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系】空之境界(伪) 想说我是标题党我认命
对于大年夜是很不应景的东西,不过番茄酱不会很多,Hellsing那样的东西我写不来。
稿子是早就完成了,不过还在大修中,另外起这个名字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它的章节名很有趣,索性连名字也借用了,实际上和月世界完全无关,想说我是标题党的我认命。
另外就是当初是写在纸上的,本人打字又不快,再加上今年高三,如果今明两天贴不完,可能要拖很久才能完成。
那么,就这样。
jjnn666
目录:Chapter 01 -- Cheapter 02 1楼
Chapter 03 -- Cheapter 04 8楼
Chapter 05 -- Cheapter 08
后记 10楼
Chapter 01
俯瞰风景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我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依然坚持着看向那堵这在向我冲来的,厚达一万两千八百公里的高墙。
或者实际上是我向它撞去,这该死的参考系。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即使看不到,重力的方向还是很轻松就可以分辨。现在它正努力地与阻挡我的风搏斗,试图带领我突破这不可视的阻碍。
这就是所谓的“俯瞰风景”了吧,可惜我什么也看不到。
后悔么?“俯瞰风景”依据高度的不同,总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让人再最后想想,想想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不过,也就仅止于“想”而已。一旦进入了那段时间,后悔什么的,那是再也来不及了。
没错,我在坠落,从自己二十二层的公寓之中。
遗书大概已经放在了它该在的地方,那些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做事,成功率从来不容置疑,就像是我在手术室里一样。我和他们大概同样擅长杀人,不,与他们中的某些成员比起来,或许我的经验还要更加丰富。不过那又怎么样,我只会用手术刀在手术台上杀人,而他们可以在任何他们希望的地方行动。
不知道他们准备的遗书会不会因为不能通过笔迹鉴定而败露……或许不用这么麻烦,这不过是一件小市民想不开的跳楼案而已,不必出动刑警大动干戈。
啊……与这样的敌人,果然战斗是愚蠢的呢……
Chapter 02
杀人考察(前)
天台,那可说是都市里我最为中意的地方了。
一般来说,那里都没有什么人,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躺下来尽情欣赏那片永不会褪色的苍蓝天幕,而在起风的时节……
都市里被高楼囚禁的风,似乎并不像它在乡间的兄弟那样擅长音乐。在它的兄弟们用树叶演奏出世间最为伟大的乐曲的时候,它却只会无聊地拨动电线发出瘆人的啸叫……
但我依旧喜欢它。只有都市中呼啸的狂风才能将我身上所剩无几的热血冷却,与小市民盲目的正义感一起打包扔进某个无底的缝隙,任它在那里腐烂发酵,变成黑色粘稠烂泥般恶臭的什么东西……
“预定明天上午九点在第三手术室进行实验,不要迟到了。”
领导对我说这句话时伴随着隔夜的酒臭,显然昨天夜里不知道在哪又喝高了。我无论如何不能把眼前这堆臭气熏天,扔进垃圾堆里就很难说还能不能再被找出来的人形物体与当年在学校里无限崇拜的偶像联系在一起,然而,讽刺的是,他们又无疑是同一个人。
实验,是的。部门里每一个人,每一份公文上用的都是这个不痛不痒的字眼,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已经发生的一切变得同样云淡风轻。但是说到底那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暗语,对于我而言最后的谜底只是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杀人。
我曾经很愤怒,我曾经凭着某种小市民的正义感想要把这一切曝光,我曾经幻想正义终将由正确的人掌握,我曾经差一点付诸行动。
后来我知道,我曾经离地狱的最深处只有一步之遥。
或许是我的幸运,我的同事中有个人先我一步。但我还在心里盘算究竟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他就把所看到的一切捅了出去。
然后他就失踪了,和他的家人一起。阳光下蒸发的露珠至少还会留下模糊的水印,可他和他的家人却什么也没有留下。名字,住址,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甚至在半个月之后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这个曾经的上铺兄弟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说仅仅是我头脑中的幻影,是我为自己的怯懦所编造的借口。
然而最终我又确信了他曾经的存在。大学时侯的班长要举行同学聚会,找不到他就把电话打到和他同一个单位工作的我这里来。班长在电话里抱怨说他连地址都留假的真是个混蛋,而我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差点捏碎了刚买回来不到两个星期的诺基亚。
几天以后,我有事找班长,却发现她也无法联系了。
从那以后,我就把这一切都埋葬进最深的地方,都遗忘在一个被遗忘了的角落,任它在那里腐烂,变得面目全非,变得绝对不会有人猜出它曾经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正义”……
我的第一个“实验品”是个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中年男人,谢顶,脑满肠肥,怎么看怎么恶心。当看到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我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大声的哀号起来,他说他还有不到十岁的孩子,他说他可以给我很多钱,他一直在哀求我放过他。
不到十岁的孩子,或许我真的应该放过他,但是我不能。他有孩子,我也有一个生病的妹妹,他不能死,同样我也不能。我已经忘记了我是怎样把他大声的呼号排除在听觉之外,我只记得我拿起骨锯,向一边的助手送去一个询问麻醉状况的眼神,然后安慰着自己“我们为政府工作的人,只要按着政府的意思做事,不管做了什么都是正确的”走上前去。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垂死挣扎时的景象。虽然被十个金属锁扣扣在手术台上,理论上最多能动动手指的中年男人却激烈的挣扎起来。他疯狂的叫着,扭动着身体,我甚至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
一直在一旁的士兵们冲了上去,四个人在一瞬间扭断了他全身最大的四个关节,还有一个人用电击棒在他的腋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100万伏脉冲直流电打在那个集中了淋巴结和太阳神经节的地方,就连我都有些头皮发麻。
男人的挣扎几乎是立刻停了下来,但嘴里依旧不停的咒骂着。
快要死的人了,就让他骂吧。我用眼睛向那几个士兵暗示着,他们有些失望的回到了自己待命的位置上。
我用骨锯锯开他的头盖骨,在灰质里插入准备好的电极,就像我之前作为助手看过的,以及无数次在尸体上做过的那样。我看到男人在抽搐,我知道那是他身体在死亡前的本能反应。我知道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让那男人活下来去见他的孩子但是我不能,电极插入灰质后我就被士 兵带进了一边的休息室。我对这手术室里的所有人有绝对命令权,但那只到电极插入之前。
呕吐的欲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早饭,然后是胃液和胆汁,最后什么都后没有了我还在吐,我对身体完全失去了命令的能力,现在它似乎是要把所有的内脏都吐出来。我不想,但是我毫无办法,直到有什么人在我的后颈上同样结实的来了一下。
后来,领导对我说那是他做的。他说如果他不打晕我他怕我连肠子也能吐出来。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作为新人这很正常,他说习惯了就好。
习惯了就好!
我和领导算是校友,领导是早我八届的学长,是曾经因为揭发一桩校长参与的弊案而曾经遭到开除的英雄,是我们Q医大史上最受学生拥戴的学生会长。我毕业时学生会的会舍门前还摆放着他的半身铜像,就放在我们学校创始人的全身像旁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让我对这样的事“习惯了就好”!
看着我惊异的眼神,领导却只是苦笑着摇头。他用罕见的郑重语气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还年轻,年青时谁没狂过,最后一句是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
我曾经并不相信。但是最后,我必须承认领导是对的。
我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锯开一些人的头盖骨,在灰质里插进电极,然后我可以到一边的休息室里喝杯咖啡,或者来上一支香烟,再或者打上一会儿电动,总之当有人敲门时再走出去。在上班时间拿着工资打Wii健身,这似乎不错。
时间也改变了我的肩章,由于我的优秀技术(天知道)我开始得到晋升,有了自己领导的小组,我也可以被叫做“领导”了。虽然组里的那帮家伙们都是政府的狂热信徒但我并不介意,我只是对随着肩章变化的薪水相当兴奋,薪水的增加意味着在交完房租和吃饱肚子之后我还可以有一笔算得上数目的闲钱,我打算把它们存起来给妹妹买个抱枕,让她不要再在半夜钻进我的被子里抱我:烟草对小孩子不好,我也不想让她闻到那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那些被送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们又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呢,有时我会想起这样的问题。不过通常我会立刻把它们清除出我的大脑,我是个领导了,但也就是个基层而已,这种事情想太多对我没有好处。我还有个生病的妹妹要照顾,我不想惹麻烦。
所以,那两个大字,也就渐渐的看不到了……
我以为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根本没有……
鄙人不才,真的是屠夫一个。
按照原稿里,最后一次实验是第86次。
不过与月世界毫无关系,我说了叫我标题党我认命。
楼上的想死吗?你会招人骂的,希望别扯到我,呵呵~~
我也是月世界出来的,这在想的另一个也是月世界架构的。
Charter 03
痛觉残留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我的第四十九次实验,我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实验,但是我在手术室外看到的是比之前四十八次多得多的士兵。然后我走进手术室,看到了那个小男孩。
我以为,我在之前的四十八次实验中已经建立起了足够坚强的心理防线,我以为,我能够承受任何人的任何反应,但是我错了。
在那个小男孩面前,我差一点崩溃。
小男孩大约九岁,深褐色短发下面是一对黑曜石般的瞳孔。我见过在同样情况下的四十八对瞳孔,我见过愤怒,我见过绝望,我见过祈求,我见过麻木,我见过最恶毒的眼神即使美杜莎也不过如此,我见过最愤怒的眼神就算涅莫西斯(注)也仅此而已,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见到那样的眼神。
好奇。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被扣在手术台上的情况下还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小男孩好奇地看着我,因为自动门总要有电动机发出声音。
好奇,仅此而已。没有愤怒,没有麻木,没有绝望,没有祈求,什么也没有,即是空虚也不存在,即使存在本身也不存在,小男孩的眼睛里仿佛是中国的太极,阴和阳完美地调和在一起,全都变成了叫做“混沌”的不知所谓的东西。
我想大叫,我想逃走,不管付多少钱,交多少年霉运也好我想逃离这个地方。一个九岁的和我的妹妹一样大的小男孩被用十个金属锁扣扣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而我所要做的就是据开他的头盖骨在灰质里差劲同样冰冷的电极!但是这就是我的工作,虽然现在我对这手术室里的所有人有绝对的命令权,但是只要我有一丝的逃亡倾向,那些士兵,或者随便什么人,绝对都会非常乐意用我的脑袋换来一次晋升----如果他们中有谁这样做,我也乐意之至。
这不是我的错……从眼镜的反光里我隐约看到了士兵们的枪口开始移动。我这样对自己说,鼓励自己开始工作。我很清楚如果再不开始那些士兵会怎么做,他们会把我打成筛子,在一份表格里填上“不合作倾向”后出发把我的妹妹处理掉。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小男孩死在一分钟之后,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他的头盖骨。
后来我知道,在我之前已经有超过十名经验丰富的同事和我一样失败过,坚持超过三十秒的,加上我也只有七个人。
因此我被调入了某个计划中,参加的由我们这些“医生”,有生物学家,化学家,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当然还有士兵,很多的士兵。
我们被分成两组,医生们一组,其他人另一组,士兵们平均分配。我们这一组仍旧是不停地实验,至于另一组究竟在做什么我并不知情,只是那些科学界的精英们的反应很有趣:有时他们大肆举行宴会分发名贵的香烟(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候),有时他们又集体陷入绝望看上去似乎是脑前页有什么损伤。
我突然有一种把他们的脑袋也锯开,看看里面到底是灰质还是脓水的欲望。
时间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似乎总是过得出奇得快,就是那么不经意间,四年过去了。女孩子或许真的早熟,今年十三岁的妹妹已经不会再在夜里拿我当抱枕,这让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四年了,我们这一组仍旧是不停地实验,但是最长的一次也就是让小男孩在电极插入后坚持了不到三十秒。那一夜部门彻夜狂欢,主刀的我却久违地跑到天台上不停地干呕。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用力的摇头,让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今天预报有雨,为了身体着想,是离开的时候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妹妹已经很可爱地睡在了沙发上。电视仍然开着,显示出DVD的停止画面。看来是在看动画的时候睡着的,我这样毫无意义的想着。妹妹的身体很不好,小时候没有几天不在医院里度过,糟糕的身体让妹妹没能像同龄人一样上学,我又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买了很多动画DVD,希望那个以动画和游戏业文明的国家确实能够让妹妹能够不那么寂寞。
我把妹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在客厅里坐下。我点上一根香烟,回想起妹妹那在昏黄的灯光下才不那么苍白的脸色,以及抱着抱枕的样子----抱枕是我四年前送给她的生日兼圣诞礼物,本身就是儿童用的型号----那还没有抱枕高的身体,心脏处莫名地一阵难受。
妹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成了筹码,我和部门都这样做了。妹妹的病不是现在的技术可以治愈的顽症,如果不是部门可以弄到能够减轻症状的药物,现在的她或许只能生活在无菌的ICU病房了。只是最近妹妹的情况很不好,病情有急剧恶化的迹象。上头为此有些不安,他们知道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是不满,他们也知道我只是因为妹妹的病才与他们合作。如果是其他人他们大可以处理掉了事,但处理掉我只会让他们本来就进展缓慢的计划雪上加霜。我不清楚他们详细的计划,但是我有这样的自信。于是上头提议让妹妹转入他们控制的,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那家医院,说是方便照顾。我没有立即答应,倒不是害怕妹妹成为人质,只不过这种牵涉到她的事情,我还是想要听听她自己的意见。
第二天上午八点,我提前来到医院进行准备。上头做事从来不会出什么意外,我们的手术室听说使用的是军用线路,而且自备发电机,即使是七级的地震也休想干扰我们的实验。
九点整,我进入被士兵们包围着的手术室,然后一点也不奇怪的看到了那个小男孩。
九岁,褐发黑瞳,完全看不出种族,与之前的那些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被扣在手术台上好奇的看着我。我认命地长出一口气,然后拿起骨锯准备开始工作。
“麻醉完毕!”
“急救组准备完毕!”
“心电图一切正常!”
“脑电图一切正常!”
“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可以开始!”
上头想出了在实验的同时进行抢救程序的新点子,似乎是希望借此延长小男孩的存活时间。不过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意义:一边是正在救人的医生,一边是正在杀人的“医生”,真……讽刺……
小男孩死在电极插入后两分钟不到,我的Wii还没能进入游戏。
注:涅莫西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复仇女神,代表正义的复仇。
Chapter 04
伽蓝之洞
妹妹同意入院,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交到朋友,但她是个怕寂寞的孩子。
但是妹妹的病情恶化的那么快,这让我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我尽力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我自己很傻而已,但预感却让我越发地害怕。
我不是个善于掩饰的人,这从我厌恶现在的工作这种事连上头都知道就看得出来。妹妹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每次都用阳光般的笑脸迎接我,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向我撒娇。我也尽力抽出空闲的时间,像是要弥补以前的缺口那样陪着她。
还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上头要求我在实验前夜与实验对象见面。
更要命的是,那一天护士长托人交给我一张便笺,上面说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我就要做好在平安夜的钟声里失去唯一的亲人的准备。
那一天是感恩节,可是我该向谁感恩,又该感恩什么?!
虽然我更想用整个晚上陪在妹妹身边,可是我能说什么?领导最终没有同意我的请假,七点半的时候,两名宪兵把我带到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地点:我的休息室。
果然还是他,那个小男孩。他像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坐在我平时坐的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我。
沉默,他似乎什么也不想说,我则是想不出该对明天就将死在我手上的人说什么。沉默统治了小小的休息室,沉重的气氛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如果我的Wii还在就好了,我这样想了一下。那些该死的宪兵,他们不仅在休息室的窗户上安装了铁栏,而且搬走了休息室里除了椅子以外的所有东西!
“……”
我从窗户向下看去,正好能看见那片一个星期前还是草地的地方。一个星期前,另一组的小男孩不知如何骗过了执勤的宪兵的眼睛,从那里弄了一些曼珠沙华回去。同样不知他用了怎样的办法弄到了整套的器械,将曼珠沙华的汁液反复提纯,然后用那一点结晶杀死了自己。我写给上头的验尸报告上死因是急性中毒,但是参与急救的我看到的是布满伤痕的尸体。死亡的过程显然相当痛苦,停摆的肺让他全身抽搐,他的指甲里尽是自己的皮肤碎屑,他在桌角上碰碎了自己的左眼球,还差一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我最后合上了小男孩圆瞪的右眼,曾经如同最上乘的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失去了某种光泽。
“有一个你……有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因为那里的什么东西死了,还有其他人。”
上头的效率一向高的出奇,仅仅三十分钟不到那里就被乙炔的火焰笼罩。焚烧的时候我正好在休息室里,血色的彼岸花在金色的火焰中摇曳,似乎是在召唤死者的亡魂。同时消失的还有我的几个同事,几天之后在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几个人为了纪念小男孩和其他人们种下了那几株曼珠沙华,然后他们因为这项罪行而付出了代价……
我第一次为自己的不合群感到庆幸。
“我有一个比你大一点的妹妹,她可能见不到圣诞节那天的太阳了……”
“……”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个,或许是“死”将我们串连在了一起。
“你……害怕死么……害怕那个总要到来的东西……”
小男孩的声音里带着苍老的沙哑,我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那是他在说话。
“你不害怕吗!”
我知道我不应该用这种责问的语气,但是……天知道!!!
“害怕……我甚至不知道那又是什么……”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逃离这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所以我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的逃走了。我知道我很懦弱,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在询问麻醉情况并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我用骨锯顶住他光洁的额头,用力的锯了下去。骨锯喀嚓喀嚓的声音带着单调的韵律,有潮湿的红色粉末落下来。我用眼角瞟了一下脑电的情况,绿色的线条剧烈地抖动着,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再大剂量的阻断式麻醉剂也不可能掩盖这样的痛苦,不要问我为什么不用吗啡这种致幻式,我不知道,这是规定。
他在想什么呢?一边工作,我一边又开始了暴走的联想,他在想什么呢?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在我开始锯的时候,在电极插进灰质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然而我的愿望终究不能实现了。电极插入后三分四十二秒,表示心跳的波形变成了一条平整的直线,奔向无限的远方。
部门再一次淹没在了狂欢之中,我则爬到了医院的天台上大口灌自己啤酒。我不会在进行完实验之后立即去找妹妹,我不想让自己手上的血腥味染到她的身上。
但是为什么是喝酒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啤酒经过嗓子时火辣辣的疼痛很讨厌,为了掩盖它就只能喝更多,然后更痛……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四年前刚从Q医大毕业时的情景:
“准许我进入医业时:
我郑重地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
我将要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及感戴;
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的顾念:
我将要尊重所寄托给我的秘密,拒绝任何的窥探;
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
我的同业应视为我的手足;
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见或地位的考虑介於我的职责和病人间;
我将要尽可能地维护人的生命,自从受胎时起;
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
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约定……”
拿到行医资格时的宣誓誓词仿佛又回荡在耳边,然而我似乎离开当年的誓言已经很远,很远了。所有人都以为我在这所军队医院里尽力的为国家的英雄们的健康努力,可他们那里知道我所要做的就是杀死我的“病人”,仅此而已。不知道我那些尊敬的师长们,当他们得知我现在这份工作的真相时,究竟会作何感想……
这个,叫做堕落吧……
Chapter 05
矛盾螺旋
领导准了我一个月的长假,上头似乎也没有异议,也许他们放弃了我,我已经懒得去管了。
我现在唯一要管的是我的妹妹,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她的房间里,用所有的精力去陪着她。“如果仁慈的主一定要召回她可爱的孩子,那我将尽一切努力使她安然升入天堂”。我的一个师兄曾经自己写了一个宣誓誓词,在那里面有这样的一句。我知道这可能有点残酷,但是我也这么觉得:如果真的没有希望,那还是让她少受点痛苦比较好……
妹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开始频繁的咳血和昏倒,她甚至不能吃任何固态的食物,唯一能让她进行咀嚼的就只有巧克力。虽然她很努力地不想让我担心,虽然她仍然努力用笑脸来面对我,但是那没有用。如果说一个星期前她的笑脸里仍然能感到太阳般的温暖,那现在我能看到的就只有勉强。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笑容,真的,我不想。有好几次我都想把脸别开,我没有资格得到这样的笑容,如果我都可以,那些被我送走的人们呢?他们又怎么样?没有人会担心他们,甚至,根本没有人能记住他们,连我都不能……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妹妹这样问我,而我则是愣着不知该怎样回答。上帝啊!她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个话题的!
“不回答,就是没有喽?”
偏偏她似乎不打算放过我。
“没有的话……哥哥,等我的病好了,就让我做哥哥的新娘吧!”
我发誓,绝对不给她看那个国家的动画了!
“脸红了!好可爱啊哥哥!”
然后就这样大笑出来,捉弄我真得这么好玩么?
但是,变得熟悉的护士长告诉我,在那些我必须留在部门加班的夜里,她经常哭到天亮……
……
“呐,哥哥,下雪了呐。”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而且不光是早,那种量看上去会给城卫工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啊,是啊,下得很大呢。”
“真的吗?真得很大吗?可以堆雪人了吗?”
妹妹似乎很是兴奋,堆雪人这种事……至于吗?
“是啊是啊,可以堆出500公尺的超大雪人呢,我带你去吧。”
“骗人!哥哥骗人!500公尺什么的,太夸张了啦!”
哈哈,被你发现了……对了,记得曾经是带着妹妹堆过雪人的。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想到妹妹还能记着。
“……哥哥,那个,真的,能堆出500公尺的雪人么?”
“这个……”
“回答嘛!”
“当然可以。”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那……可以看到爸爸和妈妈吧……”
突然,话题转到了我无法控制的地方。
“爸爸和妈妈……都在天堂,这是你说的……500公尺,能够看到他们吧……”
“别想那么多……”
“能看到吧……也会被看到吧……不知道会不会被骂呢?我总是任性,身体又不好,又丢下哥哥一个人……”
“好了,睡吧,别想那么多。爸爸和妈妈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啊。”
“不会被骂吗?”
“怎么可能……”
从那以后妹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当我看过去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妹妹经常像这样在说话中睡着,这也是病情恶化的证据之一,而且,这种情况的出现同样是越来越频繁了。
……
“哥哥的衣服,穿得也太多了吧……”
妹妹变得很怕冷,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强。每次从外面进来都得脱掉好多衣服,出去时也一样。
“没办法,毛衣什么的,根本买不到厚的嘛。”
“我会织,我来叫哥哥吧。”
“我学不会的啦。”
“没关系,只要练习,总有一天可以学会的……”
就这样说着话,妹妹又睡着了。
但是这一次我没有第一时间帮她盖好被子,我被她的话定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总有一天……当我们认为还有时间的时候,我们经常这样说。但是,今天是12月23日……
还有一天,或者说仅仅剩下一天。如果没有奇迹出现,能陪着妹妹的就只剩下一天了。
但是奇迹之所以是奇迹,不就是因为那“不会发生”的性质吗?
我需要奇迹的发生,发生的奇迹就不再是奇迹……
12月24日晚上七点左右,妹妹毫无征兆地陷入昏迷。我知道我的行动只能用“惊慌失措”来形容:我抱起妹妹冲向急救室,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妹妹的名字。有一名护士叫来了医生,然后他们将妹妹推进了急救室,“急救中”的红灯立刻亮了起来。
护士们紧张地跑进跑出,拿着即使是我也不认识的药物进入急救室。我不敢打扰她们的工作,只能在离急救室大门稍远的地方,一边吸烟一边焦躁的来回走着。
外面下起了雪,我闻到了雪特有的气息。九点多,当我吸完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来的最后一包烟的时候,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妹妹的主治医师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我身边,轻轻的对我说了一句话:
“进去吧,快点。她可能……”
我不记得我是怎样走进的急救室,我的大脑里昏昏沉沉,脚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我的大脑清楚地接到了那名真正的医生的话,但是它拒绝理解,理解到那真正的意思。
我看到了我的妹妹,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妹妹带着氧气面罩让她看上去更加娇弱,我几乎是跑过去握住了妹妹的右手,它很冷,那么苍白,那么小……
“对不起呢,哥哥。似乎,不能去堆雪人了呢。”
妹妹看着我,再次露出那种微笑,那一瞬间,我觉得有谁在我的心脏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不要说话,不要多想,睡吧,你会好起来的……”
“爸爸妈妈都在的天堂……我也能去到吗?丢下哥哥一个人的我……不可能的吧……”
“不要说了……”
我握着妹妹的手,但是我觉得手上的力量正在失去控制。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不行……不要睡!!!不能!不可以睡啊!快点起来,起来!看哪,快看哪,下雪了,快看下雪了!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去堆雪人啊!快点……”
12月24日晚上九点三十四分,在我绝望的呼喊声中妹妹苍白的小手无力的滑落。呼吸机自动开始运作可血氧值还是直线下降,刺耳的警报声在急救室里显得那样令人烦躁。
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某种错觉,我觉得是我在部门的手术台上亲手杀死了我的妹妹,我最后的一个亲人。我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外套,尝试着用已经不是很熟练的胸外心脏按摩做着我自己都知道是徒劳的努力。妹妹那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尽管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血液被压进脑子里的结果,我还是大为振奋,我想,我大概已经疯了……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只能看着曾经的梦想彻底破碎而已……
刚才那个医生冲了进来,他一下子就把我从妹妹身边拉开。
“她已经死了!”他几乎是在对我怒吼,而我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平安夜的雪越下越大,风又在什么地方呜呜呼呼地吹了起来。
Chapter 06
忘却录音
妹妹走了,去了一个我不能陪伴她的地方。
她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即使这世界上真的有天堂,能够去到的也是她。至于我,我早就在地狱的最深处得到了一个位置,就在撒旦的旁边……
我不记得我究竟是如何回到的公寓,但我记得没有了妹妹的公寓变得有多么冷清。妹妹并不是个吵闹的孩子,事实上她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但是在她不在了之后,公寓里还是变得很是寂寞。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个曾经被我视为“家”的地方,在妹妹离开之后就彻底的变成了“容器”。尽管一切的陈设都没有变化,但是我已经不能把这里当作“家”这种最安全的地方了……
妹妹去世后第四天,我在那之后第一次进入妹妹的房间。
我曾经经常进入这里,我要打扫,还要把为了等我回家而睡在客厅的妹妹抱回床上,但那些时候对于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最多,为了妹妹的身体而感到一阵心痛。
然而现在不同了。房间里的一切还都保持着妹妹住院前的模样,从梅雨季节直到现在半年的时间没有被碰过。我经常选择陪着妹妹在医院里过夜,结果公寓里到处都是灰,一种主人不会再回来的感觉油然而生。
心脏又一阵刺痛,我决定不去再想这些,我必须开始我的工作。
我要收拾一下妹妹的物品,然后选择几件让它们与它们的主人永远在一起。那并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工作,我觉得我好像是要丢掉所有和妹妹有关的东西一样,而在翻动妹妹的物品时,又总会被其中的一些勾起从前的回忆,那些妹妹还在的日子里……
这是……
打开妹妹的抽屉,在一些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买给她的小饰品下面,赫然是一部相当老型号的手机,四年前就已经被淘汰的,当年我用过的那一个。我打开它,惊奇地发现竟然还有一点点电力。我习惯性的翻看来电记录和短信邮箱,结果我看到了一个号码。
一个我绝对想不到,早就应该忘记了的号码。这个手机上最后一条短信正是来自于他,我那个曾经的上铺兄弟!!!
时间是四年前他失踪前的一天,短信的内容……
我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还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我完全不能理解。妹妹肯定看到了这条短信,肯定知道了我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她还能对着我那样微笑,还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为什么……
四天后是妹妹的葬礼,那一天并没有什么人来。我并不是个合群的人,同事中认识的就没有几个。来的有我的小组里的几个人,领导也来了。葬礼在附近的小教堂举行,我们一家都是信仰者。
“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既是儿女,便是后嗣,就是神的后嗣,和基督同作后嗣。如果我们和他一同受苦,也必和他一同得荣耀。我想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了。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
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炳,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神父抑扬顿挫的声音向四周传开,我低下头在胸前画着十字。工人们已经开始填土,小小的棺材很快就将和它小小的主人一起永远离开这个阳光下依旧满是罪恶的世界。妹妹和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也即将被切断,在那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十字架,证明曾经有个小女孩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短暂的一生……领导站在我旁边,我知道他并不是信仰者,但是我看到他也画了一个十字,轻轻地跟着神父念着祷文。
葬礼结束后,其他人陆续都离开了。我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墓碑,希望能够找到一点抚摸妹妹的感觉。
“我啊,之所以会去学医,其实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的事情。小时候妹妹的身体就非常不好,所以我就决定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医生,我以为那样就可以让妹妹也过上正常的生活。后来我报了Q医大,你知道我的毕业成绩有多优秀,我成为了一名医生,我以为我可以救很多人,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有时我就想,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学医,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来到这个地方,时不时,是不是一切会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领导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怅然地开口:“或许,除了我们是陌路之外,不会有太多不同吧……”
“是啊,所以,只能如此而已……”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上标明是“妹妹”的号码,然后听到妹妹活力十足的“你好哥哥,我现在不能接听”这样的声音。那支旧手机我重新给它换了全新的大容量电池,还交足了近一年的固定费用。我把那支手机留给了妹妹,经常会打过去,然后在它没电之后我的信号会被接到一个语音信箱,就像我的妹妹还活着一样。没错,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而已……
Chapte 07
杀人考察(后)
我又回到了我的岗位上。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生活,或者工作,我没有做出任何不正常的举动,依旧和以前一样,不,是更加勤奋地工作着。
因为我不想回家,不像回到那个已经不能再称为“家”的地点。我经常会给妹妹打电话,叮嘱她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
实验又进行了很多次,不过越来越低的频率似乎显示出上头对这计划已经近乎失去了信心。这听上去似乎不错。
或许,我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Chapter 08
未来福音
大地像一面墙一般向我压过来,我知道我会在与它碰撞的一瞬间粉身碎骨。
我自嘲地笑了笑,早就应该清楚的,当计划取消的同时,我们所得到的当然就是“被处理掉”的结果。
这很正常,也很安全。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除了死因和有限的一点东西,死人可以保护一切秘密。
做得天衣无缝,是连我也要称赞的完美。能得到处女座的我的称赞,他们应当自豪了。
我是完美主义者,病入膏肓的那种。能与我的技术相提并论,他们不愧是真正的精英。
啊,看来时间到了,那么,只能结束了呢……
后悔?不不不,一点都没有。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后悔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那,就这样。
后记:
唔啊~~,弄到凌晨3:03,终于完成了。
这本来是我们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主题是故事新编,正好我当时看了《上帝引擎》,受了刺激再加上脑抽才写了这个东西。写的过程中又混进了自己当时构思的长篇(已放弃)以及曾经看过的一个相当非主流的EVA同人(那主角的工作和我的这个蛮像),这我在写作研究区说过了,不过果然还是要再说一次,真是大杂烩啊~~~~
jjnn666
2009年01月26日凌晨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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