。
“上半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碎碎的,就是这样了。”
我强迫自己用最简短的方式描述完所看到的场景后,感到一阵晕眩。
或许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吧,这位大小姐难得的没有追问,而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向负责人询问道。
“被杀的谁?”
“林忠介,他是木材场的监督之一。”
“我记得他是从城里来的吧。”
“是的。”
根据三神姬的说法,这里一共有七个监督,四个是从都市招募来的,三个是本地人。接着,她眼睛随意望了一圈后,才略感疑惑的开口。“怎么没见楚琳?”“她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在屋内休息,因为是她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所以精神上也许受了很大刺激吧。”
“报警了吗?”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但是对方却摇了摇头。
“因为是公司内部发生的事,所以我们先报告公司,在得到允许后才会报警。”
象这样的大公司,也很忌讳名下企业闹出什么问题吧。所以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回想大学时期看到类似的报道时总会觉得社会很黑暗,公司很暴力。不过现在变成企业的一份子,却有些明白他们的想法。虽然和道德沾不上什么边,商人毕竟还是以利益为主的,如果某些行为触犯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不是那么情愿会和政府合作。
“不用担心,媒体也是我们的手下。”
仿佛猜到我在想什么般,这位大小姐得意的说道。
“现在这些记者所追求的才不是什么真理和正义,只要吸引眼球就足够了。只要我随便扔给他们几条演艺圈的丑闻,这些家伙就会把满口喷个不停的‘真相’摆在旁边,干自己的正事去。哼,对我们来说,这样是最好不过的。反正不管是道德问题也好,违法案件也罢,现在这些媒体所要的不过是足够吸引人们眼球的注意力罢了。”
我真应该为你的言论感到不安才对。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不算什么大事,还是报个警吧。虽然我也不认为这个乡下地方的警察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能耐,但是能够从他们手里得到点有用情报的话,还是不错的。”虽然动机有些偏差,不过这次好歹大小姐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的样子。看到那个负责人派人去村里的派出所报警,我才松了口气。虽然自认自己是个小老百姓,无权干涉大公司集团的内幕。不过眼睁睁看着传闻的黑幕在我眼前出现的话,良心也会不安的。
既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部分人也便回房休息去了。而大小姐则拉住我的手,向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询问做笔录了。”
“我还以为这是警察的工作。”
“这当然是警察的工作了,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得到第一手资料才行,任何人都不允许抢在我前面!”
小臣明白。
楚琳是位三十多岁的白领女性,虽然她的脸色苍白而且憔悴,不过骨子里还是散发着一种都市女人特有的气质。和农村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女人有着质的差别。见三神姬到来,她虽然身体不适,但是依然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在示意她坐下后,三神大小姐便迅速开始了询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大概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她说着,用手帕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记得很清楚嘛。”
“因为这是我们夜班的换班时间,所以…………”
“原来如此。”
姬大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望了我一眼,我立刻讲谈话内容记录了下来。顺便一提,我使用的是车内大小姐的笔记本电脑,当然只是使用者的我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你是换班的时候去,才发现他的尸体的吗?”
“不,事实上是他来和我换班的。”
这句话让我呆了一下,我以为是她去换班时发现的尸体,却没想到完全相反。但是为什么是她发现的尸体?
“因为,在那之后突然起了浓雾。我没有带手电筒,心里有些害怕。于是想折翻回去向他借手电筒,却没有想到………”
“雾在这一带很平常吗?”
三神姬大小姐打断了对方的话问道,而楚琳则愣了一下,随后才回答道。
“是的,每年这几个月都会有大雾,村民们之间还有迷信和传说来作证,所以估计是天气变化的影响吧。”
“原来如此。”
说道这里,这位大小姐轻轻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正当她微微一笑,准备开口说话时,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看去,只见负责人正站在门口。
“警察已经到了。”
第八章 雾中村
在警察向楚琳询问时,我们趁此机会迅速溜了出来。这里真的只是个小村子。连驻守的警察也一共只有三人,他们虽然已经向附近的市警察局通报了这个情况,不过因为雾大还加上下雨路滑,只有等到天亮才能赶来。现在其中两人负责在房间询问事情的经过,另外一个警察则呆呆的望着姬大小姐的爱车,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即便是在都市,这种周身透着豪华和威严的高档跑车也不是随处可见。
“跟我来。”
用上命令的语气,我被她一把抓住右手,接着迅速跑向木材场里面。
“…………我记得我已经向您报告过了。”
看着这条路,我强忍着胃里翻上来的酸叶,克制自己用最后的礼仪开口阻止道。
“身为将军,有面对为自己战死士兵尸体的义务,不是吗?”
“可是您又不是将军。”
“总之都一样啦,商场如战场,我是四星上将,只要听我的命令就好,中士!”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投身参军了,而且为什么是中士?
“部下只要听命行事!不准提问!”
看来我的抗议已经被大小姐决定以彻底无视告终。
再次来到刚才给我记忆深处留下严重到想立刻扔回收站处理的伤害之地,已经乖乖放弃抵抗的我,只好带头给大小姐领路。在当她看见尸体的瞬间,那苍白的脸色和呼吸暂停总算让我稍微好受了点。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不过如果她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的话,那么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会受到比被时速两百公里的悍马瞬间碰撞还要严重的伤害了。
“嗯………这是………”
姬大小姐倒抽了口冷气,或许她也知道再耽搁时间的话会被那些警察抓到吧,于是她硬咬着牙走到那半具比被碎肉机切过还要散乱的尸体边,伸出手去按了按还算完整的腰部和腿。虽然不知道那位大小姐究竟想学福尔摩斯干些什么,不过我这华生却只能守在门口,负责给她望风了。虽然知道即便警察赶来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不过这种做贼似的举动还是对精神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在心脏骤跳一千三百下之后,总算是心满意足的大小姐才离开了现场。当然,我认为她应该有注意不要在现场留下鞋印。
“那是沥青地面,想要留下脚印也不是很容易的事,特别是下过雨之后。”
如果是我的错觉请原谅,我怎么觉得您这种说法好像是罪犯毁灭证据后才会说的言词。
“这又有什么关系吗?”
重新回到车前,一手撑着车盖的大小姐眯起眼睛,借着木材场明亮的灯光望着我说道。
“如果没有办法查出来,就表示它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我也不认为这次是警察能够解决的事件。”
我没有说话,因为此刻,我又想起了月前的那只食脑蜘蛛。如果没有见到那么超越常识的东西,说不定我还会将这认为是推理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怪异杀人事件,但是此刻我却能够很轻易的想到某种怪物一口咬碎木场监督的身体这种只有在恐怖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顺带一提,我身边的这位大小姐绝对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我个人认为没有比统治魔界更加恐怖的存在,即便是温室化效应也要在它面前俯首称臣。
“万一被警察发现怎么办?”
“我也不过是看了看尸体而已,难道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吗?如果真有那天的话我会煽动媒体,用人权来逼迫他们释放我的。人权这东西真是好用,只要掌握了足够的能量,可以超越权利和界限什么都能乖乖的手到擒来。”
“请恕我失礼,我认为您对人权的理解有误。”
“会吗?”
原本还应该是高中生的女孩,此刻却对我的忠告完全不屑一顾。
“人权是可以用金钱买来的,美国不是自称为人权国家么?但是它的每届总统身后都有大财团撑腰,选民说白了就是小孩子,只要拿出足够的金钱把他们哄住,那么大把选票就指日可待。在我继承公司后,如果能把业务发展到那个国家的话,我还真想去试试花钱捧个总统出来的感觉。你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吗?是钞票统治了美国,而美国统治了世界。”
完全没有听过。
“归根结底,人权也不过是一种集体暴力罢了。”
说到这里,大小姐耸耸肩膀,结束了这个话题。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的确,乡下的夜晚不比都市,连温度都比平常要低好几度。于是我无言的脱下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这才是我的好部下。”
最终,也只是得到了这一句不能算是赞美的赞美。
“有什么线索?”
“根据尸体僵硬情况来看,应该有两个小时左右。当然,考虑到目前的气温,实在不能够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恐怕得等警察进行解剖以后才能确定了,当然,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窃取警方内部资料这样的话。”
花前月下,香车美人,偏偏要谈论这种话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不对。
“你觉得这次的事件凶手是什么东西呢?”
我决定放弃无谓的思考,直接跳进重点。
“我不知道,不过总会有线索的………”
靠在车盖上,姬大小姐轻动着手指,象弹钢琴一般敲打着外壳。
“比如说,现在去听听村里人的说法之类。”
“三神小姐,您准备去听些什么?”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已经从警察那里脱身的负责人走了过来,也许是听到了最后姬大小姐的自言自语吧,他急忙加入了话题。同时眼中闪烁着一种身为家奴般为主人拍马屁的神色,也许在他看来,能够伺候好这位千金,对自己未来的事业也会有好处吧。
“随便,比如神话传说之类的,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
对于突然插入话中的不速之客,姬大小姐显然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基于基本的礼仪回话而已。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她也不想随便消耗自己身体内的热量,才使得这位负责人没有遭受到狂风暴雨般的洗礼。事实上,只要她闭起嘴来的话,绝对是人见人爱的美少女。当然,即便她张开嘴,也不过是为那倾城的姿色平添新的光环罢了。再过两年,相比能够出落为亭亭玉立的美女,以财团千金的身份被媒体大肆渲染报道吧。想必到那个时候,愿意在她面前跪下的男人应该会以团为单位进行排序也说不定。据说她目前上的是一所私立高中,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似乎在她在这边经常用的名字是“琴姬”,琴是她母亲的姓,而三神则是父姓。于是乎拥有两国国籍和证件的少女可以很容易改换自己的角色,每到这时候我才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站在金子塔上端的存在,连生活方式都和我这普通人完全不同。而且在这个连初中生都开始公开恋爱的时代,这名美少女居然丝毫没有打算挑选爱情的伙伴,实在是让人觉得惊讶。
“那些来追我的男生不管是否真心,日后都必须要面对我拥有庞大财产的事实。天知道那时候他们会发生什么变化,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自己挑选足以放心的男人,到时候即便被他欺骗,我也心甘情愿。”
明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却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而且父母似乎并没有打算利用她去和其它大公司公子订婚的意思,这对父母从某方面来说也是蛮开明的。在大部分公司已经抛弃家族化经营这种累赘模式,转而向更宽阔空间发展的同时,三神姬小姐下任董事长的位置似乎已经决定了。这从她手里掌握着公司百分之三十六的股票就可以看出,当然,作为副总经理,这位小姐也会在假日出席一些会谈之类,而我则只是随侍左右的秘书,丝毫没有重要价值可言。
“传说啊………这个就有点………”
负责人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应该说,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问题吗?”
明查秋毫的大小姐自然是发现了对方这怪异的举动,微皱眉头问道。
“这里不好说话,请到我的房间再谈……”
“不用了,迁,你去泡杯咖啡,我突然觉得站在这里吹吹夜风其实蛮不错的。”
负责人一脸焦急和欲盖弥彰的样子,反倒吊起了大小姐的胃口,而我也只能放下好奇心,乖乖走去经理室。按照那负责人的说法,在经理室的下方有速溶的袋装咖啡和蓝山咖啡两种。如何混合牛奶或者沙糖也不是我这一介平民可以了解的事,于是只好撕了包鸟巢,用热水泡好后拿给大小姐。
“现在都是快餐经济,连泡咖啡这种艺术也居然变成了白开水的陪衬,这还真是人文精神的缺失。”
完全不了解你在说什么,总之是对这种速融咖啡没有好感吧。但是大小姐接过咖啡,只喝了一口,却冲我看了好几眼后,将杯子重新推了回来。“在这里等着。”在下达完命令之后,她就这样自顾自的离开了。
因为是保温杯的缘故,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夜风中咖啡也没有变凉,毕竟这东西变凉就不好喝了。我拿着咖啡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一旁的负责人则满脸同情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命真苦啊,不是吗?”
或许在他看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被任性刁蛮的小女孩为难的跟班吧,整天跟在比自己小的女人后面,为她跑前跑后,一般人很容易想到我们之间这种类似奴隶主与奴隶(而且还是长工)的关系。这是连相关法律都没有办法保护的,悲惨的行为权利。
“还好。”
我尽量不去看他脸上那种怪异的微笑,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在外人看起来是那样,不过我可完全没有拍她马屁的意思,即便相处时间不长,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种类型的女人。相反的,我总是时刻绷紧神经,准备充当那总是喜欢偏离正确路线野马的缰绳———可惜不是骑士。
“喝喝这个!”
带着命令的语气和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同时来到我的面前,大小姐将她手中的咖啡递到我的手里,同时从我手中抢走了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速融咖啡。既然是上级命令,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坦白来说,我还是头一次喝被人调制过的咖啡,而不是袋装的便宜货。咖啡的苦涩与牛奶的香醇搭配完美,再加上如同旱后甘露般的砂糖甜味,的确是惊为天人的杰作。喝这种咖啡的话,不但能够消除周身的疲劳,而且还能使人精神一振。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高级白领总是喜欢喝这种东西了,原来不只是单纯的讲时髦而已。
“非常感谢。”
我将目光移向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袋装咖啡的大小姐道谢,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接受的意思。
“这是为了让你记住味道,身为我的臣子,必须要泡出这样的咖啡来才行。”
是想我泡给她喝吗?看来这次等回去以后,我需要买些咖啡方面的书籍来好好钻研钻研了,不可否认的是,我也从中得到了一些乐趣。
在这插曲结束后,大小姐再次将目光移向负责人,同时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
虽然负责人再三犹豫,不过还是敌不过主管上司的威严———这就是社会职业人的悲哀,即便对方的年龄比你小一圈,但是职务比你高的话,还是要乖乖应答。当然,为了保持心里平衡,大部分人会把这种心里的闷气向更下层发泄而去。如果你初进公司,发现部门经理是一个比周围前辈同事都要年轻的人,那么劝你做好被人压迫的心理准备吧。
“在这个村里,自古就有关于雾神的传说。”
“雾…………神?是雾之神吗?”
前一半是用中文,后一半是用日语,看来大小姐也不过是在自问自答而已。
“是的,这村子里传说雾里隐藏着天神,如果激怒他,他会把人一口吞下去。不过这些也只是迷信传说,根本没有什么根据。但是这里的确时常会有大雾,前几年原本淡了许多,但是这两年忽然又浓了起来。村里一些老家伙说这是我们砍伐山林的报应,要我们离开这个村子。”
说到这里,负责人还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原本封闭的村落,忽然带来了现代的风气,虽然年轻人或许会为之叫好,不过老人总是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对其抱有敌视态度。更何况这还是家木材场,虽然有根据合法手段来采伐,可是依然会被人看不过眼。
“和时日不多的人争论是浪费时间,只要让他们安心过完余下的日子就好。”
去掉前面半句的话,这句话还算是相当不错。
“我没有看不起老人的意思,只是对于他们的固执无法理解,当然这也许是他们的坚持,但是作为商人,不能因为同情或者欣赏对方的气概而停步不前,更何况我们的生意是合法的,同时也没有危害到周边的环境,所以只要是赚钱的机会,就绝对不能错过。否则根本不能算是合格的商人。”大小姐不象是赌气,她似乎是真的这么认为。在负责人告退,准备排除今天的工作日程后,她才说出了后面的话。
“人类是一种贪心的生物,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而取得,我们商人则是将等价交换的原理完完全全的摆在他们面前,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对商人那么厌恶,说白了一点,是我们让他们明白自己所想的永远是白日做梦,所以他们才会象被父母教训的小鬼一样厌烦。”
“…………我保留意见。”
如果我出口反驳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大小姐划为那一类,所以我决定平息事态,暂时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天快要亮了,我们该做些什么?”
“总之,先去村子周围转转,总有些收获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吃早餐。”
“…………需要我掏钱吗?”
“自然是你来请客。”
“属下明白。”
第九章 骚动中
木材场的员工食堂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原本我会担心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吃不惯油条豆浆之类的平民食物,却不料她吃的津津有味。按照她的说法,除了甜食以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忌口的东西。“唯独甜食,特别是蛋糕是绝对不行的。”她这样郑重的说道,接着感叹起自己身为女性却要放弃这幸福的权利实在是一种悲哀。不过估计是拜此所赐,她拥有一幅苗条而匀称的体型。真是塞翁失马,不过这种话我自然是不会当面说出口的。
除了我们以外,木材厂的许多工人也正在用餐,虽然此刻才是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不过这些工人倒已经准备开始工作,他们有部分是本地人,至于他们为什么要住员工宿舍,大小姐的解释是砖房远比土房来的舒服吧。虽然说是直属上级,不过这些工人看我们的眼光和负责人却完全不同。如同来到了某个小圈子中的不受欢迎访客般,我们承受着无数道怀疑和好奇,还有夹杂着略微敌意的目光。真亏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有如此胃口,换了我的话,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无论世界多么大,人际关系的圈子向来都是狭窄的,而作为仅仅只是路过者,此刻却成为足以能够将他们踩在脚下的角色,会引起别人不满也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丝毫没有在乎我内心的焦躁,这位君临天下的大小姐在饭饱之后,还喝了几杯浓茶,这才满意的踏步离开气氛凝重的员工食堂。
“这里泡茶的水非常不错,真不愧是山泉,比那些用塑料桶装自称为完全纯净水的东西好多了。”
抬头望着火红的朝阳,大小姐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会是在村里随便抓个人,然后来拷问吧。”
按照她的个性,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听到我的说话后大小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满。
“既然被你说破那就无聊了,看来我们只能一边欣赏乡村的风景,一边看看能不能顺便询问道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真心希望你不要那么干,先不说胁迫和绑架是违法行为,特别是还有三位掌握公权利的警察就在这里,我可不愿意被请去吃牢饭。
“说的也是…………抱歉,以后我会谨慎点。”
上帝?!那个我行我素不把世间任何权利放在眼里的大小姐居然会向我道歉?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变地裂的征兆,总之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于是,我刻意的转过话题,在几句不知所以的聊天之后,我们便走出木材场,开始了乡村之旅。
整整一个夜晚在姬大小姐的逼迫下忙的团团乱转,使得我现在才能偷出一丝空闲欣赏她的装扮。坦白来说她既是个美女又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相比无论在哪间服装专卖店都会受到店员的热烈欢迎吧。毕竟和衣服适合的美人也会引起别人的购买欲望,这对商家来说也是难得的免费广告。
看的出来,即便是仓促出行,也丝毫没有影响这位大小姐的装扮品位。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很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那苗条修长的体型。下面则是黑红格子相间的迷你裙和黑色长袜搭配的同色皮鞋。那本厚重的大书一如既往的夹在她的身边,同时锁链也有好好的栓着皮带上。记得她似乎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一定会带着这本书,该不会洗澡时也不放手吧。当然,在见识过它的威力后我非常能够了解大小姐这谨慎的态度。且不说可以住在人脑里结网的节肢昆虫,恐怕那里面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万一别人不明不白的打开,恐怕会变成世界性的惨剧。虽然以身高而言,她比我还矮一个头,不过这应该是女性的最佳高度吧。站在男人的角度看,这是个可以一把拥入怀中,却又不会因为太高或者太矮而引发尴尬的绝妙身高。再过两年,绝对会成为迷惑男人的尤物。
“你好,今天天气不错啊,最近收成怎么样?对了,我有些事情想要请问………”
指手划脚的大小姐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模范儿童,只见她颇有礼貌的对着路上遇到的在她看来能够给自己带来情报的人打招呼,然后攀谈。而对方总是会被姬大小姐的美貌所震撼,几乎每个人都会夸她一句“真漂亮的女孩子”这样的俗语,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说的完全不是客套话。而我则克尽职守自己身为秘书的责任,负责在旁边记录。就这里转了半个村子,总算是在三叉口的大树边停了下来稍作休息,顺便整合刚刚所查询到的资料。
“好像没什么太大收获。”
大小姐一脸失望的神情,大概是自己投入的演技和收获不成正比所导致的吧。
“目前为止,也只知道是在春季的浓雾中出现,保护村落的神明。对它不敬的人会被吞食………真是乱七八糟的家伙,与其用这种没有根据的传说来加强影响力,不如给自己建个寺庙或者神社来让人膜拜还会比较好。”
“有办法知道真身吗?”
听到我的问题后,大小姐皱起眉头象是在思考什么。
“和春天有关系的神明的话,大概有弗蕾亚,普西芬妮之类……不过那都是些女神,我想她们应该不会做这种吃生食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妖怪的话倒是有鲤鱼和小龙,或者山童之类,但是到目前为止,我本来以为是小龙的,却觉得有些不太象。”
“怎么回事?”
在恰当的时刻提出疑问促进上司脑细胞思考也是部下的工作。
“俗话不是说二月二,龙抬头么?而且龙传说中可以腾云驾雾,所以我本来觉得是它,不过在这里却没有任何关于龙的传说,而且人们的态度对于它似乎也不是特别尊敬,这让我产生了怀疑。而且,这里也没有供奉龙神的神社。”
“是寺庙。”
“总之都差不多啦,不管怎么说,看的出那家伙是个凶暴的家伙,否则不会做到那么绝,而且力气一定很大。”
“你怎么知道?”
“………………”
但是这次大小姐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将视线移动到木材场的方向,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好像出了什么麻烦事。”
即便不用她说,我也能看见从那里冒出的黑烟,那是一个对于木材砍伐加工企业来说,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报告情况。”
这是我们走进木材场后,大小姐对负责人所说的第一句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有人把门堵起来了。”
看起来这个都市白领没见过如此场面,此刻他吓的脸色苍白直冒冷汗。而大小姐则狠狠瞪了他一眼,使那个世俗的中年小男人缩了下脖子。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否则我们两人也不用从后面的围墙翻进来。
“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是谁把林监督被杀的消息传开,那些迷信的家伙就来这里抗议,说是我们砍伐树木触怒了山神,要求我们立刻离开这里。现在三位警察同志和我们的保安正挡在门口,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很危险。我已经报了警,但是距离外面太远,要五六个小时以后才会有警车进来。”负责人满头大汗的申辩着,不过看也知道这家伙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出于安全考虑,木材场外围的门是铁做的,所以那些手持火把的闹市者才没办法点燃,但是群情激奋下,还是很难判断出他们究竟会做出什么事。之前的黑烟是被扔进来的火把不慎点燃的干燥木料所致,现在火已经被扑灭了。
“哼!什么山神,如果真的有话,我也会让它变成我的收藏品。”
听完负责人的诉苦后,大小姐对这理由显然相当不满。当然,我也不会认为她只是说说笑话而已。
来到大门口,看的出来那群人已经开始撞门了。所幸这种钢门除非用坦克,否则应该没有会撞开的可能性。当然,万一他们翻墙进来在这里点火的话,恐怕麻烦就大了。毕竟法不治众,这些乡下人又没有钱来赔偿损失,到时候政府也不会补贴,只有企业自己哑巴吃黄莲。
说着“我们绝对不能吃亏”的豪言壮语,大小姐昂首挺胸的走向汽车,介于内心深处相当不好的预感,我只能紧随其后。当我看见她打开车门,从副座的储备箱中拿出某样东西时,急忙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您想干什么?大小姐。”
“放心吧,只是鸣枪警告,我不会伤到人的。”
“问题不在这里,您手上这把是真枪吗?”
“MP7 PDW警备手枪,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持枪证的。”
“这在我国应该不通用吧,而且我希望您能冷静行事,毕竟这里有三名警察。您也不希望因为非法持有枪支罪被逮捕吧。”
我费尽口舌,才说服一脸不情愿的大小姐将手枪放了回去,但是她随即气鼓鼓的嘟着嘴对我发牢骚。
“既然如此,要怎么解决这些家伙?看他们那个样子,如果不驱散的话,恐怕到时候这个地方就要被烧成灰了!”
“难道不能学防暴警察,用水或者烟将他们驱散吗?”
虽然我的建议很有可行性,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催泪弹也没有足够水压的喷水枪,只有木材场大门口用来清洗路面软皮水管,那些水用来洗澡说不定很足,但是用来冲人的话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出和平解决的方案,那是因为既然对方以烧毁我们厂房为优先事项,自然不用白费口舌和他们争辩。而且走到这群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烧昏头的家伙面前,不可否认需要相当的勇气。眼见大小姐脸色越来越差,我只好咳嗽了声,接着从地面上捡起一根木棍。
“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把这些家伙引开,反正他们要的只是发泄口而已,只要我点燃他们的怒火,这种家伙就会象黄蜂一样的攻击目标。”
“………………你确定吗?”
“如果受伤的话,我希望能报公帐。”
我一边翻过石灰墙,一面冲不知为何表情僵硬的大小姐挥了挥手,接着迅速展开行动。
通过小路再次回到正门前,我不由的倒抽了口冷气。看来我的确小瞧了这些人的行动能力,原本以为只是在门口示威闹事,却不料连农用拖拉机都开了过来,看这样子,他们是想用拖拉机撞开这扇铁门。虽然大小姐曾经夸口连坦克都不是对手,不过这话恐怕是夸张居多。于是我趁着这群人不注意,偷偷从后面钻到拖拉机的后面。就在这时,门前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大声怒喝道。
“撞开这群王八蛋的门,让他们从村里滚出去!让他们受到雾神的惩罚,我们没有错!!”
听起来就象是狂热的宗教人士,总是喜欢将错误推给别人,将自己装扮成被害者的样子。这类家伙一般都非常危险,而且他们对付起别人也从不手下留情,这点我曾经亲身体会过。所以,每当遇到这样的家伙,都会不由让我的心头燃起怒火。真可惜,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还算是善良的平民,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殴打对方,否则就会关进监狱吃牢饭。这就是法制的缺失,在对方动手打你之前,你绝对不能还手。否则的话有错的是有,这就是为什么好人总是活不长命的原因,我相信他们在死前才体会到公平和正义远远没有自己的生命重要这一无法质疑的事实,可惜那些人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眼看一个比猴子强壮不了多少的青年窜上拖拉机,正准备启动。我急忙冲过去将他从拖拉机上拖了下来,然后迅速拔下了钥匙。
“你是什么人!?”
“滚出去!外地人!!”
“把钥匙还给我们!!”
本来还想要不要用几句比较拽的台词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效果。我急忙冲出人群,接着穿过正在耕种的田地向另外一头跑去。即便不用回头,我也可以确认对方至少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追着我跑了过来。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一,警察先生和保安员应该有能力对付吧。我一边疾速的向前飞奔,一边祈祷那边能够平安无事,至少不要是能够刺激大小姐拔枪射击———管它是警告还是什么的事态。
第十章 分割线
“呜………”
靠在稻草堆上,我一面呼吸着夹杂乡间青草味道的空气,一面发出痛苦的呻咛。此刻的我,可以说状况算是相当凄惨,不但头被打破,甚至连两腿都被割伤,如果不是因为逃跑及时,恐怕早就已经被那群愤怒的暴徒打死了也说不定。如果真落到那种情况,恐怕我只能觉得太亏。群殴的下场向来就是只抓主犯,却忽略了从犯在其中的作用,即便他们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却阻止了被害人的逃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只要是群殴致死的犯罪,是没有从犯和主犯之分的。当然,我也不是那种被打到无力还手的男人,至少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数百米之外的化肥坑内寻找拖拉机的钥匙,如果那些家伙真有这个毅力的话。
此刻的我,脊背隐隐做痛,胃部则是呈现扭曲症状。早在半小时前因为中了一脚,害得我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那些家伙下手真是不分轻重,特别是之前在门口叫嚣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手中的锄头因为破旧而折断在树枝上,恐怕我背后此刻就要多五个血洞。
其它诸如跌打损伤之类也是少不了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活了下来。老实说,和这些无知的家伙对战比在城市里和那些染着金发的不良少年相比要好多了,至少他们不会戴上拳套,或者把玻璃瓶的碎渣弄进你的眼睛。
“迁!”
就在这时,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努力撑起身体,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大小姐正如同女王一般威严的望着我,说起来前一刻这里好像还是没有任何人的?
“这些都无所谓,你的伤不要紧吧。”
大小姐皱着眉头蹲下身体观察我的伤势,而我也在她弯腰的瞬间在外套内侧看见了某个闪烁着无机制光芒,让我足以感到心寒的东西。
“我认为你没有拿着枪出行的必要。”
“只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话根本抓不了我,而且如果我看见被一群人痛殴的你时,没有点东西出气可怎么行?”
虽然听起来象是开玩笑的口气,不过我感觉如果真被她碰到半小时前的那一幕,恐怕这位大小姐真的会开枪也说不定。
“这些以后再说,能站起来吗?”
“没问题。”
手里那根木棍还没有扔掉,我在大小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接着一瘸一拐的向回走去。
“木材场那边怎么样了?”
“一见到警察的大队人马,那些乌合之众立刻跑的连影都不见。现在警察应该在找村长之类的角色商谈吧,出了这种事情,看来以后想要在这里发展就难多了。不过那种小事先摆在一边,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接受医生的治疗才对。”
不管怎么样,就冲着上司先将公司的发展放在一边来关心下属这一行为,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
在回到被警察包围的木材厂后,大小姐动用职权将负责人的休息室变成了我的病房,不过因为村里没有医生,所以此刻她虽然坐在我的床前,却气的直跺脚。“真是麻烦的要死,早知道我应该在这里建一个卫生院就好了!”低声抱怨着的大小姐在房内走来走去,接着来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住。然后又锁好了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虽然可能有点胡来,不过多多包涵吧。”
说着,大小姐将从不离身的厚重木制书籍翻开到某一页,接着右手指向其中,低声念起咒文。
没有过多长时间,只见某个半透明的小东西忽然从书中钻出,它冒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只见大小姐用那听不懂的语言对小东西说了些什么后,它便轻盈的飞到空中,然后来到我的面前。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它的样子,或者我应该称之为“她”才对。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她那半透明的身体缓缓漂浮在空中,接着从被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周身上下感到一阵冰凉,那是相当舒服触感。我虽然很想掀开被子,看看那透明的精灵在做些什么,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俗话说无知才是幸福,而且万一是什么尴尬的场面,我可就不好对眼前的大小姐解释了。
显然那个小精灵拥有着我此刻迫切需要的能力。周身上下的疼痛开始退散,甚至连伤口都开始愈合。在那小精灵从我被中钻出,对着我的额头轻轻一吻后,那昏昏沉沉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我晃晃脑袋,接着郑重的向她点了点头。
“谢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总之这小精灵露出泉水般悦耳的声音,在用和大小姐完全不同,但是我依然听不懂的某种音色轻快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后,便回到了书内,我想她应该是在说“不客气吧。”
“对她好点也无所谓,但是小心不要让她迷住你,否则会毫不犹豫把你拉进水里溺死的。”
在合上书本以后,大小姐才对我提出了警告。
“也谢谢您。”
毕竟是救命恩人,而且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居然被封在书里的生物也能被她召唤出来,这的确是难得的体验了。
“温迪妮算是比较好相处的品种所以无所谓,如果是沙拉曼达的话,恐怕早就把你烤成肉干了。”
“这也是您收集到的吗?”
“嗯,温迪妮和西露芙是我在去北欧爬山时发现的,可以说是书里最听话的小可爱。”
神话中水与风的妖精,她居然也敢拿来饲养,真是不怕遭报应。
接下来,按照原定计划本来我是要好好休息的。但是却因为事态发展超乎意料之外,使得案件升级,现在则变成了被上一级警察部门接手,所以我不得不强行振作起来,再次接受对方的询问。就在大小姐前脚出去不到一会儿工夫,敲门声便响了起来。我整理了下零乱的睡衣后,才叫道。
“请进。”
一个年老的背影进入我的视线,这让我差点叫出声来,因为眼前这个警察,我是认识的。而他看见我,则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抬了抬眉头。冲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当我听见那个独特的名字后,就在想是不是你了,没想到我们还会这样见面,而且这次你居然会以被害者的身份接受调查,真是世事难料啊。”
“也许我离坐在冰冷的石灰房接受询问只差一步而已。”
我无奈的耸耸肩膀,回答着他的话。这位警察姓森,是为数不多值得我欣赏的国家公仆。回想在之前曾经受过他不少照顾,我能够平安的大学毕业,也是拖这位老警察的福。本来听说他这几年就要退休,准备去看望一下。但是没料到他被派遣去了别的地方工作,本来以为这辈子没机会见面,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我一边打着趣,一边将刚才大小姐放在床边的椅子拿过来,老森也不为意,就那样坐了下来。
“哎,世事难料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他似乎在感叹,说起来,老森什么都好,就是正义感比别人略强,说好听点是不欺上瞒下,说不好听就是不会变通。连只和他见过几面的我都有这种强烈且深刻的印象,可见他在警察内部生活的并不算得意。不过老森在调查刑事犯罪上确有其高明的地方,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被开除公职吧。
“说说情况吧。”
老森似乎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于是我便顺水推舟,将我们来这里的大致经过向他介绍了一下。尸体之类恐怕不用我说,老森也有看在眼里。主要是后来的聚众闹事反而来的比较严重,在我说完这些之后,他许久没有说话,末了才长出了口气。
“果然是那小子。”
“你认识?”
我们所谈的就是那个煽动者,凭直觉和经验我就猜到这家伙不是好鸟,却不料连老森都对他有看法。
“当然,这家伙算是村里一霸,小坏不断大错不犯,每次抓到了就算是现行也只能关个两三天。村里人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我们也不好擅自插手。这次就算找到他,恐怕那小子也会推的一干二净。怎么样?你要不要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
“就算起诉了也没有用吧,除了我以外四周根本就没有肯作证的人。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故意伤害罪判不了死刑,等那小子关几年后放出来倒霉的依然是这里的村民,我还是少做这种遭人厌恶的事情好。而且,我也不想给上司添麻烦。”
“这样…………你已经工作了啊。”
听完我的话之后,老警察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
“几年之前,你还是个愣头毛孩子呢,没想到现在居然也参加工作了。是做什么的?”
“秘书。”
老实说,我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不过既然名片上这么写着,那么应该是这样没错。
“刚才那个从你房间里出来的小女孩是谁?看起来好像还是高中生吧,你可不要忘记对未成年人出手是犯罪行为啊。”
那个旁若无人的天仙大小姐正是在下的上司———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句话吞进肚子里,如果被老森听见,恐怕他立刻就会去调查姬大小姐的出身来历了。虽然他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不过作为对他颇有好感的朋友来讲,我还是不愿意见到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老人和世界级大公司抗衡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千金小姐。虽然,我认为他把我的话当作笑话来听的可能性更大。
“她的父亲是这家木材场的负责人,这次是来这里玩的,我负责陪伴其侧,免的出什么乱子。”
半真半假,不过总算是瞒混了过去。在作为社会前辈的老森又对我教育了几句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可以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将头埋在软绵绵的被子里,舒服的美美睡了一觉。或许是伤后的我神经反应迟钝,居然忘记了这种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后果。
当刺眼的阳光将我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时,还在昏头状态的我觉得身体上的沉重是因为病态的原因,但是在零点一秒后清醒过来时,我才发现这是身体之外施加的重量,而且还感觉到在自己身边某种温软的物体正在无意识的挪动着。出于某种危机意识,我试图阻止去探求真相,而事实证明则充分,有时候人类是身不由己的。
“………………”
掀开被子后,显现的是一张毫无任何警觉的安详的睡脸。这张脸我昨天在车上也看见过,不过此刻距离显然更近一步。呆望着大小姐那如同雕刻女神般的脸庞,同时在心中大叫要糟。可以想象如果让董事长看见这一幕,我的下场就是被灌进水泥块里扔东京湾喂鱼。不,先冷静的想想,首先我昨天晚上并没有喝酒,而大小姐还未成年,显然也没有喝酒。所以这不应该是酒后乱性,而且虽然脱掉了外套,但是内里的衣服却依然穿的好好的,倒是我的衣服有些零乱,这再怎么看被袭击的人也不是她吧。
“早安。”
就在我内心正在迅速分析眼前的情况时,身为烦恼根源的丽人则睁开眼睛,冲我道了声早之后旁若无人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反而让我觉得之前的猜想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呼………真是累死了,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还真是不容易。”
“为什么您会在我的床上?”
我尽量用委婉的语气问道,生怕一不小心碰触某片并不存在的逆鳞。
“因为床只有一张,而我又很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难道你想让上司住到都是臭男人的员工宿舍?还是睡在车里?”
大小姐的话的确是没错,让她一个少女单独居住在都是乡村野夫的员工宿舍,那无疑是送到群狼口边的肥羊,这样看来,的确除了唯一有装修过的负责人室以外,也没有地方好住。而这里的床又只有一张,估计是在唤醒我未果的情况下,大小姐才不得已和我同睡一张床的吧。
“答对了一半,需要吃点什么?我去吩咐下面做出来,虽然不会多好,但是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也算很不错了。”
那么另外一半是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大小姐已经迈着特有的自信步伐走了出去。虽然是垂询,但是这位骄傲的大小姐恐怕丝毫没有让我选择早餐的意思吧。我勉强站起身换掉睡衣,将放在旁边叠好的衣服拿起来穿上。虽然之前因为在泥地摸爬滚打而弄脏,但是现在已经被人洗干净了。
“啊,迁先生,您醒了啊。”
一个不算陌生又不算很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穿过头去看时,才发现成熟的都市白领女性正站在门口,她手中正端着一碗汤。
“你是……………”
“我来看望解围的大英雄。”
楚琳说着,走进了房间,同时将碗放在桌上。
“听说如果不是你,这里就要被那群可怕的野人烧成灰,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让我觉得很是焦躁,她的两只眼睛红肿着,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疲惫。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警察到来,使得她也没有睡好吧。
之后,房间的气氛微妙的沉淀下来。面对这样一个都市丽人,我丝毫没有可以用来聊天的话题。不是我自夸,在长达二十三年的岁月中,我还没有和年龄相仿的女性说过话,虽然招呼之类平常也有,不过那也最多就是“早”“再见”这种程度的公共对话而已。
就在我拼命想办法如何消除眼前尴尬的沉默时,房间的门忽然“呯”的一声被人打开了。
第十一章 沙时计
“喲!怎么样?精神点了吗?”
旁若无人的仙女迈着自信到的步伐从门口走进来,接着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咣”的放在床头的木桌上,仔细看去,那似乎是黄色的水,还散发着某种刺鼻的味道。不光是我,就连一边的楚小姐也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很有礼貌的道了声再见后捂着鼻子离开了房间,而我只能将目光重新收回打量眼前这笑的如同九点阳光般灿烂的女神。
“请问,这是什么?”
“酒。”
大小姐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反而让我觉得脑中一阵眩晕。
“没有人会一大早起来喝酒的吧。”
我几乎是抱头呻咛着反驳,但是大小姐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看你早晨一点都不精神的样子,需要些东西来刺激刺激啦,快喝吧。”
原来是刺激疗法,这的确很符合大小姐的作风…………不过,我在接过那碗黄色的奇怪的酒之后,忽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看你象个小学生似的,难道喝个酒也这么痛苦吗?”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您,能不能把温蒂妮召唤出来?”
“召唤她干什么?你身上的伤应该是已经完全好了吧。”
上司用古怪的目光望着我,而我只能微叹一口气,咽下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那只妖精能帮我治疗一下胃痛,我会非常感激她的。而在大小姐几乎是明显裸露着期待的目光下,暗自计算了番看内科的医药费和工资应该成正比关系之后,我一口气仰头喝下了那碗黄汤。
“咳咳咳!!”
酒类特有的辛辣和一股奇怪的味道同时在我的口腔内蔓延开来,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我依然忍不住咳嗽起来。在深深呼吸了几次,确定已经安抚嗓子眼的炙热感后,我放下手中的碗,对大小姐低头道谢。
“谢谢你。”
“不客气,说起来,那个女人来干吗?”
大小姐向门外望了一眼,那里早已没有了楚琳的影子。
“只是来探病而已。”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但是显然大小姐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左手撑着那圆润白嫩的下巴,微微思考了些什么后,才忽然拍了下手。“对了,你对那警察是怎么说我的?”
“怎么说?”
我强忍着胃中翻腾的岩浆,好奇的反问道。
“今天我出去的时候,被一个老警察抓住教育了半天,要我好好听你的话………”说着,大小姐眯起眼睛望着我,我直觉感应到背后“噌”的冒出一股凉气,那简直就好像被美洲狮逼近绝境的弱小食草类动物,只能悲哀的等待着自己的末日。当然,即便是面对凶狠的猎食者,素以温和号称的羚羊也会挣扎,更何况我还是比它们早早走在进化路程前面的人类。
“没说什么,我只是对他说你是这间工厂负责人的女儿,我负责陪伴你来这里看看而已。”最好情况还是实话实说,眼前的美洲狮虽然凶恶,却并非不通情理的种类。所以我在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如实相告。果然,蔓延在周围的杀意开始慢慢变的淡薄起来。上司撇了撇嘴,一幅相当无聊的表情。
“为什么不说实话?”
“就算我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事实上,就算她一本正经的说明,会相信的人恐怕也不会是多数。我曾经有作为秘书跟随她进行过几次商业方面的收购与谈判,最初对方对这样的小女孩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等到确定完毕后却又是一幅夹杂着惊讶和讨好的笑脸。当然,他们的自信和得意在谈判过程中就会被大小姐粉碎的一干二净。当他们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拥有远远超过她年龄的智慧时,谈判往往已经到了尾声。任凭他们如何反抗,终归是无回天之力的。
顺便一提,在合同上大小姐基本都是用父亲的印章来代替签名,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她要想独自承担签字的法律责任,恐怕还得过两三年才行。而在公司中,也流传着这样的传闻: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在十岁的一次随父亲的出访中,在谈判的僵局时刻敏锐的抓住了对手遗留下来的失误,使得原本呈现败势的谈判开始有了起色。最后,三神集团以低于原本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了对方的产业。据说在谈判结束后,对方的董事长曾经给出过这样的评价:“如果日后由姬小姐来负责公司的话,我们有把握再合作一百年!”
虽然只是口头流传的谣言,不过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相信也是有某种根据的吧。
“接下来怎么办?”
胃部的岩浆已经散去,相反原本疲惫不堪的肉体居然真的开始渐渐恢复了活力,难道这乱来的刺激疗法还真的有用?我放弃这乱七八糟的思考,转而将问题提升到更加现实的层面。
“什么怎么办?”
平常聪明的大小姐,此刻却仿佛变傻了许多。
“事件,现在已经交给警察去调查了。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快点回去的好。”
今天是休息日所以没关系,但是从明天开始大小姐还要去学校上课,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以免她忘记。当然,这也是身为随从的义务。而听到这里,大小姐也象是非常疲惫般用手抵着额头。
“没错啊,这里的善后工作和赔偿损失的问题交给人事部门去处理就好,至于死因的话让家属去找警察吧。母亲还在上海参加国际旗袍展示会,父亲还没有从南极考察站回来…………虽然这些事情也不用他们处理。”
旗袍展示会的话还能理解,令尊去南极考察站做什么?
“当然是扩展业务了,最近从联合国那里好不容易得到了支持,让我们独家垄断了对南极各国考察站的物资贩卖。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随时都能吃到新鲜无污染的蔬菜肉食,这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买卖啊。”
三神集团的触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又再次伸展到无法想象的世界了。那么,下一步会是地底吗?还是火星?
“大概是国际空间站吧,听说最近有和这边的政府做交易的样子。”
果然如此。
“那么,差不多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这个事件虽然放着不管有点可惜,不过课还是要上的。”
虽然是很正确的判断,不过我反而觉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迁?”
“恕我失礼,您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对付那头昆虫时差的太远了。”
没错,这就是感觉怪异的地方,向来对神秘事件和怪物兴致勃勃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就如此简单的打道回府?
“随从受了伤,没有可以用来做肉盾的家伙,我怎么会让自己置身险境?这次只好放过,反正这些东西又不是逃犯,想什么时候回来抓都行。”说着,大小姐又轻轻用手指抚摸了下一直夹在身边的大书,接着望向我。
“身体已经差不多了吧。”
“啊,还好。”
我急忙从床上站起来,接着穿好了鞋。
“那么走吧,回去在大医院做做检查,虽然温迪妮的治疗很有效,不过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就在我们走出房间,来到木材场外围的时候,大小姐忽然皱着眉头,看了看旁边的山道。
“麻烦了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原本应该是我们进村的山道,此刻已经被浓浓的白雾覆盖。
第十二章 无限圆
“怎么样。”
当我走回管理员室时,正在玩电脑游戏的大小姐头也不抬的问道。
“雾太浓了,车没办法开出去,人也一样。”
我无奈的耸耸肩膀回答道。外面的雾浓度可谓“伸手不见五指”。我曾经以为这是语言艺术的夸张,却没有想到真的存在可以用这句成语来形容的浓雾。甚至会让人觉得浓雾那边似乎隐藏着某种凶猛的野兽,而当你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时,说不定已经是残缺不全的肢体。
顺便一提,大小姐此刻正在玩的是一个名叫“恶魔勇者”的游戏。玩家扮演魔王,要利用自行设置的机关和怪物将那些侵入自己迷宫的冒险者一一杀掉,或者在经过严刑拷打之后让它成为同伴。最后,玩家的任务是侵入人类世界,完成从百十年前开始无数魔王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愿——统治人类。乍一听起来是个很危险的游戏,不过看大小姐的样子却是乐在其中。
“既然出不去,那么就算了。我会打电话请假,反正学校的课程无聊要死,偶尔不上也没什么关系。”
大小姐显然是深思熟虑过,连停都没有停都没就流利的说出了解决方案。
“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来,房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脑中悲惨的NPC那时而欢乐时而悲哀的号叫声回荡在这房间里,我在确认大小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用基本不会发出声音的步伐慢慢的离开了管理员室。
“外面的雾真浓啊………”
我站在走廊,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白蒙蒙的景象,刚才的雾只是在山间徘徊,现在已经到达村里了。不过听负责人说,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类似的情况,不过今年比较严重而已。所以我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而是边欣赏着窗外的雾景,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
甜美轻柔的声音从话筒的那一边响起,也短暂的去除了我内心的焦虑。
“是我。”
我继续望着外面的景色,然后回答道。
“哥哥?”
听到我的声音,妹妹立刻激动起来。这也难怪,我是她唯一的亲人,而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在医院生活。为了给她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在大学期间就打过不少短工。而在之前的工作中因为工资微薄,几乎是入不敷出。如果不是领到大小姐的这份古怪工作,恐怕她就会被医院扫地出门了。这就是严酷的社会和现实,让人连抱怨的时间都不会给你。
“身体怎么样?最近好多了吗?”
听我这样问,妹妹的声音似乎低沉了许多。
“最近不太好………似乎又复发了。医生要给我修改处方药,恐怕是又要………”
“没关系,不用担心。你好好养病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那点钱。”
这孩子很懂事,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病一旦加重,那么我又要为她增加医药费。事实上现在我倒不担心这个问题,有大小姐的丰厚工资做后盾,这个问题已经算是迎刃而解了。
又向她问了几句最近的状态后,我挂掉电话,接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恐怕妹妹担心的,并不只是医药费的问题吧。
她也有十六岁了,按照年纪是该和同年的朋友一起逛街看电影买衣服的年龄,却不得不躺在病床。这也是她的悲哀,至少我还能偶尔去和公司同事喝个小酒,她却只能待在那充满消毒气温的医院内,半步都不得外出。虽然已经十六岁了,却连漂亮的衣服都没有穿过几次。我绝对不是自夸,但是妹妹的确长的分外可爱,光是这样待在医院实在是太可惜了。
“迁!”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大小姐的声音,我平稳了下心情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口渴了,倒杯茶来。”
“是。”
我一面应答着,一面不经意的望向大小姐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然已经告一段落,几乎可以为之震惊的分数悬挂在游戏的结尾,综合评价为三个S的结局,看来大小姐还算满意。
“真是热死了,明明是管理员室,居然连空调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们克扣下来的费用至少会用在改善自己的生活上。现在看来,这些人连贪污都不在行,该不会还想着,全部存进银行等退休后养老吧。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在那之前被抓的话,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彻底完蛋吗?”
听大小姐的口气,象是掌握到了什么内幕,不过这也不是我该多问的。我拿出管理员室内的茶叶罐,接着泡了杯绿茶递给大小姐。
“谢了。”
大小姐向我道完谢后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这个样子看起来十足的温顺,但是这只是假象。她的内在可是连巨龙都会为之颤抖的强大恶魔,不,或者连恶魔都要跪到在她脚下。想到这里,我不由扫了一眼就放在她手边的木制厚重书本,那里实在充满了太多的秘密。
“对了…………刚才你好像有给人打电话?”
她明明是隔了一扇门在玩游戏,怎么还会知道这个?不过反正我也没有做什么问心有愧的事情,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的,是我妹妹。”
“你妹妹…………我记得她好像一直在住院?”
大小姐皱起眉头没有五秒种就从大脑皮层深处调出了我的个人资料。
“没错。”
“住在哪家医院?”
“市中第六人民医院………”
听到这里,大小姐忽然举手示意我停下。她皱紧眉头,露出象是在思考如同怎样处理东南亚金融危机的表情。接着很慎重的开口对我说道:“根据我的个人意见,你最好立刻给她转院。”
“为什么?”
我疑惑的问道,而大小姐显然是在很慎重的考虑后才组织了语言。
“我曾经有听说过那医院的传闻,他们高层利用进口假药来获取利益,对于那些长期治疗不好的病人采取‘拖’的手段,简单来说,病情恶化的时候就治一下,病情好的时候就拖一下。以确保自己的药能够卖的出去。”
听到这里,我几乎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上。大小姐所处的世界与我这种普通老百姓不同,所以她知道这些黑幕到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到,那些披着白衣的内里居然都是一群混蛋恶魔。
“你还好吧?”
也许是我的脸色变的很差,使大小姐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吞了口口水,摇摇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把你妹妹的名字告诉我,我现在就派人接她转院。放心,我会接她到三神旗下的医院进行治疗,这点你不用担心。”
“麻烦您了,医药费和住院费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吧。”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驱动声带说出这句话的。而大小姐则是微微点头,然后拿起放在桌旁的手机,准备播打电话。可是接下来,她的眼睛却微微张大,象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没有信号?迁,把你的手机借我。”
“好的。”
事关我妹妹的身体,所以我丝毫没有犹豫的拿出手机递了过去。而大小姐打开后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你的也没有信号………”
“哎?”
我急忙抓过手机,发现屏幕上的确显示没有信号。情急之下,我顺手拿起管理员室的电话,可是话筒那头传来的短促杂音告诉我,甚至连有线电话也没有半点办法。
“该死!!!”
我气急败坏的将话筒摔到桌上,而这时才听到大小姐冷静的声音。
“不要那么激动,安静下来吧。”
“我…………!!”
“激动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难得听到大小姐如此尖锐的声音,使我猛然一惊,而接着心中的怒火居然被强硬的压了下去。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的。”
大小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蒙蒙的雾。
“真让人讨厌,简直就好像斯蒂芬金的‘迷雾’中所描写的景象。”
她低声的自言自语道。
第十三章 连续犯
《迷雾》是最近一部相当热卖的恐怖电影,在迷雾当中被恶魔袭击的男主角带着自己家人逃离,但是因为看不到希望所以把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一起杀死,就在他想自杀的时候,浓雾散去,随后而来的救兵出现在他的面前。是相当黑色幽默和恐怖的电影,现在大小姐提起这个,老实说还真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呼啊…………真是好无聊,我要去洗个澡。”
擅自挑起下属内心恐惧的上司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言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明相当不雅的姿势,在她做来却依然是那么美丽和赏心悦目———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迁,你也要来。”
“哎?我吗?”
就在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内耳神经失聪产生幻听时,大小姐已经走出门去。
虽然浓雾看样子已经侵入小村只内,但幸运的是洗澡间在走廊的尽头,根本不需要穿过院子。但是当我来到洗澡间门口,看着正叉着腰在那里等我的大小姐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瞬间整个人如同中了梅杜莎石化魔法的愚蠢人类般呆呆的站在那里。
“帮我拿着!”
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浴巾的大小姐说着,然后将她手里的衣服和书丢了过来。几乎是反射作用的我伸出手去接好。柔软的衣服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少女幽香,不过现在却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就在大小姐走进浴室之前,我鼓足勇气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我?”
如果光是那本书的话我还能理解,至少我不会被好奇心驱使去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但是衣服的话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一个大男人手捧女性衣服站在走廊是件很尴尬的事情,更不用说间中还夹杂着某种纯白色的女性最后一道防线装备。
“因为这里的柜子好脏,我才不想弄脏衣服。”
这倒也是一理,可以想象这种地方的洗澡间并不象大城市的那样干净卫生,但是我依然放心不下。
“可是,我认为这样不太好。”
“怎么?觉得站在走廊不好意思么?”
大小姐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真搞不懂她是在嘲笑我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随即我发现那是堕入深渊的恶魔的召唤。
“那么,你就在隔壁的更衣室等我好了。”
手捧女性衣物站在更衣室总比站在走廊要好………虽然都是一样滑稽,不过观看对象的减少会让我获得些许的心理安慰。可以听到水声和大小姐哼歌的声音,伴随着澡堂内特有的温暖热气,很难不会有心猿意马的想象。不过我可没有将想象变为实践的勇气,否则虽然我没有超能力,却依然可以预见被打到鼻青脸肿的下场。
“迁?”
“我在。”
“说点什么吧,好无聊啊。”
洗澡的时候您还想说点什么?
虽然我心里这么嘀咕着,但是却并没有说出口。就在我绞尽脑汁想什么话题会比较适合现在的场面时,大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觉得这次的浓雾有些诡异吗?”
“诡异?”
我不自觉的反问道。
“雾气虽然有可能干扰手机信号,但是有线电话应该不会中断吧。”
“您的意思是说有人为破坏的可能吗?”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目前警察也在这里,但是只有三个人而已。而且我曾经听说过许多偏远山村法不治众的新闻,所以如果出现什么暴动,那么可就麻烦了。毕竟这里真正能称的上的同伴的人,基本不存在。
“当然不排除会有电话线被自然破坏的可能,毕竟雾这种东西………”
接着,大小姐开始滔滔不绝的阐述关于自然界冷热空气交替影响和雾的种类及特征,听起来简直就好像专家讲座。不过在最后,大小姐话风一转,又开始了危险的推测。
“如果那个怪物真是在雾中出没的话,那么恐怕它还会有所举动。”
“您的意思是…………”
“事件应该还会继续,也许是我多虑。不过你想想看,现在这种情况不正象那些侦探小说中常出现的封闭空间吗?进不来也出不去,又失去联络,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出点什么事情就太可惜了。”
您用的是“可惜”这个词,我没有听错吧。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身处封闭空间的人会从心理上得到一种解放感,他不用再在意外界的压力,从而会更忠实于自己的欲望行事。这会给他一种‘无论做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安全感,所以在封闭空间中出现各种各样的案件,事实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都认为,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罪行,所以行事才越加大胆。”
“是这样啊…………”
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不过听起来似乎很容易被人接受。
“比如被困孤岛,即便杀光所有的人,事后也可以很容易的掩饰。毕竟那里远离世界,失去了束缚和监视的人类,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三个人聚在一起就免不了会出现争执。”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认为谁敢向大小姐伸出毒牙的可能性不大,且不说她矫健的身手和带在身边的可怕惊吓箱,即便真出什么问题,相信外面跨国公司的压力就足以使政府低头。当然,在我看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大小姐只要打开那本书放出个什么东西就足够对付———前提那是人类的话。
“对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怪物为什么要杀林监督?”
“你是说杀人动机吗?”
“没错。”
隔壁的水声暂时停止,再过了一会轻微的“沙沙声”后又再次响起,然后大小姐那不太清楚的声音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反正只要抓住犯人,到时候再拷问他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犯罪,我们也没有必要学名侦探…………呜,进到眼睛里了!”
我可以很容易的想象大小姐正在清洗她那头柔顺了的黑色长发的美妙景象,那一定是比电视上做作的洗发水广告要唯美百倍的存在,不过我还是咳嗽一声,制止了自己大脑中的妄想镜头向下移动的欲望,这时候大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总之,我们不能因为找不到罪犯的动机就不抓他,只要有足够的证据,那些家伙即便狡辩也没有任何用处。从这点来说我相当欣赏大陆法系(注:欧亚大陆各国所用的审判制度,法官具备主导权,只要证据充分就一定会被起诉。)至于动机那种东西,既然不肯说就随便捏造一个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还是打消了矫正大小姐认知的念头,只要她乖乖的经营公司而不是去参政议政,也没什么好值得我来担心的。
水声再次消失,接着我听见轻柔的脚步声从我身后响起,然后伴随着温热的香气将我包裹,一只洁白柔嫩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
“衣服给我。”
“是。”
我尽量站直身体,保持绅士姿势向前往去,同时让自己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将手中的衣物一并递过,相信此刻我的脸上表情一定很古怪,但是也顾不得这些了。
身后传来大小姐穿衣服的细小声音,我不得不寻找话题,以去除眼前的尴尬。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去管理员室打发时间,要不要看寂静岭?我最近才买了正版DVD拷贝在电脑里。”
“非常抱歉,只有这部我是绝对不想在这时候看的。”
只会莫名的增加恐慌而已,而且我怀疑大小姐是不是故意在捉弄我,否则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好了,我们走吧。”
我如获大赦的转过身,眼前是早已穿好衣着的姬大小姐,不过她那头柔顺的黑亮长发显然还没有干,微微甩动上面的水滴,大小姐向门外走去。来到走廊,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因为休假,而且员工宿舍在对面,加上浓雾的缘故,相信也没有什么人会出来。安静的走廊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感觉有些怪异。
“对了…………”
说着,大小姐拍了拍额头。
“怎么了?”
“我可以试试那个…………便携式卫星信号发射装置,就在车的后备箱内,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吧。”
“好的。”
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不过既然上司开口,属下只得遵命行事。但是看着玻璃窗外的浓雾,我倒是颇有点犹豫,连车都看不清在什么地方,该怎么走?
“等一下。”
说着,大小姐再次翻开了那本书。她用手指着其中的某样东西,再次底声念起咒文。幸好四周无人,也免去了麻烦。
在大小姐念完咒文后,我感觉到一阵舒服的微风从脚底而起,迅速缠绕在身体上。就好像被装置了小型空调般的舒适怀抱着我,而且我还听到了非常甜美柔和的笑声。
“西露芙是最温顺的精灵,她会帮你驱散身边的浓雾,如果有人准备在后面给你一闷棍的话,她也会帮你抵挡攻击。”
大小姐简短的介绍完后,我低头向她表示感谢,虽然后面那个比喻让我心里相当不安。
打开门后我便钻入了浓雾之中,凭借记忆向车的停放地点走去。
大小姐说的的确没有,西露芙似乎真的围绕在我身边,我可以看见眼前的浓雾仿佛被小型吹风机吹散般分开,但是毕竟力量有限,只能够看到眼前几步路,不过也比象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好多了。
“呜………………”
就在我看见了车的时候,忽然身边的西露芙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直觉感应到不妙,我一个箭步上去靠在车身上,同时仔细观察四周。
四周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去,我来的道路也已经再次被吞没。身边的风从轻柔变的快速,仿佛形成了一道防护网。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同时拿出车钥匙打开了门———从现在来看,进到车里是最保险的。
但是就在这时,风又逐渐变回了原样,似乎危险已经过去。西露芙的声音也不再向刚才那么焦急,我犹豫了下,接着放弃了进到车内避难的想法。来到后面打开了后备箱。从中拿出一个比普通音箱大不了多少的铁盒,然后返回。
而就在我走了还没有几步路时,眼前被风吹开的浓雾,仿佛被拉起幕布的舞台般,向我揭示了某种不详的信息。
眼前的黑影虽然不清楚,但那显然是个趴在地上的人。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走上前去,接着忍不住呕吐起来。
同样的死法,浓烈的恶臭让我腿角发软,跪倒在地。而就在这时,我的眼角望着到“某样东西”迅速的从旁边的浓雾中滑过,消失了踪影。
第十四章 嫌疑人
“怎么样?好点了没?”
看着从洗澡间出来的我,大小姐非常关心的问道。而我则只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同时强忍着内心深处的呕吐感———刚才手掌上滑腻的人肉触感此刻依然残留在我的脑中。虽然强忍着没有晕倒,可是近距离的直视那如同被压碎的人体并非良好的嗜好,所以到现在我的头依然有些眩晕。
“这次的死者是那个负责人啊………”
既然我都已经准备死撑到底,大小姐也不再说话。她一手抱着那本厚重的大书,一手轻轻敲打着上面的封面。这象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在那之后听到我的尖叫声而赶来的大小姐立刻拖着我离开现场,接着她迅速通知了和我们一样留在这边办公楼中的老森及另外两位警察。接着在他们勘察现场时让我到洗澡间洗去了身上的血污和那些恶心的组织残片。
“已经是第二人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望着玻璃窗外能见度不到半米的浓雾。接着她象是想起什么般,转身以极度自信的步伐走向走廊的深处。还没来得及缓过神的我只好紧随其后,接着我看见她在挂着“财务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我想知道负责人今天早上有没有来上班,那个家伙昨天晚上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负责财务的是刚刚招聘来没几天的小女孩,看起来也许是大专毕业生吧。面对姬大小姐那强势中带着理所当然的口气她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明明年龄比大小姐要大,但是在气势上却完全被对方压制住。而且这一连串的事件恐怕也让她精神恐慌,无奈之下我只好挺身而出,担任缓冲器的职能。
“我想请问一下,你来上班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负责人?”
负责财务的女孩在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下之后,摇了摇头。她自称在上班前就没有见到负责人,一直到现在她都单独留在这里。至于昨天晚上的情况她并不是很清楚,因为财务小姐是本村人士,基本上是属于下班回家派的,并没有居住在员工宿舍。但是接下来她的说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一定是传说中的山怪………”
“山怪?不是神吗?”
大小姐眉头一竖,不可否认她对于这方面的反射神经实在是相当敏锐。
“老人都说是神,不过在我们看来只是怪物而已。”
和思想守旧的老人不同,年轻人总是擅长接受新生事物,同时对科学抱有莫名其妙的信赖,所以在他们看来非自然现象都不过是老人们的传说和妄想。即便真实存在,他们也并不会抱以敬意。
“听说这种浓雾天气很平常?”
大小姐在得到回答之后继续询问,而对方则点了点头。
“基本晚春时节时会出现,会有三四天这样的浓雾天气。一般在这种时候我们都会闭门不出,按照我奶奶的说法,是山神大人降临,凡人不得惊扰它。所以那几天我们都会安静的待在家里,如果真的有什么急事,我们就必须带着酒出门,一路走一路洒给山神大人献贡,不然就会被它吃掉。”
“还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家伙呀。”
这就是大小姐对于民间敬仰神明的评价。
“仅仅只是走道就要夺人性命,根本就是独裁者所为。就算这些东西是虚构出来的也好,也只能暗示人们心中有强烈的被统治欲望。”
再次从心理学角度诠释完神话传说存在的合理性之后,大小姐便闭上了嘴。不过看到那两只如同黑夜明珠般发亮的眼眸,就知道她的脑细胞此刻正在以比粒子碰撞更加强烈的方式运转着,所以还是不要打搅她比较好。
于是我转过身,改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以前有过类似的事件吗?”
“以前的确是有人在这种天气出去失踪,不过我们都认为是雾太大的缘故,山路不好走,一个不小心跌下去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的确如此,我仔细回想开车来时所走的山路,的确险峻的要人老命。相比之下头文字D的环山跑道恐怕都算是小儿科的热身而已。在这种大雾情况下走山路基本和寻死没有任何区别,当然我对别人的自杀方式不好抱有异议。
“虽然也有人按照传说带酒出门,可是一样是失踪收场。所以我们基本都不相信老人们的那些神话传说了。”
“咚!”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声音响起,我惊吓一声抬起头来,只见大小姐正拿着一瓶酒放在桌上,带着相当之诡异的微笑望向这边。
“那些麻烦的事情先放一边,来喝点再说。”
“…………您是从哪里找到的?”
我感到一阵头晕,而透过酒瓶看到里面的深黄色液体让我的胃似乎又回到了早上那悲惨的状态。
“这是商业机密,而且告诉你的话就不好玩了。”
说着大小姐打开酒瓶,顺手拿过茶杯倒了满满一杯充满刺鼻气味的酒,接着向我递了过来。
“…………我突然肚痛。”
“这是命令。”
我早就知道这种无聊的借口对大小姐是行不通的,于是我只好暗叹口气,拿过茶杯,仰头喝尽了其中堪比毒药的琼浆。
“你也来!”
看来此刻牺牲者又多了一人,大专毕业的新鲜社会人胆颤的看着大小姐手中的纸杯,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就乖乖接过,反而比我更干脆的一饮而尽。也许她也需要酒来安心一下吧,不过很明显这个小姑娘并不擅长喝酒,只是一口下去就已经快要晕了。而大小姐则很豪迈的仰头全部喝光,这酒度数应该不低,但是她的脸上却只是略微浮现出两朵红晕,看来这酒除了平添她的美艳之外,并无其它用处。
“走吧。”
喝完酒后大小姐随手将酒瓶放在门口,接着向门外走去。
“您要去哪里?”
我跟随其后,同时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去抓宠物了。”
而我得到的,就是大小姐这样一句头也不回的回答。
第十五章 分叉口
在那之前,我们先回到房中稍做准备。而大小姐则打开电脑,同时指着上面的图像。
“能起到作用吗?”
我的疑问并不是对着当中的内容,而是竖立在电脑旁边,与其相连的小型卫星。
“放心,这可是特殊制品。连防核空洞的厚壁都可以穿透,只要用这个的话,不但能够联系上卫星,甚至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问题。”
我开始担心如此强的电波会不会对我们的身体产生影响了。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生活在都市里,人类都会被类似的东西万箭穿身,作为进化种,我们应该相信本身的遗传基因足以进化出可以抵挡电磁波的抗体。”侃侃而谈的大小姐显的极为自信,但是要我相信身体里尚未有科学根据的存在物体实在是太困难了。
“刚才已经通过卫星通知公司关于你妹妹的转院问题,所以不用担心了。”
“非常感谢。”
这句是发自内心的感想,不过大小姐却只是耸耸肩膀,丝毫没有卖人人情的自觉,接着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电脑屏幕。
“过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我凑过身体,仔细注视着屏幕上的卫星云图,不过我的地理向来是弱项,所以也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这个村子的情况了,你看…………这雾还真是很有规律…………”
在大小姐的说明下,我明白目前村子的所在位置,从这上面来看浓雾不但包裹了整个村落,甚至连周边的公路也受到影响,无论是飞机汽车一律无法靠近。按照最新得到的消息,这雾恐怕还会持续好几天,即便想救援也无能为力。
“在你休息时我调查了些资料。”
说着,大小姐再次打开另外的文档,其中是以图片形式保存的新闻报道。
“基本上以五年为期,浓雾会出现一次,而且每次都是两到三天。最初还当做奇事来报道,甚至乡政府还想靠这个做些旅游产业。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
“只能待在房子里看浓雾,不能出门的感觉不好受吧,简直就象软禁。一般游客除非有被虐倾向,否则怎么会愿意花钱让自己被关起来?而且还发生过几起命案,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更何况五年才一次,根本没办法保证能够收回投资。”
这倒是实情。
被浓雾包裹,能见度为零,不能出门同时也不能通讯的旅游,根本就是踏上死亡之路的单程票。如果真的做成旅游产业,说不定这里的犯罪率会上升好几个百分比,毕竟和老实淳朴的农民不同,城里充满了太多利益的纠缠和牵制。
“这可不对哦?迁。”
美丽动人的上司提出了反对意见。
“只要有利益,就会有挺而走险的家伙,之所以犯罪率低的地方都是利益缺乏的存在,这点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都是一样的。这和人的品行及身份没有关系,仅仅因为城市犯罪率高就自贬其身的话,可不是什么好的倾向。”
您说的是。
虽然心中点头同意,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来。就在我想看看剩下的新闻报道时,大小姐却关掉电脑,接着站起身来走向门口,不过她立刻就象是想起什么般转过身。
“对了,楚琳没来找过你吧。”
“没有,发生了什么事吗?”
难道连她也成为受害者之一了?
就在大小姐眉头微皱,准备说些什么时。管理员室的门忽然打开,接着我看见老森和另外两名警察严肃的走进了办公室。
“你是叫琴姬吗?”
“没错,找我有事?”
看来在这边报名时大小姐用的是母姓了,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无聊问题的时候,气氛显然非常紧张,我站在大小姐的身后,仔细盯着眼前的老森。
“我只是想说,一个小孩子家只要乖乖坐在这里等待救援就好,不要学别人去做什么侦探。我们警察会保护你的生命安全,所以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是对待一般民众最普遍的说词,可惜的是对手并非一般民众,甚至还有可能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女神。听完老森的话大小姐眉毛一挑,迅速进入备战模式。
“当然,我无意插手各位警官的搜查。”
“那么就乖乖呆在这里吧,不要再去找人询问些奇怪的事情。你还小,有些事情小孩子不要知道比较好。”
“我只是说,我无意插手警察应该负责的事态。所以既然已经不是警察应该负责的事态,我认为你们没有阻止我调查的权利。”
“什………”
大小姐凌厉的言词如同出鞘的刀般锋利,老森显然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孩会如此顶撞自己吧。他微微长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如果对方是犯罪者的话,我倒很清楚老森会怎么做。可是大小姐只是一介平民,他根本没有私自干涉的理由。说起来,这次他来也不过是在履行警察“劝阻”的职责而已。
“为了避免有更多的人员伤亡,我会派他们两人守护在门口,你最好不要乱跑。”
“哦?那就是说如果我出门的话会被阻止,万一反抗的话就会被当作袭警给抓起来囖?”
大小姐眼睛越眯越细,一股无形的杀气已经如同钱塘江大潮般波涛汹涌的袭卷着整个房间,或许是受制于这无形的压力,老森身后的两个警察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不过他们面色阴沉,显然已经被大小姐惹怒了。
或许是不想再和小女孩纠缠,老森将目光转向了我。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也该知道自己做些什么。不要老是跟着小女孩跑来跑去。”
“迁是我的部下,只要听从我的指示行动就可以了。”
姬大小姐很不爽的打断了老森的话,不过请恕我失礼,我认为阻止上司的愚蠢行动也是部下应尽的职责。当然您的行动是否愚蠢已经超出我的判断能力范围,所以我只能紧随其后,在得到结果时再进行反思了。
“我们走。”
说着,大小姐举步向前走去,而老森则理所当然的堵在她的面前。
“………………”
气氛显的极为微妙,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能让开吗?”
“对不起。”
“对面可是有整整一排的肥美食物,不去保护那些家伙,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怎么办?”
大小姐所说的“食物”是对面员工宿舍楼中的员工,因为浓雾影响他们也是同样闭门不出。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他们那边靠近食堂,而我们只能在这里翻泡面。
“比起有自制能力的大人,狂妄的小鬼还比较危险。”
老森说着,伸出手去抓大小姐的肩膀。而大小姐则身形一晃,闪开了他的手。
“………………不知道警察先动手的话,我这边会不会被判定成正当防卫。”
已经是明显且露骨的敌意了。
“迁!打开窗户!!”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究竟想怎么样,我一惊之下还是打开了手边的玻璃窗,只见外面的浓雾立刻滚滚不断的涌入其中,只是瞬间工夫整个房间内就充满了迷雾。
“跟我来。”
就在我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我,紧接着耳边传来大小姐的声音。我在她的带领下跑出了管理员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冲过大门时好像听到了几声闷哼。
“反正我看不见,碰到了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边活动着手腕,大小姐边对我说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很显然非常清楚自己究竟碰到了什么。
可是现在的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第十六章 前锋战
在西露芙的保护下,我们冲进院子。此刻天色已晚,虽然周围已经亮起了灯,不过在雾的笼罩下显的分外诡异。比平时略强的微风驱散了四周的浓雾,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比起我来,西露芙似乎对大小姐的保护要更加用心。
不过宠物保护饲主也是正常的。
雾被呈圆型驱散开来,可以看见眼前十步左右的距离,这是一个刚好能够发现攻击并立刻作出决断的微妙视距。我从旁边的墙角拿起一根长木棍,警戒的望着四方。至于大小姐,她只要小心手中那颗不定时核弹就足够了。我手握长棍,小心谨慎的跟随在大小姐其侧,同时低声提议道:“没有别的可以用了吗?”
“你是说这个?”
大小姐眉头微挑,同时轻点了下手边的厚书。
“没错。”
既然是要对付超自然的东西,那么还是拿出些更加变态的东西来为好。我丝毫不怀疑这其中有着某种珍藏,甚至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倒不是没有啦………”
果然,大小姐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可是她在陆地上是没什么用处的。”
“等等,您是说‘她’吗?”
“没错,我在爱尔兰捕捉到的美人鱼,这种东西在陆地上是没可能使用的吧。”
“…………我想请问您是如何抓到的?”
“这还不简单?”
大小姐仔细观察四周的浓雾,同时回答着我的问题。
“她和我比唱歌输给了我,于是乖乖的被我抓了起来。”
“……………”
传说中人鱼的声音拥有可以迷惑水手,从而使船偏离航线的魔力。我实在无法想象,能够在其之上的大小姐的歌声会是怎么样。但是为防万一,我并不想在人数众多的地方聆听她的歌声,说不定会引发难以想象的骚动,到时候恐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还有别的吗?”
“如果你不介意变成石头的话,我倒是可以召唤出美杜莎………说起来这次的家伙也可以算是她的兄弟姐妹呢。”
这样的话还是请免了,我可不愿意让后现代艺术的人形雕塑这一身份成为我生命终结的写照。不过比起那个来我更好奇她是如何收复如此危险的魔物,当然随即嗅到危险气息的我立刻决定保持沉默,让真相永远沉没在黑暗的深处。不过更加让我在意的是大小姐后面的话。
“您已经知道对方的真面目了吗?”
“差不多。”
大小姐点点头,然后伸手推开木材厂的大门。外面的浓雾立刻象找到缺口的洪水般汹涌而来,但是立刻在西露芙的旋风前退却。就在我心底暗算西露芙目前风力究竟几级的时候,大小姐继续向下说道。
“那算是非常讨厌的东西,世界上应该会有一半的人对它敬而远之,却不得不随时小心它的出现。”
“蟑螂吗?”
我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只巨大蟑螂在浓雾中钻来钻去的景象———那绝对不是可以称之为舒适的场景。
“如果是那东西的话,恐怕全世界的人都会离它远远的。”
大小姐很不高兴瞄了我一眼,说的也是,毕竟喜欢那种东西的变态,或许只会存在于美国D级恐怖片里吧。当然,如果大小姐的书里藏着一只巨型蟑螂,那也实在是非常倒胃口。
“作为全世界最不受欢迎的存在,那东西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这就和吸毒与杀人一样,恐怕都是难以彻底根治的恶魔吧。”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是否适当,不过这也倒是事实,所以我并没有开口否定。
透过被风吹散而变的稀薄的浓雾,我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道路两旁的路灯。看来电力并没有受到影响,这也是当然的,因为大小姐的电脑也可以正常使用。
“说起来老森他们没事吧。”
说到电脑,我立刻想到被我们反锁在房间里的警察们。当然站在我的立场上,抵抗他们并不是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我们是有好好纳税来养他们的普通公民,警察这种东西只要犯罪者害怕就足够了,面对他们我们应该理直气壮的挺胸抬头,这才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很正确,不过我却感到莫名其妙的无力感。事实上可以这么做的或许只有姬大小姐而已,我的话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现在我们该去哪里?”
“在村里四处走走,俗话不是说的好吗?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我认为那并不是叙述语。
这真是奇怪的景象,可以看见四周房屋中明亮的灯光,但是却死一般寂静。明明有人影在窗户边晃动,但是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偶尔的新闻报道声和音乐声也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般,几乎听不清楚。这个村子白天是那么安静祥和,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死村。
“安静倒是不差,祥和的话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里还隐藏着一群疯狂的暴徒呢,说不定他们会把我们抓住,然后割开喉咙当作献给山神的祭品。”
大小姐毫不客气的评价道,的确在经过之前的围攻之后,这种可能性也并非完全没有。甚至连城市中也有因为信奉邪教而自杀的科学家,果然人的信仰和知识程度是不能划等号的。
“到那个时候我会保护您的。”
如果只是毒打的话,我还可以忍受。但是一旦危及到生命,那么我并不介意把学生时期的技巧拿出来再次使用。虽然对我来说,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听到这句话,大小姐则只是向我露出一个今天一天当中最为灿烂的笑容。如果是那个笑容的话,让我跟随到地狱也心甘情愿。
“哼,小喽啰出场了。”
就在这时,大小姐停下脚步,以见到什么丑恶的东西般咂着嘴说道。而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让她如此不快———之前那个聚众闹事的罪魁祸首,老森口中的恶棍,此刻正站在我们面前。他一手提着酒瓶,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们。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敢冒犯山神大人的禁忌,在这种日子出门。没想到居然是你们这群恶心的外来者。”
他恶狠狠的说着,同时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那发红的眼睛从我的身边掠过,停在大小姐的脸上。
“小妞,你好像很狂妄的样子嘛。看来老子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城里的暴发户,一群混蛋居然敢来我们村子里撒野,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真是彼此彼此,我对你这种连阿米巴原虫都不如的单细胞体同样缺少兴趣,啊,真是抱歉,以你的智商我想你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从外表看你的大脑恐怕还没有青蛙卵大,不知道会不会说人话呢?叫两声来听听如何?”
大小姐的回应同样恶毒,当然,我只要在旁负责守望就行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男人怒喝一声,接着将手中的脾酒瓶子砸了过来。但是在那之前撞到了西露芙的风防壁上弹飞到了一边,而此刻在大小姐则手持魔书,带着得意的微笑望向对方,简直就好像在嘲笑残兵败将的敌指挥官。
“出来!干掉这两个混蛋!”
伴随着那男人的怒喝,周围隐隐约约的出现了许多黑影。仔细望去就发现,他们基本都是那些之前围攻过木材厂的家伙。而且这些人手中不是拿着锄头就是镰刀,很明显都是充满了杀伤性的武器。
“反正这是在雾里!我们谁都不知道,明白了吗?我们没看见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死的,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
我迅速估算了下眼前的景象,敌人大约有十五人,而且都是年轻气盛的小鬼。此刻姬大小姐退到我的身后,我可以清楚的听见她的声音。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迁。”
“当然。”
我倒拖着木棍,慢慢走到这些家伙的面前。从他们的脸上我只能看到嘲讽和藐视,或许他们认为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此刻只不过是想在女人面前呈能吧。立刻就有一个人挥舞着锄头向我冲了过来,而其它人则在旁边,估计是想看我被惨揍的景象。
我微侧过身体,躲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接着木棍向左下挥舞,狠狠抽中了对方的膝盖。在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中,我看着那家伙抱着自己的腿倒了下去。不住的在地上打滚惨叫,而其它的人,则用夹杂着仇恨和惊讶的目光望向我。
“来吧。”
我说着,重新倒拖木棍,同时带着挑衅的目光望向对方。
第十八章 雾之神
五分钟。
我重新甩起木棒,抗在肩膀上头也不回的向大小姐走去。身后传来的哀号丝毫没有让我停下脚步。下颌,肩,腕,膝,脚踝。爬在地上的人,无一都是被我击碎了其中一个关节而倒下。毕竟和普通的骨骼不同,只要打碎关节,那么就可以进一步阻止对方的行动。反过来说,如果只是敲断腿骨或者手骨,那么还有接好的可能。而被打碎关节的家伙,基本就要面临失去某些东西的痛苦了。
但是面对这些叫嚣着要来杀人的家伙,这已经算是相当合理的自卫手段。我来到大小姐面前,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心中流露出半许得意。但是大小姐的讶异只持续了片刻,立刻恢复成带着胜利与自豪的笑容。
“真不愧为我的部下!这次回去我会给你发大十字勋章的!”
“过奖。”
我淡淡的说着,同时竭力隐藏自己情绪的起伏。虽然对付这些家伙不需要费太多力气,但是那个时候所回忆起的,并不是只有战斗的技巧而已。当我走到大小姐身后站定时,那只随时会冒出的猛兽已经再次被我封印在了心底。
“你这混蛋,居然敢动手打人?”
没有打手的恶棍气急败坏的叫嚣道,当然,我认为他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你们等着!我会让警察来收拾你们的。”
“随便,反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大小姐面不改色的回应,这让对方露出象是当场生吞一只癞哈蟆般的表情。或许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吧。
“这里有十五个人可以作证。”
“很好,那么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他们的,在监狱待上两三年或许是让头脑比较清醒的方法。”
先声夺人的上司再次扩大自己的胜利战果,我丝毫不怀疑她会利用各种合法手段将这些家伙送进监狱。
“记住,迁。这个世界上只有胜者为王,败者无论被怎样处置也不会有,错,是绝对不允许会有怨言。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的恶棍,最多也不过是三流的小混混。干脆点扔到东南亚的偷渡船上卖去外国做免费人工,最后累死在黑心工厂才是他们的归宿。”大小姐得意的盯着对方,同时说着足以让人火冒三丈的胜利宣言。虽然我内心相当赞同,不过知道说出来只会更加助长大小姐的气焰,所以还是决定做罢。
“去死吧!贱女人!!”
被激怒也是理所当然的,那家伙手持破碎的酒瓶向这里冲来。同时还不甘心的大声喊叫,就在我准备上前拦截时,旁若无人的女神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种废物交给我就好了。”
面对向自己刺来的酒瓶破片,大小姐甚至很悠闲的微笑,转身,接着她迅速拉进距离,在酒瓶刺到自己之前钻到对方怀中。以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挥出左手,卸开已经来到身边的凶器。接着右脚快如闪电般飞出,踢中那家伙的两腿之间。
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定很痛,因为大小姐穿的可是名牌皮鞋,而且用的还是鞋尖。
果然,面对这几乎致命的袭击,那家伙丢掉了手中的酒瓶,双手捂住受创部位跪了下来,嘴长的老大,显然是因为剧烈的疼痛使他一时间发不出什么声音,但是姬大小姐却不是这么容易放过他的。
就在那男人跪下的瞬间,苗条修长的美腿再次挥出,狠狠踢在那男人的头部。不知道当时的他是否流露出绝望或者悔恨的目光,因为我只看见一个粗壮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翻转之后象被抛弃的垃圾般摔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敢反抗我的人,直接去地狱忏悔就好, 不用买回程票了。”
“万一以后您再和他们见面怎么办?”
“难道你认为我会下地狱?”
“这个…………”
良心让我差点就说出“难道不是吗?”的回应,不过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所以只是在嗓子眼打了个转就下肚了,真希望那不会是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才好。
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大小姐带着足以让我竖起汗毛的微笑走回我的面前。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或者做做偶尔在两界巡回的住民也不错,毕竟我这是在为世界和平做贡献,就算是上帝也不能无视我的功绩。在这伟大功绩下小小的错误是可以掩盖和被宽恕的,当然也由不得他不宽恕!”
最后一句话暴露了她的真心,我眼前这位还真是想把神明踩在脚下的存在。如果是平日的话我只会当做笑话来听,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非日常的事件之后,我实在很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天堂和地狱。万一神明就在头顶瞪着我们的话,那么我只能祈祷自己不要被看成是她的共犯。
“不管是耶和华也好撒旦也好,即便是赫拉那种长舌妇和没有半点用处只会靠暴政来进行压迫统治的玉帝老头,都必须在我面前俯首称臣,否则惹怒了我,把他们手下统统变成收藏品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着,大小姐晃动着她手中的魔书。看厚度,那大概有个千多页吧………
“询问一个私人问题,一页能放多少?”
“这也要看体积了,不过就算是泰坦那种东西,一页塞十来只应该不成问题。”
“原来如此。”
我已经知道她的自信究竟来自于何方,而在感慨的同时也深深的叹息着,不知道这种日子,我还能不能盼到结尾了。
“……………………!!”
就在这时,风再次刮起。以比刚才激烈数十倍的动作旋转在我们的身边,而且还可以听见西露芙有些颤抖的悲鸣。而在不远出,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又有两盏路灯亮起。
不,那不是路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灯会自动移动的。除非整个地面都在向这里倾斜,但是根据距离学的角度,两灯之间的间距也不会一成不变。
耳边听到了轻微的“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地面进行摩擦。大小姐也神色凝重,同时她的右手放在了那本书上。
当面前的雾散开,从中而出的东西显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会说“那是美杜莎的同类”了。
第十九章 相克论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腥味,温度不但没有因为对方的到来而升高,反而有下降的趋势。毕竟对方是冷血动物,这也是很正常的,而随之传来的“嘶嘶”声则不是那么好听。我慢慢的将眼神由下而上抬升,从下面那堆积一地的黑影慢慢向上望去,某种柔软而细长的东西抬起头,接着冲我们吐出了它嘴中的红色分叉物。
“这就是你说的………”
“飞蛇,好歹也算是一种怪物吧。不过能够长到这么大,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虽然说着,可是大小姐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意思。
“这东西就是原凶吗?”
我强忍着从背后窜上来的寒意询问道,从蛇眼中射出的两道冷光有如实质般打在我的身上,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但是它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思,而是在西露芙所形成的风之障壁外徘徊。我们身后是呻咛着的受害者,而前面则是凶猛的冷血动物,虽然还不知道这家伙属于哪纲哪目,但是现在也不是详细观察的时候。
眼下留给我们的是两难之题:如果向后逃走,那就表明要把这些受伤的家伙扔在这里喂蛇。但是如果继续对峙下去,情况只会对我们更为不利。事实上我已经猜到大小姐会采取哪种战略,不过我也很清楚她不会希望别人比她先说出口的。
“我们撤,反正这家伙只要吃饱以后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她几乎是相当干脆的下达了命令,同时身形向后退去,顺手抓起一个抱着腿哭喊的男人扔到前面。就在她准备加上一脚好把对方送到蛇口前时,我适时制止了她的动作。
“就这么让他们死实在是太便宜这些家伙了,还不如留下来,以后可以多虐待几次。难得找到好的玩具,弄坏了可不好再拿啊。”
老套的台词根本不可能说服她,只有这种“姬大小姐”式的思考方式来说,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这倒也是。”
听完我的话,大小姐冷哼一声表示同意,她扔掉被自己拉过来的男人,任凭他依然抱着自己的膝盖哀号。接着从口袋中拿出一小瓶液体,那看起来就好像是之前在我胃中翻滚过的东西………
就在我妄自猜测之时,大小姐已经打开瓶盖,接着将里面的液体洒在那些人的身上。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浓烈的酒味和刺激性味道,而那只蛇也因为这向后仰起了头。西露芙的风很快便将这味道送进了每个角落,显然蛇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您洒的是什么?”
我不由好奇的问道。
“雄黄酒。”
原来如此,我点头表示理解。在白蛇传的传说中就曾经有一条蛇因为喝了雄黄酒而显出原形,把自己丈夫活活吓死的事迹。看来蛇讨厌雄黄这点不光是民间的猜测,确实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
顺便说明一点,最近在网络上重新流行起的热潮中,那名叫许仙的男人被列为最不受欢迎的男人之首,甚至无法理解他当年为何会有那么高的人气。果然人们的价值观和思想观也是在变化的。当然就我本人来说,那种男人类型还是离我远点的好。虽然扮演他的人的确是女性演员没错。
当然眼前这条巨蛇并不能化身为美女,因为我看出来它是条雄蛇,别问我是怎么分辨的。这是男人的直觉,健全的雄性动物都会有的本能。此刻它正眯起双眼,显然是打量我们这两个猎物。而我们则跟它绕着圈子旋转,老实说,目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不能进攻吗?”
我低声询问道。
“西露芙性情温和,不适合攻击。而我又没有抓到沙拉曼达那种变态的东西,否则看两大爬行类动物斗法也是很有趣的景象。”这个时候大小姐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情况还没有那么糟。不过我还是握紧木棍,挡在她的身前。因为不管怎么看,那盘在后面的蛇身也有数米之长,如果对方甩过尾巴来个突然袭击,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躲避的空隙。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并没有象之前与某多足昆虫战斗时那样翻开书本,或许她也明白目前的情况不适合那么做吧。
“那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吧。”
“我呢,记得人类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动物。”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大小姐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情。她望着距离我们不到十五米,身长数米的巨蛇,侃侃而谈道。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区区一条蛇的话,根本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话音刚落,对面的巨蛇就张开大嘴冲我们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看来它应该能够听得懂人话才对。接着不顾挡在我们面前的西露芙,这条巨蛇立刻如同利箭一般向我们刺来。行动之敏捷简直不象是在地面上游动的蛇类动物,如同飞起来一般的迅速。而在这时,四周原本轻柔的风骤然加快了速度,形成一道旋涡将其夹在中间。我握进木棍,同时在心中对这友善的风之妖精默默的道谢着———如果没有她的话,恐怕我们就会被它直接撞飞也说不定。
“迁!准备动手!!”
无论是多么行动灵活的动物,在被卷筒洗衣机中转了数圈后都会出现头晕脑涨的情况,现在这条蛇显然也是如此。西露芙的风刚刚停下,它那巨大的身躯就“呯”的倒在了地上。虽然不知道手里这根木棍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我还是大喝一声,接着如同手持长枪般刺了出去。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当然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是否适用我还尚不清楚,不过此刻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幸运的是民间常识还是相当管用的,至少在被我打中之后那条蛇的反应显的相当痛苦。它拼命挣扎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一块是僵硬在那里,所以我只要紧靠蛇身,就不会被他的尾巴甩中。同时用尽力气狠狠的将木棍插进那家伙的身体,只要心脏被刺穿的话,那么这家伙也会没救吧。不过在那之前,大小姐应该是想捉活的才对。因为我利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她翻开了那本厚重的魔书。
“呀————!怪物!!”
就在这时,忽然平地响起一声尖叫,我不由的循声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楚琳正惊讶的望着这里,同时嘴中还在不断的尖叫着。
我的力道因此而稍微有所松懈,但是那条蛇却仿佛抓住了这个机会,它摆脱了我之后黑影闪过,一尾巴抽向站在不远处的大小姐。很明显在它看来,大小姐比我要危险的多,或者它只是单纯的在泄愤也说不定。
“呜!!”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大小姐也是一愣,她才刚刚合起书,下意识的用它去做盾牌。那条蛇的尾巴已经狠狠的抽中她的身体,那娇小的身体飞向半空,接着却诡异的减慢了下降速度。我甚至来不及理解目前所发生的事态,急忙向她的落点奔去。总算在大小姐落地的瞬间将她抱住。接着我不顾身后大蛇的怒吼,抱着大小姐滚下了山坡。
第二十章 土方石
我睁开眼睛,感觉到背部一阵刺痛火辣辣的传来,即便不用特地用手去确认,我也知道恐怕后背已经被擦伤,或者留下了惨不忍睹的伤痕。不过对一个男人来讲,这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不定在以后恋爱进行到最后一道工序时,还可以用这个来增添自己的男子气概。
“这是我当年为了救大小姐所留下的伤痕………………”
这个好像不行,某种会立刻破坏甜蜜气氛的感觉立刻在我心中跳起。仔细想想那样的话说不定反而会立刻被甩,恐怕在上本垒之前就会彻底出局了吧。那么干脆改成“这是我当年勇救小女孩,而被卡车车底所擦伤的。”嗯,这个倒是不错,而且一般的女人也不会对小女孩产生什么敌意。
“嗯………”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怀中的“小女孩”低哼了声。我急忙站起身,同时小心谨慎的将她抱起,出人意料的是大小姐居然这么轻,虽然这样说对女性不太礼貌,可是在我手中她却比一本书的重量还要轻上好多。这未免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但是听到西露芙声音的我,随即就明白了真正的原因。
“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听懂中文,我还是郑重的向她道了谢。耳边轻快的笑声显示她非常高兴,真是的,本来以为妖怪之类的东西都非常可怕,没有想到居然也有这么惹人喜爱的类型。
“那家伙没有追来啊。”
我站起身抬头向上望去,并没有看见那条蛇的影子。按道理来说它应该趁胜追击才是,不过之前的攻击也许把那家伙也伤的不轻吧。虽然这么想着,我可完全没有跑回去重新面对它的勇气。西露芙显然也因此消耗了不少力量,因为此刻四周的风圈又小又慢,几乎只是很勉强的围绕在我们身边。我在确认大小姐和那本书(万一破了说不定会立刻变成大惨剧)平安无事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开始前进。事实上,虽然我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才好,不过留在那里肯定不会是上佳的选择。
“…………!!”
风中勉强可以听见西露芙的声音,似乎透露着某种不安。遗憾的是我并非大小姐,不是万能的人体语言翻译机,所以她想表达给我的意思,我也完全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事吗?”
“…………!!”
语言的隔阂真是让人头疼的事啊。就在我这么想时,只见眼前的空气渐渐聚集起来,然后形成了一个有着微弱轮廓的透明小女孩。这应该就是西露芙的正体了,只见她伸出两只手,对着肚子揉了揉,然后冲我摇了摇头。
“这个…………你肚子痛吗?”
精灵应该是不会得胃炎的吧。
“………………!!”
她拼命的摇着头,同时做了个咬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然后神情沮丧的摇了摇头。
“…………你饿了?”
这个动作即便迟钝如我也能理解,听到我的话后,西露芙高兴的在空中跳了个圆,然后用期待主人给自己喂食的小狗般发亮的眼睛望着我。
“呜………”
这个…………就算你望着我也没用啊,我虽然是大小姐的跟班,但是完全没有学习过类似的知识。至于你究竟想吃什么,我是完全搞不懂。但是虽然这样,我依然鼓起勇气问道:“你想吃什么?”
“……………?!”
在呈现风状散开了一会儿之后,西露芙忽然从大小姐的衣服中钻出,她围着那本书转了一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
“你不会是想吃这本书吧。”我话出口才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很笨,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十本书都不够吃的。接着我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微风吹动,想来西露芙是要做什么吧。
在做出决定之后,我用一只手让大小姐靠在我的怀中,接着将那本书放在地上,顺从西露芙的指示伸出右手。
“呜!”
原本柔和的微风忽然变成锋利的刀刃,割伤了我的手指。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我并没有停手。毕竟西露芙是拯救我们的救命恩人,没有她的话我们两人说不定已经变成失踪人口薄上微不足道的个位数字,不,或许只有我一个吧。
鲜血从我手指的伤口滴落,掉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就在我担心会不会弄脏书时,只见封面上那些奇怪的图案闪烁出道道白光,紧接着血迹就消失了。而此刻的西露芙,也高兴的在旁边跳起舞来。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既然她高兴,那么损失几滴血倒也无所谓。而且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讲,偶尔放血会刺激血液的再生功能。
“嗯…………迁?我们还活着?你在干什………”
怀中的大小姐总算是醒了过来,当她看见眼前的情景后却立刻大惊失色,紧接着一把抱回自己的书,同时用很严肃的表情盯着在我们旁边飞舞的西露芙。
“……………”
一连串不要说理解了,甚至根本听不出发音的悦耳语句从大小姐口中跳出,看样子她是在训斥西露芙。而那可怜的风的小精灵则抱歉的低下了头,露出委屈的样子。觉得未免太过不公平,于是我急忙拦在大小姐的面前。
“大小姐,不要那么生气,她也没做什么坏事。”
“没做什么坏事?你知不知道…………嗯?”
话说道一半,大小姐忽然眯起眼睛直盯着我看,那仿佛就好像看到了出现在北极点的熊猫,或者是在亚洲森林出没的美洲狮一样惊讶的目光。
“你没什么不舒服吗?比如好像脑髓被人抽空,又或者心脏仿佛被人拼命打气到要暴的气球那样?”
擦伤的话倒是有几处,可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快要没命的重伤。
见我否定之后,大小姐的脸色才变的好了一些。她又用那种奇怪的语言对西露芙说了些什么,只见可怜的风之小精灵一脸委屈的望着我,看起来好像想说些什么,可是我们的语言完全不通。
不管怎样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既然我们是漫无目的的乱走,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幸运的是补充能量之后的西露芙又重新恢复了活力,总算让我不必在担心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袭击。除了猛烈撞击时的轻微脑震荡以外,大小姐也没有受什么重伤,总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样的提问对于大小姐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她此刻的表现就好像在战场上永不放弃的将军,不用问也可以知道肯定是那个标准答案,所以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口水,干脆跳去下一步继续。
“要怎么对付那个家伙?”
虽然现在的西露芙已经补充了食物(我的血?),但我还是不认为这娇小可爱的风之妖精足以与那身长数米的巨蛇抗衡。不过大小姐却是一反常态的皱着眉头思考,然后轻拍了下手。
“比起那条蛇,我觉得那个女人还比较古怪。”
她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第二十一章 过去式
“你是说楚琳?”
话说回来,我才想起她。虽然我不想推卸责任,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尖叫,说不定此刻那条蛇已经乖乖成为大小姐收藏的一部分。
“一定是她饲养那个怪物,然后躲在一边观看,等它陷入危险时装做忽然闯入的样子来给它解围。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大小姐迅速而且不带任何犹豫的下了结论,还是那种阴谋论。但是我不得不提出抗议,或者说疑问。
“你这样说听起来好像她是幕后主使。”
“一定是!”
“为什么?”
“不是的话就没意思了。”
很不错的回答,我已经没什么好问的。反正只要大小姐不手握大权的话,在心中偶尔造成一两起冤案也不干我的事,这又不是什么可以危害到大众的事情。如果凡事都要一一矫正的话,恐怕我每天的工作时间会变的很漫长,人总是自私的,所以也要为自己着想一下。
“说不定当雾散去,这里已经变成一座死村,而我们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我的脑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种念头,不由身体一颤,这从任何方面来说,都绝对不是好的想象。当然,受伤的蛇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狂,以它的能力,毁灭一个村子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说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有空隙思考那条蛇的正体,虽然传说中的蛇妖也不少,但是这只似乎和电视剧上那条美女蛇扯不上什么关系。
“应该是一种叫做‘飞蛇’的东西吧,《山海经》中曾经有传说有种蛇会在云雾当中出现,应该就是这个了。”
原来如此,难怪速度会那么快,如果是飞的话的确很容易理解。不过还有些问题我搞不清楚,于是便注意着四周的浓雾,我边继续提问道。
“那么它是怎么杀死那些人的?”
如果是失踪的话,倒可以理解。但是那种死法实在太过凄惨,可以说被形容为恶梦般的景象也丝毫不为过。
“只要你去试试用水泥板砸兔子,再看看下面的尸体,差不多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大小姐轻松的回答道,或许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题。但是我却是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才理解她的意思,强大的压力可以使人的身体变形,特别是某种超重的东西“啪”的一声打下去的话,自然会造成人体组织的撕裂。因为蛇是吞食猎物的类型,嘴巴的力气有多大我是不知道,总之这只应该拥有可以足以让对方变成碎肉的水平。
“就算你的推论是正确的,不过楚琳是如何操纵那条蛇的?她不可能象你一样,拥有那个东西吧。”
听到这里,大小姐眉头微微上挑,轻敲着夹在自己身边的书。
“当然不可能,或许她许给了那蛇什么好处吧。之前我说话时,那条蛇不是还蛮懂的样子吗?高等灵能力生物的智商是不能用脑袋的大小来衡量的。”
这倒也是,如果不是你那完全不谨慎的发言,恐怕那条蛇也不会火冒三丈。西露芙漂浮在我的肩膀处,似乎很害怕的望着大小姐。这倒也是,刚才被她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情由可原的。而且对方还是救过我们的命的可爱小女孩,给她做做挡箭牌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来你倒是挺疼小孩子的。”
在狠狠瞪了一眼躲在我肩膀上探出头来的风之妖精后,大小姐这样对我说道。
“谢谢。”
不知道是赞美还是嘲讽,总之我就先接受好了。
“不过有些时候必须要通过教训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被刀砍到半死的话就永远不知道刀的危险性!为了能够生存下去,适当的惩罚是必要的!”
比喻有些极端,但是很有道理。
“这是我们家的育儿家训,好好的印在你的大脑皮层深处吧。”
“是。”
为什么我非要记你家的育儿家训不可?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被杀的是哪几个人吗?”
前方是山道的尽头,西露芙似乎也象是讨好妈妈的孩子,用尽力气吹散了眼前的浓雾,让我们看见了几级石头所造的阶梯。
我先上前一步走到台阶上,接着对大小姐伸出了手。盛气凌人的公主理所当然的握住我的手,借力从难走的山坡上重回人工制造的通道。
我抬头望了一眼,边盘算着此刻我们究竟到了哪里。浓雾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将月光留出,使我们勉强能够看清楚眼前的道路。此刻已是深夜,大小姐打开手机,借助上面辅助的发光装置,总算是解决最大的难题。
“先是林监督,然后是管理员吧。”
“没错,不过五年前也有同样的受害者,是这个村的副书记,一个有着相当老土名字的男人。”
“老土?”
“黄二。”
的确不是什么可以上大雅之堂的名字,虽然名字本身应该是无分贵贱才对。
“然后呢?”
“他们和楚琳那个女人的关系都不简单。”
真是简明扼要,直奔中心的发言。
“楚琳是在这个小山村出生,然后靠勤工俭学念到大学毕业,创业失败后回家,接着和黄二结婚。我们公司在这里办厂时,她作为监督之一被招了进来。恐怕是因为她拥有高等学历,而且熟悉当地情况的缘故吧。”大小姐无聊的耸耸肩膀,同时拍掉肩膀上的雾水。山中夜晚天气寒冷,平常只穿着衬衫的她也穿上了外套,那是黑色的制式服装,给人的感觉相当醒目。
“然后她和林监督私下交好,这种传言流传极为广泛,虽然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所谓无风不起浪,大概是真的吧。因为黄二曾经怒气冲冲的跑去木材场质问,弄了个众人皆知。虽然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偷情至少也要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点。算了,只要他们偷情没有影响到工厂的正常工作,本人脸皮又有够厚的话,我倒是不在意。”
应该说她早熟吗?我实在拿不准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开口。
“然后呢?”
“黄二死了,警察虽然也怀疑这是楚琳干的,不过当时两人一个在厂里开会,一个在上面做工,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变成了悬案,到现在就没什么动静了。黄二是独子,家里也没什么人为他叫冤。”
这也是正常的,如果一个案件短时间内没破,警方自然要把目光转移到其它的案件上。毕竟人力资源有限,不可能十年如一日的对一个案子进行追查,算来从那过去也有五年的时间了,变成这种局面倒也是情理之内的事情。在这种悬案高挂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媒体和被害人家属指责其背后有猫腻,当然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对于大多数警察来讲,除非案情重大,否则不可能将精力完全放于其上。虽然对被害者的家属来说这是相当重要的头等大事,但是在警察那里却并非如此。这就好像如果不缺胳膊掉腿,再优秀的警察也得不到一级英模称号一样,是相当无奈的事情。
闲话休提。
“那么为什么这次林监督死了呢?我们好像并没有听到楚琳又和谁偷情的事吧。”
“的确没有,但是不代表没有楚琳因为腻了,所以把他甩在旁边。而那个男人又死死纠缠不放,最终导致自己遇害的可能。而且,那个男人很可能知道楚琳的秘密。”
“那条蛇吗?”
“没错。”
大小姐点了点头,眼前的道路有些残破了,借助光亮可以看见眼前的石头缝上都有许多杂草,我们这究竟是在往什么地方走?
“你以为我那瓶雄黄酒是从哪里找到的?就是从那家伙的床底下。”
也许他比较喜欢那个而已,毕竟也有人对这种保健类酒情有独忠。
“满满三箱雄黄酒吗?他那么拼命要补什么?”
这倒是的确很可疑。
就在这时,台阶已经到了尽头,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被杂草和破损围墙包围的,废弃的院落。
第二十二章 注视着
眼下我们的情况实在是不太好,虽然这个残破的如同文物古迹的院落可以用来遮风挡雨,但是对我们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落难人来说,却并非什么好事。在浓雾的包围下,我们甚至无法判定自己身处的地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某条负伤的猛兽,正在其中的某处徘徊。
“不过,这也只是大小姐你的主观判断,并没有证据吧。”
关上破烂不堪的木门,将那些浓厚的雾气挡在外面之后,我才有机会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楚琳的确很可疑,但是那不过是建立在她和那条蛇有关系的基础上。相反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大小姐的判断只不过是异想天开而已。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需要证据!”
承受暴君之苦的只是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大小姐说着,冲我招了招手。
“在这里吗?”
“没错,反正夜晚的山路很难走,而且我也有些累了。”
“可是那条蛇…………”
“有西露芙在,她会帮我们站岗的。”
说着,大小姐指了指旁边的石椅,我立刻拿外套擦干净,同时铺在上面。
“你先睡。”
“哎?”
“这是命令。”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究竟想干什么,不过我还是乖乖的躺了下去。幸好这风衣外套比较厚重,所以躺起来倒也很舒服。可是还没等我体验完毕,一个柔软和温暖的娇小身体就贴了过来。我呆呆的注视着大小姐钻进我的怀里,同时将外套的两边拉起盖好。
“战斗之后的休息也是很必要,那么,晚安了。”
还没等我提出异议,趴在我怀中如同小猫般的大小姐就闭上眼睛,不多时就传来她熟睡的轻鼾。
“…………真是旁若无人的上司啊。”
我低声发着牢骚,同时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好。现在的情况自然最好是把她的搂住,可是那样一样就有占人便宜的嫌疑,难保我不会在大小姐醒后被打成重伤。而且双手搂抱的话,或许会碰到某些对于女性来说非常敏感的部位,比如臀部………
我咽了口口水。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正常的男人,虽然没有恋爱过,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对女人没有兴趣。而且眼前的大小姐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的美女,甚至去拿XX小姐冠军恐怕都不成问题。以她的才识而言,那些连床前明月光都不知道出自谁人手笔,胸大无脑的女人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苗条修长的身材与柔软的肌肤(我身体上的触感再次确认了这一点),还有此刻发间所传来的淡淡幽香,不是我自夸,如果大小姐是位普通的美女,恐怕此刻我早已遵守男性基因中那遗传千百万年的本能开始了行动。
但是在我变身为野兽之前,一道名为权利的枷锁却牢牢套在我的脖子上。因为眼前的毕竟不是普通的聪慧美女,而是固定资产达天文数字的跨国企业千金兼副总经理。我敢保证如果我打半丝歪主意,恐怕就会被灌进水泥沉去东京湾,或者成为失踪人口名单上微不足道的个位数字,也可能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被当成黑市器官贩卖的供体。
诚然古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问题是我才仅仅只有二十三岁,已经不是那种过而立之年依然没有女性亲眯索性在身体还能用的情况下抛弃一切再赌最后一把的老色鬼,求生的本能大过一切。于是我只得闭上眼睛,反复提醒自己会在哪种惨无人道的方法下死去,接着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当我早晨醒来时,怀中的温香软玉正站在地上伸着懒腰。外面只有朦胧的光,不过太阳的确是出现了。这时候应该是白天才对。
“你醒了吗?”
“嗯,还好。”
我迷迷糊糊的回答着,同时仔细观察大小姐的表情。虽然我的理智战胜了欲望,可是不难保自己的身体是否也会遵从理性的选择。万一大小姐醒来时看见某种情况,恐怕现在我就是站在绞刑架前的第十三级阶梯了。
“那么走吧。”
还好,看来我的身体也知道分辨狮子和猫的区别。有传言人类因为进化而失去了本能,看来我还勉强保存着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因为频遭险境,所以开启了第六感也说不定。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拿起石板上的外套拍打完毕,然后跟在大小姐的身后。
“您不会想就这样出去吧。那条蛇还不知道藏在哪里呢。”
“这么麻烦,干脆把它引诱出来不就好了。”
“怎么引诱?”
“试试在外面喊:‘你这条笨蛇!有本事来和我堂堂正正的决胜负!’怎么样?”
“请恕我失礼,刚才的发言让您在我心中的价值降低了。”
“是股票吗?”
“是期货。”
“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涨停的。”
“您真是有自信。”
我无奈的回应,不过对于拿这位大小姐没有丝毫办法这件事,我已经完全彻底的认识清楚了。
“而且,楚琳那个女人…………”
我忍无可忍的打断大小姐。
“为什么她一定要是主谋呢?”
虽然有可能是源自女性的嫉妒心,但是比起楚琳来,大小姐是要漂亮好几倍的美女,而且她那高傲的自信使她基本不会对别的女人恶语相向。所以这么肯定楚琳是主谋,但是却拿不出半点证据的猜测,实在是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
大小姐耸耸肩膀,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她打开破烂的木门,然后钻入浓雾之中。
气氛有点尴尬,我也没有再说话,一直跟在大小姐的后面。这次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了平整的人工道路,看来我们是回到村子里了。
比起肉体上的疲劳,我和大小姐都有些饿了。可是现在却找不到半点吃的,我尝试着去敲旁边的门,但是完全没有回应。
“真安静啊。”
大小姐眯起眼睛,仔细注视着四周。接着她再次向前走去,我继续跟随其后。的确,这未免安静的过头了,如果说昨天晚上还能勉强听见电视的声音,那么现在则是什么都听不见。我顺路又敲了几家人的门,但依然是没有丝毫动静。
“不会全死了吧?”
大小姐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出相当不吉利的发言,我也只能摇头叹息。而就在我们来到村中心的广场时,那里已经不见了昨晚的家伙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虽然我很能想象出全员被吞的景象,不过还是有些不忍。而就在这时,大小姐忽然一挑眉头,同时做了个手势。
西露芙低叫一声,风如同疾飞的射线般切开浓雾,接着,在我们不远处显露出某个人的身影。
“出来吧,我早就猜到是你了。”
大小姐注视着对方,冷冷的说道。
第二十三章 矛盾学
我向来为自己的表达力不足而感到苦恼,此刻更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个缺点的危害。如果我的眼前是楚琳,或者是那个恶棍之流,我倒可以接受。但是眼前这个苍老的身影,却让我着实大吃一惊,那瞬间我甚至有肺部的空气都从身体里漏光,象被针扎破了皮的气球般软倒在地。虽然我的形容颇为有限,但是此刻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老森没有穿那身警服,而是穿着普通衬衫。他用毛巾捂住鼻子,感觉好像是失火现场逃难时的样子。而看见他这幅模样,大小姐则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之前我就在想了,果然没错。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雾,是瘴气吧。”
“………………”
老森没有说话,但是雾却散了开来,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包围圈。
“怎么回事?”
我不由开口问道,仔细嗅了嗅空气,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味道。而大小姐则是上前一步,脸上浮现出唯我独尊的笑容。
“这个雾是瘴气所凝结的,虽然医学上已经抛弃了瘴气致病的假说,不过那种二把刀的东西就放到一边。总之那条蛇就靠喷出这种毒雾,然后就在里面游荡着寻找猎物。虽然不知道这是它的生存需要还是捕食习惯,但是基本就是如此。”大小姐指着旁边的雾气,说起来它们的确有些古怪,似乎不敢靠近我们的身边,显露出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哼,你们还真是命大。”
老森瞪着大小姐,冷冷的开口喝道,就好像他平日将犯罪嫌疑人追至绝境时一样。但是面对那如同猛兽般的目光,大小姐还得意的挺起胸膛,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我们当然命大,但是你的命就不知道大不大了。”
这样对一个老警察说话实在很失礼,但是我此刻却没有纠正她的意思,因为现在的气氛实在很怪异,而且老森望着大小姐的眼神也有些让我不安。就是我准备开口时,却被大小姐抢先一步。
“老是处理案件很累人吧,特别是这种系列的无头杀人案。”
“…………小鬼,你什么意思?”
“有些时候,警察真的很轻松。只要负责人在上面签字结案,下面的人就算有怨言也没有办法,不是么?”大小姐的眼神仿佛盯着猎物般散发出如同恒星般的光芒,这或许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帮别人擦屁股的感觉不好受吧,居然能够忍到现在,的确是很佩服你。换了我的话,恐怕早就找个借口把对方处理掉了。”
完完全全的恶劣发言,我们应该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不是吗?
“妨碍我的就是敌人!正义也是一样!”
我明白了,幸好这个世界本就不适用于黑白二分法,所以我的良心还勉强过的去。现在我的感觉就好像站在道德的悬崖边缘,明明只差一步就会变成社会的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任性的上司却总能很微妙把握住平衡。我就好像一个拙劣的马戏团走钢丝演员,手持平衡木在钢丝上摇摆着行走,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一样。
“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装傻了。”
大小姐打断老森的话。
“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不管是什么消息我都可以弄到手,要不要我说出那几卷案宗的编号?”
大小姐所说的筹码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我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哼。”
老森脸上严肃的如同花冈石般坚毅的表情顿时抖动起来,他哼了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毛巾。
“的确没有犯人,我们警察办案向来是讲证据的。”
“当然没有,从正常渠道来看的确是如此,前提是你不知情的话。”
大小姐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强硬的态度而有所改变。的确,从普通人正常的思维来看,这并非警察的过失,他们当然不可能因为听信“雾中有毒蛇杀人”这样的谣言而出动。而且,就算抓到那条蛇,也会有环保人员或者动物学家跳出来叫嚣“这是珍贵物种!应该拿来养殖或者研究!”总之不可能一张传票将它送进拘留所,又或者指望它和其它犯人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至于拿去执行死刑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前,以人类法律为基准来惩罚动物本身就是错误的想法。
“你是楚琳的父亲对吧,虽然没有明确关系,但是之前十几年你一直都匿名给她汇款,她上大学时候的学费也是你出的咯。”
大小姐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些情报的?当然,我可以很容易的想象出比起政界,身为跨国公司的企业伸进金融界的黑水当中的触手应该更深更长才是。
“那又如何,我没有犯法。而且,楚琳也不知道我是她父亲。”
老森抬起头,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了汗珠,可是表情却依然没有改变。
“当然,我才懒的管你。我的目的只是那头蛇而已。剩下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后,大小姐表情微微一动,然后她退后两步,西露芙立刻将我们再次包围起来。
“不过,看样子你女儿也不是不知道。”
“什么?”
老森惊讶的抬起头,而就在这时,雾中传来了嘶嘶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似曾相识但是我绝对不想再次看见的细长身影从浓雾中浮现,那条蛇吐着信子,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可以感觉到它露骨的敌意,这也是自然的,毕竟我是曾经把它捅了一下的男人,无论从冷笑话的角度还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条蛇都不可能不记恨我的存在。
“怎么,只有打手啊?”
还嫌不够乱似的,大小姐瞟了一眼那条毒雾中的飞蛇。
“主人怎么没出来?该不会是因为年老色衰在补妆吧,真是可怜的女人,不借助化妆品就不能出现在人前,实在是一种悲哀。不过就算她擦的再多,也无法掩饰那脸上的皱纹和如同树皮般的皮肤哦?”
大小姐的评价可以说是超级恶毒,不过她本人倒的确是不怎么化妆,记得我在大学时,也曾经见过班中美花未化妆前的恐怖姿态。但是那似乎完全不适用于大小姐,果然是因为年轻的缘故吗?
“别太自大了,你这狂妄的小女孩!!”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雾中窜出,如同刺耳的噪音钻入我们的耳膜,接着楚琳便出现在了那条蛇的身边。
第二十四章 毫之差
和大小姐比起来,此刻的楚琳很明显的贯彻了“没化妆的女人不能看”这一真理,如果不是因为声音,我甚至怀疑眼前的人不是那个精明能干的都市白领女性,而是某个灰头土脸的平凡女人。
“普通女人的生命是建筑在化妆品上。”
大小姐这句名言倒是合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是例外的存在,所以才说的这么恶毒和透彻。此刻的楚琳披着头发,脸色苍黄,两眼发红。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休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盯着我的目光中有些仇恨。这让我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立刻挡在大小姐身前,做好了备战行动。
“爸爸。”
但是楚琳却扫过我们,注视向了站在另外一边的老森。而老森此刻则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他每次办起案件时都雷厉风行,但是一旦处理起家务来,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笨拙。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家务事,我个人是以为没有插手的必要。
“…………我不是你爸爸。”
老森嘟囔着,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接着摇头否定。
“哦?是吗?要不要去做个DNA鉴定?我认为科学的调查结果应该是不会错的哦?”
只要一旦被她抓住尾巴,那么就别想会有逃脱的机会。我望了眼被逼到绝境的老森,低声询问道。
“您是怎么查到的?”
“商业机密。”
“这算侵犯个人隐私吧。”
“比起那些以电视直播为名,肆无忌惮将他人隐私公之于众的记者来说,我已经算很仁慈了。”
谁能给我找出一个否定的理由来!
我无奈的叹息着,感觉自己离光明的未来已经越来越远了。再见了,我那美好的明天。接着您好,这黑暗而悲惨的现实。当然,轮不到我有抱头叹息的时间,楚琳似乎也不愿意别人当她的面谈论自家私事。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真是太好了。”
大小姐接下的话简直流畅到天衣无缝,似乎她早就知道对方会这么说一样。
“我就等这句话,这样一来,哪怕是正当防卫也没人会有怨言。防卫过当这种罪名在我来讲根本就是小儿科,而且既然对方以死为前提威胁我,那么我只要反击至对方不死的界限内就没有问题了吧。”
您那根本就不是反击,而是攻击。而且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们是正当防卫,因为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而已啊。
“那不是更好,将一切隐藏的迷雾中,这句话可不是艺术加工啊。”
……………您是认真的吗?
虽然我摇头叹息,同时对大小姐做出的决定不以为然。可是面对眼前的情景,我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好办法。看楚琳的样子很显然是想先解决掉我们,然后再找她父亲秋后算帐。在这种前狼后虎的情况下,如果不想死于非命,那么干脆就把一切都埋藏进…………奇怪,我的思考模式难道也受了大小姐影响吗?
急忙晃了晃头,把那部分被“大小姐病毒”感染的部分处理进脑内回收站,我提起精神注视着眼前的景象。首先是那条蛇,它盘旋在楚琳的周围,冲我们吐出舌头。看来随时都有可能进攻,不过楚琳应该不知道我们这里有风之妖精,所以她大意的可能性非常大。接下来,我只要过去控制住这个女人,就可以解除目前的事态了。但是她离老森不远,我曾经与老森交手过,他这几十年警察可不是盖的。手下功夫一流,而手中没有武器的我,攻击力则要打个折扣了。
“那条蛇我来对付,你去处理那个有暴露癖的女人。”
“啊?”
“我是说楚琳啦。”
“哦…………”
为什么说她有暴露癖?这点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似乎已经没有听大小姐解释的时间,因为那条蛇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而来,紧接着狠狠撞在了西露芙的防壁上。两者之间展开了大灰狼与小红帽般差距悬殊的斗争。而我则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拼命朝着楚琳的方向奔去。
“站住!”
果然不出所料,老森以绝不适合老年人的矫健步伐拦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双手做出抓的姿势,继续向前飞奔。从目间的斜视来看,大小姐已经打开了书本。她大概是准备在西露芙与飞蛇缠斗时使用吧,但是此刻老森的拳头已经晃到了我的面门。
我大喝一声,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腕,但是老森只向前半步,就封住了我的攻击。接着他迎门一脚向我踢来,迫于无奈我只好抽身后退。
整个战斗不过片刻间,但是立刻阻止了我速战速决的打算。我活动着手腕,冷冷望着眼前的老森。
“我记得,当年的你还是很威风的啊。”
“你还不是?一个狂妄的毛头小子,现在也有点架势了呢。”
“不过,那个时候的警察老森,现在好像已经不见了。”
我不知道是在叹息,还是在嘲讽。
“没办法啊,在那之前,我也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啊。”
老森悲伤的晃着头,然后他望了一眼站在旁边,吓的连动都动不了的楚琳———西露芙可以阻止飞蛇自然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我可以想象,一个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掌握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却忽然发现原来别人也有类似的本领时内心所受的冲击。
“………………”
我活动着手腕,游走在老森的边缘。当年我们就是这样交手的,现在再这样看,我忽然失去了以往对老森的敬畏。那个曾经被称做犯罪克星的优秀警察已经不在,此刻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为了个为了女儿所干的糊涂事擦屁股的老人。老森注视着我的动作,看来他似乎也回想起了当年的事。
“你的动作好像没以前熟练了。”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认真上学啊。”
“也是,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拿的上台面的。”
我们的对话再次结束,陷入沉默之中。接着,我和老森同时动手。
老森的手伸向我的左手腕,而我的手则是伸向他的右手腕。我们两人的动作几乎都是出于同一个目的而做,那就只扭断对方的关节,使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不得不遗憾的说,这几年的荒废使我的动作没有以前那么敏捷,就在我的手刚刚搭到他的手腕上时,老森右手一翻,接着抓住我的手腕迅速回转,没有办法反抗,我就立刻扭身转向,跪倒在地。
“让那个小女孩停下来!”
老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此刻大小姐的咒文已经接近尾声,她闭着双眼,显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
在咏唱咒文时,看来大小姐是不能受到干扰的。
“我拒绝。”
我冷哼一声,接着迅速用全身的重量进行回转。就在我感到自己的左手一阵巨痛,紧接着失去知觉时,我的右手也抓住了老森的肩膀,同时向反方向拉去。
“呜啊!!”
老森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面上。我弄脱了他的肩胛骨,他和我一样,废了一只手臂。
“呼…………”
我倒抽一口冷气,靠着意志力强忍住关节处的痛苦,一步步向楚琳走去。
“别过来!!”
她的脸色并不好,这也是当然的。因为刚才飞蛇在最后的攻击中,被西露芙的风吹翻在地,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努力强忍着痛苦,同时倒抽了口冷气。
“不过你犯的错误还真是严重………”
“错?错误?”
楚琳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作为今后人生的参考,我还是好心提醒她一下吧。
“你唯一的错误,就是不该惹到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啊。”
我的话音刚落,平地中便窜出了那条蛇绝望的叫声。它浑身上下被漆黑的锁链所束缚,如果包棕子一般结实,紧接着消去了踪影。
第二十五章 胜利者
“结果,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楚琳要杀那几个人。”
我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热闹繁华的都市景象,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而那旁若无人的大小姐,则丝毫不顾及周围男人所射来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喝着杯中的咖啡。在那之后,失去了主人的浓雾立刻散开,增援的警车也赶了进来。虽然他们已经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但是犯人已经被我捕获,所以恐怕那些认真的公仆只能是白忙一场了。
“不过大小姐,这样放过他们好吗?”
我的左手缠着石膏和绷带,看起来似乎很夸张,事实上远不应该是这么严重才对。
“反正他们又没有违反法律,而且我对人类没什么兴趣。”
在喝完杯中的咖啡后,大小姐长长的出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想办法好好修理楚琳一顿。”
结果,最终也不过只是将她开除了事。不过看当时楚琳脸上面如死灰的表情,就知道这其实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我才不会,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因为我们不可能处理好每一件事。所以,我们只要做自己能够做到的,剩下的就随便他们去好了。”
“………………”
“怎么了?”
“没,我只是觉得,原来您偶尔也能说出些有道理的话啊。”
“我说的话一向都是很有道理的。”
大小姐眯起眼睛,得意的挺起胸。接着她伸出如同白玉般柔嫩的手指,拿着银制的长柄小勺不停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不过呢,那女人的杀人动机,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请明赐。
“她只是讨厌没人注视自己而已。”
“………………”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理解,您究竟想表达的意思。
“很简单,她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并且来满足自己那贫瘠的自尊心。不过凡事都要有个限度,看来那个顶着一脸过期化妆品的女人,已经超越了身为人类的底限。她曾经自杀未遂三次,每次都是在闹市区跳楼,想来是非常享受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吧。在我看来,那些选择在大厅广众之下结束自己生命的家伙,不过都是些没人关注的可怜虫罢了。所以他们才以生命为筹码,去博得别人的注意。如果真是对世界绝望要自杀的话,在家摸电线的成功率不比跳楼要高多了?”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可是我为什么总是找不出能够反驳她的话呢?
“总而言之………”
我用单手在自己的咖啡杯中加了勺糖,然后试着推论道。
“您的意思是说,楚琳讨厌被人忽视,而忽视她的人,就会被她杀掉吗?”
“涂着十三层粉底却自以为国色天香的女人共有的自尊嘛,就好像玻璃一样,脆弱又危险。”
如果真是这样,还的确是非常危险,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中夹杂着恨意呢?
“你试着回想一下。”
大小姐敲敲杯子,然后挥手招来了服务生,明明没有给一分钱小费,却热情的仿佛接待国宾般的服务生迅速给她又续上了杯咖啡,哎?这是柜台经理吗?
“你们见过几次面?”
“不多…………两次?”
“没错,你有注意过她吗?”
老实说,我还的确没有很注意这个女人。第一次是在录口供,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其上。接着第二天她莫名其妙的跑来找我,但是随后我基本注意力都放在大小姐的身上………
“这就是原因。”
啊?我完全无法理解。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结束,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来大小姐已经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那么我也只好放弃询问。不过还没等我考虑好转换的话题,大小姐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按在我的石膏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那瞬间我似乎感觉有无数到刺眼的目光冰冷的穿过我的背部。
“还疼吗?”
“不幸中的万幸,总算可以治好。”
仅仅只是脱臼而已的话倒还没有问题,如果是折断的话也勉强能够治好。总之不要是粉碎性的骨折,基本就没有什么大碍。顺便一提之前围攻我们的那群混混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不用问是已经进到蛇肚子里了。不过这也不需要我们来承担良心上的谴责,反正是这也是他们自做自受的结果。
“给你五天休假,好好养伤吧。反正最近公司也没什么大事,我也想好好休息休息。”
“好的。”
“对了,你觉得去夏威夷怎么样?”
听到这句问话的瞬间,明明是异常甜美的声音,但是我却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冰冻住。同时经历无数生死磨难而异常敏锐的第六感,也在此刻开始颤抖并且响起危险警报,为了证明是我多疑,我犹豫的开口问道。
“抱歉………您的意思是说,您想要去………”
“是我们要去。”
什么时候成复数的?!
“待在大城市中,被喧闹和烦躁包围可不是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休养哦?”
劳您费心,我还是待在这里好了,而且妹妹刚刚转院,没人照顾她可不行。
“怎么,难道你想要自己妹妹看见哥哥受伤的样子吗?那样说不定她会更担心哦?而且这对治疗也没有好处。”
“这个………”
“所以说,跟我一起去蓝天碧海的夏威夷去度假吧。反正又不用你花钱,只要公司掏腰包就可以了。”
这样好吗?
“总比那些借考察之名,大肆挥霍人民税收的腐败官僚要好多了吧,好歹我们花的也是自己的辛苦钱。”
我觉得提出疑问实在是自己的失误,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总能找出比我的反驳更加正确的意见来对应,所以我已经放弃在口舌间决胜负,转而向更理性的层面。
“学校的课,不上不太好吧。”
“那个没有问题。”
“怎么没有问题?”
“我会让他们放假的。”
?!
“您该不会想说,那所学校也是三神集团旗下的产业吧。”
“投资兴建的私立高中而已,而且那些学生还要感谢我将他们从水深火热的教学中解救出来呢。”
我就觉得奇怪,名门家的大小姐,家人怎么可能会放心的让她去普通学校上课?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份上,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就当作舍己为人,让那些在书山题海中艰难跋涉的学子们一个轻松的休假机会好了。
“很好。”
说道这里时,大小姐忽然一把抬起身体越过桌面,抓住我的领带。无处可逃的我只好呆望着那双如同黑玉般美丽发亮的眼眸。
“记住了,你是我的私有物。无论我到那里,身为部下的你都必须跟进,这是臣子的义务!”
虽然身份变了多重,总归意思还是一句话嘛。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与命运抗衡的勇气。
第二十六章 旅行表
“迁先生,副总经理打来的电话。”
就在我埋头于办公桌前,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时,一位美丽的女性向我递上手中的电话。她名叫欧阳冰心,据本人说出生在书香世家,而父母又特别崇拜冰心,所以才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戴着眼睛,相当文静的她年龄比我大一两岁,职务是“三神总公司秘书处处长”,正所谓统治着我们这群小人物的总领导是也。不过在我来说,情况比较特殊就是了。
我低声向她道过谢,接着拿过话筒,还没有等我开口,那边的声音便如同超音波般刺穿了我的耳膜。
“迁!你这个笨蛋!”
我又怎么了?
“不是让你休假的吗?你跑去公司干什么?”
“不………这个…………我只是想在那之前把手头上的文件整理好,还有…………”
“那种小事就放在一边,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
我这不是正在做吗?!
“先别说那个。”
是,反正说了她也会无视的。我已经渐渐习惯这位大小姐会不自觉的将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彻底无视这个特技了,虽然从精神层面来说是很好啦,不过本人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我叹了口气,同时暗暗反省凭什么我要去插手大小姐家的养育方针,接着继续聆听她的圣旨。
“总之,你在半点之前赶到中心公园来,听到了没?”
“有什么事吗?”
“没错!”
接着,大小姐“啪”的挂掉了电话,望着发出忙音的话筒,我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真是辛苦啊…………”
没错啊,嗯?我抬起头来,惊讶的发现欧阳小姐居然还站在我的身边,她带着如同阳春三月的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正在注视着我。哎?奇怪,难道她刚刚一直就站在这里没有离开吗?
“是大小姐在召唤你吧。”
“是啊,也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那么请快点去吧。”
说着,她微微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我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站起身穿好了衣服。手上的石膏早已经被我敲碎,现在只是拿绷带和硬木板缠一缠的程度,虽然医生说没有半个月是不可能痊愈的,但是这种伤我已经不是初次遇见,身体的恢复力自然不能和普通人来比。现在除了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以外,这只手基本是没什么问题。
就在我匆忙穿好外套,准备出门时,只见欧阳小姐再次叫住了我。
“请等一下,你就准备这样去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疑惑的望着自己身上的衣着,领子也很整齐,扣子也有好好的扣着,袖口也没有什么问题,难道这样也不够?
“请拿着这个。”
仿佛变魔术一般,欧阳小姐从她的办公桌下面拿出一把花来,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郁金香?不过在那之前,欧阳小姐我可以问问你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吗?
“紫郁金香哦?送给副总经理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为什么我觉得欧阳小姐的笑容好像隐藏着古怪?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时候,如果我迟到的话,还不知道大小姐会如何修理我。于是我道过谢,急忙冲出了房间。
来到中心公园的约定地点,没有看见大小姐身影的我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她会在大厅广众之下指着我的鼻子叫“太慢了!不是让你以拼死极命,晚一秒就会被核爆吞噬的速度赶来吗?”这样的喝骂,不过她没来实在是太好了。不管怎么说,我这样一个大人被女学生教训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和显摆的景象。不过………
中心公园的对面,就是豪华的餐厅和电影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里也是情侣经常约会的场所。而呆捧着鲜花,站在时钟下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周围充满了怜悯的目光。
“我来啦,抱歉,久等了吧。小林?”
“啊,没事。我也才刚到而已,你看那个男人。”
“嗯?他怎么了吗?”
“他都在这里站了半小时了呢。听刚才的人说,好像还站了更久的样子。”
“真是可怜,被女友放鸽子了吗?”
“哎,这男人真的好悲惨啊,那种女人,干脆甩掉算了。”
拜托,我真的很想对周围的人澄清这一点。不过在考虑到只会被人家当做因为用情过深而精神失常的病患,说不定还会有好心人打电话召唤带着拘束皮带的诡异医车时,我还是放弃了这一点。虽然刚才给大小姐打了手机,不过好像没有人接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究竟干什么去了,总之我现在只能暗暗祈祷,希望她赶快到来帮我解除这尴尬的局面。
“………………”
似乎有什么响声从天空传来,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我靠在时钟塔上,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电影广告牌。
但是周围人接下来的说话让我瞬间变了脸色。
“喂!看那个,那个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直升机向这边飞来啊!”
报着自我安慰的心态和非常不妙的预感,我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巨大的直升机,看起来好像是运输直升机的样子。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当我看见那个站在机舱口,如同从天而降的女神般冲我挥舞着手的人影时,似乎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力气。
“喂,迁…………!”
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人群驱逐开,接着直升机降落在我旁边的空地上。我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这时该如何反应才好。
“抱歉,我迟到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道歉,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场合下我会觉得非常鬼异。大小姐迈着自信的步伐,从机舱口跳下,接着走到了我的面前。而我则呆愣着根本无法反应,感受到周围人那古怪的目光,看来如果不说点什么会很糟糕的样子。
“这个………送给你。”
我转移话题的本领实在太烂了!!
似乎也没有料到我居然会送花给她吧,大小姐惊讶的张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眸,不过她立刻从我手中拿过花束,冲我绽放了一个灿烂无边的笑容。
“谢谢。”
“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配那种货色啊!”
“没想到居然是那种男人?”
“绝望啦,我对这个没爱的世界绝望啦!”
刚才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比针刺还要肉痛的恶意评论,不过我决定无视这一点,反正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于是我干咳一声,同时试图将谈话引导回原点。
“你迟到了。”
“抱歉,刚才帮爸爸在外地谈了一单生意,时间有点紧。”
所以才坐直升机吗?不对,问题不在这里吧,不知道违规停机会不会受到处罚?因为我用眼角的余光,已经瞄到某位倒霉的交警老兄,正手拿着纸和笔,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直升飞机,看来他也拿不准啊。
就在我考虑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小姐已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然后拖着我走向直升机。
“等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夏威夷啊,我记得我应该有对你说过吧。”
“乘直升飞机?”
“当然不是,我们先去机场,然后再坐客机飞过去就行了。放心,不过是12个小时的旅程,你应该可以忍耐吧。”
比起那个,我应该还没有护照吧,而且也没有获得许可。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行,总之这是我的命令!”
就算你这样说,事实上我也根本没得选择吧。于是我只好乖乖的遵照大小姐的意思,坐进了飞机内。
?!
为什么直升飞机里会摆着沙发和冰箱?甚至连地毯和电视都有?
虽然我觉得吃惊是没有意义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象我这样的平常人不吃惊才难啊。
另外一边,根本没有在意外面投射而来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大小姐一把关上了飞机门。或许是有隔音设备的缘故吧,丝毫没有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我只觉得身体一沉,然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向下坠落———错,根据相对理论来看,只不过是我们在往上升而已。
理所当然将我的疑问再次无视,大小姐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冲我扔了过来,我急忙伸手接过。只见大小姐拿出手机,象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喂,是我。没错………事情已经办完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休假时间了?嗯,再见,爸爸。”
她刚才说“爸爸”?!
“让我们向蓝天碧海出发吧!”
说着,不待我有所反应,大小姐已经明确的下达完了指示。
而我,则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十七章 昼夜行
“前往夏威夷的2830次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各位乘客…………”
我听着广播中传来的柔和电子提示,接着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向登机口。但是在那之前,一个比美娜海妖和爱琴海人鱼还要优美的声音,瞬间就对我释放了石化魔法。
“迁,这边。”
我强迫自己尽量用最自然的动作转过身,这倒不是因为我不想听到那个声音,而是在于如果这个声音进行放大处理,那么很容易引起众人的瞩目。虽然当事者说不定很享受这种目光,但是我等平民却是消受不起。可悲的是,看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随伴在她身边了。
在众多夹杂着惊讶,惊艳,嫉妒和着迷的目光汇集中心的,正是三神姬大小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热带装束,虽然看起来相当时髦,不过对于高中生来讲,会不会有点露的太多了?我疑惑的目光扫过因为设计而故意裸露出如同手工艺品般纤细白暂的肩膀和腰身,接着用有生以来最强的毅力克制自己不去注视那两座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形状异常完美的山峰,而是转向她的面孔。不幸的是,她的脸和身体都是一样令人着迷。
“这边,我们走VIP通道。”
说着,她指了指设立在另外一侧,鲜有人迹的通道口。那里摆放着花篮和鲜红的地毯,同时也没有象普通登机口那样设立钢铁的栏杆,相反只是象征性的拉了道横条。我自认为自己是和这种东西无缘,结果却没有想到我也有这样一天啊。
“大小姐,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走到大小姐身边,低声埋怨道。刚才一下直升飞机大小姐就把我扔在侯机室接着不知所踪,害我象个笨蛋似的傻等了半天。
“嗯?我去换衣服了,怎么样?这件不错吧。”
说着,大小姐还故意示威似的向我展现她那苗条傲美的身材,明明没有装窃听器,我却清楚的听见了周围男人“咕噜”那一下吞口水的声音。
“不会嫌太少了吗?”
“怎么会?我还觉得太多了。”
究竟那里多,请指给我看看吧。
想归想,这句话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VIP席待遇果是不凡,在一帆风顺的登上飞机后,我不由的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毕竟几个小时前我还在公司办公,眼下就要乘机出过远去赤道地区………世界真是变化无常啊。
“怎么了?想什么呢?”
明明还没有起飞,却已经拿到两瓶可乐的大小姐歪着头问我,我只好正了正表情,同时不经意的带过话题。
“喲!科长,昨天手气真顺啊!胡了好几把吧。”
“哪里哪里,比不上您啊……”
就在这时,忽然从我们后方传来几个响亮的声音。我不由的回头望去,只见几个大腹便便,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我们侧后排,高声的谈笑着。而大小姐只扫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的转过头来。
“没想到居然会和这些家伙坐同一班飞机,真是恶心。”
“你们认识?”
“那几个是制商银行的高管,以前在谈生意的时候见过。”
大小姐象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很不爽的瞪了那边一眼。
“当初资金有些周转不灵,所以原本准备贷款的,结果那些家伙居然狮子大张口想要回扣。特别是那边那个西服男,居然要我陪酒,结果被我废掉了半条命。哼,这些把别人寄放在银行的钱当自家储备来用的家伙,实在是倒人胃口。”
不用多做说明,我都可以想象这是大小姐在代替自己父亲与对方谈判时所遇到的场景。虽然我很同情对方,不过这也是自找,怨不得别人。看他们的样子,虽然已经注意到坐在侧前排的大小姐,不过似乎完全没有认出来。这样也好,否则一旦闹出什么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说起来,我记得好像在网络新闻上看见过那人,听说他因为大力推广西式金融理财和改革而被称为‘东方的亨利·克卢斯’呢,好像还是国内金融界的大人物。”
“真是可悲啊。”
喝着加冰的饮料,大小姐尖刻的批评道。
“如果一个人混到被称为某某在世的话,那么他还不如重新从街头开始去当平民百姓好了。反正无论做成什么样,毕竟也只是别人的代替品。”
“是这样吗?我倒觉得有很多人很喜欢别人把自己和历史上的名人放在一起做比较。”
“大概他们以为,别人崇拜名人,自然也会崇拜他们吧。真是没有志气,只是这样就满足的话,根本没办法有什么成就啊。”
我倒觉得凡事还是见好就收比较重要,当然,对于以征服魔界(如果的确存在的话)为目标的大小姐来说,或许的确是如此吧。
“我还真希望在过几百年之后,有谁会被冠上我的名号,比如‘西方的三神姬’之类,这才是我的愿望。”
请恕我多言,象您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就足够多了。
而听到我的发言后,大小姐似乎很得意的点着头。
“嗯,也对。保持独特性也是很重要的,泛滥就不值钱。没错,真不愧是我忠诚的部下。”
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理解错了?
经过十个小时左右的飞行,我们来到了位于赤道的度假胜地。顺带一提的是,除了间中后面某人因为醉酒而引发的骚动差点让大小姐动手伤人之外,整个旅程还算是平稳。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以为,凭大小姐那招惹麻烦,随处转转都能引发骚动的特殊能力,说不定会在飞机上也出现个什么东西。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我杞人忧天。总之不管怎么样,能够把那些蛇啊蜘蛛啊的放在旁边,轻松的休个假,也是蛮不错的决定。
因为是仓促出行,我和大小姐都没有带任何行礼。两手空空的走出候机室,热带季风气候立刻向我们展现了它的实力………话说回来这和亚热带季风气候有什么不同吗?
“很热吧。”
“是啊。”
和已经有所准备的大小姐不同,我依然穿着西服和衬衫。飞机和机场里有冷气还算好,但是在外面的话,这身装备就很有些搞笑的意味了。看着四周穿着短袖甚至无袖T恤的游客,我的身上穿的衣服就有过热和显眼的嫌疑。事实上应该也正是如此,从那些把我当傻瓜来看的视线中,我是这么感觉的。
“那么去买身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大小姐环视着机场出口一圈后对我说道,而对此我正是求之不得,而就在我举步准备离开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不通用人民币的吧。”
“那么用美元买不就好了?”
“………………”
面对说的理所当然的大小姐,我忽然失去了解释的力气。事实上早在之前或许我就该反省,明明知道是出国,却没有带通行货币的我是多么愚蠢。毕竟我不可能象大小姐那样,钱包里放着十张以上各国通行的金卡。当然,或许这种国际旅行机场会比较宽容,于是我走进旁边的商店,试着用自己那多年不用的英文结结巴巴的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要求。幸运的是机场看来是个例外,至少这里是如此。在最后我花了20美元左右买了一件短袖,上面印着蓝天白云和棕椰树,看起来好像美国黑帮电影中黑手党常穿的那种度假休闲衬衫和短裤,在稍微收拾了换完,接着回到机场大厅。
大小姐此刻正背靠旁边的墙壁,四周还有三四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围着她。虽然他们的表情很友善,甚至连我都看的出是在献殷勤。不过大小姐似乎完全不吃这套,虽然她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不过我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全,毕竟以大小姐的身手来讲,三四个壮汉恐怕都可以轻易被她打倒。象这样瘦的和小鸡一样的富家公子,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这时一个男人已经表现的有些不耐烦,只见他伸出了手,准备去抓大小姐的手腕。
“呯!”
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一脚就将对方踢倒在地。此刻的大小姐一手夹着她那本绝不离身的魔书,一边得意的站起身,而身为部下的我,自然不能待在那边继续看热闹了。
“大小姐。”
我急忙走过去,同时用身影拦在剩下的年轻男人和大小姐之间。
“你回来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明明是在一旁看好戏,不过这样的话当然我是不可能说出来自找没趣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走吧。”
说着,大小姐冲我伸出了手。我望着那只如同汉白玉雕琢出的艺术品一般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最后想起以前电视台上播放的深夜老电影,这才有模学样的手心朝上,握住了大小姐的手。虽然我现在的装扮,估计做这个动作很可笑。不过大小姐的动作,却不可思议的没有半点伪和感。
“下次记得要男士主动。”
大小姐说完之后,连瞧都懒的瞧围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第二十八章 阿瓦隆
作为以旅游业为生命线的热带渡假胜地,夏威夷拥有着比大多数旅游城市还要多的酒店和度假村,由四个大岛组成的国土几乎全部依赖于旅游收入,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却也是实情。因为如此,所以整个城市的设计都给人一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象是渡假村的感觉。至于好还是不好,这就很难说了。反正对我这样没有什么审美情调的人来讲,我不觉得躺在稻草椅上喝纯正椰汁和窝在家里睡觉看电视的休息有什么不同,唯一有差别的大概就是价钱吧。
“您已经决定了要住什么地方吗?”
“嗯?”
大小姐转过身,显然对我的话相当疑惑。看她那幅怪异的表情,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听说酒店一般都是预订………”
基本上高星级的酒店来讲,很少会有立办立住的服务。我还记得自己曾经由于路途耽搁无意中停留的某个城市,结果几乎所有大酒店都以客满为理由拒绝了我的入住要求。后来打听才只好他们基本只接受已经预订房间的旅客,害的我只好在火车站旁的小旅店将就了一晚。虽然国内外应该有所不同,不过保险起见问问总是没错的。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
大小姐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接着她指向了东方。
“我们住那里。”
“那里?”
我顺着大小姐的手指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水平线以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不对,还是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个黑点。如果那不是我的幻觉,我想拿望远镜会看的更清楚吧。
“那是岛吗?”
“没错,悠闲的休个小假,和那些烦恼的世间隔绝也是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如何?”
“我倒是没有意见…………”
反正就算我有意见也不能怎样。
在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豪华游艇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大小姐所说的岛上。直到脚踏上坚硬的土地,我才好不容易制止住自己的晕眩感。说起来还真是丢脸,明明对飞机和汽车都没有任何拒绝反应,偏偏对船是完全不行啊。
“晕船药的话我记得房里应该有,在那之前给我忍耐一下吧。”
“了解。”
老实说,这个岛还真不是普通的小。如果硬要我来打比方的话,恐怕也只有三个公共广场的大小吧。除去南面的一圈沙滩之外,四周都是被海浪洗刷过的悬崖绝壁。而在其之上高高耸立的欧式别墅,应该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了。我记得夏威夷的确有提供这种程度的服务,记得里面还会配女仆和管家,而待在其中一晚的价格大约是2500美元———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小市民也总有看着旅游画册妄想的自由吧。
岛的周围种了一圈椰子树,在郁郁葱葱的绿色衬托下,一条似有若无的石子路显现其中,延着坡道盘旋而上,配合蓝天白云为背景,给人一种无限宽广的感觉。明明只是视觉上的错觉,却也能有如此的舒适。看的出这里的设计画了不少心思,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来迎接我们,相反的,大小姐还打开了她的那本魔书。
就在我本能向后撤退时,那种类似铃声般轻亮的语言再次出现,紧接着着从书中窜出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慢慢的盘旋在大小姐的周围。接着风与水开始转动,迅速将她们化为人型。
“这是…………”
“温迪妮和西露芙哦?你该不会说忘记了吧。”
怎么可能忘记,不过让我疑惑的是,为什么大小姐要把她们两召唤出来?难不成这别墅中实际上是有什么怪物不成?
“不要搞错了,既然是度假,当然大家一起会比较开心啦。这些孩子帮了我不少忙,所以偶尔慰劳慰劳她们也无不可。”
温迪妮和西露芙此刻都变幻成了普通人类小女孩一般的形态,不同的只是她们由风和水塑造的身体略为透明,所以看起来反倒象是幽灵的样子。不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话,恐怕就算变成幽灵也不会把人吓坏吧。我这么想着,西露芙微微的冲我笑了一下。接着她一把扑过来,象是撒娇般的搂住我的手臂。
“啊,喂………”
手臂上可以感觉到清凉温柔的风在转动,这和炎热带有海水潮味完全不同的体验。说起来因为之前那件事,所以我和这小妖精的关系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吗?温迪妮只是沉默的站在大小姐身边,带着安静的微笑望着这里。而大小姐也用好像看到了被狮子戏弄棉羊般的眼神望着我,喂!拜托帮帮忙吧!
别墅的内部和外部所看见的一样豪华,根据大小姐介绍,这里不但生活用品和储存食物相当齐全,甚至下面还有挖避难用的地下室。如果有热带台风或者海啸之类的来临,只要跑到里面的话,躲个十天八天应该不成问题。整个别墅分为上下两层,二楼主要是展示间和阳台,试想如果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坐在二楼这宽敞的阳台上,喝着冰镇的啤酒,欣赏水平面上的夕阳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一楼则是厨房和餐厅,而至于我们的卧室,则是别出心裁的安排在了地下三层。卧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耐压玻璃,透过它和外面的照明灯光,可以清楚的看见在海底嘻闹的鱼群。虽然我心里有在嘀咕万一这玻璃破了岂不是会很倒霉,不过这种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否则恐怕会立刻遭到天罚的。至于为什么地下二层除了必要的食物储备库以外还有枪械库和射击练习场这种事情,我根本连问都懒的去问了。
大致的参观完毕后,盛气凌人的公主殿下垂询道。
“还算不错吧。”
“相当不错啊。”
我点了点头回答,如果不是因为远离都市,恐怕在这里住一辈子都没有问题。顺带一提无论电力还是通信似乎都是通过海底光缆运输过来的,当然,根据一般的紧急应急措施来说,这座岛本身应该也有自备发电机。
“可以的话,真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呢。”
考虑到房租的昂贵程度,我只能是想想而已。
“这么喜欢的话,想住多久都没有问题哦。”
大小姐将整个人陷入沙发里,同时接过温迪妮递来的饮料。除去半透明的身体之外,这两只妖精基本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是房租很贵吧。”
“不要钱。”
“哎?”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失聪了。
“这是我的岛啊。”
“哈啊?”
在大小姐夹杂着不耐烦的短暂解释后,我终于了解到大小姐因为之前公司发放的年中花红没处可花,于是正巧发现了这块避暑胜地。在与当地政府经过短暂交涉以后,以我等庶民根本无法想象的价格将这座岛买了下来。当然,根据海洋法公约,周边数十公里以内也都是大小姐的领土,除非事先预约,否则根本不可能登岛。外围还有三神公司旗下的安保企业所派来的保镖,可以说从各个方面来讲,都完全不用担心。
当然,我是能够了解大小姐那种拿到了压岁钱,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的心情。不过,那只是心情而已,和规模是两码事。
“这座岛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我的问题,大小姐这才流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妖精,这才开口说道:“我管它叫阿瓦隆。”
第二十九章 精灵乡
神话传说中遥远的精灵居住地,亚瑟王最终归土之所,此刻居然成了我们的度假胜地。不晓得如果被精灵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我们身边倒也是跟了两只,所以这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才对。
不过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却并非是担心精灵们是否会抗议我们的侵权冠名行为。
“肚子饿了…………”
在我提出问题之前,大小姐先懒洋洋的一头栽进沙发里,她紧闭双眼,眉头皱气,撅着嘴象是赌气的小孩子。
“是啊,我们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总之,我先在这里附和她好了。没有料到大小姐却越加不满,她用手“呯呯”的拍打着沙发上的柔软坐垫。
“肚子饿了嘛!!”
除非白痴,否则谁都了解她的意思。于是我站起身走进厨房,准备解决自己和上司的肚子问题。在看完厨房里的材料之后,我脑中忽然转出一个好主意。
“这是什么…………迁?”
当大小姐被诱人的香味所吸引而走出别墅时,我正在烧烤架上忙碌着。两只精灵也饶有兴趣的站在我的身后,虽然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总之礼貌上还是给她们准备些的好。想到这里,我再次拿起几串已经做过处理的肉串放到烤炉架上。
“烧烤吗?”
难得从博识的大小姐脸上看到疑惑的表情,我微微一笑,接着将已烤好的肉串递了过去。只见大小姐好奇的伸手接过,仔细的望了望,还轻轻抽动鼻子闻了闻,摆出了一幅面对着未知事物而不知该如何对应小猫般的警惕表情。老实说还真是有够可爱,光是看她这幅表情,这顿烧烤也足以值回票价。
最终,在确认完毕之后,大小姐才张开嘴小心翼翼的从上面咬了一块肉。
“很奇怪的味道,不过真不错………你用了什么调料吗?”
大小姐好奇的望着我眼前的瓶瓶罐罐,除了盐和辣椒面之外,还有一个小瓶装着黄色的粉末,这就是我产生念头的开端。
“这个是…………?”
“孜然。”
我说着,还把瓶口打开让大小姐闻了下。结果大小姐鼻子一抽动,接着迅速向后退去,同时咽了口口水。这种粉末的刺激性很强,而且还是相当有助于开胃的那种。
“孜然………曾经有听说过,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真是魔性的调味料啊。”
这是在感叹,还是在惊讶?总之我伸手将另外两串烤肉递给站在旁边的精灵,她们倒是没有拒绝,接过便吃了起来。虽然我很好奇她们该如何消化这些,不过在现在谈这个就实在是太扫兴了,索性闭口不问。
“说起来………”
大小姐在咽下最后一口肉后,似乎想到什么般用手中的铁钳子敲打着烧烤架。
“古代亚美利加人认为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所以他们在用火烧食之前,都会用自己的血…………”
“停停停!”
至少吃饭的时候让我稍微恢复一下小市民的心态吧,而且这种东西我可不想在吃饭时听到。
“………………”
大小姐象是闹别扭似的望了我一眼,接着叹了口气。此刻已经是黄昏,夕阳的光芒映射在海面上,原本碧蓝的海洋被染成一片血红。这要让大小姐来说的话,一定会形容成“好像炼狱血海的景象”吧。虽然我承认这个比喻一定会非常正确和形象,但是未免也太没有情调了。
那两只精灵似乎对于烤肉相当感兴趣的样子,既然大小姐不反对,那么我也不在意给她们多烤几串。而且虽然平常这两只都算是温顺可爱的小精灵,但是在关键时刻却是能够拯救我们生命的守护神。而为了报答它们,我做为一介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只有这些。
第一天就在这热闹的烧烤中过去,当我收拾好餐具回到客厅时,只有西露芙还在那里等我。而大小姐和温迪妮则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见我回来,西露芙很高兴的飘到我的身边,接着她伸出左手将一张纸条递给了我。上面秀美不失霸气的字体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写的,毕竟笔迹代表一个人的性格嘛。
“你的卧室在地下三层的2号房,不准对西露芙下手,否则我就把你踢进海里去喂人鱼。”
真是大小姐的风格啊。
我无奈的叹息了声,接着望向正抱着我的手臂,天真无邪笑着的西露芙。这感觉与其说是依赖哥哥的妹妹,倒不如说是粘着父亲的女儿。莫名其妙从心底钻出的这种感觉倒也不坏,我伸手抚摸了下西露芙的头,只听她快乐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接着,我带着她向电梯走去。
大小姐所分配的卧室,正是白天我所看到的那个房间。不同的是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所以也没有透过海水的阳光照射入房间内,我打开电灯开关,接着差点被吓了一跳———窗外也忽然闪烁起亮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过地面上的照明灯而已。为了能够让住宿者在夜晚也能欣赏到海底的美景,这地方果然还是下了不少工夫啊。
“我制作这个的目的,是希望在靠着窗户读书时,什么时候偶尔抬起头,却发现外面漂浮着尸体这样超自然的情景出现。”———至于设计者本人那根本无法公之于众的目的,我还是就此抛到脑后比较好。而且,我也不希望在度假时,还被卷到什么奇怪的事件中。不管是奇妙自杀还是碎尸,都给我闪去一边吧。
不过仔细想想,我只不过是一介秘书,为什么大小姐要拉我陪她过假期?难道只是员工的慰劳旅行?或者干脆是把我当作可以用来打下手的仆人?算了,总之托她的福,我可以来热带地区休息放松,也算不错。想到这里,我又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缠的绷带,感觉骨头方面的伤势应该问题不大,恐怕再过几天就会好了吧。
将心中的繁琐事一件件整理清楚放下后,我也放松了心情,转而欣赏起窗外的鱼群来。
在灯光的吸引下,许多我叫不上来名字的鱼在自由自在的游动着,它们仿佛拥有同一个意志,明明是一大群鱼,却能很迅速的转移方向,甚至九十度调头,其角度甚至比那些开惯街头赛车的赛手们还要精确。而就在我将赞叹的目光好奇的转移向上方时,立刻感觉到自己肺中的空气全部泄露了出来。
大小姐穿着比基尼的泳装,不知道何时正漂浮在我的窗户前轻轻敲着玻璃,同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究竟是怎么潜到这么深的?!不对,问题不在这里,她后面的那个…………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半身为人,半身为鱼的姿态………
在我回过神的下一瞬间,我已经冲出卧室,拼命向外跑去。而当我跑出别墅,来到沙摊上时,大小姐已经从海中走了出来,带着不满的目光望向我。
“什么嘛!难得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露出象是见到鬼的表情,我就有那么可怕吗?”
惊倒是完全够了,可是喜我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大概吧。
“您,您刚才和…………”
“啊,你是说那条?”
说着,大小姐向不远处的海中指了指,只见在月光照耀下,“那条”正在海中欢乐的嘻戏着,和她做对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那条人鱼…………!”
我话说到一半,舌头便不受控制僵硬了起来。因为此刻大小姐已经擦掉身上的水珠,将那宽大的毛巾扔到旁边,露出了她那美妙绝伦的身材。
虽然已经是废话,不过大小姐的身材的确是一流,我甚至找不出什么赞美词来形容。纤细的手脚和腰肢,白嫩的肌肤,如同超新星爆炸般闪闪发光,充满自信的黑色眼眸与和黑夜浑然一体,比任何洗发水广告上所表现的还要透亮的漆黑长发。除去本人性格方面的缺陷,她根本就是“完美女性”四个字最好的写照。
“夜晚的海洋是很危险的……请您小心。”
最终,我也只能低头叮嘱她,虽然眼睛很幸福,但是如此继续看下去,很难说还能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真是无聊,怎么没点有趣的反应啊。”
哎?
我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大小姐却仿佛很无聊的样子摆了摆手,接着走进了别墅。她是想期待我有什么其它的反应吗?
总之,这夜晚的不知什么事件总算是告一段落,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西露芙则好奇的趴在玻璃窗上向外张望。看来对于精灵来讲,这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就是我摸摸她的头,准备睡觉时,我的目光忽然被某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在黑暗的深海深处,有一对圆形物体正在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不,或者只是反射我这边窗户上的灯光吧,但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漆黑的海底,我不由的感到浑身一阵寒冷,那东西仿佛在窥视着这边,又好像正在看着我。
“大概是…………谁不小心掉在这里的泳镜之类的吧。”
我低声自我安慰着,然后离开窗户,按下墙壁上的按钮。只见立刻就有合金制的钢板缓缓落下,虽然我认为那不过是什么东西的闪光,但是心中依然不由的发毛。
就在钢板遮挡住我视线的瞬间,我似乎看见那对光晃动了一下,接着消失了。
第三十章 夏季海
我曾经无数次从睡梦中醒来,但是在海底这还是第一次。当我睁开眼睛时,清澈透明的海水已经将阳光透进旁边的玻璃窗,有鉴于风之妖精正好奇的趴在窗口向外张望,所以让我省下了寻找真凶的时间。不过昨晚因为太过疲劳,所以沾到枕头就睡的我并没有去在意跟在身边的小精灵,现在我也只能是拍拍她的头,然后向外望去。
“………………!”
这是如同风一般轻盈的声音,可惜无论西露芙说什么,我恐怕都是听不懂的。虽然说只要心心相映就可以解决很多事,不过总有些事是必须用语言解决的。我抬头望着窗外,确定没有漂浮在四周的尸体或者其它什么不该有的不明物体后,转过身对正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的西露芙说道:“不好意思………我要换衣服,出去下好吗?”
“?”
西露芙轻轻歪了歪头,流露出不解的表情。
看来用说的是没希望了,我只好半哄半推的将她推出房间,接着在西露芙露出可怜巴巴象是被人抛弃的小狗般悲哀的眼神前关上房门,以最快的速度换掉身上的衣服。毕竟经过昨天的喧闹,身上已经有了些味道。所以就算西露芙不愿意,我也只得先照顾自己,在我冲完淋浴,好不容易换上衣服之时,我的房间门立刻象是被时速两百公里的卡车撞飞般闪开,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杀意弥漫而来。
“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穿着比基尼泳装的大小姐怒气冲冲的指着我问道,她身后的则是含着眼泪小心翼翼望向这边的西露芙。不过先不说这个,你的背上怎么会背着氧气筒?
“因为我正准备做清晨潜水,不要转移话题!你究竟对我家西露芙做了什么?”
事实上天地良心我可以保证什么都没有做,而且就算我想做什么,我也不认为自己区区一个人类可以是风之妖精的对手。但是眼前大小姐的怒火就仿佛不动明王般恐怖,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恐怕我马上就要成为人鱼的饲料了。
在我解释了好半天之后,大小姐这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她仔细盯着我看了看,然后点点头,伸手将西露芙召来,在她耳边用那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之后,单纯又可爱的风之精灵立刻扫去脸上阴影,再次高兴的绕着我跳起舞来。
“她以为你不要她了。”
见我一头莫名其妙雾水的样子,大小姐无奈的向我解释道。
“对于精灵来说,她们对自己所中意的人是很重视的。一旦对方抛弃她们,那么她们就会非常伤心。我想,为了以后避免出现这种误会,你们还是多沟通一下比较好。”
就算你让我们沟通,这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事情啊。
“做不到的话,拿毅力分去弥补吧,说不定还可以混个及格。”
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大小姐便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前去她的清晨潜水运动。虽然我觉得大清早的玩这东西不太有益健康,不过这毕竟是个人的兴趣和自由,并不是他人所能随意干涉的。顺便提一句,早饭依然是由我负责,看来大小姐带我到这里的目的已经是相当明确。
在吃完早饭(普通的煎鸡蛋和火腿,外加蛋汤)之后,接下来的行程就算是自由安排。大小姐在嘱咐我今天晚上在沙滩码头集合后便跑的不知踪影,不过既然有温迪妮跟在她的身边,也没什么必须要我来操心的事情。目前我的任务,除了带好身旁的西露芙和给自己找点乐子之外,恐怕也就没剩什么了。
光是带好精神等级和小孩子差不多的西露芙恐怕就会让我累的半死,事实上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我遵从了大小姐“做不到就拿毅力去弥补”的名言,在客厅和西露芙沟通了大约三四个小时,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不过至少我们双方彼此之间总算是了解到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就和照顾呀呀学语的婴儿没什么不同,只要习惯的话,很快就能明白对方意思了吧。以前我一直在疑惑做母亲的是如何从婴儿的哭声中听出他究竟是饿还是困,在我听来那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噪音,现在来讲我总算是有些理解了。
西露芙在那之后埋头于用风力撞击桌球的游戏,而我则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收看着卫星电视的谈话节目。不过除了两个象抹了十层粉底的男人在激烈讨论关于伊战意义这种和我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话题之外,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玩。虽然“十五箱牙膏价值五千万美元”这样的笑话比比皆是,不过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趣。在转了几个台,确定没什么好看的之后,我站起身,对西露芙做了个手势,表示我要去外面走走。而西露芙则高兴的点点头,飞速飘到我的身边。
在这个三面都是石壁,唯有西面是沙滩的小岛上,我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大小姐。她此刻正卧在躺椅上,太阳伞帮她抵挡住毒辣的阳光,远远望去,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景象。光是那庸懒的姿势和修长美丽的长腿,恐怕就足以登上《Condé Nast Traveler》的封面。而温迪妮则站在她的身边,两人正在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
“啊,迁,你来了啊。”
当我走近时,在温迪妮的提醒下大小姐转过头来,伸出一只手向我打着招呼。
“怎么样?”
“还好。”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这种暧昧的答复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大小姐满意,她皱起眉头,接着对温迪妮做了个手势。只见水之妖精便来到我的身边,同时为我端上了一杯冰凉的饮料。
“这个…………”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么就好好的玩一玩吧,反正这么难得的休假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身为部下却这么客气,实在让我受不了。”
哎?是带我来度假的吗?
“当然了!啊,对了。”
说到这里,大小姐忽然拍了下手掌,她转动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却被刺耳的引擎声打断了。
我不由抬起头张望,却发现一艘快艇正在向我们的方向驶来,被打断的大小姐露出不友好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快艇。同时轻轻挥了下手,西露芙和温迪妮立刻散去了身型。虽然这里名叫阿瓦隆,但是如果真的被别人发现有妖精出没的话,恐怕立刻就会变成大惨事了。
“说起来,那些白痴…………”
“嗯?”
“如果我们这里被发现有妖精的话,那些白痴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这个嘛…………”
要我回答,恐怕这也不是我的专长。
“大概会将这个发现公之于众,再以此来要挟我将她们交出来吧。不然的话就是打着科学研究的名义强抢?反正人类天生就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他们的,这么做也是很正常的吧。说不定还会有人权组织或者动物保护组织来抗议,说我囚禁这些可怜的孩子,哼,反正没本事的人永远都只会在旁边瞎喊而已。这种类型我最讨厌了,那边的也是一样!”
大小姐所指的“那边”正是快艇的方向,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飘扬的星条旗,说起来,美军在夏威夷似乎的确是有着军事基地,不过这应该和我们毫无关系才对。
快艇靠在码头边上停下,而从上面则走下了两个身着海军制服的男人,他们显然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于是径直向我们走来。当他们看到大小姐时,甚至连我都能感觉到两人精神上被刺激的深呼吸。其中一人迅速走上前,对大小姐行了个礼。不过我似乎是被他们直接无视掉了。
也不管我们听不听的懂,甚至连一句“Can you speak English?”都没有,对方就擅自用英语询问起来。这还真是符合美国人一贯自我的方针,虽然要求他们和英国人一样绅士本身就是错误的想法。万幸的是我身边有着一位无论是哪国语,甚至连精灵和非人类语言都能够理解的万能人体翻译机,而且托那严酷和歪曲的教育政策之福,我虽非自愿也是通过了英语等级考试的。所以勉强还是能够听懂对方的话。
“这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大小姐用吸管喝着杯中的饮料,用我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娴熟英语反问道。
“具体呢?”
“这个…………”
看来对方也不好详细说明,总之就是对一般人而言很反常的事情。不过要是按照这一点来讲,能够独自出钱购买热带小岛和带着妖精度假怎么看都不象是正常的日常生活。
“我才不要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擅自闯入已经违反了禁令。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从我眼前消失!”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我这么想着时,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军人已经怒吼着向这里冲了过来。嘴里不外乎“这个小丫头!”“不要太得意了!”诸如此类没有新意的话,我自认为比不上海军陆战队,不过总不可能眼睁睁的望着大小姐被攻击。
就在我冲上前准备阻挡他的时候,忽然觉得肩膀一沉,紧接着一个如同飞燕般轻盈的身影从我的眼前滑过,大小姐以好莱坞电影中都无法做到的超高难度动作用手借助我的肩膀跳起,接着一脚踢中对方的胸口。
原本做势欲扑的男人反被这一脚重重踢倒,在沙滩上连滚好几圈后才停了下来。不过看他那僵硬的样子,不知道是否还属于活人的范围。
大概是被大小姐的行动震慑到,同行而来的另一名男人急忙扶起同伴,恶狠狠的瞪了大小姐一眼,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时,整个人瞬间却呆立在了那里。
“法律真是不错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小姐的手上多了把漆黑发亮的东西,当然,这东西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
“我记得法律规定擅闯者可以格杀的吧,不知道你们这算不算是擅自闯入?”
大小姐言语咄咄逼人,但是却严格遵守法律。这点倒是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没有拿到搜查令或者任何政府公告,擅自闯入其它人家中者被主人杀害被视为合法行为。这就是为什么外国电影上警察总是强烈要求得到搜查令的原因,否则他们被杀是天经地义的行为。慑于大小姐赤裸裸的恐吓,两人什么也没说便乘船迅速离开了。
“您不怕他们报复?”
“不怕死的,就来啊。”
面对我的疑问,大小姐脸上显露出自信的微笑。她举枪对准我,接着扣下扳机,一股水流顿时向我迎面扑来。
“呜哇!”
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一边躲闪着大小姐的“追杀”,一面思考道。
总之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这附近也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说道怪事,我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浮现出昨天晚上在海底窗口看见的亮光。
但是,那只是稍微从脑中晃过,便被我抛到了脑后。
第三十一章 热季风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在喝完杯中新鲜可口的椰汁后,我抬头向大小姐询问道。这几天下来,我们在这座岛上的确过的舒服,甚至有点舒服的过了头。不知是否天生的劳碌命,我一旦闲下来,就会立刻觉得心神不安。此刻就是这样,虽然不用面对怪物出生入死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但是老是这样贪图安逸,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是你想太多了。”
躺在太阳椅上,享受着日光浴的大小姐头也不抬的对我说道。
“人嘛,该放松的时候就要好好放松一下。整天想着工作的话,等到年老回顾一生的时候可是会留下悔恨的泪水哦?”
说着,她舒展开那纤细的手脚,我礼貌的转过头去,装做欣赏远处的蓝天白云。温迪妮负责给大小姐擦防晒霜,而西露芙则在我的旁边玩堆沙。骤眼望去还真是有够超越现实的安逸场景,我想就算奇幻小说中恐怕也不会出现杂镜头吧,能够肆无忌惮,并且毫不畏惧的拿妖精当下仆使唤的少女,就算在幻想世界中恐怕都数不出一只手这么多。
而就在这时,放在大小姐身边的手机忽然响起,大小姐不愉快的皱了下眉头,接着拿过打开。只见她脸色微微一变,但是立刻又恢复了平日的轻松自如,虽然那只是瞬间,不过跟在她身边那么久的我自然发现到了其中的不同。
“真麻烦。”
大小姐在接完电话后,顺手把手机扔到一旁。
“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夏威夷政府通知,两个小时后将有热带风暴袭来。”
“风暴?”
我不自觉的站起身,虽然并没有亲身见识过热带风暴的威力,但是早前东南亚某个国家被热带风暴袭击死伤万人的惨剧我也是记得一清二楚。于是我急忙收拾好东西,转身向别墅走去。而我走了还没有几步路,身手就传来了大小姐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不离开这里去避难吗?”
“离开?怎么离开?”
“哎?”
“从本岛来这里快艇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你觉得我们赶的急在那之前回去么?”
“可是…………”
“好了。”
我听到大小姐站起身来的声音,不过却没有敢回过头去看她,万一见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我说不定在热带风暴来临之前就失去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坚持自己的意见。
“至少……我们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有什么好躲的,回卧室睡觉不就好了?”
大小姐没好气的走到我的面前,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脸。
“只不过是这种小事怎么就乱了方寸,你身为我的部下应该学会不把老天放在眼里啊。”
非常抱歉,我还是放在眼里的好。毕竟我没有您那样的实力可以和上面的大人物叫板,就算连恶运之神都会被大小姐玩弄于鼓掌之上,但是那并不代表我这种小人物也会受其恩惠。反过来说不定会成为由于无法对抗大小姐,而被强迫发泄的出气筒。为了日后的自身安全着想,从现在开始防患于未然也是非常必要的。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我离开大小姐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还是放弃反抗和挣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上好保险吧。
“就算你在这里求香拜佛,那些天上的家伙也不会因此给你好脸色看。根本连等价交换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只知道强取豪夺。许下空头支票又不兑现诺言的家伙,真是世界上最恶劣的存在!”
如果是在中世纪,绝对会拉去处以火刑的言论就这样轻易的从大小姐口中漏出,我只能装聋作哑,不表示自己的立场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风暴将至,到时候再说什么恐怕都是白搭。所以我和大小姐还是回到了别墅内地下的卧室,大小姐说要去玩新发售的电视游戏,而我则只能从娱乐室随便翻了本爱伦坡的悬疑小说,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起来。
随着阳光的逝去,海底渐渐变成漆黑的颜色,我打开了屋中的台灯,就着灯光翻起书来。因为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的缘故,西露芙也不再欣赏外面的海景,或许是她看腻了吧。只见她对我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就飘离出去。不过不用想就知道她是跑去大小姐那里,所以我也并不是非常担心。
比起精神年龄只有六岁幼儿的精灵,我更担心的是上面房屋能否经受住风暴的冲击。于是在翻看了会书之后,心神不宁的我便离开卧室,乘坐电梯来到一楼。
灯火通明的大厅表示外面已经是黑暗主宰的世界,大小姐正坐在沙发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PS3。而我则走到窗户旁边,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景。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原本平和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乌云笼罩着天空,阴沉的几乎看不到半点阳光。甚至望向不远处被暴风吹弯了腰的棕椰树,也只能看到黑影。巨大的浪花拍打着屋边的悬崖绝壁,如果再高一些的话,我想连这栋房子都无法幸免。
“放心吧,除非是核暴,否则这栋房子是不会出问题的。”
为什么度假别墅要按照防核设计?
“这样不是很好吗?”
丝毫不在意我的问题,大小姐自顾自的说道。
“就算外面闹的天翻地覆,也伤不到我零点一毫克的自尊,还可以在这里欣赏老天爷的杂耍。想要对抗我,大自然还早了一百万年。”
窝在坚固如碉堡的房间内观赏外面的自然灾害还将其称为杂耍,相信天上有知一定会气个半死的。不过大小姐神运通亨,所以当报应到来之时倒霉的说不定会是我。
“放心吧,到那个时候我会负责的,我可不是那种把部下当弃子的笨蛋。”
你要怎么负责?
想归想,我可没有说出来这么笨。
保险起见,我还是仔细检查了下一楼和二楼的门窗,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放下了心。
“放心了吗?”
当我顺着楼梯走下来时,大小姐那好像闹着别扭的声音传来。
“是的。”
虽然在热带风暴肆虐时本身还呆在房里打电动就已经是很让人放心不下的举动,不过正所谓既然已经中毒了,索性连盘子都舔一舔,我目前的心态可以说就是“自暴自弃”的最好写照。
所以我也垂头丧气的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本跟随着大小姐形影不离的温迪妮不知了去向。
“她们两个回书中休息了,长时间保持人类形态是很累的。”
以SSS评价再过一关的大小姐,头也不回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你觉得,那些木头在找些什么?”
我的大脑当机了五秒,才明白大小姐的问话。
“你是说那些海军陆战队员吗?”
“没错,他们居然一点都不纠缠,直接跑路,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虽然说法有点奇怪,不过的确是如此。和别的政府部门不同,军队拥有一定的治外法权。事实上,在大小姐故意挑衅之后,他们居然不声不响的就这样撤退,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似乎少了些军人的血气方刚不说,就这样被外国人迎头痛骂的军人,事实上也代表着本国脸面问题,一般是不可能这样不声不响的结束。更何况美军的问题众人皆知,不可能归根到底得出纪律严明良好的结论。
“我是看到旁边那个家伙手放到腰间,这才急忙掏出水枪的。没想到他居然忍了下来,可见这次找的估计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吧。”
“奇怪的现象嘛。”
“比军队面子还重要?”
“这个…………”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大小姐也放下手柄,自故自的思考起来。半晌我脑中才突然冒出一个连我自己看起来都很满意的合理推论。
“会不会是核武器?”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太小了点吧。”
“这倒很难说,毕竟那是个可以粗心大意到驾驶悬挂核弹头的轰炸机若无其事飞越国土的国家嘛。”
“也对。”
大小姐难得的点头同意了我的意见,或者她单纯只是同意我对美国的看法而已。因为她随即伸出一根手指,轻松的反驳了我的推论。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运输核武器的话,那么当时他们就应该问我们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船只,而不是奇怪的现象。”
“现象?”
“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过的吧………也可能尚未发生,不管是哪一点,我都不觉得这只是简单的盘问。”明明只有一个词的问题,却被大小姐抓住了这么多漏洞,看来以后我也得小心自己的发言了。幸运的是外面巨浪涛天,大小姐不管有什么样的奇思妙想也无法付诸实施,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
“咚…………”
大厅正中摆放的古老座钟响起,我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谈话。紧接着,从外面呼啸的风声中,似乎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低沉的吼声。
第三十二章 胜负局
仔细想想,为什么我会被关在这风暴肆虐的小岛上?
当然,这是因为我身为大小姐的部下,所以才跟随来这里度假。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度假还好,万一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件,那么又该做如何解释?我既不是宇宙人未来人也不是超能力者,更不是可以看见万物之死的少年或者凭空盗版的背影男,今年23岁,社会上随处可见的普通青年的我,老实说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卷入这些奇怪的事件中。但是很可惜我的上司拥有连独裁者都无法企及的野心,即便是卡特琳娜二世或者拉普金斯再临也无法阻止她的行动,更为奇怪的是她本身也象是吸引怪奇事件的磁铁,一般人一生难得经历一次的体验在她这里仿佛不要钱似的汹涌而来。
至少现在让我放松一下吧,这岛上面前四个人中,两只人类以外一只人类以上,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所以不管是休息还是反省都是必要的技能。
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海下依旧平稳,明明上面巨浪淘天,但是在这里却完全感觉不到。处于好奇,我将耳朵贴在耐压玻璃窗上,从中可以隐隐约约的听见海水流动的声音。甚至还能够勉强听见拍打着石壁的浪花声,不过这样无聊的消遣只过了不到五分钟就变的腻味,我抬起身体,准备回床上睡觉,就在我不经意间转头时,一道闪光在水中亮起,而我则瞄到了某样令我浑身僵直的东西。
那是仿佛海底珊琥般堆积而成的黑影,但是在短暂的照耀下,我根本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却记得很清楚,在白天欣赏海底的美景时,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称的上是障碍物的东西。和大小姐在沙滩休息时我还特意从高处去观察,那里除了碧绿的海水和沙滩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现在,那里却有着某种东西。我屏住呼吸,小心的向后退去。虽然那只是一瞬,可是我却感觉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看着。我努力使自己的手不要颤抖,接着按下了外面合金窗的开关。当合金窗启动,开始关上时,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低沉的咆哮。
直到窗户完全关闭,我才迫不及待的打开卧室的灯,接着横躺在床上长舒了口气。
老实说,我实在是很想嘲笑自己的反应过度,
只不过是个正体不明的黑影,却象个小孩子一样吓的连动都动不了。而且,那说不定只是我的幻觉。没必要这么精神过敏的去猜测,说不定那只是一大群鱼,以前不也有过,把群聚的鱼群远远望去当作海怪的事情吗?
“真是自己吓自己。”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无奈的苦笑了声。而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几乎是瞬间从床上跳起来,接着迅速吸了口气。在平复自己的心情,确认表情和身体状况一切OK后,这才打开了门。
“喲,迁。在做什么呢?”
大小姐根本不等我说话,就自做主张的走进房间,不过她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所以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没做什么,准备睡觉。”
我尽量轻松的回答大小姐的问题,如果对她说起这件事,她才不会管现在外面是热带风暴还是核暴废料,肯定会出去看个究竟。而身为随从的我绝对是要随侍左右。所以这也是为了自己好,神明应该能够理解我这点小小的私心吧。
“怎么把窗户关上了?”
大小姐显然注意到了卧室中那扇外面已经被合金刚罩关闭的游览窗,不过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也好,在窥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窥视着你。不想被吸进去的话,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那么大小姐你那边呢?”
“我没关系,反正深渊这种东西对我来讲就好像早餐前附赠的小菜罢了。”
果然是完全不出所料的回答,事实上,如果真有什么能够让这位大小姐畏惧的东西,请务必要让我见识一下。虽然那可能是危险到可以引起宇宙大爆炸的存在,但是好奇心这种东西可是人生来具备的本能呀。
“怎么样?要不要玩牌?”
大小姐说着,冲我晃了晃手中的扑克。
“拜托尽量轻手一点吧,如果是桥牌的话那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不是我自夸,我所会的牌类游戏少的可怜,几乎不到三种。而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连“斗地主”这种大众化的扑克游戏我都玩不来,明明规则也不复杂,但是总会想岔到别的地方去。看来我在牌类游戏方面,的确没有什么神经。
“那么21点?”
“没问题。”
大小姐自顾自的坐进茶桌边的沙发上,而我则先泡了两杯咖啡,才回到茶桌前。在那次事件之后,反正也是闲的无聊,我也有向欧阳小姐请教咖啡的冲泡方法。
“嗯,还算不错,早五秒加牛奶和三分之一砂糖的话会更好。”
“谢谢。”
至少比速融咖啡来的好,我这么想着,坐到了大小姐的对面,两人开始玩起牌来。
仔细想想,这似乎是渡假以来我头一次和大小姐两人单独相处。平常大小姐总是有预订的计划,而我则负责三餐和清扫。象现在这样,两人独处的状态还真是稀少。
“手怎么样了?”
就在我专心计算手上的牌数时,只听大小姐忽然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不做比较激烈的运动,再过两三天就能痊愈吧。”
普通人的话恐怕没有这么快好,但是对我来讲,这些伤早就习惯了。
“真不愧是我的部下,无论什么样的伤害都能立刻恢复啊。”
这和是不是您的手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要是个一打就飞的肉盾,要来还有什么用。”
…………您说的这么干脆,会让我心里很不平衡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伸出手去摸最后一张牌。就在这时,大小姐的脸上露出如同胜利女神般的笑容,将牌放在桌面上。
“21点。”
“我输了。”
“三局两胜哦?”
“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我只不过是半开玩笑的缓和气氛,没想到大小姐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有赌注的比赛就和飞不到平流层的火箭一样没有关注意义,古埃及人在游戏时也会压上自己和妻儿的性命,现在大部分游戏中的三条命模式就是由此演变而来的。”
真是危险的游戏啊,我生活在现代社会实在是太好了。
“那么,要赌什么呢?”
“很简单,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下一个命令,无论什么命令都可以哦?”
普通男人的话,听到“无论什么命令都可以”这样的说法,很自然的会启动腺下分泌体吧。但是我却立刻紧张起来,同时仔细盯着大小姐那带有意味深长笑容的嘴角。
“您相信自己一定会赢对吧。”
“因为我从不打必输的战斗嘛。”
半自我放弃,半抵抗的心情影响下,我们开始了21点的赌命比赛。
结果不出所料,三战全败。我甚至连一胜都没有拿到,面对无论什么牌,都可以在下一个瞬间完美凑齐二十一点的大小姐,我根本就只有举手投降的份而已。
“您有出千吧。”
即便迟钝如我,也能发觉这未免有些太诡异了,就算是运气,这也好过头了吧。
“因为规则上并没有不允许出千这一条啊。”
说着,大小姐手掌一翻,仿佛变魔术般的显出了手上原本不存在的牌。
我觉悟了。
“要恨的话,就恨这个只要法律没有禁止,就做什么都没有问题的世界吧。”
世界你这混蛋!
在内心咆哮着诅咒完世界后,我带着已经有轮回下辈子变猪变狗的觉悟盯着大小姐的脸。
“请说吧,随便要我做什么都行。”
但是没有想到,大小姐却愣了一下,她看着我微张了张嘴,接着侧过头去。我似乎听见她小声念念自语的说着什么话。
“什么嘛………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说这种话是犯规的!这个笨蛋!”
什么意思?
“咳…………那么,我就说了。”
大小姐咳嗽了一声,接着将手放在桌子上,她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
“把你瞒着我的事情说出来吧。”
第三十三章 注意项
现在我的心情,就好像正在面对着被恐怖分子放在商场内,再过三十秒就要爆炸,但是由于巧妙手段被迫不得不在红蓝两根线中选择其一,如果选错就会爆炸的排暴警察的心情。究竟要不要告诉大小姐真相?就算说出来,恐怕她也不会相信。不,退一万步说,她如果不相信我反而比较放心。但是她万一相信的话可怎么办?不管怎么样,总之在目前的局面下,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这里,我勉强从脸上调来了笑容。
“没什么,只是最近比较累而已。”
“哦,比较累啊。”
大小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对还是说错了。
“看来是玩的不够开心了?”
“哎?”
“这可不行呀,迁,既然是渡假,自然要开开心心的过完每一天才对。不然的话当你回到都市中,面对那如同死人皮般的柏油马路时,可别后悔哦?现在那边除了要人命的毒辣阳光就是重度污染的噪音废气,能够远离那些在这妖精乡过日,我可不允许你还有什么不满。”
“没有没有。”
我急忙摆手。
“我玩的很开心,谢谢您的招待。”
“既然开心的话怎么会感到累呢?”
“这个……………”
因为她问的问题实在太没有逻辑,反而让我觉得如果按照普通的方式去回答会被当成傻瓜。
幸运的是此刻钟声响起,宣告已经到了深夜。而大小姐似乎也失去了盘问的兴趣,冲我摆摆手后离开了房间。在关掉灯以后,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虽然大部分是受惊所致,但是应付大小姐的盘问也是相当累人的事情。慢慢躺到床上,拖掉衣服换好睡衣之后,甚至来不及做一下睡前的最后数羊,就迫不及待的沉入睡梦之中。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眼前漆黑的空间让我在五秒内没有缓过神来。
“嗯?”
我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摸索床头桌边的电灯按钮。但是,不管我按几次,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停电?”
我脑中转过的第一个念头,接着摇摇头否定它。毕竟大小姐说我们这里的电力全部是由海底电缆来输送,虽然上面还在刮暴风雨,但是应该不可能会影响到海底才对吧。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火山和地震。不过我在睡梦中并没有感觉到摇晃,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睡的太死的缘故。我摸索着站起来,凭借记忆向门口走去。看来的确是没有电力,因为我把开关按了好几下,也没有感觉到电力输送的迹象。
真的停电了啊。
我只好翻出手机,打开上面附带着的手电,借助它的光亮飞快的换完衣服,这才走出房间。不管怎么样,我还谨记着自己的身份,遇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先通报上司和这里的主人会比较安全。
“大小姐?”
走廊上回荡着我的呼叫,但是听不到大小姐的回应。我来到大小姐休息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回应的样子。等等,这门………借助手机上的光,我清楚的看见这是和我所在的房间完全不同,用钢铁制成,旁边还有卡槽和指纹识别器的装备。真不愧是大小姐。等等!?这些东西应该是用电驱动的吧!我急忙砸起了门,但是从上面传来的回音看,似乎里面听不到什么动静的样子。
“大小姐!大小姐!!你在里面吗?”
如果大小姐真的在里面,那么事情可就麻烦了。这扇门找了半天也找不到用来开锁的地方,看起来象是完全的电子控制。在失去了电力的现在,大小姐象是完全被困在了里面。我看看手机上的显示时间,现在是早晨6点,大小姐应该还在睡觉才对。不管怎么样,总之必须想办法把门打开。
铁棍应该是没用的,而且我现在也找不到棍可以用。不过记得大小姐说过,这里应该有备用发电机才对。就在我转过身,准备去走廊边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应急地图时。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我揉着被巨响震的微微做痛的耳朵,向声音发出地望去,顿时间傻了眼。
大小姐身穿着洁白的连裙式睡衣,一只手指着面前已经被轰成破烂,原本厚重,用来防火防盗,可以比的上瑞士银行私人保险箱的门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彻底炸飞,倒在走廊之中。从缺口还可以看出密密麻麻的电线。大小姐倒是并没有在意这些,她的目光游离不定的打量了下周围后,这才迎上了我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停电了。”
“哦………………”
看起来大小姐似乎依然没有睡醒,否则她不会象这样半被催眠似的回答我的问题。大小姐又望了一眼我,接着呆立了会之后,这才转身走进房内。
“在那边等一下,敢过来就要你的命。”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赔上性命去偷看的东西…………大概吧。
换完衣服后的大小姐二话没说,便从书中召唤出了温迪妮和西露芙,不管怎么说,有这两位在也会比较安心。
“这样看来,是海底电缆断了呢。”
在听完我的报告后,大小姐做出了和我一样的结论。
“没有得到地震还有火山暴发这类的通知和警告呢。”
“会不会是当局不作为?”
“敢对我这么做的话,下个季度这里的投资可是会减少百分之八十五的。”
真是可怕到极点的威胁。
眼下的情况是我和大小姐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照明用的手电则放在桌中。温迪妮安静的站在大小姐身后,西露芙则抱住了我的胳膊。这看起来好像是她们两的固定位置,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问题的时候。根据大小姐所说,这里停电后会立即启动紧急电源,紧急电源可以维持三小时左右的用电量。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恐怕停电应该是深色3点之前的事情。也可能我和大小姐睡着没多久就断了电吧。
“原本紧急电源还有的话,可以用它去启动储备电源,这下我们恐怕要自己跑一趟了。”
按照大小姐的说法,似乎启动备用电源原本是可以远距离做到的事情,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光诅咒停电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怪自己实在太不小心了。
“那么,储备电源在哪里?”
“那边。”
顺着大小姐的手指望去,我只能看见外面漆黑的海水。这不由让我心猛的收缩了下,接着紧张感立刻进入备战体制。
“不用那么担心,我们不会潜水过去的,毕竟这里有直达通道。”
“呼………”
这让我松了口气,试想想也是我紧张过度了。就算眼前这位大小姐行动再怎么脱线,至少也是人类能够做到的范围以内在行动。在这样的热带季风天气,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潜水,无论怎么看都已经超越了可以想象的范围吧。奇怪,难道是我对大小姐的认知出现了误差吗?
“那么,在哪里?”
“下面。”
“啊?”
“跟我来就是了。”
大小姐向来是实践派的强者,虽然这并不代表她轻视理论,不过对她来说“眼见为实”可能是最常会用到的成语吧。
打开紧急通道的大门,我这才发现还有一层通往下面的楼梯。这里原本就只是最后一层,居然还有通往下面的楼梯,实在是不能不让人联想起某些美国大片中的秘密基地。
“下面是什么?”
“放心吧,不是什么看了会要灭口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在这里啦。”
也就是说在别的地方吗?!
下面是一条通道,与卧室的房间一样,四周镶嵌着用来观赏海景的耐压玻璃。不过外围看起来似乎也是有合金制的防护罩。虽然觉得这种装饰很愚蠢,不过也不是我该讨论的话题。老实说,在现在这种停电的时刻,光拿着手机照明走在这样的海底通道,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不能把那些合金罩盖起来吗?”
“没电哦,想盖也盖不了。”
说着,大小姐象是很感兴趣的看着我。
“你害怕啊?”
“抱歉,不是我自夸,我对高处和海洋真是半点忍耐力都没有。”
每当从高空向下俯瞰,我就会有头晕到想要跳下去的冲动。而在望着大海时,总觉得会从那深邃的海洋深处出现什么东西,将我带进海底。所以我对海洋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在卧室的话还好,毕竟那是类似笼子的地方,而且只有一面而已。可是在这样半透明的通道中,却会感觉危险会从各个地方向自己袭来,或许是我神经太脆弱了吧。
“放心吧,有她们两在,你不会有事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通道的另外一边。那里连接的是类似珊瑚群一般的建筑物。
“这里就是备用电厂,里面的小型核设施可以供应我们的电力。放心,安全措施没有问题,不用担心泄露啦。”
我真恨听到真相的自己。
打开门走进里面,感觉就好像走进了小型的秘密基地。大小姐借助手机上面的光,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只听到“咯”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灯光亮了起来。我这才收起手机,松了口气。接着大小姐又按了几个键,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回…………”
“咚咚。”
大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立刻紧张起来,同时转向门口,但是,声音并不是从那里发出的。
第三十四章 袭击者
虽然不是我们进来时的那个门,不过传来的的确是敲门声没有错。就在我还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大小姐已经皱着眉头走到控制台前,接着望向监视屏幕。
“居然还真的有人敲门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潜水员正在举起手中的石头,拼命砸门的景象。那道门应该是非常出入口的门吧。不过大小姐解释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建的潜水室的门。
“要不要放他进来呢?”
“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他又没带钱的样子,救人可是很花钱的工作啊。”
“………………”
“而且,这个时候还出来潜水的人,不觉得有问题吗?”
“这到也是。”
我倒是不能否定大小姐的说法,在这种天气下出海潜水,根本就是自杀性的行为。
“干脆就把他关在外面,反正到时候大海会把他藏起来的嘛。”
“虽然我承认这是很有诗意的说法,不过完全没办法掩饰后面的可怕事实吧。我认识的大小姐,可不是个会冷血到连眼前的人都见死不救的家伙啊。”
“……………”
虽然已经报着被痛骂或者痛打一顿的觉悟,没想到大小姐只是象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撅起嘴巴看着我。
“好啦好啦,我救他就是了嘛!不过你居然敢对我指手划脚,回头有你好看的!”
说着,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键,接着那道门缓缓的打开。而那个潜水员则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追他似的。完全无视于对方的焦躁,大小姐在确定水已经全部排出之后,才走到另外一头打开减压室的门。紧接着那个潜水员便尖叫着冲了过来。对此大小姐的反应很迅速和直接———毫不留情踢在跨下的一脚,已经足够让对方倒地呻咛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在海中拾贝,然后被大白鲨追赶吧。”
这附近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吗?
“开玩笑的啦,那东西只在圣地亚哥或者俄勒冈之类的地方才会遇到。”
“怪………怪物…………!!”
眼前那个潜水员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他的体格看起来相当强壮。虽然他现在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大小姐那一脚显然是完全不留情面,所以让他的姿势变的象蚯蚓般挪动。大小姐冷哼一声,走上前用鞋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把你再扔出去,到时候就算老天也救不了你!”
到时候要他命的就是老天吧………
“……………”
当那男人看清楚大小姐的脸时,表情骤然变的如同在绝望深渊看见天使一样。当然,这事实上只是长着天使模样的恶魔而已,但是凡人总是会被外表迷惑,接着堕入无底深渊。就算圣经上再怎么声色俱厉的威胁,依然有人违背上帝的教诲,这只能说是人类的天性吧。
“你们………是什么人?”
看起来他似乎勉强镇静了下来,双手捂着两腿之间慢慢站起,用纯正的英语向我们询问道。
“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而已。”
面对大小姐的回答,男子迷惑的目光扫过这装备先进的房间和标有“核设施”的警告标志,当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是普通游客应该待的地方。但是还没来得及等他表明自己的迷惑,大小姐已经开口发问。
“你是什么人,美国海军的家伙吗?”
“哎?”
我和他都不由惊讶的叫了起来,当然我们两惊讶的理由应该完全不同吧。
“你的氧气瓶上印着XXI的字样呢,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美国海军的潜艇部队标志吧,而且还是极机密的那种。”
既然是机密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父亲有和五角大楼做生意啊。”
原来如此,我已经彻底打消询问三神集团究竟都在经营些什么的念头了,无知才能活的长啊。
“为了将来着想,你还是了解一下比较好啊。不然我可是会很为难的。”
大小姐说完这句我完全不明白意思的话之后,自顾自的又转过身去盘问。
“老实的说实话吧,反正你现在落到我们手里,生死都是由我们操纵的。”
这怎么听也不象是“普通的游客”应该有的发言啊。
“……………”
不知道是被大小姐的气势所吓到,还是这个男人本身就已经精神接近崩溃。总之在他结结巴巴的阐述中,我们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他是莎尔丽特号潜水艇的成员,在前几天他们接到上级的命令,前来这里进行某个搜索任务。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但是看上级那紧张的表情,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航行到这个海域后,就在今天早晨,潜艇似乎与什么东西猛烈碰撞,造成左舱室漏水。因为雷达上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猜测可能是暗流的影响。所以在确定无碍后,他被派出来进行潜艇的检修工作。但是就在那时,按照他的说法,似乎潜艇遭到什么东西的袭击。
因为他在潜艇的另外一边,所以并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但是整个潜艇却象是被什么东西拖住般被甩开来去。而他也因为那时候的水流被冲开了好远。本以为自己死定,却没有必要想到在海底居然能够看见灯光。或许是人类求生本能在作祟吧,驱使着他拖着半疲劳的身体向这边游来。
“真是遗憾啊。”
“有什么遗憾的?”
“如果不救他的话,说不定我明天早上看书时就真的能发现有尸体漂浮在我的窗外了呢。”
我应该幸庆这段对话是用中文说的吗?如果被对方听明白,恐怕不是什么值得赞赏的言辞吧。
“接下来怎么办?”
我望了一眼那个男人,向大小姐询问道。
“总之先回去,剩下的到时候再谈吧。”
“呜哇!!!”
就在这时,男人又象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般跳起身来,紧紧的靠在墙上。虽然他的表情很符合动作,不过看到一个和阿诺史瓦辛格差不多的肌肉男学小女生贴在墙壁上做恐惧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当然,再次引起他恐慌的不是那个什么潜伏在海底到现在也不知庐山真面目的怪物,而是跟随在大小姐身边的两位女仆温迪妮和西露芙。按照平常人的思考方式来看,骤然间看到两个半透明的少女,会吓破胆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明明是个男人,却这么胆小,我们走!”
大小姐不满的望了一眼对方,接着带着温迪妮离开了电源室。而我则紧随其后,至于那个男人,虽然对我们还抱着疑虑和恐惧,不过此刻他似乎也没有别的主意,只好保持着距离乖乖跟着我们前进。
虽然大小姐行事向来激进,但是并不冲动。还条海底走廊上的合金钢板已经关了起来。虽然欣赏不到外面海底的景色,不过这样也可以避免我们被外面观察到。因为通道上的灯光已经亮起,骤眼看去就好像科幻电影中的海底秘密基地。
“因为我当年很喜欢看海底两万里嘛。”
大小姐所说的,应该不是那部凡尔纳小说的名作,而是某个披着名著外衣改编过的东西吧。最近社会文化道德真是沦丧啊………不过看小红帽手枪手的我似乎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咚!!”
就在我们走过半的时候,忽然听到某种沉重的声响。我们三人都是一愣,就在这时,整个海底的通道似乎被什么东西积压,开始发出非常让人不安的声音。紧接着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回头望去,发现某个耐压玻璃已经被变形的合金打破。而那些合金钢板上此刻也慢慢凸现出被什么东西敲打的凹痕。
“快跑!!”
我的身体无比忠实的执行了大小姐的命令,而在此刻终于有一处合金钢板被“打”穿,紧接着海水立刻便向内激射而来。不到几秒钟的工夫,就已经漫过了我的鞋底。
我追逐着大小姐的身影,拼命跑向另外一边的入口。而那个男人也紧随着我。这时又有几处钢板被穿透,海水涌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温迪妮!”
水的妖精在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后,立刻停下脚步。紧接着那些已经淹没走廊这边的海水立刻倒退回去,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道墙壁。阻隔着水继续向这边涌来。真不愧是操纵水的精灵,可惜我现在完全没有欣赏她魔法的余力。
而当我们好不容易回到别墅,关好耐压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上面又再次传来了玻璃被砸碎的清响。
第三十五章 生死斗
“快上去。”
我大喊一声,接着拼命向上奔跑。虽然我祈祷这是被摔破的瓶瓶罐罐,但是理性部分很明确的告诉我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有人比我更快一步———温迪妮几乎是滑上台阶,接着她伸出双手向前平伸。我站在走廊抬头望去,发现从大小姐房间涌出的水已经被温迪妮控制住,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立在门口般,那些水流虽然在房间内翻腾,但是并没有再向前一步的样子。可是大小姐房间中的东西却都被水卷起,然后从缺口流了出去。
“迁,关掉灯!”
“哎?”
身体比我的疑问还要先行动,我在发问之前已经按在了走廊的按钮上,顿时周围暗了下来。
“呼………”
我可以感觉到大小姐温暖柔软的身体靠在我的肩膀处,她轻轻松了口气,然后说道:“看来这下麻烦了。”
“的确是这样。”
到目前为止,不但连敌人的长象都看不到,外面甚至还在进水。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轻松的短期休假,怎么会突然变成好莱坞B级恐怖片的情节啊,不对,最少也得是B+吧。如果女主角由我身边的女人来担任,恐怕拿小金人都不成问题啊。虽然剧本应该不会提名,但是最佳女主角是跑不掉的。至于我嘛,实在是很可惜,为什么奥斯卡没有最佳龙套奖?
“不管怎么样,看起来那东西应该是见光动手的,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关掉电源。”
这样一来不是本末倒置了嘛,为了什么去启动储备电源就有点想不通了。
“只是把灯的电源断掉而已,其余设备还是要正常运行的,不然爆炸的话可就麻烦了呀。”
虽然我很想问问为什么会出现“爆炸”这个词,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万一听到什么会让血压上升的内容我可承受不了。
总控制室在走廊的另一边,我们尽量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的靠着墙前进。顺便一提那个男人依然跟在我们身后,比起之前来他倒是沉默了许多。虽然很想问问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恐怕是没有那样的空闲吧。
几乎可以堪比神秘犯罪组织中心的总控制室里,墙壁大的液晶屏幕和密密麻麻的键盘整齐的摆放着,身在其中很难不让人有“啊,这才是高科技设施”这样的感叹。大小姐随手拉过电脑椅坐下,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我完全不熟悉的操作界面。这应该不是WINDOWS吧,似乎也不是UX的样子。
在大小姐的操纵下,屏幕上清晰的显示出整栋建筑的3维立体图。就算没有任何专业知识,我也能够一眼看出刚才我们通过的那条海底通道已经被水所淹没,而大小姐的房间也是一样。看到这幅惨景,大小姐只是眉头微挑,却并没有说什么话。她伸手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我听见外面通道上传来了“轰”的一声轻响。
“我把入水区域隔离了,毕竟不能让温迪妮一直顶在那里。”
大小姐解释完毕后,旋转着电脑椅面向我们。她的目光掠过我,直接盯向我身后的男人。
“好吧,现在你给我仔细的解释清楚。”
“………………”
“装傻可是没用的,你手背上那个刺青,是‘海蛇’吧。”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哪门子火星语言,不过看起来似乎大小姐与那男人之间的交流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所谓“海蛇”是美国海军学院中某个精英分子才能参与的,类似同学会性质的组织。他们口号好像是“保卫海洋的和平”,不过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保卫美国自身海上交通航线的安全而已。
“能够加入那个组织的都是些精英份子,除了在政治斗争中失势的以外,应该职位都不低才对。你编的谎话的确不错,如果不是看到你手背上的刺青,我还真就被你骗了。”
与洋洋得意的大小姐相对,是那个男人悔恨的表情。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谁会想到在这大洋彼岸居然有能够对其存在一清二楚的人物呢?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刚才才注意到这男人手背上有刺青,大小姐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这是国家机密。”
男人挺起胸膛,一脸的坚毅。和刚才被吓的半瘫的他相比,现在军人本色则一览无余。
“是吗?”
对此,大小姐的反应也很直接。
“迁!把他丢出去,准备放水!”
“哎?”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我们可没必要为他国的国家机密送命。既然这么想坚守军人情结的话,干脆就成全他好了。被‘国家机密’吞下肚恐怕也是他的愿望吧。”
我注意到那男人胳膊上的肌肉开始凸起,于是我也暗暗做好了准备。事实上,谁都会这么认为———与其被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和年轻男人威胁,还不如干脆利落的解决他们,到时候再来考虑后面的问题。毕竟对方是现役的军人,没理由打不过我们这样的民间人士。
“想动手的话就试试看啊。”
说话间,大小姐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漆黑发亮的东西………不,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毕竟那和之前用来喷水的玩具可是差太远了。
“以正当防卫杀人可是全世界公认的正义行为,所以我这样做应该不算犯罪吧。老实说我早就想这么做做看了,这可是除了战争以外唯一能够理直气壮对人类下手的方式。”
我不由的向后退了两步,以避免对方突然拿我当人质。虽然我觉得就算自己被抓做人质也不会对局势有什么直接的影响,这纯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性命吧,毕竟我也有自我保护的权利。
空气变的凝重起来,我握紧拳头,瞪着眼前的男人。而他则瞪着悠闲坐在转椅上的大小姐,这个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目前无论如何也不是可以让人笑出来的样子。同时我也有些迷惑,虽然之前大小姐的言行一直都是这么激烈,可是如果看她在我面前动手杀人的话,我的内心还是会感到不安的。
果然,那男人行动了。
他跳上旁边的电脑桌,伸脚将桌上的东西踢向大小姐,同时转了个方向向她扑去。
如果没有任何妨碍的话,相信他一定会成功吧。
可是,这里并非光有人类的存在。
男人扑到一半,就被咆哮的狂风卷起,接着重重向后摔在了地面上。而与此同时温迪妮也指向男人的身体,在她的背后,一根根冰箭已经准备完毕。被忠心的妖精保护着,大小姐收起手枪,用得意的目光望着惊慌失措的男人。
“怎么样?这下怕了吧。”
“……………”
“大小姐。”
我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吓吓他就可以了,快点行动吧。”
“哎?我可没有吓他的意思哦?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伤脑筋。
“好吧………”
或许是因为面对超常现象和非人类已经感到绝望,男人低下了他的头。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第三十六章 触手怪
按照那个男人的说法,二战时期,盟军面对法西斯的恐怖袭击和毒气战,试图采用生化武器来对抗。于是他们在这附近的某处建立了海底试验室,原本是用来研究如何通过杂交品种制造出威力更加强大的生物,但不幸的是,在那之前战斗已经结束。而没有得到丝毫实验成果的海洋生物研究实验室也宣告关闭。那些海洋动物在测定没有危险之后被放归大海,从此不知所踪。
而在最近,在清算上世纪的军事资料时,研究人员无意中发现当年那批被放走的海洋生物中,居然还有存活下来的品种。这说明当年的实验在某一阶段至少是成功的。于是在接到命令后,他们准备将当年的实验动物带回来。原本为了保密,在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出艇去水下实验室查看那里是否还保存了些资料。但是却没有想到当他出来时,潜水艇遭受了怪物的袭击,于是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寻生路。
“真是无聊,发展什么生物武器。”
百无聊赖的听完后,大小姐撇了撇嘴。
“反正只要冠上正义之名,人类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妨碍到我就不对了。”
一如既往只顾自己的危险发言,不过这次我保持了沉默。毕竟这次纯属人祸,要怪也应该怪那些好死不死研究生物武器的疯狂科学家,虽然我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但是研究这种东西的人,无论怎么看都不象是神经正常的存在。
“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么干掉那家伙,要么我们撤离囖。”
很难得的,我没有在大小姐的话中听到预想之内的台词。
“不准备捕捉它吗?”
“我可是自然派,只有那些大自然中产生的家伙才有被我捕捉的价值,如果那种人工造的东西被放进书里的话,会被其它住民讨厌的。”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非人类之间也有种族歧视。
“人类之间也有,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就算那些神不也一样歧视妖怪么,所以种族歧视是无处不在啦。不过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踩在对方头顶,他就算想歧视你也不敢啦。”
大小姐的理论永远只限与“征服”或者“被征服”的理念,为什么我要从她的大脑图书库中挖出“平等共处”这四个字就这么难呢?
“听好了,迁。”
不理会眼前发生的危机,大小姐直接对我进行起教育课程来。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平等,所谓平等都不过是做给别人看样子而已。那些满口平等的家伙只不过是把部分自己用不到的权利施舍给下人,以满足心灵上的空虚。所以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同时把别人踩在脚下这才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我承认您的话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未免太激进了。”
“激进才好啊,瞻前顾后是没法改变这个世界的。不管是世界大战也好还是什么也好,不都是推动这个世界前进的动力么。”
说完之后,大小姐拍着电脑椅转了一个完美的飞旋,然后她的手再次在键盘上敲打起来。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整个地下别墅的地图,除了被水淹掉的通道以外,除了电梯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问题在于,连那电梯都是装饰在墙壁处。万一启动时亮起了灯,恐怕会立刻引起那个怪物的注意。
“这下还真是麻烦。”
大小姐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看起来似乎有了很不错的想法。
“迁,把那男人丢出去当诱饵吧。如果对方吃饱了的话,说不定会放过我们。”
怎么感觉似乎对话又回到了原点呢?
“我开玩笑的啦。”
或许是我的脸色清楚反应了内心的想法,大小姐不满的皱了下眉头。
“让温迪妮和西露芙保护我们总可以了吧。”
在海底和对方对抗是没有胜算的,先到上面去再说。
于是我们跟着大小姐,通过另外一条通道摸着黑走到电梯前。厚重的隔离墙屹立在我们面前,如果是这东西的话,应该能够抵挡住对方的攻击才对,至于……………我抬头望着身前那玻璃制的耐压电梯,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看天意吧。
外面的海水是深蓝色,甚至有些类似墨黑,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我关掉手机,紧紧跟在大小姐的身后向电梯摸去。只听到“叮”的一声轻响,然后电梯门“呼啦”一声打开,我屏住呼吸,同时祈祷那只怪物只对光比较敏感,同时最好听不到任何声音。幸运的是这次我的祈祷似乎有效,既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向这边游来,也没有感受到晃动。于是我急忙钻进电梯,接着大小姐按下按扭。
“咣噹。”
平常不到数分钟的电梯这次却给我感觉象是过了好几年,我几乎忘记自己有没有在呼吸,只是死死盯着窗外。
“不要那么紧张,它又不会吃了你。”
大小姐无奈的声音传来,可惜的是这丝毫没有缓解我心中的恐惧。我并没有密闭恐惧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心情放松平静下来,那简直是比不带氧气瓶爬珠穆朗玛还要困难的冒险。紧紧缠在我手臂上的西露芙冲我说了几句话,听语气象是要安慰我,可惜的是我完全听不懂她想说什么。至于那个男人,此刻则远离我们靠在电梯的另外一端,虽然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不过想来不会很好吧。
“如果发生什么事,就让这家伙当诱饵,我们趁机逃跑就行。”
虽然我和大小姐不是在用英文交流的这句话,不过相信他从大小姐的眼神中恐怕就能猜出大概来。
“咚!”
就在这时,忽然电梯轻轻一震,紧接着停了下来。接着我听到温迪妮的声音,然后耳边忽然传来香甜的热气。
“别出声。”
大小姐一把扯过我的耳朵,痛的我差点就叫了出来。但还是紧咬牙关,接着,我看见外面墨黑色的海水似乎分了开来,有某样东西从中而出,向我们这边游来。
诈一看去,那似乎象是远古时代科幻电影中的长颈龙,前细后宽。但是具体长什么样子,老实说我并没有看清楚,也不是很想看清楚。它长长的身躯从我们眼前通过,好几分钟之后,这才完全消失。
“大概有十米以上吧。”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的皮肯定不适合用来做名贵皮包。”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的说笑,我真的有些佩服自己了。
“但是拿来做广告还是不错的。”
大小姐说完后,忽然冲着那边的男人一指。就算是在黑暗中,我仿佛也能看见她眼中闪耀着“唯我独尊”的光芒。
“那个男的,快上到电梯上面去。”
“WHAT?”
“我关掉了电梯电源,幸运的是上面就是出口,你立刻给我上去,把门打开!”
居然是命令句!?
能够把美国海军高官当自家杂役使用的女人,恐怕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虽然男人明显的冷哼一声表示不满,不过他却没有反抗。毕竟西露芙和温迪妮是两只绝对招惹不得的天使,而且她们对于大小姐的忠心指天可表。如果不想被扔出去喂鱼,乖乖听话恐怕是他最好的选择。于是我听到上面紧急出口铁盖被打开的声音,接着那男人用力翻了上去。至于大小姐则轻轻一跳,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动作,那个清丽高傲的声音就从上面传来。
“快上来吧,迁!”
“好。”
我点点头,接着伸手抓住上面的边缘,就在我准备用力向上跳时,忽然手腕一阵剧痛,我闷哼一声松开了手,接着整个人掉了下去。
“怎么了?”
“我的手………”
我这才想起,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是这几天却不能做剧烈运动。我紧咬牙关站起身来,但是还没等我站稳,忽然激烈的撞击传来,把我摔在墙上。向外望去才发现,也许是刚才的响声惊动了黑影,此刻它正甩着什么东西向我们这里抽打着。旁边的墙壁石块纷纷向下掉落,这个电梯或许也撑不了太久了。
“大小姐!你们快走!”
就算他们想要救我,在这狭窄又漆黑的环境中也根本无法做到。于是我只能默默祈祷自己能从大小姐通天的贼运中捞到一些好处来自救。不过从上面传来的自信的声音立刻无情击碎了我的幻想。
“别想的那么轻松,这种白痴英雄角色我怎么会让你来当!西露芙!”
说着,大小姐用那我完全听不懂的话说了几句什么,只觉得身边忽然卷起骤风,接着我的身体居然无视地心引力的影响漂向空中。在西露芙形成的旋风保护下,我如同内裤外穿的超人般直冲而上,在玻璃窗被怪物击碎的瞬间从电梯的紧急出口跳了出来。
“快走!”
海水侵入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只得用一只手只撑自己的平衡,接着慢慢向上攀爬。而此刻大小姐则不耐烦的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她闪到电梯口的操作台前,飞快按下了几个键。
“啪!”
金黄色的灯光亮起,让我几乎一时间睁不开眼睛。而当我熟悉光亮,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不由的呆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甚至连行动总是超越常识行为的大小姐,也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呆望着外面。在海底探照灯的光亮下,怪物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如果硬要我举出什么动物为例,那么它就象是一只漂浮在海中的巨大蜈蚣。唯一不同的部分,恐怕就是那身侧代替蜈蚣的脚而产生的数不清的触手。
忽如其来的强光显然也对它造成了影响。它飞速向后退去,接着消失在海洋深处。
“快!它还会再来的!”
耳边响起大小姐的声音,我没有再犹豫,急忙爬上电梯门,然后瘫倒在地。大小姐先把我拉进几米,然后才关上电梯的门。
“迁!”
不过,她的脸色显然十分难看。
“你居然临阵脱逃啊。”
哎?怎么看我都没有吧。
“不听上司的话,想要一意孤行当英雄的是不是这只耳朵!!”
大小姐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扭着耳朵把我拽了起来。
“想把我丢下,自己舒服的去那个世界享受?别忘了你连灵魂都是属于我的,想要擅自放弃的话,我可不允许!”
难道我把灵魂出卖给恶魔了吗?不过看现在的情况,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手怎么样?”
“还好。”
大小姐语气转冷,接着她扫过站在旁边默默无语的男人。
“真是研究出了非常难看的东西啊,你们的科学家没有一点艺术美感么?”
我认为现在不是探讨艺术的时候吧。
“………………”
“资料呢?你应该有拿到手吧。”
“这是国家机密………”
男人的话刚刚说完,大小姐手势一打,西露芙立刻化为旋风飞起,将那男人重重撞击在墙上。由于后脑与墙壁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接触,所以男人只发出一声闷哼就晕倒在地。
“真是麻烦的家伙,对于这种人用说的不行就只好动手了。”
“那个,大小姐………”
“嗯?”
“我们应该是合法公民吧。”
“是啊,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也是相当合法的公民权利啊。”
为什么我会有种在泥潭越陷越深的错觉?
“在意那种小事的话,你的人生可是会过的索然无味的哦?”
正在那男人腰间搜寻某样东西的大小姐,头也不回的封死了我的疑问。不过象我这么没趣的男人,只要能过着与之相应的人生就很满足了。
“这可不行,你的人生必须要由我来规划,这是你的义务。”
为什么这会是我的义务?如果有谁知道的话请来告诉我一声吧。
“找到了!”
就在我趴在地面上内心抱怨时,大小姐欢呼一声,然后从男人腰间的口袋中拿出了某样东西。
第三十七章 多数派
世界上有这样两种人,一种是“只要等待,电梯就会下来。”另外一种则是“我人都在这里了,电梯怎么还没下来?”我眼前的大小姐就属于后一种,而此刻她正双指如飞的敲打着键盘,无数连接线从笔记本电脑的这端延伸而出,连接到一片小小的储存片上。按照大小姐的说法,那应该不是国际通用的型号,所以破解起来也非常困难。至于那个男人,此刻已经被结实的捆绑在坐椅上。顺便一提,下手的人是我。
人身攻击加监禁,恐怕如果去报警的话够我吃几年牢饭的吧,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从善如流从恶如崩这句话的含义我总算是彻底了解了。虽然我偶尔也会想停下脚步来回头看看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恐怕连这种空闲都没有啊。
“迁,我说啊………”
手下忙着,大小姐嘴中也没有闲住。
“你不觉得那些好莱坞电影很奇怪吗?”
“奇怪?”
“是啊,什么军方制造的武器或者科技产生异变,最后威胁到地球。不得不派主角去拯救,最后还把主角象英雄一样迎回来,这根本想不通嘛。本来就是他们自己闯的祸,就算处理干净也应该夹着尾巴低头做人才对,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吧。明明是自己制造的世界危机,却又把自己当作拯救世界危机的英雄,那些导演还真是有够蠢。”
“哈啊………”
完全不知道她现在提起这个有何用意。
“这次就让我们这些东方人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美利坚笨蛋好好上一课,让他们跪在我们面前来感谢吧。哼,这种怪物我根本就没有铲除的兴趣,有可能的话真想把它扔到冲绳去,让那些美国海军好好吃一顿自己酿造的苦果,到时候就算他们喊难吃也没有用了。”
无论做为哪国人,看来大小姐都对美利坚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我也一样,那个只知道强硬对待其它国家,把自己价值观当作价值不菲事实上根本没人会接受的宝物硬塞给对方,还宣称这是为了对方好的世界警察气势的确是叫人受不了。如果把这个怪物扔去美国海军基地或者北大西洋公约联盟制造混乱,相信我也会雀跃的。
“还是打不开啊,美国海军就不能制造点有用的东西吗?”
“里面会是什么?”
“大概是拍摄下来的材料照片吧,毕竟那些东西沉在水底这么多年,想拿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就算是防水性能再好的东西,恐怕也经不住时间的毒药吧。”
这让我不禁想起一个笑话,曾经有人试图发明用水在动力的汽车,结果在完成之后才发现如果没有核电站的能量做后备的话,车子根本不可能启动起来。“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开电瓶车好了。”在遭到这样的嘲笑后,用水做汽车燃料的计划便被搁浅。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现在想起来似乎也蛮有意思的。
“OK!打开了,我就说这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在说麻烦的人是谁?我可没笨到会让这句话从嘴边溜出去。
“里面是什么?”
我装做好奇的去看,结果也只能看到一些不完整的公式和奇怪的外文字母。倒是大小姐皱着眉头望着上面的计算公式和数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结论。
“不管怎么样,从那怪物的组合成分来看,它应该很怕火。”
“火啊………”
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在海里放火?这恐怕已经超过常识性的解决方案了吧。
“用别的方法呢?”
“不知道,不过那东西应该和章鱼一样,周身很柔软才对,就算是鱼叉之类恐怕也造不成致命的伤害。”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如此没错,虽然形容如同蜈蚣一样,也不过是指触脚而已。那身体的柔软程度恐怕已经比的上海蛇之类的东西了吧。
“没有水里可以用的………妖精吗?”
我本来想说“东西”不过看到西露芙后急忙该口,把两只妖精也说成“东西”的话就太对不起她们了。
“只有美人鱼,你该不会认为她可以和那个多脚怪对抗吧。”
“这倒也是。”
我点头同意,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我也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只比大小姐略大一些的美人鱼足以和海中怪物相抗衡。就算可以好了,我也不想看到那么娇小的女性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至于温迪妮则要随时待在我们的身边,虽然我们现在是在一楼,而下面被海水淹没的地方都已经被隔离墙围起,但是这不代表一帆风顺。毕竟外面还有暴风雨,而且不知道需要维持多久。大小姐并没有求援的意思,事实上这种天气无论船还是飞机都无法过来帮忙吧,最终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呯!”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连大小姐也为之一愣。
“风刮的吗?”
我喃喃说着,然后走到走廊边缘,抬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眼前的景色顿时让我心脏停跳了大概有三拍才缓过神来。
白色的,长长的触手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蛇,正在从破碎的玻璃窗处向内涌进。甚至顾不上惊呼,我一个箭步冲进厨房,然后拿出了把用来切肉的长刀向已经跃过栏杆,正在向地面方向挪动的触手砍去。
“咕!”
发出了软棉棉相当没有气力的声音,那雪白色的触手就被我一砍两段,上面湿哒哒的粘液滴落在地面上,好不恶心。就好像大号的鼻涕,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赞之处。我强忍着涌上来的恶心感,将那些触手一一砍断。虽然每次砍断后它们都会迅速退去,不过不多时又回打破另外一面的窗户卷土重来。幸运的是似乎这些触手只从接近悬崖那面的窗户冲进,所以挡住它们也不是非常困难。
“迁,退后,趴下!”
就在我再一次砍断对方的触手时,身后传来大小姐的声音。我急忙双抱头趴在地上,只感觉某种东西呼啸着擦着我的头顶而过,接着听到“啪哒啪哒”几声轻响,抬起头来看时,发现那些试图冲进来的触手已经被毫不留情的绞碎。
“这是………”
“一点小魔术而已。”
大小姐一手抱着魔书,一边走到我的身边。
“对付这些小东西,也还是够用的。”
说的也对,如果大小姐只会人类技能的话,恐怕也没有办法收复那些精灵和妖怪吧。
就在这时,房屋忽然晃动起来。
第三十八章 夕阳海
踩着那些滑腻的触手残骸冲上楼梯,我可以保证自己看到了绝对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个怪物正用触手攀爬着悬崖,它那巨大的身体几乎成九十度弯曲。如果砸下来的话这房子肯定讨不了好,而我们恐怕也会完全被埋在下面。这时又有几十条白色的触手向这边伸了过来,怪物似乎确认了它想要对付的目标,所以我们除了面对它的攻击之外,恐怕也没有别的什么方法可言了。
“………………”
大小姐口中发出古怪的单词,她左手环抱着魔书,右手向前指去。就仿佛战场上的将军面对十万大军时那种从容和镇定。虽然伴随着她那古怪的咒文结束,怪物身上燃烧起了一团火光。不过在那巨大的身体上,这点小小的火完全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且在暴风雨的影响下,几乎是还没完全燃烧就已经被彻底扑灭。
不过那怪物看起来似乎还有受伤的迹象,它那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发出某种根本不应该从野兽口中发出的吼叫。白色的触手在空中不停挥动,不时将那些已经被暴风雨摧残到极限的树木连根打断。等等,这家伙的触手有这么强的威力吗?
“真是麻烦的家伙,乖乖站在那里让我干掉不就好了!”
虽然它目前的确是在那里,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灭亡之前还保持一动不动静待死亡的降临吧。
我这样想着,不过目前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阐述的时机,光是挥舞菜刀,把那些接近大小姐的触手砍断,就足够我忙活一阵子的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有心说出以上言论,恐怕也只会落到被大小姐一脚踢开的下场吧。
“有没有什么办法?”
“军械室里倒是有便携式火箭筒,不过那里已经被淹了。”
我好像听到了非常不妙的单词。
“不过我想还是有办法的,跟我来!”
在用我完全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的魔法截断对方的触手后,大小姐拉着我退后数米跳下了楼梯。接着我看见了相当惊人的一幕。原本应该是负责守护大小姐的西露芙和温迪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外面,她们敏捷的闪过横扫而来的触手,接着化身材为最本体的元素。
狂暴的飓风平地而起,夹杂着呼啸的海浪恨恨拍打在怪物的身体上。事实上虽然只要其中之一就完全足够让人吃不消,不过对于怪物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缴械投降。即便如此我依然是对那两只平日总是温和笑着的小妖精有了新的认识,此刻的她们根本就不是可以安心的防护罩和治愈女神,根本就是可以毁灭城市的可怕恶魔。西露芙卷起的旋风夹杂着温迪妮的水形成的水龙卷将怪物牢牢困在其中,这种场景就算是梦工厂的电影特效也无法与之相比。
在如此剧烈的攻击下,即便是那头怪物也根本没法继续支持下去。我听见它的怒吼和掉入水中时发出的巨大响声。就算是飓风也未能将这声音完全消除。甚至连地面都开始颤抖,就好像发生了四级地震一般。当两位娇小可爱的妖精再次带着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笑容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恐怕连笑都已经很勉强了。
“那家伙果然还没死啊,真是象蟑螂一样!”
大小姐望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海洋和漂浮在其中正在向远处游去的怪物不满的说道。随即她微微支着额头,似乎在想些什么。接着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一把冲到我的面前。
“这可是你做肉盾的时刻哦?给我做好觉悟吧!”
我怎么有种非常相当之不妙的预感,不过现在似乎也没有办法逃避即将到来的危险。只能任凭大小姐拉着我冲出房屋,在风雨交加的树林中沿着小道向下奔跑。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不过也只能舍命赔君子。
来到沙滩上,大小姐随手扔下几个类似棒子的东西,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信号弹,虽然这种设计不至于风和雨把它熄灭,可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保护我!”
大小姐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我也只好手握菜刀站在她的面前。此刻大小姐举起手中的魔书,而两只妖精也站在了她的身边,这样看上去就仿佛想要执行什么仪式。
“…………………”
“噢噢噢!!!”
眼前的海水分开,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和我们面对面了。它用前面的几只触手缠着沙滩边的岩石,用力将自己往上拉。而其它的触手则伸长向我们袭来。
“喝啊!!!”
我大喊一声,举起菜刀砍了下去。在信号弹的光芒照耀下,那些原本纯白色的触手此刻却显出鬼异的光芒,使得眼前这个怪物也变的颇为可怕。不过现在根本就没有让我吓得腿软倒下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只妖精没有帮忙,不过看来她们似乎也要负责某种重要的事情。因为西露芙用非常抱歉的目光望着我,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怪物只能借助触手和海水的浮力来挪动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它并不象生物,而是一个被输入命令的机器。它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会因为这样而被搁浅回不去,只是为了执行消灭光源的任务而已。
想到这里,我才感觉自己周身一阵颤抖,面对这样一个只进不退,不消灭敌人绝不罢休的战争机器,真的有人可以战胜它吗?
“迁!让开!!”
我本来是想听从大小姐这句话,但是当看到那怪物张开嘴,两条长舌从其中飞速窜出冲向大小姐时,我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于是我就地一滚滚到了大小姐的面前,接着菜刀上扬,挑断了那两根长舌。怪物显然大力吃痛,它嚎叫一声,接着向我们爬了过来。
“反抗我的家伙,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话不用抬头去望也知道出自谁人之口,接着大小姐念了几句咒文,然后高高举起她手中的魔书。
西露芙化为巨大的风之旋涡漂浮开来,我惊讶的望着天上厚重浓黑的乌云被风吹散,显露出湛蓝的天空和阳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怪物显然开始畏惧,它松开触手,试图回到海中。
但是接下来,温迪妮只是双手轻轻一分,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水骤然向后退去,只留下沙滩和因为失去浮力而彻底搁浅的怪物身体。在失去了海水的庇护后,它终于慌了神色。触手疯狂的拍打着沙滩,但是它那巨大的身体却拖累了行动,使得目前的它根本无法逃避。只能乖乖的接受阳光的照射。
对我来说,眼前的这一幕可真所谓神迹,海水在远处翻滚,但是却如同被禁锢的猛兽,挣脱不开那束缚着它的锁链。
“去那个世界时,别忘了是谁打败你的!我要叫你以后想起我只能颤抖,败北者的挣扎都是无用的!”
在大小姐的说话声中,怪物的身体开始猛烈燃烧起来。它不甘的嚎叫,挣扎,散发出阵阵恶臭,接着化为灰烬。被再次汹涌而来的海水吞没,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呼…………结束了。”
我倒在沙滩上,任凭无力感支配着自己的身体。暴风雨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血红的夕阳穿过海平线边仅剩的白云直射而来。将世界染成一片鲜红。
“笨蛋啊你,刚才我要你闪开,你干嘛要挡在我的面前?”
耳边传来大小姐的说话,而我则只能疲惫的笑笑。
“没办法,因为我是你的盾嘛。”
“什……!”
大小姐的声音有些奇怪,我惊讶的抬头望去,发现她的脸一片通红,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我的心不争气的跳了一下。
“大小姐,您的脸好红啊。”
“这是夕阳照的啦!都是那家伙的错!”
大小姐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抬起头,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大海。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
本来只是想处理善后事宜,却没有想到会得到大小姐这样的回答。
“总之,先去做你拿手的烤肉吧!我和她们都累坏了。”
“遵命。”
这就是任性的大小姐冲我下达的指令。
以上,卷一 藏魔书全部完结,接下来是卷二 三尾猫又。嗯,=V=应该太多了,所以就等几天看看情况再放出吧。
这本收藏还不到上千,炼魔都过万了,而且还上架了.=V=你觉得我应该注重哪一个?
潜水党众之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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