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恋爱系】绯之幸福 (更新至第5话 逃避的枷锁)见楼8
开个坑吧,第一次写长篇,估计有可能是个无底洞
简介:
炎热的夏季,红瑾诺开始了他平静无波的高二生活,图书馆中的他偶然遇上了小小的麻烦,一位主动要求帮助的热心女生适时出现在他眼前,以这件事情为契机,红瑾诺的生活发生了不可抗拒的恐怖变化——需要帮忙吗?举手之劳喔!
圣诞节的当天,为避免约会迟到的裴远枫抄近路穿过一段平日他不曾走过的荒废电车站,但却不巧遭到死对头的阻截,正当他认为自己今天死定了的时候,却意外没有发生预想的事情,娇小的少女从天而降——是我救了你。
齐功野从小都很疼爱自己的双生妹妹齐穗玲,穗玲同样非常依赖着自己,但他渐渐的发现了对妹妹穗玲的爱已并非再限于兄妹之情,一股不明所以的情愫油然而生——也许,比起做兄妹我们更适合当恋人。
尚野高校内,令人脸红心跳的恋爱,让人爆笑捧腹的故事,性格匪夷所思的几个人们带着过往不同的伤痕邂逅在这小小的空间内,后续又会有怎样的发展……
序 回忆
樱花般的雪花从天空中飘零洒落,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独自站在私立尚野高校的大门外的我大概已经滞留了超过一个小时。
“好冷,呼……”
早已有些僵硬的双手反复相互揉搓着,往掌心呼出白色的雾气试图缓和一下寒冷,感觉得到的效果却是如此的微乎其微。
“哟!好久不见了,瑾诺。”
“不是哟的时候吧,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裴远枫抬手认真的瞧着左腕上的表,最后故作惊讶的大声道:“真的假的,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呵呵……”
“少糊弄我了,你的脑袋难道只是装饰品吗,怎么一点基本的时间概念都没有。”我不依不饶的瞪着他。
“呀,你也知道,现在天气这么糟糕,飞机会晚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的多年好友裴远枫露出满不在乎的神色,有些轻佻的扬起嘴角。
“喜欢推卸责任的毛病还是与从前一样,本以为你在上海那座大都市呆了一阵子后可以将自己过往的恶习稍微收敛一下。”
“没变本加厉你就得谢天谢地了。”
裴远枫说完这句话后,旋即转首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学校,眼中露出一丝迷惘。
“走吧,我可不想在继续呆在这鬼地方。”
“瑾诺,你还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再怎么说毕竟这儿也是我们共同毕业的学校,我们两当初可是在这里相识的,你难道没有一点怀念吗?”
“怀念嘛……我可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家伙。”
一声招呼也不想再多说的我毫无先兆的独自向远处走去,踏上厚厚的积雪,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等等我,瑾诺,等一等!”紧随其后的裴远枫赶忙加快脚步,与我并肩而行。
“现在要去哪儿?”
“随便找一家小酒馆吧。”
“多年不见的好友特地赶回来与你相会,你就这样简单的招待我,实在是太敷衍了。”
“你真啰嗦啊,有空在那儿抱怨还是考虑看看想吃些什么。”
“有道理,大冬天的果然吃火锅才算的上享受。”
“……头脑简单的家伙。”
我与裴远枫就这样在附近的一家酒馆内安顿下来,真的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哎呀,瑾诺,上海可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比起我们崎延市不知要繁荣多少,有空你一定要去看看。”
“嗯,会有那么一天的。”
酒水先将远枫杯中注满,然后再向自己杯中倒去,我漫不经心的道:“看起来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
“真羡慕你,远枫。”
“瑾诺,有时人真的是一种可悲的动物,即便内心再怎么痛苦,但在饿了的时候照样吃饭,累了的时候依旧睡觉,一旦又意识到这样的自己,似乎又觉得更加痛苦。”
瞥见无限感概的裴远枫眼中又露出当时的神情,我迅速的转移话题打趣道:“是嘛,我们未来救死扶伤的大医师,裴远枫。”
“呵呵,你这人少在那儿嘲弄我了。”
“我可没有一丝贬低你的意思,你认为上海的医大是每个人都能随意进去的吗?至少我是办不到的。”
“什么救死扶伤,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来拯救别人。”
“远枫……”
我们两人瞬间开始变得缄默无语,只是一杯杯的往肚子内灌着酒水。
“与其谈论我,还是先说说你吧。”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裴远枫似醉非醉的表情。
“最近过的好吗,还在每天都去医院看望她吗?”
“嗯,如你所见,仍旧是那一层不变的生活。”
“还是无法丢下肩上的负担啊,瑾诺。”
“负担?我看起来就显得那么糟糕吗?”
裴远枫并未理会我的问题,而是眼中充满憧憬的淡然道:“好怀念那时候的生活,真的好怀念。”
在那段彩虹色的回忆中,寄托了我们无数的话语,曾经的大家带着同样的笑容,也曾共同经历过多年的时光,像傻瓜般完成那些虚幻的梦想。
可是如今,面对那些擦肩而过的景色,我却有股格格不入的感觉。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打算在医大毕业后就回来就职。”即将与我分别的裴远枫陡然这么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那边的环境不是更有利于你的发展,你可要认真考虑清楚了。”
“不用多想了,我的决定我自己最了解。”
瞄着裴远枫坦然坚定的双眸,我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瑾诺,看来以后我们又要朝夕相处了,请多多关照。”
“少恶心了。”
远枫,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各自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如今的你真的成长了不少,而我的时间依旧停留在那时候,或许,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跟上你的步伐了。
“瑾诺……”
“嗯?”
“千万不要再继续做些令自己后悔的事了,拜托了。”
面对无法与他对视的我,裴远枫安抚似的拍拍我的肩膀,脸上挂着一幅完全理解的宽慰笑容。
谢谢你,远枫。
遥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如此默念着。
我明白,逝去的日子早已不再复返,但自己却仍旧徘徊在记忆深处的一角,渴望寻觅到能够留下我所存在的证明。
分别后,我径直赶往医院。
深夜的医院阴暗诡异,我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阵阵直击心脏的回响,不久后,我终于到达了106号病房门口。
猛然酒劲上头的我有些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后背就这么依靠在纯白的墙壁上,空气分明冰冷的仿佛要将一切冻结,但体内宛如被点上一把火似的,如此的炽热。
烈焰灼烤着我的大脑,就像是要将里面的所有一切焚烧殆尽。
视野模糊的望着眼前的门牌号,面容痛苦的扭曲着,身体终于放弃挣扎般,开始沿着墙壁逐渐下滑,最终整个人都蜷缩在地板上。
曾经一同努力的时光中所留下的欢声笑语再次浮现在脑海最深处,那段过往幻想描绘的未来早已不在,但是……名为现实的齿轮却开始慢慢转动着。
第1话 图书馆惊魂
“红瑾诺,像你这样差劲的家伙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支粉笔擦以那近乎完美的抛弧线角度精妙的击中了男孩的面部。
“咳咳咳……咳咳咳……”
教师内霎时白烟四起,而且正以灰头土脸的受害者为轴心,无情的向四周扩散开来。
“真够衰的!”
从恶梦中惊醒的我独自嘀咕着,双手用力的拍打着面颊,让本有点瘫痪的大脑迅速清醒过来,好似脸上还残留着当时的粉笔灰,接着扬起双臂试图拉直因长期陷入板凳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腰。
抬眼环视着周遭,一排排书架整齐的列在地板上,静谧的大厅仿佛就连我那微弱的呼吸声也能听的一清二楚,眼前的空间又是如此的模糊陌生,让人有股置身于异次元的强烈觉。
但当视线重新投向身前的长桌时,敞开的厚重书籍死寂般沉睡在略显暗色的桌面上,一滩滩汪洋几乎将砖块似的参考书彻底浸透,瞥见自己睡着后所创下的另一杰作,我总算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同时打心底的祈求着图书管理员大人的谅解。
为什么又忆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呢?
那时,我刚好读国小5年级,大脑依稀只残存着向自己投弹女生那剪得比男生还要利落的短发,以及愤怒到令人心悸的眼神,其他的居然全部都忘了。
到底自己与那女孩有着怎样的血海深仇,促使她要做出如此过分的举动,这是我思考了很多年也未曾解开的谜团。
在事情发生不久之后,双亲便因工作的调动问题而选择了离开原先的城镇,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不快的记忆却在心中久久无法释怀。
也许……一定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犹如被毒蛇咬住般,麻烦的事情向我接踵而来,令人几近窒息。
难道我真的应验了女孩的诅咒……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幸福吗!?
抛开过往的思绪,起身将手中的书本放还原位,瞄着墙壁上的挂钟,哇!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到底睡了多久?
心中满是惊愕的我陡然听见窗口的位置传来一丝书页翻动的轻响,难道这种时候还有学生留在图书馆,抱着些许好奇的我向窗口处移步。
在临近窗户的板凳上坐着一位身着夏服的女生,眼前的一切彻底的吸引了我的目光。
女生轻抬右手优雅的翻阅着左手间的书本,白玉般的纤细指尖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泽,突然,窗外扬起熏风习习,直到腰际的栗色长发随风舞动着,女生将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向耳后根撩去,同时露出了她娇美的面颊,因思考着什么而微微嘟起的樱色唇瓣煞是可爱。
也许是女生看书太过专注了,即便我已经在她身旁驻足观看了好一阵子,她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这就是与她的第一次偶遇,虽然仅仅只是我单方面的遥望,虽然只是短短数秒间的邂逅,但我的人生却因此而悄然发生了改变。
…………………………
“对一个还有两个绝对值符号的不等式……”
“果然,我还是觉得2年5班的傅亚唯最值得考虑一下,本身长得很可爱就不用多说了,而且在班上人缘又好,个性温柔贤淑,听说还非常擅长料理。天啊!像这种近乎于完美的女性在如今这个恐龙泛滥的年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稀有的旱谷蟾蜍了。”
“啥?远枫,世上真的有喜欢料理的蟾蜍吗?”
“……为了使其转换为不含绝对值符号的不等式……”
“不要多嘴,吾的挚友!莫非你在吃醋?安心吧,无论经过几十年还是上百年,抑或数千年,我们之间的那份爱之焰将会比北京人头骨的化石还要长久。”
“呃……那么我的人生还真够惨淡的。”
“……要进行分类讨论,由代数式|x+2|,|x-1|知……”
“但是……我最近开始开始又发觉2年1班的方郁也很不错啊。”
“方郁?你说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冰山美人。”
“……-2和1把实数集分为三个区间……”
“功野,原来连你这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终极妹控也知道方郁的大名。吾的挚友,看来你那野兽之血终于开始沸腾了。”
“谁是妹控了,裴远枫,我不是向你解释过许多次了吗,不要老是拿我与穗玲开玩笑。”
“……x<-2,-2≤x<1,x≥1……”
“你不觉得吗,如果是追求女生的话,对于本裴远枫大人自然是越有难度就越刺激。”
“我的话被完全的忽略了……”
“……-2和1把实数集分为三个区,咳咳……”
“所以了……即便是方郁,在经过本大爷的一番调教后,也会在世人眼中化身为温顺的小绵羊,只渴望着我无边的爱!”
“真的假的?如果是瑾诺说的这番大言我还兴许有几分相信,但是如果是你说的话就……”
“……-2≤x<1,x≥1……”
“齐功野,不要再对我提起红瑾诺这三个字眼,实在是太可气了。那家伙……那家伙还是个人吗?不仅家境优渥,成绩总是全校第一,人长得也帅,校内更是受到不少女生的青睐,简直就是集我们男性所有优点于一身的怪物,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他还总是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欠扁态度,这种家伙,这种家伙……”
“远枫,你先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不要太激动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你们两个……就那么想要死一次吗?”
还来不及做出丝毫反映,两道肉眼难辨的白光精准无误的击中了裴远枫与齐功野脑袋,受到如此巨大冲击的二人立即从自己的坐位上轰然到底,随即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毫无力气的四肢恐怖的胡乱抽搐着,缕缕青烟从他们两的额头正心悠然升起。
“怎么……怎么会又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就与我无关啊!”躺在地上的齐功大声抱怨着。
冷眼斜视着躺在地上的傻瓜二人组,我一面颇为无奈的摇头惋惜,一面不得不为现任班主任兼数学教师萧颖那神乎其神的爆头绝技而感到由衷的佩服,能把粉笔的时速提升到与子弹同等,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除了那个恐怖分子可以办到之外,恐怕再无第二人了。
当教师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大材小用,萧老师。
“你们两个,利用午后的时间围绕操场给我跑20圈,明白吗?”
“是!”胆怯的二人异口同声道。
“可不准偷懒,还是找个人来监督你们吧。”
萧老师环视着班上的所有人,果然,最终将目光投注在我身上,道:“瑾诺,这两个白痴就交给你了。”
“是。”怎么每次都把这种烂摊子都丢给我。
“欧耶!”
看着在相互击掌欢呼的两人,我在心中冷笑着。
“快一点,还差9圈,如果再拖延下去你们的午餐可就泡汤了。”一面吃着手中的三明治,我一面冷声的警告道。
身处在校内熙熙攘攘操场,体育成绩一向不佳的齐功野早已累的气喘连连,跑在正前方的裴远枫却显露出一副轻松自得的样子,不但如此,在飞奔中的这厮一面摆出自认为最帅其实土的掉渣的完美POSS,一面不时向从身边偶然经过的学妹们乱抛眉眼,这种丢人的行径无疑遭到了不少人的嗤笑与恐慌,而当事人仿佛还乐在其中。
哎!认识那种无可救药的笨蛋实在是我红瑾诺一生的耻辱。
“远枫,加油!”
手中咬到一半的三明治差点因这句话而脱手落地,好险!
切!居然还真的有女生为他加油,如今的社会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哥,你也要加油,可不能输给了远枫!”
“哦……”齐功野甚为无力的应声道。
哥?在这所学校内能毫无忌惮的直呼裴远枫的大名,而且又喊齐功野为哥,齐功野好像就只有一个妹妹吧,只要把这些零碎的条件全部集中起来再加以详细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转首望去,烈日的照耀下,身着夏服的齐穗玲一面左手做扩音状一面右手高举使劲的向两人挥动着,灵动的大眼睛闪现着兴奋的光芒,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原地不停蹦跶着,迫使她一对直达膝盖的乌黑发辫仿佛尾巴般上下舞动,微扬裙裾下的内裤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顿时吸引了不少色男的注目。
果然是她……哎!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
“哟!小穗玲,刚才看见本大爷在操场上的英勇风姿了吗?”来到齐穗玲身旁的裴远枫停下了步调,接着便开始说着恬不知耻的胡话。
“哟!远枫,你刚才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脑海中,小穗玲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见像你这么完美的绝世好男人了。”依旧笑脸迎人的齐穗玲本来一双大眼睛此刻眯成了一对弯月,说的话无论从语气还是神态都让人感到真诚无比。
眯着眼睛说瞎话的习惯还是没变啊!
“哇哈哈……是这样子啊!这可真是让人觉得困扰啊,我这人实在是太罪孽深重了。”
“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就去赶紧找个棺材下土长眠吧,现在的话说不定还有允许你安身的一方净土,恐怕再过几年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再没有你存在的理由了”实在看不下去的我终于开腔了。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了?”
“人渣,败类,禽兽,草履虫,单细胞生物,大脑先天畸形变种……不然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
“居然毫不考虑的就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分了!红瑾诺,我要与你绝交!”
“真的假的?”我故作惊愕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哼哼哼……怕了吧,知道错了吧,恐惧了吧,红瑾诺!如果你现在就向本大爷磕头认错,并且当众大呼‘啊!我心目中伟大裴远枫大神啊,请原谅小人的无知吧,我红瑾诺从此愿奉上一生的时光伺候在您左右,只为大人生,只为大人而死,只为大人而尽忠,所以了……所以了……’哇哈哈……也许我会考虑看看收回刚才的话语。”
“你啊……果然是个白痴!谁会做这种傻事,你就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如果你真的愿意绝交那么就再好不过了,我会一辈子都在心中感激你在人世间所做的唯一善举的。”
“瑾诺……瑾诺……你太过分……太过分了……太可恶了……”
裴远枫保持着一幅泫然欲泣的恶心表情绝望的瞄着我,最终因承受不住我的打击而一路泪奔起来。
“啊……真的没救了,那家伙。”望着那伤心的背影,齐穗玲一脸厌恶的嘀咕着。
“穗玲,你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早已明白她本性的我见怪不怪的低声询问道。
“当然是有些担心我哥,所以就过来看看。”表情瞬间重新挂上灿烂笑容的齐穗玲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罐冷饮递给了刚刚赶到的齐功野。
“谢谢……”上气不接下气的齐功野往喉头间猛烈的灌着饮料,最终的露出一幅满足的表情。
“是嘛,那么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不要继续呆在这儿妨碍别人,好吗?”
“唉!真没意思,瑾诺这么快就开始讨厌我了,难得小穗玲大热天的来看望你,你怎么老是对我摆出一张臭脸。”
齐穗玲说到这里更是露出一幅好似小狗被人抛弃的可怜表情,双眸水汪汪一顺不顺的盯着我。
“哈?你刚才不是说了是担心你哥才跑过来的吗,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好意。”
“瑾诺好过分,小穗玲到底有哪点不好,难道在你心目中已经有了其他女人了,已经再也没有能容下小穗玲一丝一毫的空间了吗?呜呜呜……”说到最后,齐穗玲宛如连续剧中被好色无耻负心汉所抛弃的善良委屈正妻般,痛苦的掩面而泣。
“穗玲,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还未等我完全理解清楚,胸口的衣领陡然被身旁的齐功野死死的勒住了,面容扭曲的他好似刚从牢里放出的强奸犯,一幅饥不择食的恐怖表情。
“红瑾诺,是、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都对我们家穗玲做了什么事,你这个混蛋……”
平日老实的齐功野在盛怒之下,勒住我的力气大的令人吃惊。
“功野,你先冷静一下,咳咳咳……我什么事都没做,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松手……”
“红瑾诺,亏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没想你却背着我犯下了这种滔天恶行,不可原谅。”
瞥见他青筋爆满的双颊,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手中的力道正在逐步加大,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所以了……我说了……我什么事也没有对你的宝贝妹妹做过,快松手啊,好难受……”
“停手了,哥哥!虽然瑾诺做的事情很过分,但我毕竟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孩子不能出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啊!”
孩子?骨肉?怎么感觉上越扯越离谱了。
眼神越过齐功野,狠狠的瞪着他身后偷笑不已的齐穗玲,可恶!居然会落进这个恶魔的陷阱里。
“什么……你说什么?!穗玲……你放心吧,即便这个世上没有了红瑾诺,孩子也会健康的长大的,所以了……”
所以你个大头鬼啊!终于挣扎的摆脱了齐功野的束缚,我满脸心悸的继裴远枫之后,发足狂奔着。
“站住,休想逃!”
继我之后,齐功野气势如虹的追赶而至。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站住等死。
“哥,不要这样,求求你,求求你即使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放了瑾诺吧。”立在原地的齐穗玲若无其事的继续火上浇油着。
结果,午后校园的操场上,三个像傻瓜般的学生在跑道上拼命的你追我赶,不时引来学生与教师的议论纷纷。
我们飞奔,我们欢笑,挥舞着手臂,将风儿划破,也许,在别人眼中,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愚蠢,但当中的快乐唯有我们自己才能体会。
那时候,我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等到开始怀念这一切的时候,眼前早已是物是人非。
无论相互争吵,还是彼此分享,那都是跨越了某种界限之后才得以属于你我的羁绊,为什么如今我才理解到这点。
我与裴远枫还有齐功野是在一年级的时候相识的,不知我们三是臭味相投,还是上辈子结下的孽缘,几个人的性格本身差异很大,再加上大家的契合度也不高,这样子的三人居然到最后建立了要好的关系,实在是天意弄人。
不同班级的齐穗玲就是在齐功野的介绍下才得以认识的,回忆起初次与穗玲见面是在去年一个秋意正浓的时刻。
明明已经是高中生的少女却像孩子般一路兴奋的向我与裴远枫奔来,两条长长的发辫犹如尾部般上下摆动着,最后因路边的一粒小石子而扑倒在我们面前,同时华丽的露出了裙裾下当今社会连小学生也会觉得害臊的小熊内裤。
该怎么说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天然呆,还是所谓的感觉统合失调。
“穗玲,没事吧!”
后来而至的齐功野焦急的询问道,同时伸手试图将对方扶起,摔倒少女却仿佛安了弹簧般从地上猛然跳起,安然落地,接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朗声道:“没事,哥哥。”
还……真是一个开朗的女生。
“才第一次见面就对我们五体投地,如今像这样懂礼节的女生实在少见。”裴远枫故作不好意思的捎捎脑袋,脸上露出了肆虐的笑容。
“你难道看不出她是跌倒了吗!?”结果换来了齐功野的一顿怒斥。
“我叫齐穗玲,初次见面就丢人现眼,实在是很抱歉。”齐穗玲很有礼貌的向我两躬身道。
“不用在意这点小事,还有,我身旁的某个傻瓜你也可以适当忽略一下。”我如此回答。
“是啊是啊,完全不用道歉,反正我们也没有吃亏,而且还饱了眼福,呵呵……”
裴远枫,你这家伙究竟有完没完。而且我也不认为看见那样的景色可以称得上是眼福,我可不是恋童癖。
“真是的,亏我还天真的以为你们两可以与穗玲好好相处,当初这样考虑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似的。”眉头紧皱的齐功野很是懊恼的看着我们。
“哥哥,我与大家一定会好好相处的,所以了……安心吧,呐?”
“是啊,很高兴认识你,穗玲,我是红瑾诺。”
“小穗玲,我是你哥哥毕生的挚友裴远枫,今后我们两一定要相互多多关照。”
“嗯,能认识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穗玲……”
就是这样,我们四个人成为了好友,而在与穗玲的逐步接触中,我也终于了解到她可爱外表下的恶劣本质。
……………………
“红同学,拜拜!”
“嗯,再见。”
“瑾诺,明天见。”
“明天见,静同学。”
“瑾诺,一起回家吧,反正刚好顺路。”
“曼莹同学,今天真不好意思,我刚好待会儿还有事情得去办,所以了……”
“哎!真可惜。”
“不要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瑾诺,再见了。”
“路上小心。”
“瑾……诺!一起回家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切!原来你还没有走啊。”
“为什么对我的态度与对女生的态度有如此大的区别!”
“裴远枫,你好吵啊,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呆在这里碍眼。”
“红瑾诺,我要告你,告你语带伤人,告你种族歧视!”
“不明白你嚷嚷个什么。”不想再与眼前这个蠢货多废话的我收拾完书包后起身向教室外走去。
“等等我,瑾诺,不要这样子残忍。”
但是身后的骚扰者依旧不死心的跟了过来。
“干嘛?”我转身露出颇为不耐烦的神情。
“一起走吧,听说附近刚开了一家游戏厅,一起去玩,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要。”
“为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待会儿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还是下次吧。”
“真的有事,什么事?还有什么比起我们两增进感情这件大事还要重要,莫非是约会,真的是约会!OH,NO!”
裴远枫满眼震惊的抱头鬼叫着,不时又引来旁人的一阵鄙视。
“不是约会,是去图书馆,如果你也想跟着过来,我也不介意。”我无奈的解释道。
“啊……图书馆啊,真是一个好地方,呵呵呵……下次吧,下次我再陪你一起去图书馆探讨人生的哲理,哈哈哈……我先走一步。”
哎!远枫,你基本上已经把作为人类不该丢的东西全部丢了。
由于明天的英语测试,为了使这一弱项不至于太过惨不忍睹,我放学后决定去图书馆借几本资料带回家参考。
虽然即便自己不多做复习,第二天的考试结果也能稳妥的拿到前三名的位置,果然,我这个人不喜欢改变现状。
实际上我是一个相当讨厌麻烦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渴望可以过上平静无波的普通生活,上学,毕业,工作,结婚,育子,最后慢慢的老死,这样一层不变的安稳日子最好不要有什么转变。因为,总觉得人生的转变代表着自己将会得到些什么,同时意味自己也要失去某样东西,而我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那种事情再也不可能去面对了。即使说自己逃避现实也好,我都希冀着将现今拥有的一切都的紧握在掌心间。
至从与他们措手不及的相遇,我如平镜般的生活似乎产生了一丝涟漪,时常害怕这样的转变会让自己的人生失去更多,到最终仅剩下孤单的自己徘徊在无止尽的黑暗中。
我这个人,果然很脆弱。
“下午好,林同学,今天又来麻烦你了。”带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我友好的向低首于电脑荧幕前的女生打着招呼。
图书管理员林雪依旧只是抬首面无表情的微微向我致意,表示她听见我所说的话,之后便开始继续忙乎着手头上的工作。
奇怪的家伙。
越往里走,学生们显得越稀少,我非常明白来这里的学生大部分只是为了租借一些新刊的各类杂志或者当代的流行小说,又有多少人是为了学习而来借参考书,抑或为了陶冶性情而读些似懂非懂的世界名著,感觉上虽然有些本末倒置,但出生在这个时代的自己已是见怪不怪了。
也有传说在这扎堆的书海中藏匿着一些早已失传的色情小说,只等待着有缘之人可以将它们从这种不见天日的世界中挖掘出来,然后传播着书上所描绘的真谛,反正所谓的有缘人绝对不可能是我。
“这里的书怎么这么多啊。”
如此叹息的我终于在英语专区的位置看见了自己此次所寻找的目标,太幸运了!
伸手欲将书籍从架子上取下来,结果却发现了一件颇为严重的事情。
这个……居然够不着目标。
怎么可能!我努力的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的手臂伸展到最大的长度,但即便如此,指尖与参考书之间依旧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横沟。
可恶!本自以为豪的身高如今在这种情况面前居然起不到任何作用,太颜面无存了。
此时此刻的我如同图书馆内够不到书架上书本的娇小女生般,惦着脚趾,伸长指尖,一幅快要到手却又始终未能如愿的可爱表情,接下来莫非是高大帅气的学长终于如救世主般闪亮登场,然后轻松的帮我解围,最后露出好似晨曦的灿烂笑脸,而自己却羞红脸颊的低垂着脑袋,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啊……这简直……到底是哪个年代的狗血剧情!
“需要帮忙吗?”
呃……男主角还真的出现了。
我转向身后,好奇的瞄向自己的白马王子。
“需要我帮忙吗?”
女生又重复了上一句话,顷刻间,脸上绽放出温婉的友好笑容,栗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明亮的双眸直直的盯着我。
“那个……如果你真的可以帮助我的话,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脑内思考飞转的我迅速反映过来,虽然对于上次有一面之缘的女生骤然向自己搭话着实吃惊不小,但还不至于方寸大乱。
“当然,举手之劳而已,这点小事就不必多言谢了。”
女生豪爽的回答让我感到些许质疑,抬眼上下打量着她的体型,分明比我还要矮上一大截,难道她会超能力不成。
当我考虑着他是否会搬来梯子或者去寻求管理员帮助的时候,女生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居然完全重复着我刚才的举动,惦着脚尖,伸长手臂,一幅想要够到却因太高而够不着的蹩脚动作,与我唯一的差别就是她指离目标的高度似乎比我要大上好多。
她到底在干啥?我有些费解的看着她的行为。
“啊咧?怎么够不到,这太奇怪了。”女生好像完全没有料到般喃喃自语。
对,你的行为确实很奇怪,这点我承认。莫非你一开始认为我碰不到的距离,而自己可以十成十的办到。
女生重新努力试着去够书,瞥见她披散着栗色长发的纤细背影,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成功的丝毫征兆。
“这位同学,我看还是算了,没有必要再继续勉强下去了。”完全不想再浪费时间的我终于开口道。
“为什么今天够不到?”
如果你今天都够不到,那么毫无疑问,你昨天也好前天也罢,就更不可能够到了。
“奇怪,太奇怪了。”
女生一瞬不瞬的仰望着目标认真思考起来,好似完全无视我的发言。
“那个……这位同学,我看还是算了,我已经决定……”
“不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肯下来,呆在上面就那么好吗?”
本以为温柔可爱的女同学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双手陡然死死的抓住书架两端大力摇晃起来,身旁的我可以清晰的听见对方双手十指深深嵌入书架边缘时,木头所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声。
睇见她如此过激的行为,我立马伸手搭在女生的肩膀上,规劝道:“同学,这位同学请住手,这样子下去书架会倒的。”
“不要碰我,你这个死狗!”
女生的动作依然未作丝毫的停顿,仅仅只是猛然回首斜视我,双眼迸射出如同变态杀人狂的凶恶光芒,面容扭曲样子就像是要立刻冲上来将我分尸一样。
重未遇见过如此阵仗的我心惊胆战的瞬间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同时双腿不听使唤的向后猛退数步,自己此刻可以明确感受到女生说话语气的认真,一股无形的黑色物质仿佛从她体内陡然暴走般,无止尽的将我的身体与心灵紧紧的包裹住。
这到底是什么?死亡的气息吗?
过往未曾真正怕过什么的我如今却打从心底对眼前的未知生物产生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战栗,当初的那种美好憧憬刹那间烟消云散。
“你应该下来的,你会下来的……”
“不要对我说你做不到,那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下来,下来吧,你要下来的,如果你不下来的话,我可要将你大卸八块了……”
“你在害怕吗?当然害怕,果然害怕,肯定在害怕,害怕的在颤抖,是吗!?”
是的,我很害怕,请不要将我大卸八块!我颤抖的内心如此呐喊着。
女生就这样一面仰首仇视着参考书自言自语,一面逐步加大手上的气道,经不住摧残的书架已经有不少书本犹如落叶般一片片飘零而下,但唯有我当初想要的那本参考书却依旧负隅顽抗着魔鬼的暴行。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眼前的伤痕累累的书架终于疲惫的倒下,而那个女恶魔就这样被封印在下面。
该不会……死了吧……
望着倒下书架上堆积着数百本好似小山般的壮观场景,而被深埋在最底层的女生似乎没有丝毫的生还迹象。
不久后,四周聚集了不少前来围观的同学,而处在案发现场的我成为了目前最大的嫌犯。
管理员林雪同学依旧毫无表情的瞪着我,似乎在拷问着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次事件真的与我毫无关系,莫非让我直白的招供,一位女生因帮我去取书,结果被书架给压死了,这种案情听起来实在太诡异了!
静下心的我终于开始向倒地的书架走近,伸手试图将压在下面的女生拯救出来。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点良知我总算还是有的。
把一些较轻的书籍逐渐从上面移开,猛然!一支骨见嶙峋的惨白臂膀从书架底层伸了出来,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的我眼睁睁的看着手掌将自己的一支脚裸瞬间抓住。
早已下破胆的我大声惊叫着,全身立即向后倾到,屁股就这样跌坐在地板上,转首再次瞄见缠住自己脚部的手臂依旧未有松开的迹象,此时此刻我真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场恶梦究竟要到何时才会终结,抱着这种悲观态度的我试着将脚收回,但对方却仍然死死的紧拽不放。
枉死不得超生的女生犹如贞子再世般从积压下的书本里缓缓的爬了出来,透过少女面前凌乱的发丝是一双正逐步扩张的瞳孔,瞬间而至的面颊在与我零距离的时候陡然停下,冷汗从额头上潺潺的流下,手心开始被汗水濡湿,双眸的紧闭我将脸撇向一边,但依旧可以清晰感受到伽椰子的呼吸正绪乱的拍打着我的侧脸。
“给。”
唔咕!不能去看,不能去看,一旦与她对视就会没命的,呜呜呜……
“给,你要的书。”
“……哈?”
缓慢的将脑袋转过去,眼睑颤抖的打开,呈现在面前的却是我刚开始所要的参考书。
愣愣的伸手将书接手后,女生随即绽放出满意的迷人笑容,接着便开始像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般仔细的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仪表。
“不是说了吗,举手之劳喔!”
举手之劳……嘛……
怔怔的坐在地上望着她的动作,大脑因惊吓过度而对于眼前戏剧性的结局难以做出任何的反映,最后居然丢人的晕死过去。
[第1话.完]
预告: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3年5班的萧筱燕。
——我叫红瑾诺,2年3班,很高兴认识你,萧学姐。
——不是功野,莫非是穗玲,拜托了,请务必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滚开!
——打倒禽兽瑾,还我大小姐!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饶了我吧!!!!!
心跳的重逢,偶然的冲撞,漫长的人生终于开始与你有所交集,所以了,请重新认识那个全新的我。
下一回:心跳的冲撞
第2话 心跳的冲撞
肚子极度饥饿的从床上爬起,深夜幽暗的客厅有股冷飕飕的感觉,仅仅靠着窗外淡淡的月色,我轻车熟路的打开了家里的冰箱,试图找些食物勉强充饥。
冰箱内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橙色光芒,那就是属于食物的独有色泽,一道道美餐即将呈现在自己眼前,想到这里,唾液开始不自觉的加速分泌起来。
“培根,土司,咖喱,通心粉……”
我心情尚好的像孩子般一面念叨着一面将手伸了进去,啊咧?我家什么时候买了猪脚,而且为什么会放在冷藏层里,太奇怪了!
我慢慢摸索着猪脚打算将它存进冷冻层里,结果猪脚反手把自己伸去的手臂抓个正着,惊!两眼努力的张大瞄去,原来不是猪脚,是个人手啊!
“呃……啊啊啊……啊!”
总算是完全清醒的我大惊失色的跌坐在地,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冰箱内的一举一动,如山的食物此刻开始缓慢蠕动着,在冰箱光线的照映下,渐渐的,渐渐的,一位看不清长相的长发女子从那扎堆食品中宛如破涌而出的蝴蝶般华丽的缓速爬行。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心惊肉跳望着对方从冰箱里逐步的蜕变出来,强力的不切实际感充斥着整个大脑,以免是幻觉,双眼尽可能的睁大,但接下发生的仅仅只有女子正向我靠近的节奏。
女子逐步站直了身体,长发遮住了她大半个面容,发丝上混杂着大量的海鲜意大利面,每走一步每顿一下随着身上就会抖下些许的沙拉,当对方终于将微低的脑袋逐步上扬时,透过意大利面空隙间可以清晰的看到女子面颊上布满了色泽透亮的鱼子酱。
喂!怎么会是鱼子酱,很贵的!
女子突然开始呕吐起来,刹那间大量的小章鱼香肠以那排山倒海之势从她嘴中喷涌而出,眼前的一切更让我觉得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呕吐完毕的女子终于开始把目标转到我这里,毛骨悚然的笑容顿时浮现在她唇角处,满眼惊愕的我试着站起身来撤离现场,但却悲哀的发现如今的自己早已使不出一丁点的力气,一股奶酪的香甜气息不合时宜的飘散在整个空间。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
“哼哼哼……叫吧,叫吧,你就使劲的叫吧,即便你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
“啊……”
当我从梦魇里惊醒时,女子的诡异脸庞首先印入眼帘,因惊吓而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支起身体,结果额头就这样与对方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疼……”
女子发出悲惨的惨呼声,自己同时也开始抱着脑袋在床上激烈翻滚着,最终不小心的从床的边缘处掉了下来,一支原本摆在旁边的板凳就这样与我的腹部也开始了第一次猛烈接触,身体经过了不明物体一来二去的打击之后终于成功的着陆了。
“好痛!”
在恶梦中遇到了冰箱贞子的眷顾,在现实中又碰到了一波三折的撞击,祸不单行的我如今是身体与心灵同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扼杀,恐怕这辈子都会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
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只不过去图书馆借本书而已,为什么好似一生的厄运都集中在这一刻同时暴走。
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环眼望去,纯白的床单,稍显腐朽的凳子,夕阳透过窗户直射在布满日常医疗用品的桌面上,我怎么在这里,这儿不是保健是吗?
再转首看向依旧蹲在地上捂住额心呻吟不止的女生,我似乎有点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不要紧吧,很疼吗?”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脸,我首先轻声询问道。
“呜呜呜……才不是不要紧呢,痛死了,你干嘛突然从床上直起身子啊。”女生双眸上吊的仰望我,眼角处还隐隐残留着少许泪渍。
应该是我来质问你为什么会在离我这么近的距离吧。
止住了吐槽的冲动,我略显抱歉状的温声道:“真的很不好意思,刚才都是我的过失。”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伸出掌心终于将仍旧蹲坐在地的女生拉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的心胸可是比那商店街的排水沟还要宽广,所以这次就原谅你吧。”女生自鸣得意的挺起她那扁平的胸部,好似在炫耀着她的胸怀真的有多宽广。
“请问我为什么会呆在保健室?”完全忽略对方不知所谓的话语与莫名其妙的动作,我直接的切入了主题。
“喔……你突然就在我眼前晕过去了,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女生夸张的大大吁了一口气,白皙的双手紧握于胸前,脸上露出了柔和温婉的笑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随即平复了我的心。
“这样子啊,那还真得必须感谢你了……”虽然我很想直接告诉你之所以会造成这种结果有99%以上因你而起的,但是我还是隐瞒了实情。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举手之劳而已。”
又是……举手之劳嘛。
“不过啊,是图书馆的几个男生将你搬运到这儿的,而且还没有向我收费,真是太幸运了,你一定得好好感谢他们。”
搬运过来?收费?喂喂!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3年5班的萧筱燕。”
“我叫红瑾诺,2年3班,很高兴认识你,萧学姐。”居然是3年级的,那么她不就算是我的前辈了。
“啊啦,我也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瑾诺,但是啊,叫我学姐……这听起来实在是有点……”萧学姐说道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
“萧学姐本来就比我高1年级,叫您学姐是理所当然的。”不要与我随便拉近关系。
“瑾诺同学真的是太……死板了,其实叫我筱燕就可以了。”
“不好意思,我想我无法达到学姐的无理要求。”我才认为对于初次相识的同学之间随便亲密的直呼名字这点是太过于轻浮了。
“唔唔唔……死板的男人可是会受女生的讨厌的。”萧学姐有些颇为不满的嘟起可爱的小嘴,双眸略带失望的盯着我猛瞧。
即便你再怎么装可爱,我也不会轻易动摇自己的意志,对于你我已是心悸大于心动。
有些无奈的将脸瞥过去,但是无论我把脑袋转向哪里,萧学姐都会移动身体改变方向的与自己正面而视。
“萧学姐……”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唧……”
瞥眼望着栗色的刘海披垂在她微红的额头上,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孩童较真般的瞳孔。
算了,我投降,何必又与你过多的计较呢,反正我想今后恐怕不会再去与你有所接触了。
我这个肤浅的男人还真容易屈服于女人的外表之下。
“筱燕……学姐……。”涨红脸的我经过再三努力,果然还是办不到。
“呵呵呵……算了,就这样子吧,我不会再继续勉强你了。”
似乎有些满意的筱燕学姐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而自己也因不用在直呼她的名字而略松一口气。
可恶!我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纯情了。
沉浸在此刻奇妙氛围的我们陡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稍显抱歉状的我从兜里取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抬手接通了电话。
“喂,妈妈,我在学校……嗯,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心情沉重的将手中的电话挂断,转首瞧见筱燕学姐正在静静的望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安稳的笑意。
“那个……”
“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吗?”
“嗯,是的。”
“有人关心……真好。”
“筱燕学姐……”
“就这样子吧,时候也不早了,瑾诺。”
“嗯,再见了。”
“Beybey,瑾诺。”
与筱燕学姐分别后,我迅速的往家里赶去。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到达4楼就停了下来,门自动的随后缓缓打开,白色大理石走廊的尽头就只有一扇大门,那就是我家。
我家位于崎延市最高档的住宅区内,如果在当今社会上没有一定地位与经济实力是不可能住进这里的,按照裴远枫常挂在嘴边的说法,我就算是所谓的富家子弟吧。
“我回来了。”将门打开后,我带着以往的招牌式笑脸高声道。
“欢迎回家,瑾诺,辛苦了!”
紧接着,老妈便穿着粉色围裙右手拿着锅铲匆忙的从厨房内奔跑了出来,长长的马尾扎在脑后,脸上闪现着不应该属于她这个年级的纯真光芒。
还是老样子啊。
“嗯,学校里发生了些事拖延了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瑾诺也真是的,这么晚回来让我担心死了,你看,你看,你看,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怎么了,妈妈?”
“呜……一心挂念着瑾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不是因为讨厌妈妈了,是不是因为不想再要妈妈了,所有想要远走高飞,害怕,害怕,害怕的要死掉了,所以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老妈一面向我炫耀般伸出布满OK绷的手指头,一面委屈的向我撒娇道。
“让您操心了,妈妈。”
“没关系,没关系,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太好了,安心了,我的瑾诺果然不会……”
“妈妈,那个……”从厨房内闻到一股焦味的我赶紧打断道。
“瑾诺,饿了吗,不用担心,今天妈妈特意为你准备了好多好多的黑椒牛排,你就尽管敞开胃袋大吃特吃吧,把妈妈对你的爱统统的吃光光,哎……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太幸福了……”老妈说道这里便又开始不自觉的扭动身体,双手捧着脸颊独自害羞陶醉起来。
“妈妈,你难道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吗?”呼……看来今天的晚餐又要喊外卖了。
“怪味?”嗅,嗅,嗅,惊!
“啊……太糟糕了,太糟糕了,麻烦大了,啊……”
“哎……”看着她匆忙且笨拙的背影,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值得我依靠了。
老妈算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算是吧,至从生下我之后就一直闲置在家中,虽然口头上说是为了把她所有的爱全部的奉献在自己年幼的孩子身上,让他们有一个美好且值得怀念的童年回忆,但是……还是不要打击她了,否则又会哭的。
老妈天生不是一个值得称赞的母亲,但却一直尽可能的为了家庭而奋斗着,即便再多次的跌倒,再多的次的失败,也会在大哭一场之后重新振作起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钦佩她的精神。
别看老妈现在是这幅德行,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在乐坛内还是一位著名的创作型才女,歌手——这就是她原本的工作。
“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是受到很多Fans的欢迎哟!”
当她初次向我如此自豪的炫耀时,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不过当着急的快要落泪的老妈将她年轻时演唱会的录像播放给我看之后,当场我就无语了。
看着舞台上老妈手抱吉他自弹自唱的飒爽英姿,很难想象与如今手拿锅铲的邋遢形象完全重叠在一起,而看台下是数万名观众疯狂着呼喊着“韩熙”老妈的名字。
这个社会还真是难以让人理解,我也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去追星了。
“我吃饱了,妈妈,请慢慢的享用,我先回房间去了。”保持缄默的吃完晚饭后,我微笑说道。
“瑾诺!”
老妈忽然高声叫住了回房途中的我,然后好似没什么事般的温声道:“不要学习太晚了,当心身体。”
“是,我明白了。”
好讨厌,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好讨厌此刻的一切。
“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梦想还给我,把我的一切都还给我……”
自己当初又为什么会说出如此狠心的话语,即使如今开始变得有多么的悔恨,但是老天却将我唯一的赎罪资格都给无情的剥夺去了。
此时的我只有带着假面的温柔,踌躇的做出微笑,害怕将重要的东西再次破坏,这样的生存方式到底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才是终结。
“早上好,爸爸。”
老爸是一个小型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由于工作的繁忙,因此每天很晚才会回到家里,能够与他接触的机会也只有早上用餐的时候。
“嗯,早上好。”一身西装笔挺的老爸淡淡的应声后,便开始继续的观看着手中的报纸。
“锵锵锵,猪柳蛋汉堡大功告成,鼓掌鼓掌……”为了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老妈故作开朗的拍掌道,最终因没人回应而尴尬的立在当场。
“瑾诺,在学校的成绩还理想吗,假如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吧。”餐桌上的老爸突然询问道。
“我在学校的一切都很好,请不必为我担心,爸爸。”
“是嘛,这样子就好。”老爸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有再唠叨些什么,只是表情严肃的吃着早餐,饭厅内再一次的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草草的用过早餐后,我便开始准备前往学校。
“我出门了。”
“瑾诺,路上小心。”处在门口的老妈送别道。
“知道了,妈妈。”
“瑾诺,有没有忘记带钱包,有没有把课本落在房间里,还有还有,如果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打电话给家里,妈妈一定会飞快的赶过去的,还有……”
“妈妈!你太喜欢瞎操心了。”我颇为无奈的打断了她的幻想。
“妈妈真的很担心你,瑾诺。”老妈又开始扁着嘴巴,露出一幅受到欺凌的委屈表情。
“妈妈……谢谢你,我出发了。”
面对老妈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却无法独自享受眼前的一切,因为我不配。
我漫步在清晨寂寥的街道,尘埃蒙上路旁香樟婆娑的枝桠,空气异常的干燥,天空也显得低垂灰暗,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破旧的老式建筑上布满了随意的涂鸦,即便是路旁的电话亭也因恶作剧而散碎一地的玻璃,闯红灯的卡车从我眼前呼啸而过,顿时扬起了漫天的灰尘,刺耳的工地机械声忽远忽近,脚下的车站牌也有气无力的横躺在地。
一切的糟透了,更让我感到悲哀的是那一个个视而不见的仓促脚步,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也许早就已经开始变得麻痹。
每个人的内心都在腐烂着,即便是我也是在这起起浮浮现实中随波逐流。
“早上好,瑾诺!”
通往尚野高校的坡道上,身后突然响起明朗的呼喊声,当我转过去望向声源处,齐穗玲已是“吧嗒、吧嗒”的快速向自己跑来,引人注意的两条长长的发辫如同尾巴般上下翻飞着,微风扬起了她下身的百褶裙,内裤好似看得见又看不清般若隐若现。
“穗玲,内裤快被人看见咯,不用跑这么快我也会等你的。”挂着爽朗迷人笑容的我开玩笑道。
面对如同太阳的穗玲,感觉如今阴郁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可悲。
“啊!瑾诺是个大色狼。”
“如果真的看见了,那么恳请你自行挖去双眼吧,或者用铁棍将自己的脑袋敲成重度失忆,拜托了!”紧随其后的齐功野认真的说着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即便你这样诚恳的拜托我,我想一般人也不可能办到的,妹控。”
“瑾诺,不是说了请不要再称呼我是妹控,这样真的很让人困恼。”
“像你这种一天24小时都会粘着自己妹妹的变态不叫妹控那叫什么。”
“谁24小时都缠着穗玲了,至少、至少穗玲在学校上课……与在家睡觉的时候我是不可能……呆在她身旁的……”说道后面,齐功野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你这家伙,幸好穗玲没有与你同班,否则她一定会被别人误会的。”我继续无情的打击着对方。
“不要随便乱下定论,我只不过是无法放心,我想,至少能在穗玲闯下祸的时候可以第一个为她挺身而出,仅仅如此。”
“真是一个麻烦的兄长,对吧,穗玲。”
听见我的询问,齐穗玲歪着脑袋默默的思考起来,最终语气认真的回答道:“不是的,在穗玲心目中,哥哥是最伟大的,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讨厌哥哥的。”
“穗玲……”
齐功野似乎甚为感动的欲言又止,而我却只是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举动。
“真羡慕啊,我也好想有个像功野一样关心自己的哥哥。”我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
“少恶心了,瑾诺。”
“不行,绝对不行,穗玲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哥哥是不会交给你的。”
“小气鬼!”
“你就死心吧,瑾诺。”
“你们来两个可否不要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仿佛一直都是如此快乐的交谈,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自然,自然的让我觉得有些反常。
也许,一直以来反常的只有我自己。
三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愉悦交谈着,一直在到达学校之后才分道扬镳的返回各自的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卖力的讲着课,学生间“沙沙沙”的笔声伴随着某些人的鼾声此起彼伏,合奏成了一曲奇妙的小调。
“在这么舒服的时光中听课实在是浪费人生。”
右手边的裴远枫在30分钟前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趴在桌上迅速的进入了梦乡,你才是浪费生命吧。
虽然有时候非常羡慕对方,但是如若让我也迈进傻瓜的行列,嗯……果然还是办不到。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第3节化学课终于结束了。
“啊……”从冬眠中苏醒的裴远枫惬意的伸展着四肢。
“瑾诺,我们一起吧。”
“一起什么?”
“一起去吧。”
“去哪儿?”
“绝对……不要分开。”
“你到底要说什么!”
“除了死亡,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我们两分开,所以了……”
“所以什么?”
“一起……去、上、厕、所……”
“不要,为什么我要与你一起上厕所,真是恶心的家伙。”
“哎!瑾诺,难道你已经与功野事先约好了。”
“不是的!”
“不是功野,莫非是穗玲,拜托了,请务必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滚开!”
不想再继续与这蠢货继续废话下去,我起身向教室外走去,而裴远枫依旧毫不气馁的跟在身后。
加快步伐的我试着甩开尾行者的纠缠,结果在拐角处与一位女生撞得满怀。
由于冲击力的作用,我向后略微的退了一步,晃了一下上半身才总算稳住了重心,但对方似乎没有那么走运,整个人居然都跌坐在地,同时发出一声“啊”的可爱娇呼。
定睛瞄向因自己而跌坐在地的女生,视线立即对上了对方惊慌失措的双眼。
明亮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首先让我有股惊为天人的感觉,海藻般的茶色长发华丽的披散在肩上,如同艺术精雕细琢的五官,清丽脱俗的气质犹如某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眼前的女生从头到脚仿佛都散发出一股高贵神圣的光芒,让人有种相形见绌强烈错觉。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这是我起初的想法。
一旦看清女生的庐山真面目,这一下子换成我石化在当场,脑内骤然盘旋着一个尚野流传已久的传说。
——传说,她的父亲是掌管着全国经济命脉大财阀的当家家主,旗下坐拥的大中型企业遍布世界每个角落,不但如此,此人还是操控着当今政界的最大幕后黑手。
——传说,她的母亲拥有着英国皇室的高贵血统,是欧洲名门王族的后裔,头脑超群拥有着多个博士学位的她如今是举世闻名的雕塑艺术大师。
——传说,当她降临在世的时候,天际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奇观异景,仿佛连老天的在祝福她般,一道七彩虹光划破苍穹直射在刚产下的婴儿身上。
——传说,在她9岁的时候曾经画了一幅油画,结果在当时被一位法国知名油画大师视为珍宝,事到如今这幅大作依旧悬挂于卢浮宫的大厅中央。
——传说,她的身旁一天24小时都隐藏着数百名国家级特工,一旦发现有任何威胁道她的目标,便会立即遭到毫无痕迹的抹杀。
——传说,她现住的豪宅占地上万平方英尺,设有游泳大楼,健身会所,私人图书馆,家庭影院等高科技设备,是我们凡人无法想象的天国。
——传说……
“怎么这么多的传说?”犹记得当初我还对夸夸其谈的裴远枫这么吐槽道,而如今这个传说就在我的眼前。
额头处已经开始渗出一丝丝冷汗,现在可是我红瑾诺人生中性命攸关的重大时刻,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身体所有的五官迅速探测着四周的一切,还好,还好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儿。
“呃……那个……你没事吧,受伤没有。”尽可能的从嘴角处挤出一丝此生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
谁知道……
“啊!”
女生瞥见向她靠近的我,坐在地板上的身体顿时如受惊小鸟般猛烈的向后滑动,白皙的双腿用力的挣扎着,结果……裙下的白色内裤就这么无情的暴露在我眼前。
“呼……”
倒吸一口气的我就此再也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片圣洁的小天地里移开,虽然一直以来都自认为不是什么卑鄙小人,但我也总算是一个十成十的正常男性,对于眼前如此梦幻般的一切会有这种反映是绝对自然的。
啊,感觉快要升上天国了!
“呀!”
女生似乎立刻察觉道了我的下流视线,满面羞红的伸手将裙摆重新遮掩住了内裤,并且摆出一幅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愣愣的盯着地板。
呜呜呜……怎么办啊,魏遥大小姐?你可千万别把我当做了色狼。
“那个……”
还是先解释清楚吧,可我要怎么把自己刚刚的无耻行为正当化啊,难道说如果你想要我挖去双眼,那么我会心甘情愿的双手为您奉上。
再次看向女生,霎时发现对方脸颊与刘海间似乎有些许未知的白色污渍,再瞥向脚边倒下溅落一地的软包装牛奶盒,了然于心的我顿感歉疚万分。
必须先为自己的错误道歉。
“对不起,刚才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你需要我做出赔偿,那么我可以赔你一盒牛奶,不,还有你衣服的干洗费用我也不会赖账的,所以了……”
说道这里,我连忙从口袋中取出一块蓝色的手帕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先将脸搽干净。
女生怔怔的盯着我递过去的手帕,然后缓缓的伸手接住,最后柔声道:“不是的,其实……只是突然吓了一跳……对不起……”
“啊!不好了,太糟糕了,红瑾诺把大小姐推倒了!”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大喊彻底的将我推入了地狱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裴远枫摆出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适时的给予我一招重击。
“裴远枫,你这混球……”
“推倒?”
“什么,推倒!?”
“谁推倒了谁?”
“红瑾诺推倒了魏遥!”
“人面兽心的红瑾诺推倒了魏遥大小姐!”
“什么?人人得而诛之的红瑾诺推倒了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魏遥大小姐!”
“不会吧,把我的板凳拿来,我要宰了他!”
“红瑾诺,我早就看出你这个平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其实背地里专干些男盗女娼的下流勾当,如今总算露出了本性,居然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纯真可怜的大小姐。”
“遥之亲卫队们,全体紧急集合,大小姐出现了大危机!”
短短数分钟之内,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身至少有呈3位数以上的凶恶视线刺痛着我脆弱的神经,男生们漫天的怨气几乎快将我给吞没,这种滋味好痛苦!
天啊!我到底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苦心多年树立的完美形象居然就在这一夕之间被人击的粉碎,还有没有天理!
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推倒……撞倒了尚野高校的学园偶像,至于要将我赶尽杀绝嘛。
在这一阵骚动之后,走道上顿时挤满了全校各个班级大小姐亲卫队们的身影,他们每人手拿扫帚、拖把、板凳、棒球棍等武器,额头上紧绑着绣有遥字图案的粉色布带,右臂上还悬挂着所谓的队章,高举着“打倒禽兽瑾,还我大小姐”的巨大横幅,凶神恶煞的紧盯着我。
这些人消息的传递速度未免太快了,还有,那条横幅到底是什么时候赶制的。
身处事件中心的魏遥可能由于太过惊讶,一时之间也没弄明白为何会聚集起这么庞大的队伍,因此坐在地上的身体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双眸显得有些不安的四处游移。
那种不安的眼神仿佛是当众受到色魔偷袭的可怜少女,因胆小而默不作声的独自颤抖,唯有用楚楚可怜的目光向群众们发出自己的哀怨。
“不是的,只是刚才我不小心……”
见势不妙的我赶紧试图去解释清楚,但早已失去理智的广大群众们恐怕不可能再听下去我的任何话语。
无计可施的我把目光转向自己仅剩的救命稻草——魏遥,希望她可以向大家解释清楚现状,只要是大小姐的号令,我想是没有人敢去忤逆的。
可是……大小姐那疑惑不解的眼神完全粉碎了我的一线生机,不行了,看来只有走为上策了。
“不好了,禽兽瑾正在向大小姐释放着危险的推倒光线。”身着遥之亲卫队装扮的裴远枫再次出手给予我又一火上浇油的连击。
那么猥亵的光线到底是什么!?
结果那帮亲卫队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此刻就连唯一的求生通道都被人阻截了,看来我红瑾诺今日是必须命丧于此了。
好,裴远枫,你够狠!你这家伙不是嚷嚷的要去追1班的方郁吗,又是什么时候混进了大小姐的亲卫队了!?
“快看,快看,大家赶快注意大小姐的脸上,那是什么,大小姐的脸上的白色邪恶物质究竟是什么?那莫非……莫非是……红瑾诺的XX……”这是裴远枫所施展的最后也是最致命一击。
“红……瑾……诺,请你下地狱吧!”
遥之亲卫队们异口同声的诅咒宣布了我最后死刑的到来,自己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将死之人的那最后一份绝望。
再见了,老妈。
再见了,老爸。
再见了,功野。
再见了,穗玲。
还有,远枫,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的丢下你的,等我下了地狱一定也会让你来陪伴我。
“让开!通通让开……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饶了我吧!!!!!”
那一天,自己有生之年第一次在整个尚野高校的内发足狂奔,身后追随的队伍颇为壮观,这一伟大的盛况甚至被学校永远的载入了史册,我也同时明白了一个人的求胜欲望是如此的了不起。
在此,我红瑾诺,也终于荣获了尚野高校本年度最佳大众呕像的特别殊荣。
[第2话.完]
预告:
——红瑾诺,有位3年级的学姐找你。
——瑾诺,你什么时候偷偷瞒着我搭上了3年级的学姐,而且还是个这样的大美人,可恶!实在是太让人窝火了。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是,请您一定准许我加入话剧社,拜托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天崩毁,如果没有遇见小提琴,或许我就不会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事到如今,连小提琴也离我而去,我的生命究竟还残留下什么。
诡异的学姐,幽灵的社员,我的人生渐渐被你所左右,到底会是崭新的开端,抑或是另一个不幸的伊始。
下一回:阴沉学姐的话剧社
第3话 阴沉学姐的话剧社
浅淡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仿佛被洗练过般,清澈的让人炫目。
由于几天前“诛戮禽兽瑾”行动的失败,本人一跃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对象,虽然已经早就有所觉悟了,但被样子对待的自己实在有点生不如死的感觉。
谁说女人的怨念非常可怕,我看男人的怨念更加恐怖。
就在第一节课结束之后,喧闹的教师内,呆呆仰望天空的我百般无赖的思索着本人在尚野如何继续生存下来的重大问题。
邻座的裴远枫好似死鱼般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翻着白眼,整张脸都埋首于桌面上,不但如此,微动的嘴唇好像念叨着什么似的振振有词。
那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恶心。
“怎么了,远枫,这么无精打采的。”好奇的齐功野不知死活的向对方搭话道,随手拿来一张板凳,一屁股坐在了裴远枫的身旁。
就这样让他继续消沉到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试图把他唤醒,功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犹如被启动的核弹般,裴远枫陡然从位置上立起身子,之后双手呈180度大张,身体如同陀螺般“呼呼”的旋转起来,最终猛然止住节奏,整个人屈膝跪伏于地,双手就这样顺势掩面而泣。
“呜呜呜……我的青春,我的爱啊,请把他还给我吧。”
真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恶心。
“到、到底怎么了,远、枫?”被这一连串仅有舞台剧演员才能自然使出的高难度动作吓到的齐功颤声问道。
“功野,我失恋了,被人抛弃了,世上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我的人生为什么总是布满着黑暗的荆棘,名为春天的未来啊,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在我这个可怜人身上,呜呜呜……”
远枫,你早已没有未来了,你如今的道路只有一条——早死早超生吧,你所做出的这唯一贡献一定会在人类的史册中永垂不朽的。
“远枫,你、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失恋这种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对,远枫,对你来说失恋的确太正常不过了。
“功野,你不必再说这种安慰话了,如今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像我这种人已经没有再继续活下的勇气了,所以了……所以了……”
说完这句话,裴远枫仿佛登上舞台般,踩着自己的板凳登上我的桌子,踏着桌面再登上铝制的窗框,上半身完全探出了窗外,一幅自残而称快的绝望神情。
快点跳,快点跳……我掌心冒汗的紧拽着桌面边缘,勉力抑制心中的那份悸动,如此感人肺腑的一幕大戏终于要上演了。
还有在跳下去前请麻烦把我的桌子搽干净。
“不要啊,远枫,赶快下来,很危险的。你不是一无所有的,你还有我,还有瑾诺,还有穗玲,还有大家,你明白吗!”齐功野几乎快要声泪俱下的呼唤道。
哎!在这个世上会相信裴远枫真的有勇气自杀的恐怕也只有你齐功野了。
“功野……”裴远枫保持这个姿势遥望着天国……不,是天空,然后骤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帅气回首道:“果然……果然只有我们兄弟之间的真情才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为什么事到如今我才发现。”
结果我的桌子上再次被他一塌糊涂的涕雨所玷污。
“远枫,你真的明白了?”
“啊,我想通了,比起那暧昧不明的话语,比起那心跳莫名的冲动,比起那彷徨无助的背叛,果然、果然还是朋友间的温暖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人生难免会遇到不顺遂的挫折,但只要抬头看看天空,就会发现那种小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齐功野抑扬顿挫的宣扬着令人作呕的话语,那四处飞溅的吐沫最终无情的还是降临在我的桌上。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的忍耐更是比那稀释后的尘埃还要微薄,因此……
“裴远枫,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在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青筋暴跳的我突然站直了身体,两手大力的把自己的桌子掀翻在地,裴远枫也就这样如同打水漂的石子般腾空飞向他人的桌子上,随着几声“轰隆、咔嚓、哎呀、呵呵“的声响,教师在他的连环惨剧下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轰隆——撞击声;咔嚓——骨折声;哎呀——惨叫声;呵呵——我的冷笑声。
下课后的嘈杂教师内瞬间变得一阵沉默,所有的人都无声瞄向现场,齐功如同癞蛤蟆般吃惊的张大嘴,裴远枫一动不动的仰躺在地上,而我则是有条不紊的清理着自己倒下的桌子。
“红瑾诺,有位3年级的学姐找你。”
这一声晴天霹雳的呼喊适时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教师内瞬间炸开了锅般沸腾起来。
抬首望向教师门口,筱燕学姐的靓丽倩影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引人注目的姣好容貌再加上恬静文雅的气质,知性丽人的完美形象立刻呈现在人们的脑海中。
“不行不行……”
用力的甩开遐想,自己怎么也差点像那帮人一样看的入迷了,真是的!
“瑾诺!”
筱燕学姐柔声的呼叫着自己的名字,并且向我微微招着手。
不好了!这些天训练下来的高超警觉性立即有所反映。
眼角余光快速的扫视周遭一切,顿时发觉班内几乎所有男生的目光都投注在我身上,而且是那种想将我千刀万剐的怨毒视线。
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身来的裴远枫骤然锁住了我的脖子,好似怨妇般泣声道:“瑾诺,你什么时候偷偷瞒着我搭上了3年级的学姐,而且还是个这样的大美人,可恶!实在是太让人窝火了。”
“放开我,混蛋!”
“可恶,为什么好事总是发生在你身上,为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
一脚狠狠的踩中裴远枫的脚背,手肘有力的击中对方的面颊。
“可恶……”裴远枫就这么怨念不减的又躺回地上。
班上的微妙气氛顿时让我感到一股恶寒,背脊开始变得冰冷。
“就在这关键时刻,禽兽瑾重出江湖,放眼望去,楚楚可怜的大小姐已经在他的魔爪下身心俱毁,而此时眼前所出现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又会遭到魔鬼怎样的非人对待,各位忠实的听众们,欲知后事如何发展,请听下回分解。”
“同志们,!把我们的板凳举起来吧,为了拯救在淫威下的广大的少女同胞们,为了解放被黑暗笼罩的尚野高中,大家伙儿团结一心,冲啊……”
“接下来的一道题目是,红瑾诺将来会是个怎样的死法,答案A:走在街上被天上落下的奶酪鲜虾派给砸死。答案B:被广大正义的男同胞们用鞋底群抽而死。答案C:深陷桃色房间之内被变态大叔爆x而亡。”
“女生们,先生们,第81届SM电影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首先要颁发的奖项是本届最佳男主角奖,凭借在《下水道禽兽》中的出彩表现,红瑾诺从众多优秀男演员之中脱颖而出,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红瑾诺上台领奖。”
“伟大的尚野高中的红瑾诺啊!他继承了鬼畜动漫的光荣传统,诚兄、渣良、皆淫在这一刻灵魂附体,红瑾诺一个人代表了工口游戏的悠久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月棱镜威力!变身!爱与正义的水手服美少年战士,水xx!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英汉词典,出击!”
…………………………
看来必须马上来开这个硝烟弥漫的是非之地了,否则我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险之又险的避开某个正义使者丢来的英汉词典,然后抓住筱燕学姐的手腕快步向其他地方跑去。
不明所以的筱燕学姐就这样随着我在走道上快速奔跑着,直到两人到达一处人迹罕至的楼梯拐角处,自己方才停下步调。
“呼……”
明白终于抵达安全区域的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旋即抬眼望向脸带笑意的筱燕学姐,内心思忖着她此次来找我的目的。
“太吃惊了,想不到瑾诺在班上居然如此有人气。”
“很有人气?筱燕学姐到底是从哪一点认为我很有人气!”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最近的确在整个学校内很引人注目,如果那也能算是人气,我情愿自己尽可能的被人忽略,平静无波的生活才是我所渴望的一切。
“是……吗?难道是我误会什么了。”筱燕学姐眼带笑意的天真道。
没有误会,而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搞清状况。
“哎,今天若不是你擅自来找我,我也不会遭受这种非人打击。”我语带认真的一五一十道。
“……是这样子啊!我本来以为亲自去找瑾诺,你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在一个怎样的班级,只是想要去稍微的多了解一下瑾诺的生活,想要更多的拉近我与瑾诺之间的距离,没想到……居然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但是请你一定不要讨厌我,我……”
说到最后,筱燕学姐默默的垂下眉梢,露出一幅好像要哭的表情。
她这是在干嘛?太阳穴微微的抽痛起来,内心的某处仿佛被她的话语触动般。
了解……我嘛!你又能了解我什么。
“算了算了,我并不是真正的想要去责怪你,只是、只是有点吃惊而已,只要筱燕学姐今后来班上找我的时候事先通知一声,我就原谅你了。”
真是的,原来我是一个如此心软的家伙。
“真的?瑾诺真的原谅我了。”
“啊,原谅你了!”
“瑾诺,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可惜好人总是不长命。
瞧着筱燕学姐因我的一句原谅而重新绽放出天真浪漫的笑脸,心中那些许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不少。
“呐,筱燕学姐,你特意来我们班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嗯……哦!想起来了,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拜托的。”
眉头紧皱的筱燕学姐经过再三的思考,终于恍然大悟似的握拳击掌道,并且露出了一幅难得的认真表情。
这样子啊,找我果然有麻烦。
“什么事你先说说看吧。”
“喔,想不到瑾诺这么快就答应了,不愧是我萧筱燕最引以为豪的优秀学弟啊!”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如果筱燕学姐再不说出你的目的,那么我就现行离开了。”
“切!瑾诺真是不给一点前辈的面子。”
用屁股想也知道你的面子天生是人用来踩在脚下的。
“瑾诺你知道我是谁吗?”
“哈?哈!不好意思,我很忙,先走一步。”
丢下这句话之后,我转身踏出步子。
“瑾诺,你这个人实在太没有耐心了!不要走啊……”
筱燕学姐颇为吃力的扯着我的袖子,试图阻止我继续前进。
“请筱燕学姐简单明了的说清此行的重点。”停下脚步的我将脸重新转向筱燕学姐道。
“是是, 瑾诺听说过我们学校的话剧社吗?”
话剧社?原来这所学校还有这样的社团啊。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真过分!瑾诺太孤陋寡闻了。实话告诉你吧,你可不要吃惊哦,我萧筱燕正是话剧社的现任社长。”
“然后呢,筱燕学姐?”
“事情是这样子的,今日放学后我们社团所有成员本来约定好在活动室内为11月的学园祭预演一部戏,结果刚好有一位社员今天因病没有来校。”
“所以了?”
“所以……所以我希望瑾诺你可以代替那位生病的同学参加这次预演。”
“原来如此,就这样。”
“嗯,就这样。”
“我拒绝。”
“哎!?为什么毫不考虑的就拒绝了。”
“那是当然的,我既非你们话剧社的一员,也没有半点演戏的经验,更加对于什么话剧一点也不感兴趣,所以就拒绝了。”
“怎么可以这样子!本来大家已经都商议好了,如果你不去帮忙,结果只是耽误所有人的时间,你让我这个当部长的怎么交代。”
筱燕学姐仿佛终于考虑到这点,眼睛陡然睁得很大,整张脸如同苦瓜般扭成一团。
“筱燕学姐,抱歉了,这次的事情我恐怕有心也是无力。”
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有必要怕成这幅德行吗!
“瑾诺……”
束手无策的筱燕学姐终于明白了我的决心,最终放弃劝说似的双手抱着脑袋,蹲坐在地。
瞥见那副如同丧家犬的消沉姿势,刹那间好似与记忆中的某个模糊的身影相互重叠起来。
是谁,是谁?那个悲伤的小小身体到底……是谁?
……是我吗,那个身影原来是我。
沉浸在悲伤之中,昏暗的房间,紧闭着门扉,赤裸的双脚,细微的白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投注在蹲坐于阴冷角落的我身上。
在那逝去的季节中,无尽的天空响起了悲鸣的旋律,始终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所流下的眼泪,已经不可能再有人伸手将我拉出这沉沉的深夜了。
好想、好想去大声的呼喊,对着那个那个素不相识的自己大声呼喊,喉头却仅仅只是微微的震动了几下,“嗡嗡”的耳鸣声充斥着整个大脑,眼前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一定、一定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唯一的信念支撑着我颤抖的身体,缓缓的却毫不犹豫的跨出自己的第一步,向着那个痛苦的少年坚定不移的伸出自己的手心……
“请不要放弃希望,一个人必然是艰辛的,那么只要两个人牵起手来,即使今后有多么的迷茫,我们也可以共同前进。”
少年抬起那毫无色彩的双眼,怔怔的与我对视,静静的道:“真的,你真的愿意帮助我,真的愿意带我走出困境。”
“嗯,一起吧,一起承担一切,无论悲伤还是幸福。”
灰暗的眼眸开始渐渐显现出其他的色彩,嘴角洋溢着名为幸福的微笑。
“瑾诺……你真的太棒了!”
“哈?哎……”
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筱燕学姐紧紧拥在怀中。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筱燕学姐……”有些尴尬的微微挣扎着。
“瑾诺,谢谢,谢谢……”
低头看着筱燕学姐因兴奋而红扑扑的脸颊,我终究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看来这次认输的是我自己,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帮上她的忙,也许这样子也不错,就当是还清上次欠她的人情吧。
“铃铃铃”的上课铃声恰巧响起。
“就这样决定了,话剧社的活动室就在旧教学楼2楼的西面,瑾诺放学后一定要来哟。”
“嗯,知道了。”望着筱燕学姐巧笑倩兮的神态,我微微颔首道。
“一定要来,你可千万不能逃跑。”
“知道了,筱燕学姐。”
“一定不能逃跑……”
“你当我是小学生吗!”
“那就……再见了,瑾诺,我是相信你的。”
经过再三叮嘱后的筱燕学姐终于放心似的与我道别,接着一步三跳的登上阶梯,半途中又侧过身向我比了一个V字。
这个女人……到底幼稚到什么程度。
突然瞄见从阶梯下来与筱燕学姐刚巧擦身而过的萧老师,我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干嘛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已经上课了吗,怎么还像个傻瓜似的站在原地。”萧老师不悦道,但似乎又并非真的在生气。
“哦。”反映过来的我迅速跑回教室。
我们的班主任兼数学教师萧颖,有着成熟美艳的迷人面孔,完美无缺的魔鬼身材,乍来上课的时候不知激起了多少纯情少年们的春心,大部分男同胞们甚至都开始幻想,有着这样一位爆乳教师可以手把手的指导我们学习,像这种只有漫画书中才出现的香艳情节居然发生在现实之中,我们未来的学园生活必定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明。
但是,不久后,幸福转眼化为恶梦。
萧老师那雷厉风行的教导手段霎时彻底征服了我们所有人,应该说是驯服了我们这帮无知的学子,此后再也不曾有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在她的课上肆意妄为,除了裴远枫这个不知教训为何物的蠢货。
萧颖那恶魔教师的名号就这样在我们整个尚野高中内不胫而走。
至今我每次与萧老师有所接触的时候都显得特别的小心翼翼,虽然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挑衅的人。
终于放学后,我提起早就准备妥当的书包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身后随即响起了裴远枫的呐喊声。
毫无停滞的继续加快速度,我正是为了摆脱你的纠缠才想好这样一手。
旧教学楼听说好似有10年以上的历史了,在过往中一直充当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至从我们如今所在的新教学楼建成之后,旧教学楼因此不得不光荣退役了。
于是,废弃的旧教学楼从此就成为一些社团们的活动区域。
望着眼前3层高的木质结构的老式房屋,我开始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样子建筑可以保留到现在。
“2楼西面嘛……这里真的有什么话剧社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一边前进我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此时此地,越往里走就越显得安静异常,应该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仅仅只有我的脚步声与踏在地板上所发出的“吱呀”声回荡在这被人遗忘的空间,仿佛有堵无形的墙壁将这里与外界的一切完全阻隔般。
夕阳的几缕残光钻进了一面面窗户直射在略显颓废的地面上,好似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一切都显得如此令人恍惚。
这儿就是世界的尽头——猛然脑海中出现了一道怪异的思绪。
西面的角落,瞧着了挂有“话剧社”门牌的大门,我却久久的无法挪动步子。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自己又在迟疑些什么,又在害怕些什么。
宛如将这扇门打开之后,一定会发生些令我后悔的事情,即便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再三踌躇的我终于下定决心的伸出右手,轻轻的叩响了门扉。
“有人在吗?”
漫长的等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回应。
“奇怪了……筱燕学姐,你在吗?”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骤然回顾起筱燕学姐当时略带悲伤的眼神,最终深深的吸进一口气,我高声道:“筱燕学姐,我进来了。”
大门毫无阻隔的被我推开了,随即印入眼中的却是一片荒废的光景。
装满各种道具的大纸箱随意的摆在墙角,堆得老高,中央的几张铁制座椅斑驳可见,墙壁的几个角落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蛛网,一阵微风扬起乳白色的窗帘,不知何时倚在窗框上的筱燕学姐陡然引起了我的注目。
进来的时候居然完全没察觉到,她又到底是什么时候呆在那儿的,满腹疑虑的我望着一语不发的筱燕学姐。
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般,淡淡的光线斜射在筱燕学姐纤细的身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筱燕学姐静静凝视着窗外,但由于光线的角度问题,我却始终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欢迎来到话剧社,瑾诺。”
平静的声线与筱燕学姐过往中的形象大相径庭,莫非是我的听觉障碍,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也许,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的筱燕学姐只是我自己所编织的幻影,眼前的筱燕学姐才是真正的筱燕学姐。
“筱燕学姐,按照约定,我来了。”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气氛的我试图打破僵局,接着又道:“那么其他社员呢,还没有到齐吗?”
“不是的,话剧社所有的社员已经全部到齐了。”
筱燕学姐的平静语调顿时让我感到心惊不已,转首环视着周围,但是除了筱燕学姐与我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生物了。
全部……都到齐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筱燕学姐所说的社员都是些我用肉眼看不见的伙伴。
呃……这样飞跃性的思考实在是太非现实了。
“筱燕学姐……你说的到齐了……是什么意思?”喉咙开始有些颤抖,我紧紧的盯住筱燕学姐的一举一动。
眼角微微下垂的筱燕学姐对我露出如同蔷薇般的诡异笑容,接着慢慢与我靠近,最终四目相对的认真道:“就是这个意思,话剧社的全员都到齐了。”
“呜咕……到齐了……”紧张的直咽口水。
“嗯,到齐了。”
“社长呢?”
“我。”
“社员呢?”
“你。”
“主演呢?”
“我。”
“其他演员呢?”
“你。”
“导演呢?”
“我。”
“咳咳咳……那么剧作、美术师、灯光师……包括打杂的呢?”
“全部都是你。”
经过这一来二去没有丝毫营养的对白,我基本上已经完全理解了筱燕学姐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话剧社内的所有成员只有筱燕学姐你,对吗?”我紧握双拳刻意压低嗓音道。
“不……不是的。”筱燕学姐摇头道。
“不对吗?”
“嗯,不对。以前话剧社内确实只有我一个社长,但是从现在起,话剧社将会多出一个副社长,也就是瑾诺你。”
“呵呵呵……副社长,呵呵呵……我是副社长……哈哈哈……”
今日我总算完全理解了古人怒极反笑的心情了,一定就是我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瑾诺会因为可以坐上话剧社副社长的宝座而高兴到这种程度,太好了,看来我的良苦用心果然没有白费。”
筱燕学姐,你那恬不知耻的自信心究竟是从那儿继承来的。
“对不起,筱燕学姐,看来你的好意我先心领了。”
“哎……心领了,瑾诺是什么意思啊?”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我是不会加入话剧社的。”忍住,忍住,红瑾诺你一定要忍住。
“为什么?”筱燕学姐歪着可爱的小脑袋疑惑的望着我。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我还要问你打算做什么?筱燕学姐该不会是诚心拿我来逗趣吧,很好玩吗!?”到达极限的我对着筱燕学姐大声咆哮道。
“瑾诺……”
“少开玩笑了!两个人的社团能算是社团,而且我的初衷仅仅只是在今日过来帮帮忙而已,可没有说过加入话剧社。”
发下这些狠话之后,我毫不犹豫的伸手将门打开,背过身道:“那么请恕我告辞了,筱燕学姐。”
“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吗?”我侧过脸再一次的询问道。
“瑾诺真的不打算最后考虑看看吗?”
“那是当然的!”
“是吗,那实在太可惜了。”
听见筱燕学姐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我有些疑惑的偏过头望着对方。
空间如同被置换过,筱燕学姐的周身顿觉变得阴暗下来,即便天际的光线好似一瞬间被乌云所遮蔽。
日月无光,就是这样子的感觉。
“筱燕……学姐……”
一股不祥的预兆油然而生。
脑袋低垂的筱燕学姐未作丝毫的反映,顷刻间,整个话剧社内除了我急促的呼吸声外,死寂的令人后怕。
额角浸出一丝冷汗,我悄然向后缓速的移动着步子。
转瞬间刮起一阵狂风,筱燕学姐一动不动的置身于随风舞动的窗帘之中。
“轰隆!”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就这么自动合上了。
不会这么巧吧!
糟了,糟了!又是这种感觉,与那次在图书馆中的感觉是这样的相似。
由于筱燕学姐平日傻气十足的言语和行为,居然完全遗忘了,完全忽略了她体内所沉睡的黑暗本质。
怎么办,怎么办啊,好恐怖!?
动了!动了!筱燕学姐在一阵静默之后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暴走中的筱燕学姐以那种每走一步每顿一下的缓行方式向我靠近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完全没有眨动,而是死死的张大。
没有动机,不需要动机,仅仅出于本能,好似某种原始的本能驱使着筱燕学姐。
令人退却的黑色气息犹如一双无形的手掌,死死的勒住我的气管。
“筱燕学姐,你、你、你要干什么?不、不要过来……”
努力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但置若罔闻的筱燕学姐仍旧一点一点的与我拉近距离。
肩膀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喉咙好干,脉搏加速,连指尖也无法克制的痉挛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等死,我还很年轻,我还有很多事都没做过,一定得想办法自救。
所剩无几的理智驱使着我快步跑到大门处,用力扭动着门把手,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真的假的!”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打不开,极度焦虑的反复转动把手,大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向。
将脸再次转向前方,筱燕学姐就这么停驻在我正面。
“筱燕……学姐,饶了我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到底打算……怎么样……”我几乎是双眼涌泪的哀求道。
“……为什么……我只是……你就不能……想做些简单的事情……帮帮我……答应过我……明明……反悔了吗……很高兴……你难道……那时候……”
筱燕学姐如同跳帧后的老式唱片般,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无规律的苍白唇瓣机械式的翕张着。
“筱燕学姐……”紧绷神经已经到达了极限,而今即便是逃跑的力气也再也使不出来。
“……会死吗……想死吗……要死吗!!!”
“我不想死啊!”
双腿发软的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想方设法的与她拉开距离,但后背却死死的被门扉抵住了。
“瑾诺,本来认为可以与你好好相处的,结果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
筱燕学姐对着我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手中猛然闪现出一只短短的金属利器,紧接着单手高举过头,目标直指正下方的我。
虽然我那有些麻痹的视觉当下无法立即辨别出她手中到底为何物,但是借助着昏暗的光线,依旧清晰的感受到它所散发出的阴冷光泽。
“永别了……瑾诺……”
不要!不要!快住手!救命了!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杀我,筱燕学姐,不要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我愿意加入话剧社!不要杀我……”
抓住最后的一丝生机,我紧闭双眼的大叫道。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背后的大门不知怎么的就开了,我整个身体登时倒向地板。
“真不好意啊,瑾诺,其实这个门早先就有自动反锁的老毛病,没有事先告诉你,让你受惊了。”
耳边传来筱燕学姐爽朗明快的声音,有些惊魂未定的缓缓睁开眼。
“但是大门的钥匙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我大意弄丢了,不过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好点子,只要用螺丝刀在锁眼处轻轻这么扭动一下,门就自动打开了。”
筱燕学姐颇为得意的向我炫耀着她手中的螺丝刀,接着轻抚着下颚自信满满的道:“哼哼,连这种精妙的方法都被我想到了,我萧筱燕果然是个大天才。”
“呃……”
“怎么了,瑾诺?”
“没什么。”全身几乎被汗水湿透的我目前就连向筱燕学姐吐槽的力气也用不出来。
好想大哭一场,这就是死里逃生后的正常反映吧。
“筱燕学姐,我可以离开了吗?”
我一面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战战兢兢的低声问道,一面双手撑着地板企图站起身子。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筱燕学姐眼神冷酷的抿嘴一笑,手中的螺丝刀即刻脱手而落,并且刚巧落在我的双腿之间。
屁股刚好离地的我就这么又重新跌坐回地上,惊恐的瞄着裤裆间插立在木质地板上的螺丝刀,顿时整个心脏都好似跳到了嗓子眼。
呜咕……太可怕了……
“是,请您一定准许我加入话剧社,拜托了!”最终,面容痛苦扭曲的我快速认输道。
“恭喜加入话剧社,瑾诺,你将成为尚野高中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话剧社演员,所以了……”
……所以了……我悲惨的命运就此与这个名叫萧筱燕的恶鬼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
高台下是数百上千双目光,心中却异常的冷静,既没有起初的激动,也不是之后的沉稳,而是一种毫无感情的空洞。
对,在我心中对于音乐的那份执着早已不存在了。
礼堂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礼节上的鞠躬致敬,仅仅却只是一种机械性的动作。
我知道,台下有支持我的广大听众,有欣赏我的音乐人士,还有一直默默守护我的父母,他们都在期望着我此刻完美的表现。
笔直位于舞台中心的我抬手缓慢的将琴放在左肩上,下颚和左肩夹住琴,下巴侧躺在腮托上,眼睛木然的平视着琴头的位置,右手把弓搭在弦上,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自然。
当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后,可以开始了,我梦寐以求的独奏终于可以开始了,但是它的代价又是如此的巨大。
心中的码表默默地倒数着,当时间终于导向原点时,属于我的音乐终于可以开始慢慢流淌。
但是,一阵静默之后,持弓的右手却久久无法拉出丝毫曲调,越是试图强迫自己,手指却越是抖得厉害,懵然罔觉的我如今只能瞧着自己战栗的双手无言以对。
即便台下逐步变得开始窃窃私语,却再也对我起不到任何的影响。
独自伫立在台上的我到底在惧怕着什么,为什么全身又是这样的沉重,即便就连正常的呼吸好像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过多的奢侈,胃部陡然传来一阵阵绞痛。
好难受,好难受,全身真的好痛苦,痛苦的简直快要死掉了!
小提琴就这样无情的从我手中滑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台下霎时变得一片哗然,同时我内心也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再也不可能拉小提琴了。
一瞬间崩坏的我疼痛难忍的弓腰跪伏在舞台上,悔恨的泪水从双眼中无情的决堤着。
我的世界在那一天彻底崩毁,如果没有遇见小提琴,或许我就不会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事到如今,连小提琴也离我而去,我的生命究竟还残留下什么。
[第3话.完]
预告:
——瑾诺,快看!大小姐受到了地痞流氓的骚扰,现在正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刻,冲啊!
——啊,冲啊……冲你个大头鬼啊!你认为我上去除了挨揍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筱燕学姐,你到底是为什么想要演话剧?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了!
——我说,筱燕学姐,那么这些传单要怎样处置啊?
——就放在校园门口吧,让所有放学经过的人自己去取多方便啊,免得我们忙乎。
夏日的步行道,放学后的话剧社,熙熙攘攘的校门口,你的身影紧随着我的节奏,不需任何的言语,仅仅守护在我身旁就已经是一份感动。
下一回:社员招募中
第4话 社员招募中
用过早餐后,我提起书包开始出发前往学校。
好热!迈出门外的第一脚,我就开始有了打退堂鼓的冲动。
原来已经盛夏了!
“妈妈,我出门了。”
“瑾诺,等等!”
“怎么了?”稍感疑虑的将脸转向老妈。
“瑾诺,你的脸色似乎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我现在的状况好的很,妈妈太喜欢瞎操心了。”强装笑脸的我温声道。
“真的?如果生病了今天就向学校请假吧,在家好好的休息一天,反正对于瑾诺来说也不差这一天。”
“妈妈,安心吧,我是不会勉强自己的,所以了……”
“……瑾诺,路上小心……”
“啊,我出发了!”
朝阳穿梭于斜坡两旁密集的行道树,然后稀稀疏疏的洒向地面。
道路的尽头,就是我们私立尚野高中。
不时的有穿着校服与自己熟稔的同学向我打着招呼,接着轻快的擦身而过,找寻着相识的伙伴共同继续前行。
“瑾诺,早上好!”
我的伙伴居然在这种时候登场,不对,与其说是伙伴,不如称之为我一生的灾难。
“早,莫非今天是世界末日,莫非是你的老毛病间歇性癫痫病终于又发作了,那真得恭喜你了。”
“那可太糟糕啊……呃……我才没有什么你说的那种怪病!”
“不是如此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你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瑾诺,你这一大早的都在胡说些什么啊,我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来上学的了。”
“上学?你这个迟到大王居然会老老实实的来上学,虽然我不认为有那个白痴会假扮成你,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是货真价实的裴远枫吗?”
“当然,从里到外都是如假包换的裴远枫,不信我就把衣服脱了让你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好好观摩一遍。”
“不,不用了,我已经确定你是真的了。”
“请不要客气,你就只管尽情的好好检查我纯洁无暇的身体吧。”
“我说不必了,你很烦了!”
瞥见一个劲的忙乎着向我宽衣解带的裴远枫,我上前赶忙阻止他的无耻行动。
瞥眼偷瞄着身旁过往的他人,我可不希望一大早就被人误以为有什么不良嗜好。
虽然常听人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如此基情美好的误解可是会杀死我不少脑细胞的。
“瑾诺,我有的时候也非常希望可以在正常时间走在上学的路上。”
“哈,你终于想通了。”
“迎接着清晨炫目迷人的太阳,侧耳倾林间听鸟儿的鸣叫,嗅嗅路旁四溢的花香,啊!内心就不自觉的开始感动,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
裴远枫一面舒展着四肢,一面将脑内的臆想画面毫不知耻的说出来。
这个混蛋!看来你已经堕落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逮捕后进行精神改造的。
“我先走了。”
“等等我啊,瑾诺,一起上学不是更有意思吗?”
“不要跟来!”
相互拌嘴的我们两毫不相让的争锋相对着,结果回过神时,已经到了校门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门外的惊人一幕却促使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哎……有什么关系嘛,只是陪陪我们而已,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对不起,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了,如果是放学后我也许会稍稍考虑一下。”
“啧!”极不耐烦的咋舌声,另外一个似乎是带头的青年冷声道:“还得考虑一下,呵呵……你当自己是什么了,当红明星吗?”
“哈哈哈……”其他几个小混混顿时发出一阵不屑的嗤笑声。
“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那儿得意,要不是听说你是这所高中第一美女,我们理都懒得理会你。”
“对,既然我们大哥已经诚心邀请你,至少也得给些面子吧。”
“不必多想了,赶快跟我们走吧,如果惹怒了我们大哥,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虽然我与裴远枫是晚来了几步,也不知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怎么看,都能明显断定出那些不良分子是故意主动缠上魏遥同学的。
抬眼瞄向其他人,虽然周遭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驻足观看,但令我感到诧异的是每个人都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愤怒表情,但却没有一个人肯真正的挺身而出。
可恶!那些所谓的遥之亲卫队呢?为什么对付我的时候一个个是如此的自告奋勇,如今他们心目中的大小姐真正的遇到了危机,这下子却都成了缩头乌龟。
双手提着书包的魏遥好似并未把眼前的一切放在眼里,双眼沉着深邃,声调毫无感情的重复道:“对不起,我想我是办不到你们的要求。”
“你说什么?臭女人,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你该不认为会有哪位想死的傻瓜愿意来救你吧。”
说到这儿,带头混混转身目露凶光的环顾四周。
同学们每每的对上他的视线后无不是惊慌的垂下脑袋,表露出一副“我不是那个想死傻瓜”的姿态。
“不,我从没有认为会有人来帮助我,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人因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
“当然不可能。”
“可恶,你是在耍我吗!?”
穷凶极恶的带头混混终于怒气冲天的扬起手臂,打算向魏遥同学的脸上挥去。
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攫住般,头脑空白的我怔怔的望着眼前惊险万分的一幕。
“瑾诺,快看!大小姐受到了地痞流氓的骚扰,现在正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刻,冲啊!”
“啊,冲啊……冲你个大头鬼啊!你认为我上去除了挨揍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裴远枫陡然的大呼小叫瞬间将犹如梦游的我惊醒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将他们狠狠揍一顿吗!?”
“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是人必须有自知之明,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打肿脸充胖子!”
“瑾诺,是我一直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一个充满暴戾、占有欲特强的禽兽之王,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进入他人之口,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你这个家伙,谁是禽兽之王了!谁充满暴戾了!谁占有欲特强了!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二位吵够了没有?”
当我总算从裴远枫的吐槽陷阱中回过神来,一阵阵恶寒的感觉从脚底直升至脑门。
至此,“想死傻瓜”吐槽二人组成功诞生。
斜眼瞥着四周,不良混混们的凶恶眼神与学生们看好戏的戏谑视线,再加上魏遥同学担忧的目光登时全部聚集在我们两身上。
太糟糕了,眼前的状况太糟糕了!未料到在不经意之下,我又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原来你们很想将我揍一顿啊!”
带头混混不疾不徐的向我们悠悠走来,望着我们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着屠宰场里待宰的牲口般。
“呵呵、呵呵……不是的,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大哥请不要误会,是不是啊,远枫?”
尽量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和善笑脸,我转动手肘微微捅了一下身旁的裴远枫,希冀着他能够稍稍配合我的话语,因为现在毕竟陷在危机中的不止我一人。
“瑾诺,你还是个男人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友被人当众调戏了,你居然会默不作声,你这家伙根本不配作我裴远枫的挚友!”
“裴远枫……”豆大的汗珠即刻顺着前额逐步淌下,不过却不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同时我的脸随即扭曲的比苦瓜还要苦。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会认识你这个比混混还要混的大流氓。
“哦……原来你是她的男友啊!”
“不是的……”
“看不出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嘛,找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友,艳福不浅啊,呵呵呵呵……”
冷笑,这绝对是来自地狱的冷笑声。
“请听我说……”
“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一定是在担心自己的女友吧。”
“请听我解释……”
我是在担心我自己的小命。
“放心吧,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女友的,我一定会像照顾你一样,好好招待你的女人的。”
“那个……”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解释吗,混球?
说到这儿,带头混混缓缓的向我伸出手,瞥见逐步靠近的手掌,双脚却宛如灌了纤般,动弹不得。
看来,明年的今天必定将成为我的忌日,我在心中悲叹着自己多舛的人生。
“嗖”的一声,一个塞满书本的书包以那毫无转折的直线角度精准的击中了带头混混的面部。
“啊”随着一声惨叫,男青年转瞬捂住面颊仰躺在地,大滩血迹从他的鼻孔间不停歇的喷涌而出。
“没事吧,老大……”
其他小混混惊慌失措的聚拢在他四周,探查着带头青年的伤势。
一定……很痛吧,刚才那个飞来的书包到底有每小时多少公里的恐怖速度啊。
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始作俑者,两手空空如也的魏遥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双颊绯红立在原地,。
“你这个女人,我要宰了你……”
气急败坏的带头混混在他人的簇拥下勉强的站起身子,声调阴冷到了极点,但鼻孔下的血流如注却完全破坏了他所想表达的形象。
“啊……不是的,不是的,其实……其实是刚才我的手不小心稍稍的滑了一下,所以书包就飞出去了……所以……”
魏遥首先轻挥着纤细的手臂试图解释些什么,接着摆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态度耸耸肩。
到底……到底是怎样不经意的手滑可以将书包置人于死地,太恐怖了!
“哈?手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时间仿佛足足停滞了一分多种,首先反映过来的果然是那位受害者。
“看来我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你们几个,把她给我立马带走。”
“是。”小混混们应声向魏遥靠近。
不行!如果此刻魏遥被他们真的带走了,盛怒下的对方一定会加倍迫害她的,一想到露出痛苦表情的大小姐,头脑猛然开始发热。
“住手!”
彻底停下思考的我未多作犹豫的大步流星的冲向魏遥身前,张臂拦住了对方。
“小子,本来想就此放过你的,就那么想保护你的女友吗?”
“魏同学……毕竟是个女生,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不满的请发泄在我身上吧,希望你们不要为难她了……而且……而且她也不是我的女友……”
我屏住呼吸的低声嗫嚅道,最后一句多余的解释几乎轻微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我还真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大笨蛋,看来今日挨揍的命运是不可能改变了。
“谢谢……”
细微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转过脑袋面向垂下头的魏遥,却发现不知为何她的面颊变得通红,即便连颈项也是一片红润,两手食指紧张的在胸前搅动着。
瞧着眼下魏遥娇小的身子,单薄的双肩,可怜的表情,似乎下定什么决心的我此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
果然,女孩子是必须让男人保护的。
要保护好身后的女孩,这就是我如今仅有的想法,但又是为什么要如此拼了命的庇护她,自己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上课了吗?”
教导主任过往那令人厌恶的声调此刻听起来好似如同天籁之音,我顿时有股感激涕零的强烈冲动。
“怎么还愣在那里,没有听清我的话吗,就那么想来教导办公室与我面对面的好好谈谈吗?”
随着咆哮声,头顶微秃的教导主任史臣抖动着身上的肥肉甚为吃力的向我们走来。
“老大,不好了,还要继续吗?”
“可恶!不要认为我会就此罢手,你们几个最好给我记住,我们迟早还会相见的。”
带头混混说完这番狠话,接着就带领着手下如同丧家犬般灰溜溜的离开了。
“那个……”
魏遥似乎依旧显得有些紧张,双手环抱着拾起的书包,睫毛微微的下垂,嘴唇紧咬。
“没事了,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我想……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呵呵……”
这也难怪,毕竟是一个不曾遇见过什么风浪的大家闺秀,如今骤然遭到这种事情,难免会心有余悸。
“对不起,刚才……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真的很抱歉……”
魏遥红着脸,缩着脖子,垂下的眼睛始终不敢与我对视,纤细的双肩微微的颤动着。
该不会要哭了吧。
“这个……其实,我一点也不认为那是什么麻烦……所以了……”
“真的?”
瞥见她陡然张大上扬的双眸,好像快要向我射出什么光线般,我颇感害臊的转过脸,支支吾吾的道:“啊,是真的,而且能能帮上你的忙我也很高兴……”
“谢谢,好高兴啊!”
大小姐随即露出明朗的笑脸,但两人间难得的美好气氛却立时被狗屎臣给破坏了。
“怎么还在那儿有说有笑的,不想上课了吗?”
“对不起,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红瑾诺同学。”
说到这儿,魏遥同学向我略表感激的深深弯腰鞠躬,然后迅速的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再见,魏遥同学。”
哎?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有告知过大小姐自己的名字了?
“瑾诺,难得是你表现的时候,狗屎臣居然半路杀了出来,太可惜了!”不知何时又钻出来的裴远枫很是不忿的大声抱怨。
“我说裴远枫,你就少说些风凉话了,这种事情如果再闹几次,我迟早会神经衰弱的。”
“你们两个,已经上课了……”
“哪有这么夸张,瑾诺,你的身旁不是无时无刻还有我在支持着你吗?”
“混蛋,那你刚才怎么不来挺身支持我!”
“听见了吗?不要继续废话了。”
“啊啦,你实在是太注重某些旁枝末节了,我对你的支持绝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功夫,而是一种发自身心的爱,感受到了吗,瑾诺?”
“把你的爱丢进焚化炉里吧,我不需要!”
“很好,你们居然敢无视我,两人现在就不用去教室了,直接来教导办公室走一趟,我们来互相联络一下感情如何。”
“不会吧!”
终于有所反应的我与裴远枫心悸的面面相觑,最后第一次心有灵犀的同时点点头,紧接着就大步流星向自己的教师逃去。
“你们两个,跟我站住,不要跑!”
放学后,我举步维艰的向话剧社的活动室走去。
“瑾诺放学后一定要来参加社团活动哦!”
“是,一定会去。”
“这么坚决的回答,莫非你在偷偷考虑着要如何逃走。”
“不,我怎么会有如此卑鄙的想法,筱燕学姐是想得太多了。”
“是嘛,这样就好,如果第一天你就逃了,以后我会每天主动去你的教师迎接瑾诺的。”
“不,不必了,怎么好劳烦筱燕学姐亲自大驾光临呢,呵呵……”
“我无所谓啊……”
“但是我很在意!”
回想起一周前筱燕学姐与我的谈话,我再次举手摁住太阳穴,真头疼!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自从上次帮助魏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与她真正意义上的说过话了。
那些所谓的遥之亲卫队时不时的围绕在大小姐身旁也就罢了,但有好几次在走道上单独与她碰面时,对方不是简单的向我打声招呼就匆忙离去,要不然就马上转身逃开。
女生的思考真的很难让人猜透,难道她是讨厌我了?
“哎……也对,我们即使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还是不要再这样继续随便胡乱臆测了。”
打开门,战战兢兢的伸出头,飞快的瞥见倚在窗户上的筱燕学姐不知为何显露出一副寂寥的神情,不过当她转首发现我之后,脸上瞬间露出了如夕阳般的温婉笑容。
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多心了,那肯定是对于我这个臣服者所摆出的嘲弄笑脸。
“好慢!你知道学姐等了多久吗?一点作为后辈的自觉都没有,真是的!”
筱燕学姐随即撅起嘴,露出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
“筱燕学姐,与其教训我没有什么后辈的自觉,我认为你还是先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具备一丝作前辈的威信吧。”
“瑾诺太过分了,你就不能有时候适当的尊重一下我吗,即使做做样子,我也是很高兴的。”
“呃……你还是小孩子吗?”
感觉上要去尊重筱燕学姐实在是太困难了,至从与她第一次相遇,大概已经过了1个月左右了,从初见的惊艳到之后的惧怕,如今只剩下对她的无奈,对筱燕学姐的认知就好似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筱燕学姐在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仅凭外表,轻柔光泽直到腰际的栗色长发,纤细高挑的身材,再加上恬静优雅的气质,咋看之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甚至有好几次把我都迷得晕头转向,听传闻她在低年级中甚至还有着相当的人气。
但是啊……对筱燕学姐已经有所了解的我实在无法将她与人气美女划上等号,一想起她不时的暴走怪癖,我就打从心底的敬而远之。
真想不通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筱燕学姐的恐怖性格,莫非我红瑾诺天生就具有引发人类暗黑欲望本能的体质,这可太糟了。
“筱燕学姐,可以首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在筱燕学姐身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我无所事事的随意问到。
“有什么就问吧,对于瑾诺的问题我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那我就说了……你为什么想要创办什么话剧社?”
“瑾诺又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筱燕学姐的向我探出上身,双眸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筱燕学姐的上半身缓慢的向我倾斜,几缕垂下的栗色长发在蜜色的教室里显得暧昧朦胧,一阵淡淡却很好闻的洗发香波味道缓缓飘入鼻子里,而就在微微敞开的制服领口处,筱燕学姐那白皙消瘦的锁骨登时深深的吸引了我的眼球。
“那个……只是……只是想要稍微了解一下,咳咳咳……真的……只是随便的问一下而已……”
我整个人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脸颊如同火烧一样。
“呵呵呵……瑾诺的脸怎么突然与煮熟了的龙虾一样红啊?太有意思了!”
“闭上你的嘴啊!我才没有乱看呢?”
“乱看?瑾诺看到了在看什么?”
呃……我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大白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抑制着胸口中的悸动。
“没看什么,哈哈哈……筱燕学姐,你看啊,我们学校也有许多的社团,像文艺社、音乐社,还有排球社、游泳社,那些不都是热门社团吗?筱燕学姐到底又是为什么要偏偏选择了冷门的话剧社,即便是只剩下你一个人也没有放弃,这样子不是会有很多麻烦吗?”
“突然转移了话题咯,瑾诺实在是太明显了,真可疑。”
筱燕学姐满脸狐疑的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但最终还是放弃似的又重新走回窗户旁,将脸撇向窗外,语气悠长的回答道:“为什么……为什么先要演话剧呢?”
失神的凝视着筱燕学姐浓郁无波的双眼,倚在窗户上的身姿在迟暮的余晖下纤瘦柔美,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筱燕学姐,此时此刻你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是田径社社员飞奔在操场上的身影,还是校门外结伴而行女生们的欢声笑语,抑或仅仅只是遥望着无尽的虚空。
声音堵在我的喉咙眼里,仿佛活生生的被扯进了筱燕学姐所营造的漩涡中,我根本无法打破眼前的沉默,能办到的只是静静的看着你的侧影。
“当然是喜欢话剧了。”筱燕学姐终于开口说话了。
“哈?喜欢话剧。”
“瑾诺,你难道不认为站在舞台上演戏,就宛如与台下数百数千的观众们共同在进行着某种美妙的交流,利用自己的姿态、动作、对话、独白等手段,直接向人们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思考,实在是太帅气了!”
说道这儿,筱燕学姐两眼发光,双手十指交缠的摆在胸前,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从未有过的向往神情。
“莫非筱燕学姐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吾的意志可是比那豆腐还要坚硬!”
呃……难得的认真氛围又被你轻易的毁了。
“那么……筱燕学姐对于演戏有着怎样的认知,又或者说你在过去曾经参演过校内的一些剧目吗?筱燕学姐对于话剧到底了解多少?”
听到我提出如此残酷现实的问题,筱燕学姐立马犹如定格般僵立在现场,接着朝我露出了颇为尴尬的笑脸。
瞥见她这个样子,我总算是了然于心,同时也开始意识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对于筱燕学姐的梦想看来真的是前途渺茫啊。
“应该不会很困难的吧,就只是演戏嘛,记得我上幼稚园的时候可是经常与伙伴们演家家酒哦,放心吧,经验本小姐还是有的。只要再过一段日子的磨练,我有自信一定可以掌握到演话剧的诀窍。”
筱燕学姐的豪言实在让人觉得是没有什么说服力,而且居然会有人把演戏拿来与办家家酒相提并论,你实在是太看不起话剧这么艺术了。
“啊……筱燕学姐知道在演出一场话剧之前要付出多少准备功夫吗?剧作、导演、演员、美术、灯光,可以说是缺一不可,在所有人都经过不懈的磨合与努力之后才有可能完成一场剧目,并非如你想得那么天真。”
“哎……哎!原来、原来有这么麻烦,该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即使你问我该怎么做,我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法。”
总算意识到现状的筱燕学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双手捂住脑袋,原地不停的打转,最终蹲在地板蜷缩在某个的角落,一动也不动。
看来刚才的那一点自信也被我的言语彻底击垮了。
“瑾诺,我该怎样才好,你一定得帮帮我,我怎么才能成功,瑾诺!呜呜……”
蹲在角落的筱燕学姐抬起脸,一面向我露出一张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一面伸手拉扯着我的衣角,嘴里不间歇的“呜呜”呻吟了。
你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狗吗?
“筱燕学姐,你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前辈,请不要做出这种有失颜面的举动,我会很为难的。”
“瑾诺,你就帮帮学姐吧,呜呜……”
我伸手试图从筱燕学姐的手中夺回自己的衣角,但紧拽不放的她依旧不死心的扁着嘴嘟嚷道:“瑾诺……瑾诺……请帮帮学姐,学姐会这辈子都对你感激不尽的,瑾诺……”
“我才不需要你的感激,你真的太没有责任心了,什么事都甩给后辈。”
“瑾诺,你就答应帮我吧,否则我就一生都缠着你,我是说真的。”
一生缠着我,一生都会被她缠着……
筱燕学姐这句无心之言的的确确唬住了我,一想到今后步行在校园里无缘无故的被某个尾行者紧盯不放,去街上购物的时候再遭到这个暴露狂脱衣袭击,凌晨时刻家中的骚扰电话不断,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会时常听见那个变态的冷笑声……
不要!太恐怖了,不行了,不能在继续妄想下去了……
“好了,筱燕学姐,停手啊,不要在继续扯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拭去额上的冷汗,我如此说道。
而且本来我都已经被你赶上了贼船,即便想完全不再与你有所牵扯也是不可能的了。
“瑾诺,真的?”
声调陡然提高了八度,筱燕学姐不可置信的仰望着我。
“啊,是真的,我会尽全力帮助你搞好话剧社的,所以了……”
“瑾诺万岁,瑾诺万岁,万岁……”
还没等我说完,筱燕学姐性急的如弹簧般,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好似孩子似的高举双手大声欢呼着,脸上开心的笑靥多少让我感到一丝宽慰。
“也就是说,筱燕学姐如果真的想要演话剧,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招募新社员。”
等筱燕学姐逐步冷静下来后,我语气认真的道。
“新社员吗……”
筱燕学姐垂下头低声重复念叨着,然后嘴角微微上吊,一脸的坏笑。
一股恶寒感就这么再次爬上我的脑门。
事发时间——翌日放学后。
案发现场——地点尚野高中正门口。
受害人——我,红瑾诺。
凶手嫌疑人——萧筱燕。
事件——为话剧社招募新社员而分发传单。
满面通红的我自认为此生再也没做过如此丢人的举动了,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种情况,早知下场如此我昨天根本就不该向筱燕学姐提出什么建议,自掘坟墓的滋味实在是太让我难以接受了。
悔恨交加,对于用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真的太贴切了。
“欢迎加入话剧社,你会发现人生是多么的有意义……”
不远处的筱燕学姐一面卖力吆喝着,一面向身旁经过的同学递送着传单,但结果就是几乎大部分人都对此显得不屑一顾的不予理会,即便有个别勉强接下传单的同学也会在转身将其扔进垃圾箱。
哎……这也难怪!
心灰意冷的低头瞥见筱燕学姐昨夜花了整晚功夫自制手绘的宣传单,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漆黑醒目的立志标语——想摆脱所有的烦恼吗?想过上愉悦的校园生活吗?想同我们伟大的青春美少女社长一起挥洒热血吗?不要犹豫了,赶紧行动加入话剧社吧,让话剧的魅力将你人生中的不顺与压力统统踹到天边吧!!!
紧接着正下方就是没有任何美术功底的筱燕学姐自描自绘的一副宣传画,这到底画的是什么?一群仿如磕了药的熊猫在舞台上张牙舞爪的大跳伦巴舞吗?简直太诡异了!
我敢保证,纵然有那么一两个对话剧社产生好奇的同胞当看完传单之后,恐怕也因这张杰作而望而却步的。
——话剧社的那帮家伙真恐怖!
这就是筱燕学姐的传单所带来最明显的负面效果。
“瑾诺,你不要傻愣愣的呆在原地,你看就连我这个正社长都在亲力亲为,你这个副社长怎么可以躲起来偷懒!”
“啊,我没有在偷懒,只是在全力抗衡着心底的某个恶魔。”斜睨着筱燕学姐那趾高气昂的态度,我垂头丧气的答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明白没有关系,当我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于非人状态时,我想那时候自己一定把自尊踩在脚下,竭尽所能的为社长大人效力。”
“唔……完全搞不懂你的意思,莫非是我太笨了。”
笨一点没关系,社长,反正早晚我也会被世人误以为与你是一伙的。
“快来快来,美术教室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几个唧唧咋咋的女生兴奋的互相讨论着,脚下却未作停歇的往美术教室的方向赶去。
“可恶!已经发了这么多的传单,居然都没有一个入社志愿者前来报名。”
那是当然的,筱燕学姐。
“瑾诺,我们走。”
“走?去哪里,莫非是可以回家了。”
“你是笨蛋吗!当然是去美术教室瞧瞧,到底是什么样家伙在那儿嚣张,哼!”
原来只是想凑热闹啊。
“我说,筱燕学姐,那么这些传单要怎样处置啊?”
“就放在校园门口吧,让所有放学经过的人自己去取多方便啊,免得我们忙乎。”
呃……这不是纯粹在污染环境吗,你这个社会垃圾。
当我们两终于赶到美术教师后,门口早已挤满了人群,有不少夸张的家伙更是翻上了窗户。
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了如此多的人前来观看。
身旁的筱燕学姐则恰似兔子一样在人墙后来回跳跃着,试图看清里面的状况。
但很明显,由于她身高上的先天性差距,迫使筱燕学姐如何努力也瞄不到里面的景象。
总算放弃后,筱燕学姐气鼓鼓的双颊微微泛着红润,接着又忿恨不平的往地上跺了跺脚,小声嘀咕着:“怎么看不见,太让人可气了,呜呜呜……”
“呵呵……”对于眼前略感滑稽的我顿时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筱燕学姐立马将脑袋转向我这儿颇为愤懑的撇撇嘴,紧接着表情一转,露出撒娇的神情,眉开眼笑的腆着脸朝我走来。
“瑾诺,我想进去看看。”
“……啊,我也想进去看看。”
“那么,我们一起进去吧。”
“怎么……进去,筱燕学姐?”
稍感不安的微微向后撤了几步,但还未等我完全到达安全距离,筱燕学姐便飞快的擒住了本人的手臂,结果我就这样被她当做人肉盾牌的推攘进了人群。
饶了我吧……
如同汪洋中的一片浮萍,我就这样缓缓的随波逐流着,也不知在这片人海中到底沉浮了多久,又被一次次掀起的大浪打翻了多少回,最终到达了那片绿洲。
“筱燕……筱燕学姐,你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了!”
仅剩下半条命的我连责骂的力气都使不上,整个大脑都显得昏昏沉沉,也不晓得自己的脑袋刚才到底被人踩了多少脚,而罪魁祸首却浑然不觉的望着教室中的一切,旋即我也好奇的抬眼看去。
那时候眼前所呈现的一切至今犹如一段映像般,深深的刻录在我的大脑中,只要我的思考没有停止,它就会重复重复的轮回播放着。
试图遗忘,试图剪断,不惜使用了一切的手段,但这长长的胶片却始终未曾停歇过。
[第4话.完]
预告:
——你们就死心吧,小遥是不会加入你们美术社的,因为她已经是我们话剧社的一员了。
——不可能!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那个……魏同学……你莫非刚才一直在门后面偷听我与筱燕学姐谈话?
——偷听……哎哎哎!不是的……我才没有偷听……
——瑾诺!这不是红瑾诺玛?吓了我一跳,瑾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申军……
我们似乎都在逃避着,一味的逃避,永远只能当一个仅仅与你擦肩而过的路人,鼓起勇气终于踏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那么……此刻的你又在逃避些什么?
下一回:逃避的枷锁
第5话 逃避的枷锁
眼前的所有人无不露出狂热的视线关注着教室中心的少女,波浪的茶色长发醒目的披垂在背上,人偶般的眼眸犹如透明清澈的琉璃,少女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却仿佛从画卷中走出的异国公主,仅仅只是瞄上一眼,也能使人心情舒畅。
只见魏遥手执画笔正在细细的给画板上色,似乎已经到了作品完成的最后一步。
面前的大小姐露出一副我不曾见过的专注眼神,眉宇间已不复存在着过往的那份青涩,一丝坚毅从她那毫不停歇的画笔中宣泄而出,优雅的笔触好似古代达迦南女战神阿娜特手中的长剑所挥舞着的轨迹般,绮丽的剑痕是如此的夺人心魄,即便是围绕在她周身的空气也随即变得沉稳凝重。
整个教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仅有魏遥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电影中的特写,一步步华丽的展示在我们眼前。
我想,此刻即便发出一丁点的声响,也会破会这美好的片段吧。
魏遥如今向大家演示的已经不再局限于一门简单的艺术了,而是一种崇高圣洁的意境。
感觉那个曾经面对我羞红脸的女生已经离自己越来越遥远,果然,大小姐是属于大家的偶像。
随着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呼声,搁下画笔的魏遥终于完成了作品,场内立时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叹与议论。
大小姐的瞳孔傲然的睥睨着四周,嘴角似乎微微露出一丝不屑,但就在对上我的目光后立马又震惊的涨红了脸,随后露出了有点腼腆的笑容,宣告着我所熟知的平凡少女重现回到了现实。
“小遥啊……”
“筱燕学姐,你认识魏同学吗?”稍感疑惑的重新将视线拉回了身旁。
“当然认识,不过小遥未必认识我。”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认识啊,筱燕学姐。”无可奈何的将目光重新又聚集在魏遥身上。
“瑾诺,你不觉得小遥刚才很帅气吗?”
“对,是很帅气。不过筱燕学姐也不必妄自菲薄,有时候你向世人们展现的一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大小姐的另外一种极端。”我头也不会的挖苦道。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在夸我,瑾诺。”
“是你太多心了。”
“唔……瑾诺有时候喜欢暗地里故意贬低我,你认为学姐我真的是个傻瓜吗?”
“呜哇!你是怎么发现的,筱燕学姐?”
“嘻嘻嘻……那是当然的,其实瑾诺是这种无论在想些什么都会立即显现在脸上的人,所以你今后在我面前还是老实坦白一点吧。”
“骗人的吧!”
就在我与筱燕学姐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不痛不痒的话题时,美术社社长陆轩向魏遥走去。
“魏同学,你的作品已经不是我用任何言语可以来形容的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今日可以亲临大驾美术社,并且向我们淋漓尽致的展现出美术这门艺术的魅力所在。”
“谢谢,魏遥也只是一个对绘画一知半解的门外汉而已,陆社长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魏遥立在陆轩身旁,随之态度大方得体的与他对视道。
“不,魏同学完全不必自谦,仅仅只需要观察一下周身所有人的视线,凭这点就可以证明你的非凡画功。”
“谢谢陆社长的夸奖,您的请求我已经照办了,如若在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我可否现行离开。”
魏遥毫不在乎陆轩的溢美之词,首先提出了离开的提议。
“魏同学,等等!你的实力此刻已经深深折服了我们美术社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所以了,本人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魏同学说出来。”
听见陆轩话语,魏遥如同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要求,脸上的表情转瞬抹上一层乌云。
“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出来了,免得惹人厌恶。”
“筱燕学姐……”
安静的美术教师内突兀的响起了筱燕学姐的声调,场中两人的尴尬局面骤然被打破了。
结果很明显,我与筱燕学姐顿时被美术社的其他社员们回以一阵同仇敌忾的怒视。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筱燕学姐,你就绕了我吧。”有些胆战心惊的我连忙伸手将筱燕学姐的大嘴封上。
美术社社长陆轩颇为不屑的瞄了我们一眼,接着自顾自的对着魏遥说道:“魏同学,经过我们美术社上下所有社员的再三商议,最终下定了决心,恳请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美术社,唯有如此,才能将你的真正才华完美的展示在众人眼前。”
“唔唔唔……”
“筱燕学姐,除非你答应我老实一点,要不然我是不会松手的!”
被捂住嘴钳住臂膀的筱燕学姐不断的在我手中拼命挣扎着,眼睛更是睁得浑圆的斜瞪着我。
“魏同学……魏同学?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们的请求,拜托了!”
“拜托了……”
再次听见陆轩的话语,我侧脸望向眼前的局势,教室里以陆轩为首的所有美术社社员无不向正心的魏遥行90度礼,摆出一副非常诚恳的态度。
但让我纳闷的是魏遥并未理会陆轩等人的姿态,而是将愤怒的目光一瞬不瞬投向我与筱燕学姐身上,紧咬着下唇,蹙起眉头,脸色变得好像比起刚才更加阴霾。
美术社的所有社员与场中的其他学生甚感疑惑的顺着魏遥的视线全部再次望向我与筱燕学姐,转而变成一道道如针扎般的锋利目光。
……呃,好难受!如果此时人的视线可以实体化,那么我与筱燕学姐恐怕早已成为了一对共赴黄泉的刺猬夫妇了。
“筱燕学姐,这下子麻烦大了,看来我们两真的惹恼了大小姐,你也不想继续把眼前状况扩大化吧。”我低声在筱燕学姐的耳畔私语道。
“唔唔唔……”
虽然不明白筱燕学姐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但瞥见她一个劲的向我点头,我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接下来就听我的安排,待我松手后,我们两一起上前向魏同学道歉,只要她肯原谅我们,我想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再计较下去的,明白了吗?”
“唔……”
“嗯,很好。”
慢慢的解开筱燕学姐身上的束缚,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与筱燕学姐共同往魏遥走去。
“那个……真的很抱歉……”
“你们就死心吧,小遥是不会加入你们美术社的,因为她已经是我们话剧社的一员了。”
我与筱燕学姐异口不同声的话语却换来了同样的一个结果,在场所有人包括魏遥在内无不露出一副瞠目结舌样子。
筱燕学姐随即向我丢了一个白眼,仿佛在向我表达“安心吧,我心中自有分寸”的意思。
面对无数对惊疑的眼神,身处中心的筱燕学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而身旁的我则吓得心脏差点从嘴里跳了出来。
筱燕学姐,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到底想要干嘛?
我的脑袋又开晕眩起来,四肢呈无力疲软状态,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不可能!你都在胡说些什么?”陆轩的断然否决是如此的坚定。
“你怎么可以肯定我在胡说?”
那还用问吗?只要长着一个脑袋的生物都知道你在说随口胡诌。
“我是美术社社长,陆轩,你是什么人?”冷静下来的陆轩发问道。
“3年5班,我叫萧筱燕,正如你们所见,我就是现任的话剧社社长,而我身旁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话剧社的副社长,2年3班的红瑾诺。”
呜呜呜……筱燕学姐,你要自报家门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把我的真实情况也扯了出来。
“我们社的小遥今日特许来你们美术社表演了一番,但也只是允许在今天而已,所以了……已经身为话剧社一员的小遥是绝对不可能加入你们美术社的,陆社长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哼!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啊!魏同学至今都还未加入任何社团,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你居然说她早已加入了你们话剧社,实在太可笑了!”
还算陆轩你有一点智慧,居然轻易的拆穿了对方的鬼话,假若就这样被筱燕学姐那不入流的谎言蒙住了的话,那么你也算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不,我们社长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的确确已经加入了话剧社,对吗……社长?”
魏遥平静的轻启嘴唇,但说出的话语无疑是在现场丢下一记重磅炸药,场中所有人霎时都被它所带来的巨大效果震撼的面无人色,魂飞魄散。
魏遥侧过脑袋表情复杂看向我,接着露出一丝由衷高兴的明朗笑靥。
什么!?难以置信,难以置信……我现在的思考完全停顿了下来,除了在做白日梦外,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眼前的现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筱燕学姐与魏遥真的相互认识?
“嗯嗯嗯……小遥实在是太客气了,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直接喊我筱燕就行了吗?”
“不,萧学姐毕竟是我们社长,魏遥怎么可以不讲礼数的随便乱称呼呢?”
“哎呀!小遥也真是的,我们之间用得着如此生疏吗?我还以为你要离开话剧社呢,害的我白担心了一场,果然……小遥不会抛下我与瑾诺的。”
“社长安心吧,魏遥是如此的尊重社长,离开话剧社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小遥真是的,说的我都快要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社长完全不必因这点理所当然的小事而感到害羞。”
……………………
这你一言我一语二人好似两位相识多年的好友在交心畅谈般,而周遭的外人更是一个个看得傻了眼。
不对……不对,魏遥与筱燕学姐两人间的交谈让我隐隐察觉到一丝莫名的违和感,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却又说不上来。
“魏同学,你说的是认真的吗?”首先打断交谈的果然还是不死心的陆轩。
“对不起,陆社长……”
魏遥的回答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但从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的陆轩看来,这一句简单的“对不起”与其他更多拒绝的理由比起来,所表达得心意是更加的直接,更加的坚定。
“魏同学……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像你这么有才能的人加入话剧社那种不入流的幽灵社团,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哎……陆社长,你这句话我的确非常的认同。
“我说陆社长,假如你再继续这样当着本人的面前大放厥词,我可真的要告你诽谤了!”筱燕学姐适时的开始还击了。
“你……”明白一切都已徒然的陆轩垂头丧气的立在当场。
“魏同学,你真的有考虑过自己的想法吗?真的想过加入话剧社之后会变成一个怎样的结果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魏遥?请认真的答复我。
“瑾诺!你都在干些什么?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可以……”
“闭嘴,筱燕学姐!”
“唔……哼!”
鼓着脸颊的筱燕学姐忿忿的别开脸,看来之后又要跟我闹别扭了。
“那个……我是真的……”
对上我锐利的视线,魏遥立马又开始显得有些失措的迅速垂下目光,咬着嘴唇,刚才的凛然气势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瞥见魏遥低着脑袋,咬紧嘴唇,掩藏着虚弱,一副仍旧如往的表情。但是,就在被低垂的纤长睫毛撒下的淡影所覆盖的瞳孔深处,那个努力踏出第一步的毅然身影,或许才是真正的你。
“红同学,非常感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是经过了再三思量才做出这样的选择,我是很认真的!”
“魏……同学……”
“所以请红同学不要为我的决定而感到有所疑虑……”
“很好!小遥,我们回去吧!”
筱燕学姐,你的奸计终于得逞了,你就躲起来好好的偷笑吧!
牺牲者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没想到居然又眼睁睁的见到一个无辜者落入了筱燕学姐的魔爪中,而且偏偏是那个傻傻呆呆的大小姐,虽然魏遥的成绩在全年级中名列前茅,但实在很难把她与精明聪慧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恐怕到时候会很容易被那个怪物社长玩弄于鼓掌之间吧。
大小姐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加入了话剧社,好像有种从天而降的不切实际的感觉。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转变,我那多舛命运究竟到最后会发展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好热……”
屈膝在椅子上的筱燕学姐大声抱怨着,身旁的桌面上正经八百的搁着一块写有“报名处”的木牌与一摞申请表格。
“我们话剧社总有那么一天会装上空调的,对,绝对要!”
“筱燕学姐好像已经高三了,听说明年就马上毕业了,恐怕你是等不到那天的到来了。”
“可恶……”
而且我也不认为学生会有可能为了我们这种可有可无的社团提供任何的经费,再加上等筱燕学姐毕业之后,我绝对是第一个退出话剧社。
“瑾诺,你在哪儿一个劲的窃笑什么?该不会打算等我引退以后立马逃出话剧社吧。”
“不……筱燕学姐实在太多心了,哈哈哈……”
你丫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瑾诺放心吧,等我毕业了一定会经常来话剧社看望你的,所以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就在这短暂的午休时间,风风火火冲进教室的筱燕学姐就这么毫不客气的把我拽进了话剧社,嘟嚷着一定会有不少自愿者来我们话剧社申请入社,所以非得有人守候着。
于是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哎……”
我极为无奈的用手肘靠在桌上,抱头兴叹起来。
也难怪筱燕学姐会如此思考,“大小姐”这块活招牌想必会引来不少人吧,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奇怪的是我们已经守株待兔在这儿连续等了3个中午了,却连半个人影也没看到。
我一面啃着手中的面包一面含糊不清的道:“看来筱燕学姐在尚野内的恶名实际早已远远赶超上大小姐的美名了,许多人经过了再三的思量,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人性的欲望,所以不得不忍痛放弃了。所谓美色诚可贵,生命更无价啊!”
“瑾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筱燕学姐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般,气喘咻咻的对着我虎视眈眈,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向我咬过来。
“等等……喂!你在干嘛?”
冷不防袭来的筱燕学姐迅雷不及掩耳的朝我手中的火腿面包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瞄着被夺走大半的午饭,连耳根都红透的我真有股欲哭无泪的冲动。
“哼哼哼!学姐为了话剧社的发展鞠躬尽瘁,你这个作学弟的却还敢在我眼前说风凉话,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你!”
筱燕一边咀嚼着嘴中的面包,一边对我指手画脚大声念道着自己的歪理,随着一声“咕噜”,我的午饭就这么轻易的进入了她的胃袋。
真是不甘心!你这个死女人究竟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必须得再思索一个能够吸引更多自愿者来加入我们话剧社的方法?”
板着脸的筱燕学姐继续考虑着眼前的问题,纤细的食指轻柔的搭在紧抿嘴角处。
我却有些漫不经心的远眺窗外阳光明媚的学校风景,取出刚刚连同面包一起买来的罐装咖啡,打开拉环,微微呷了一口,随后放在桌面上。
“有了!想到了,我有办法了!”身旁的筱燕学姐忍不住提高嗓门道。
“是嘛?”
歪着脑袋,茫然的看着貌似放出光芒的双眸,我暗暗思忖着筱燕学姐那堪比麻雀的脑袋瓜子到底能想出什么妙计。
筱燕学姐忽然起身转过脸望着我,动作利落拿起我摆在桌上的咖啡罐,接着险之又险的将手中的咖啡罐直抵我的鼻尖,高傲的叫喧道:“嗯嗯,我们手中不是有一张现成的王牌小遥吗?瑾诺,你说是不是!”
“……啊,是的,筱燕学姐,请把我的……”
就在我连忙伸手试图夺回自己的咖啡时,筱燕学姐飞快的收手,将咖啡罐如同自由女神像手中的火炬般高高的举过头顶,再次大声道:“所以了,我们只要好好的利用这一优势,肯定会召来不少伙伴的!”
“是的,我明白了,把我的咖啡……”
我慌乱的站起身体,再次尝试着从她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咖啡。
结果筱燕学姐忽地又抽回手,侧身避开我的攻击,满面激动的道:“不,你完全就不明白,王牌必须好好利用才能发挥原本属于她的作用,如果只是毫无章法的胡乱出牌,就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严重后果,所以了……”
“所以了……把我的咖啡……”
身体紧绷的我终于按耐不住的向筱燕学姐冲过来,右手呈鹰爪状向对方猛攻。
筱燕学姐仅仅只是左脚脚后跟轻轻微转,于是就如同武侠剧中世外高人般,整个人轻巧的旋身避开了我的致命一击,手中的咖啡就这样子与我的视线擦边而过。
怎么可能?莫非筱燕学姐平日仅仅是在故意装疯卖傻,实际上意外是一个深藏不露绝顶高手,这个笑话实在不怎么好笑。
“瑾诺!如果我们在公告栏上张贴一份社团宣传海报,上面写着假若有新的志愿者愿意加入我们话剧社,就有一次与小遥亲密合影的机会,又或者能够享受与小遥相互拥抱3分钟的美妙时间,再不然就加上可以免费得到小遥的性感内衣相数张……”
“……我的咖啡……还给我……”
“怎么样,瑾诺?我的主意是不是很棒啊!我萧筱燕果然具有管理企业的才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少开玩笑了!”
随着“砰”的一声,话剧社的那扇腐朽的大门就这样被人用力推开了。
被这声巨响震慑住的筱燕学姐右手猛然一抖,我的咖啡罐就这么坠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的……咖啡……”
屹立在门后的魏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筱燕学姐,双眼锐利如箭,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杀气,即便是我也开始不自觉的背脊发冷。
“……哟……小遥你来了,我与瑾诺……刚才还在商量着关于你的事情,见到你能亲自来实在太好了……”
笑的甚为尴尬的筱燕学姐略感后怕的朝我拉近一步距离,视线不安的左右游移着。
“一点都不好,社长!”毫不留情的断然否决。
“怎么了?小遥……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应该回家休息嘛!就这样,今天我萧筱燕大发仁慈的特许小遥回家休息一天,所以下午放学后就不必再来社团了……”
“社长,请您把刚才的话重新完整的复述一遍。”魏遥的声音几乎是从嘴里硬生生的挤出来一样。
“……就这样,今天我萧筱燕大发仁慈的特许……”
“不是这句话,是我刚才推开门之前的那一句!”
“唔……”
“怎么了,社长?莫非身体真正不舒服的是您,不如我马上带您一起去保健室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不必了,我的身体没什么事……”
面对魏遥咄咄逼人的态度,筱燕学姐面色很难看的立在原地。
“小遥,听我解释……”
“社长不必解释什么,您刚才的话语我可是从头到尾听的一清二楚,什么亲密合影,相拥3分钟,性感内衣照,社长的鬼点子确实令人匪夷所思啊!看来我一直是太粗心大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即使社长把我出卖了,自己也还是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吧。”
魏遥大小姐……不,此刻应当称作魏遥大魔王一步步向筱燕学姐逼近,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开玩笑的了,小遥,不要这么当真了……”
“社长真的只是开玩笑吗?而且这样的玩笑您不觉得很过分吗?”
气势完全被压下去的对手瑟缩着身子逐步向我靠过来,绷紧的喉头艰难的吞咽下几次口水,筱燕学姐最终来到我身旁,遽然伸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衬衫下摆。
本打算脚底抹油溜走的我就这么被她牢牢的固定在原地,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那个……魏同学……你莫非刚才一直在门后面偷听我与筱燕学姐谈话?”
算了,我就把命豁出去了!此时必须得找到一个转移话题的突破点,我与筱燕学姐才能安然的度过这道难关。
“偷听……哎哎哎!不是的……我才没有偷听……”
貌似才注意到我的存在般,魏遥蓦然把目光转向我这里,肩膀猛地一震。
好机会!未料到有如此意外效果的我赶紧往身旁的筱燕学姐挤了挤眼,示意接下来交给你了。
筱燕学姐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笑眯眯的道:“真的没有偷听吗?那么小遥又是怎样清楚的知道我与瑾诺刚刚的谈话类容呢?”
“不是的!我……刚巧只是路过而已……真的!刚好路过才不下心听到的……”魏遥嘴唇立显哆嗦的支吾其词。
“刚巧路过?这样理由听起来不觉得太可疑了,你认为我们会相信吗?而且我也很好奇小遥又是为了什么想要偷听我与瑾诺间的谈话,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呢?莫非是……莫非……莫非……”
转守为攻的筱燕学姐神色冷静的喃喃道,双眼瞬间绽放出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莫非……”一丝冷汗从魏遥的额头上渗出。
旁边的我也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的静静等待着筱燕学姐接下来的答案。
话剧社内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仅仅只有窗外远处一阵阵绵延的蝉鸣忽远忽近,此时此地就连彼此间紧迫的呼吸声也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来。
“莫非……莫非你是其他社团派来的奸细,其目的就是来盗取我们话剧社的最高机密!”
咳咳咳……我为会如此期待的自己而感到由衷的羞愧,一言蔽之,筱燕学姐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像你这种白痴理由未免太扯了,筱燕学姐,而且我们社团能有什么狗屁秘密啊!
“……不是的!社长千万不要胡乱猜测,我我我……实际上……”
被打回原状的魏遥极其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如同犯错的小学生般望着自己的鞋尖。
“嘿嘿嘿……小遥,被我完全说中了吧,感快如实招来吧,否则我可要大刑伺候了!”
筱燕学姐笑的如同电影里黑狱中的变态狱警一样,是如此的猥琐不堪,双手更是得下流的向魏遥颤抖的双肩袭来。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得寸进尺的小人,筱燕学姐!
“筱燕学姐,够了!你再继续恐吓下去,小心魏同学生气后退出话剧社。”
“啊……呵呵……不再逗你了,小遥。”表情迥变的筱燕学姐转瞬露出和煦的笑脸。
“社、长……”
“嘛……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的,安心吧,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因为我们不是好朋友嘛?好朋友之间是绝对不会存在猜忌的。”
“……是这样子的啊,呵呵呵……社长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哈哈……”
松了一口气的魏遥面容登时扭曲起来,极力试着摆出一副平稳的姿态,抬手遮住嘴角,喉头间挤出一阵尴尬的笑声。
“是啊,魏同学,说实在的筱燕学姐什么能力都没有,但唯有耍宝逗笑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
瞥见魏遥脸上那故作优雅的怪异笑容,我继续加把劲帮助道。
“瑾诺,呼……”
无视一脸不满撅起嘴的筱燕学姐,我直视着魏遥口气认真的道:“魏同学,不好意思,刚才让你受惊了,既然我们都是一个社团的了,以后之间的相处希望可以更加的和睦融洽,所以还请你多多关照!”
“不,必须道歉的是我才对,刚才其实我也是在开个玩笑而已……真的!所以了……请红同学立即将刚才我的那些失常举止通通忘记,拜托了!”
魏遥依旧有些怯懦的注视着我,双手紧张的搅动着自己的袖口,最终战战兢兢的向我鞠了一躬。
失常的举止嘛……这个解释还真的很难令我信服。
虽然心里这么认为的,但我的嘴上还是温柔的道:“不,我又不在意那些……”
“可是我很在意啊!”魏遥突然怒声道,但一下子又红着脸转向一边。
“魏同学……”
糟了!莫非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
魏遥用很低沉的嗓音喃喃道,最后脸色苍白的逃离了现场。
望着魏遥离去的背影,教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呀!瑾诺被小遥讨厌了,嘿嘿嘿……”
“啰嗦啊!又不关筱燕学姐什么事。”
魏遥真的令我越来越觉得难以琢磨,回想起与她的几次接触,大脑里堆满了解不开的问号。
之后心事重重的我与筱燕学姐在话剧社里又呆了一会儿,结果最终还是没有一个自愿者前来报名。
“可恶……混蛋……怎么可能……Oh,no!”
喧嚣的游戏厅里,裴远枫左手一面猛摇操纵杆右手一面拼命的点击按钮,嘴边还不间歇的吐露着粗俗的话语,即便如此,游戏屏幕上依旧随即显现出GAME OVER!的提示。
“啊……又输了,今天的运气实在差劲透了!”裴远枫愤恨的双手捶打着游戏屏幕。
“走吧,既然你又输了。”杵在旁边的我提醒道。
“不,瑾诺,再来一局,最后一局,下一局我一定会把对方打败的。”
“远枫,你这是第几局了,你刚才好像已经说了许多次最后一局。”
真是的!身为一个高中生玩格斗游戏居然连续败给一个小学生,裴远枫,你这个人真的不知羞耻为何物吗?
“瑾诺……”
“远枫,已经快要6点了,再不回去天真的要黑了!”
难得的休息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陪这个傻瓜一下午都耗在这儿,即使躺在床上昏天暗地的睡上一整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哥哥,不继续下去吗?继续的话有可能会赢哦!”
“可恶!继续就继续,谁怕谁啊!”
“远枫,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先走了。”
拜托!请不要这么傻兮兮的轻易被人挑拨,好吗?
“呃……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今后走着瞧。你就洗干净脖子,下次等着大爷我来取你狗命吧!”
“呵呵呵……”
“哈哈哈……”
……………………
望着笑做一团的小鬼们,我的脸颊呼地热了起来,再瞥见裴远枫这厮那浑然无所觉的样子,我在心中暗暗起誓,今后绝对不会再陪他去任何公共场所丢人现眼了。
“瑾诺,我们走!”
哎……我到底是怎样会认识裴远枫这败类的了!
记得刚上高一的时候,同班的裴远枫起初在我的印象里是那种高大威猛,性格开朗的人。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即便被老师严厉批评了,也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笑脸。运动万能,但奇怪的是却从来不曾加入任何体育社团。
像这种对生活态度漠不关心的家伙,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明明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将来努力拼搏,明明所有人都想在这人生的沼泽中拼命往上爬,但是唯有你却如同一个异类的存在,仿佛是在嘲笑我们,嘲笑着我们这群被现实所束缚的普通人。
然而,与裴远枫真正开始有所牵扯的应当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吧……
因某件事耽搁的我急速飞跑在放学后寂静的坡道上,结果被道上对峙中的一人一狗拦住了去路。
健硕威猛的裴远枫咬牙切齿的嘶吼着,脸上摆出一副残暴冷血的快感神情,张开双臂露出的一对铁拳具有毁灭性的巨大震慑力;而另一方与他对望中的白色小狗露出尖锐的牙齿,喉头间发出低鸣般的呜咽声,四肢牢牢的紧贴地面,同样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望着对峙中的双方,我全身霎时充满了不安与紧张感,内心无奈的祈求着老天能够救救那个可怜的小生命。
——快跑啊,小家伙!如果再不跑就真的没命了,你会被那个恶棍残忍的撕成两半的,快跑!
很可惜,我的祈祷似乎并未起到任何的效果,可爱的小狗仍旧与对面的大恶人做着无言的殊死较量,即使只剩下那微乎其微的挣扎,小狗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胆怯的样子。
悬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的我就这么静静的观望着现场的战况,结果……
10分钟后……20分钟后……30分钟后……1个小时后……
血红的晚霞将大地上生死相搏的勇者们拉出一长一短的黑影,而我却泪流满面的在心底苦苦哀求道:“你们两要一动不动的拖延到什么时候,拜托如果要动手就快一点好吗?难道没有发现我回家的唯一通道此刻已经被你们堵住了吗?”
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的我总算奋不顾身的冲入了两人之间,双手快速拾起小狗,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家的方位发足狂奔。
小狗终究平安无事的被救下,第二天正当来到教室的我天真的认为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裴远枫却表情激动的往我的方向跑过来。
“太好了!太感谢你救了我,救命恩人,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人,请一定要准许我留在您的身边报答你的恩情!”
那时候,头脑处于一片混乱的我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多余的解释,等我终归意识到一定得把真相说清楚的时候,裴远枫已然成为了我的好友。
这就是我与裴远枫的最初相识,虽然觉得非常的荒谬,但是如今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远枫,就在这里分别吧。”
“哎……瑾诺今天真冷淡,你怎么不像平日那样送我回家啊?”
“你是女人吗!?少在哪儿一个劲的装恶心了,我走了!”
“哈哈……开玩笑的了,拜拜……瑾诺!”
可恶!满腔怒气的我头也不回的继续踱着步子。
“瑾诺!这不是红瑾诺玛?吓了我一跳,瑾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与裴远枫分别后不久,我碰见了一位久违的面孔,也是自己如今最不想遇到的家伙。
“申军……”
假若时间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从眼前这熟悉的十字路口走过,而是心血来潮选择绕道回家;假如时间可以倒流,我情愿神志不清的先送裴远枫回去,自己再晚点回家;假若时间可以倒流,我那时候为什么没有胆怯软弱的拔腿就跑,而是仿佛脚底生根一般呆立不动。
但是,时间是不可能倒流的,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第5话.完]
预告:
——真好啊!真羡慕你小子,像你这种天才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相提并论的,等你将来出名之后可千万不要……
——不要再说了!
——什什什……么!男生,你居然是个男生!!!
——爸爸,你不要头过分了,红同学本来就是个男生!
——遥,没事吧?
——你都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不是的……不是的……
心中乌云的彼端,依旧看不见路标,在那明亮的夜色下,你如同天使一样降临在我眼前,第一次感悟到属于你的温度。
下一回:高墙内的胆小鬼与被发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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