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系】失去羽翼的少女
继《木荫之声》、《小唯与父亲》之后的短篇小说第三弹
简介：她——明明我想去死，上苍却让我活了下来。
他——明明我想活着，老天却让我必须死去。
在绝望中邂逅的两人又会发展怎样的故事呢？
失去羽翼的少女
1
“沈筱雨，将书上的这一段向大家朗读一遍。”
完全没有料到会被点到名的我有些惊慌失措的从座位上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来，碰到的桌椅发出不合适宜的响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那个……”
瞥见手中早已被人故意用黑色水彩笔涂满的教科书，我顿时哑口无言。
“怎么了？快一点啊，难道不识字吗？”
面对老师露出的嫌恶表情，以及不耐烦的催促，我仅仅只是小声道：“对不起。”
“呵呵呵……”
“居然说对不起，哈哈哈哈……”
“她是白痴吗？”
“啊啦，不要这样子说别人，再怎么说人家也算是个女生啊。”
“我看是是只母猪还差不多。”
“母猪，哈哈哈……”
…………………………
“统统给我闭嘴！”
老师颇为无奈的向所有人大喊道，接着又恶狠狠的瞪着我。
“给我滚到门外站着。”
在前往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故意突然往路中伸出腿，结果我就这样狠狠的摔倒在地板上，换来的又是一阵刺耳的大笑。
缓缓的站起身来，毫无表情的我即便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有在意的径直前行。
经过老师的身旁，我可以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嘀咕声。
“真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家伙。”
我老实的站在门口，教室内嘈杂的嗤笑声与老师的训斥声却依旧不绝于耳。
我就是这样一个经常令人感到恶心的家伙，长相普通，成绩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抑或擅长的本事。
从上小学开始，就被同学冠以“不和群体”“性格孤僻”“抑郁症”“大脑发育迟缓”等称号。
即便在家里也从未感受过父母的丝毫宠爱，感觉上抚养我单单只是他们的一种责任。
父亲与母亲并非相爱才结婚的，因此两人在家里甚至从来不会相互交谈，总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所以总感觉家里是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
在我十岁生日的那天，曾经试图向父母要求送我一个洋娃娃作为礼物。
“不行。”但自己得到的却是这么一句简单的答复。
也许，在他们眼中我连“累赘”这个词都不配。
上小学的时候，我没有一个朋友，无论干什么都是自己一人；在上初中的时候，就经常遭到同学的冷嘲热讽；在上高中之后，作弄恶整便成为了家常便饭。
从一开始的将我的书本、笔等学习用具藏起来，然后是往我的抽屉内塞满了各种垃圾，接着在我书包内放入毛毛虫，到后来的直接往我身上扔抹布。
这样的生活究竟要反复多少次，我才能够习惯。
那段时间的我真的感到很痛苦，在所有人面前哭泣过、求饶过，甚至告诉过父母、告诉过老师。
但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无情的绝望，果然……对于眼前的世界，我不应该抱有任何的期望，否者只会活的更加悲惨。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感到痛苦，因为……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每当放学后的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远离城市的一座高台处。
从这里可以最大限度的看清我所居住城镇的全貌，每每的还能看到湛蓝的天空，洁白的流云，凄美的残阳，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见到绚丽的彩虹。
这儿是唯一可以包容我一切的小天地，没有喧闹，没有嘲讽，没有任何人……
心血来潮的翻过高台上的护栏，眼下的车辆与行人是如此的渺小，试着将双臂展开，迎接着突如其来的和风。
顿时，周遭的杂木林飘散着无数的樱花瓣，无声无息的吹落在我的肩上，如同雪花般晶莹剔透。
抬头仰望着蓝天，透明的阳光是如此的耀眼，我不禁微微的低下额头。
过往好似走马灯般，一幕幕清楚的浮现在眼前，我不敢，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因为我怕眼泪会忍不住随之一起流出来。
也许，也许我就是一个失去羽翼的天使，只要再努力往前踏出一步，我就能找回属于自己的翅膀，最终飞往美好的天国。
对，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我就能抛弃所有的烦恼，再往前踏出一步就能得到幸福，得到自己所期望的幸福。
双腿开始不自觉的往前挪动，右脚悬浮的踏在半空中，就差一点，只差一点，还有一点……
“啊咧！还没有跳下去吗？”
一道男声蓦然将我惊醒，慌乱的收回踏出的步子，我略感错愕的转身瞄向声源处。
一位伫立在樱色飞舞中的男子映入眼帘，看年龄大概比我大不了多少，长时间没有经过修剪的头发稍有些凌乱，但却并不难看，轻佻的眼眸内仿佛包含一股戏谑之色。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了，我可是从刚才一直观看了好久。”
“你……你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你的脑袋装满了稻草吗，我刚才不是说了一直都在你旁边。”
一想到自己这些愚蠢的举动都完全被眼前的男子所看见，我霎时羞赧的面红耳赤，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油然而生。
“快一点，等你跳完之后我还要睡觉呢。”
陌生男子甚为不耐烦的催促道，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看起来是如此的不爽。
“不跳了。”我小声低估道。
“哎！不跳了，真可惜。”
男子面露惋惜的直摇头，接着问道：“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想自杀了吗？”
“不想了，因为……因为……你在旁边，所以……不好意思自杀。”
我老实的嗫嚅道，感觉上此刻自己恐怕连耳后根也开始变得通红。
男子听完我的回答后，表情足足愣住了上十秒，最后似乎终于反映过来般，夸张的大笑道：“不好意思自杀，哈哈哈……自杀还有不好意思，呵呵呵……你真是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咳咳咳……”
男子由最初的猛笑变为了最后双手搂着腹部一阵剧烈的咳嗽，但是咳嗽中依旧夹杂着笑声。
最好咳死你，混蛋！别人绝望的想要自杀，你却自顾的在一边傻笑。
气得不想再理会对方的我踏上回家的道路，但男子却在我身后悠然自得的招手道：“拜拜，不好意思自杀的女孩。”
混蛋，下次最好不要再让我碰到你。
2
瞥见樱树下躺在木制长椅上的身影，我顿感头痛。
又是那个男人，该不会从昨天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呆在这儿没有离开。
放学后的我习惯性的来到了高台上，原本属于我的个人世界，眼前却有一位不速之客捷足先登。
我放轻脚步向对方靠近，男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睡在长椅上，樱花瓣从身旁的樱树上缓缓的落下，其中的的一片恰巧落在他长长的刘海上。
不知为何，眼前熟睡男子的脸庞要比昨日的看上去舒服许多，始终紧掩的双唇，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我就这样保持着蹲坐的姿势静静的欣赏着男子熟睡的神态。
“想要偷偷的KISS可是不行的哦！”
男子嘴唇微动的吐出这句话，即便连眼睛都还未张开。
“哎……哎！”
未作任何心里准备的我猛然被吓得身体随即后仰，结果整个人都翻倒在地。
“不要紧吧。”
迅速的站起身来，望着男子坐在长椅上一脸坏笑的可恶表情，我瞬间感到羞耻万分。
“谁……谁……想要……KISS你了！”
“做贼心虚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呵呵呵……小孩子还是要诚实一点。”
“闭嘴，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平日里向来自控能力优秀的我为什么会总在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面前自乱阵脚。
试着几次深呼吸后，我总算稍稍平复了刚才的失态。
“不坐一坐吗？”
男子向身旁的位置努努嘴，示意我可以过来坐坐，但我却犹豫不决的怔怔站在原地不敢挪步。
“原来不敢啊，怎么怕我把你吃了，果然是个小鬼。”
“我才不怕你。”
赌气的一屁股坐在男子的右侧，但双眼却紧张的甚至不敢向他瞟去，只是笔直的望向远方，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
“喂，名字？”
“哈？”
“我在问你的名字，笨蛋家伙！”
“我才不叫笨蛋家伙，记住了，我叫沈筱雨。”
“呵呵……”男子捂住嘴忍住想笑的冲动，眼带嘲讽的道：“你……果然是一个笨蛋，哈哈哈……”
“唔唔唔……”极度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我恼羞成怒的大叫道：“我不是笨蛋，叫别人笨蛋的家伙才是笨蛋。”
“好了好了，不再逗你了，我叫黎宏。”
“霓虹……”
“笨蛋家伙，是黎明的黎明，宏伟的宏，白痴低能，明白了吗？不要再搞错了，南瓜脑袋。”
“唔唔唔……”
被连番轰炸的我是如此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双眼怨恨的瞄着对方。
虽然在黎宏面前的我总是被他耍的团团转，但自己却仍旧每天都会前往那个高台，我还真是一个傻瓜。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那为什么还要每天傻呼呼的跑过来，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这可真是为难，果然男人不应该太有魅力……”
“不是的！明明……这儿明明原本就是我的地盘，是你这个讨厌的家伙硬要闯进来。”
“要来一口吗？味道不错喔！”
“不需要。”
“原来如此，你还未成年啊，果然是个小鬼。”
“我才不是小鬼，拿过来。咕噜咕噜……咳咳咳……好辣好辣……”
“哈哈哈……”
有一次，黎宏这么对我说。
“像你这么的笨，在学校内一定经常被别人当做傻瓜作弄，恐怕就连父母也会讨厌你吧。”
“………………”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
“……不是的，你少胡说了。”
“真的？”
“嗯，爸爸妈妈对我可好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玩，记得十岁生日的那天他们还特意为我买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我家的衣柜内放满了漂亮的连衣裙，每天晚上妈妈都会在厨房里一边哼着歌一边为我们料理，爸爸则是坐在沙发上询问着我最近的学习状况，虽然我很笨，在学校里的成绩不怎样，但是他们从来不曾责怪我；在学校里我有可多的好朋友了，如果在学业上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他们都会手把手的教我，周末的时候总是约在一起出去玩，老师对我也很友好，还有还有……”
“不要再说了！”黎宏突然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我。
“怎么了？我还没有说完呢。”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很快乐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会流泪……”
“……啊啦！？奇怪了，我怎么……”
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两侧，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布满了冰冷的泪水，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忍不住的。
“分明是应该笑的，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呜呜呜……”
我就这样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出来，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双眼的泪水，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黎宏搂在怀中。
好温暖，好舒服，原来被别人拥抱是一件这么安心的感觉。
那一天，我独自迷失在温暖的怀抱中，听凭泪水逐渐崩溃。
“你的膝盖怎么了？”
“疼疼疼……不要用手碰。”
俯视黎宏蹲在我眼前轻抚着我膝盖的身影，我刹那间羞红了脸。
“只不过是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我撒谎道。
“真的只是摔了一跤？”
仍旧蹲坐在地的黎宏抬眼一瞬不瞬的仰视着我的双眸，严峻的表情与他以往的轻浮形象有着很大的差异。
“真……的……”不敢再与他对视的我将脸撇在一旁。
“是嘛，以后小心一点，虽然你很笨，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生。”
“唔唔唔……你刚刚的话我可都听的一清二楚。”
“坐下来吧，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按照黎宏的要求，我坐在他的身旁，却发现他此刻依旧板着一张脸。
“听我说，我要走了。”
“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心骤然一惊。
“我是说我必须离开这座城镇了，我已经呆的太久了。”
“你……该不会是开玩笑，呵呵……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即便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映。
“不是玩笑，我说的是认真的。本来我就是一个四处漂泊的旅人，要离开这儿是早晚的事。”
迎上黎宏认真的神情，我喉咙颤抖的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就连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是明晚的夜班车。”
“这么快……”
我已经无法再想象自己现在的表情，恐怕……一定很难看。
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你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也许，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人生中最充实的一段奇迹。
“这样子啊，那么……一路保重。”
好想让你留下，但却懵然罔觉的语塞在当场，因为我居然找不到丝毫挽留你的理由，我果然是个笨蛋。
瞥见失魂落魄呆立在原地的我，黎宏陡然道：“与我一起走吧。”
惊愕的猛然抬首，我有些不可思议的与黎宏的双眼对视着，却发现看不出丝毫的愚弄神情，他是认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
惊讶于自己并非当即否决或者稍作考虑，而是去确认他话语的真假，我到底是怎么了。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那么就与我一起离开。也许今后的日子会比想象中的还要艰辛，但至少我会守护你，全心全意守护你那份脆弱的笑靥，这是就我能对你做出的唯一许诺。”
有些茫然的看着手中被塞进的崭新火车票，我无助的转首望向黎宏。
“你自己认真考虑，这是明晚八点的火车票，拿着。我会在火车站等你，如果那时候你没来，那么我也总算明白了你的决定，到时候我会选择离开。”
说完这句话后，黎宏便留下了愣在在原地的我独自离去。
3
“与我一起走吧。”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那么就与我一起离开。也许今后的日子会比想象中的还要艰辛，但至少我会守护你，全心全意守护你那份脆弱的笑靥，这就是我能对你做出的唯一许诺。”
脑海中反复的响起黎宏临别时的话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我怎样也无法入眠。
身体好冷，心好冷，我这是怎么了？
分明早已习惯了眼前的一切，冰冷的学校，无声的家庭，孤单的自己，但为什么胸口会觉得如此难受。
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是快乐，才会第一次感到寂寞吗！？
眼前浮现出黎宏可恶的笑容，戏谑的眼神，恶毒的嘴巴，凌乱的头发，还有……温暖的怀抱。
真是像个傻瓜似的，答案显然早就已经决定好了，那么我又在犹豫不安些什么。
紧握着仍旧温存的火车票，我怀抱着那小小的希望，人生第一次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到学校上课，虽然老师依然对我冷眼相向，同学仍旧对我百般刁难，但是，我仅仅只是诚心的笑脸相迎。
因为……我已经带着孤独颤抖的身体，找到了能够紧紧拥抱我的你。
“啊咧？太奇怪了。”
在洗手间内的我试着转动着门把手开门出去，却发现门外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抵住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推开。
“猪头女，丑八怪，大白痴，你就呆在里面吃屎吧，呵呵呵……”接着便是一阵喧闹刺耳的笑声。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子……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是个笨蛋啊，呵呵呵……走吧。”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把门打开，好吗？”
了解到又是同班同学的恶作剧，但我依旧试图请求他们放我一马，但换来的却只是独自无助的呼喊声以及洗手间内空荡的回响。
“谁来救救我，我被锁住了，谁来救救我……”
两眼湿润的我竭尽全力的高声呼喊着，用力拍打着门扉，即便是双手敲红了，嗓子喊哑了，我也并未放弃。
确切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帮我，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直到学校放学，太阳落山，我依旧被锁在这孤寂的洗手间内。
“谁来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你们想要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所以请让我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幸福本来就在眼前，只要我试着伸手就能触碰到它，但愚蠢的自己再一次的败倒在命运面前。
“但是请唯独不要将我锁在里面，我还有件很重要的约定必须去履行，我还要去见他，呜呜呜……”
细微夕阳从窗户的缝隙间透了出来，将昏暗空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我双手抱膝的坐在大理石的地板上。
“谁……谁……谁可以救救我……”
你的身影似乎正消失在黑暗的方向，我努力的伸出手腕，却只能追随着无法触摸的影子。
“大家不要在闹了，放我出来好吗？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明白自己是个多么愚蠢的笨蛋，我是一个笨蛋，呜呜呜……”
也许，不管我再如何叫喊，也再无法从眼中深处的那个背影中得到任何回应。
外界的人声再次将陷入黑暗中的我拉回现实，一丝希望的曙光冉冉升起。
“有人吗？我被锁住了，请救救我，我被锁住了。”
门扉缓缓的打开，手持探照灯的保安大叔疑惑的看着我。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谢谢……谢谢……”
顾不上一切的我冲出洗手间，快步飞跑在大街上，目标直奔火车站。
一定一定，他一定还在火车站内等待着我，一定还在低声抱怨着我的迟到，一定还在渴望我的到来，一定一定……
奔跑在繁忙的市中心，穿过一条条喧嚣大街，超过一个个下班的人潮，无论摔倒了多少次，我也是义无反顾的前行着，因为在终点上始终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气喘吁吁的到达目的地，映入眼前的却是一片孤单的景象，抬首仰望着时钟——八点三十。
骗人的吧！有些不可置信的跪伏在地，泪水再一次的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坠落在我的手背，我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失声痛哭着。
人生明明早已绝望，命运明明早已注定，我到底一直都在期望着些什么！
“呃……哭的真难看，本来长的已经够丑了，现在还摆出这种脑残的样子，真是恶心。”
——如果是为我而流的泪，我会愧疚的心疼死的。
有些不敢相信的猛然抬头，黎宏带着一脸厌恶表情的出现在我面前，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傻瓜般愣愣的望着他。
“黎……宏……”
“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就忘记我了。”
——为什么又摆出如此脆弱的表情，难道你不明白你的笑容才是我最终的心愿吗？
“黎……宏……黎宏！”
猛然兴奋的扑入黎宏的怀中，仿佛怕他再次逃走似的，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但不知为何眼中泪水却并未止住，反而更加的汹涌。
本以为会将我推开的黎宏却轻柔的将我拥在怀中，犹如安慰一个孩子般轻抚着的我背，声音微颤的道：“笨蛋家伙，为什么会错过时间，人的脑袋是用来的思考的，你的脑袋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了。”
——你还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分明生气的打算离开，分明火车就在眼前，只要踏出一步，就能把所有的麻烦统统抛开，但我却傻傻的不肯挪动步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笨蛋家伙，你可不要就这么敷衍我。”
——你又知道吗，筱雨，每次一想到你，我的心就会颤动，就无法这样子将你一个人弃之不顾，不想就这样结束。
“我才比较笨蛋家伙，我叫沈筱雨。
“哈，那么你为什么长着一副笨蛋的样子，而且专做些笨蛋才会做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陪伴在你身边，我就会如此的满足。
“说别人笨蛋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笨蛋。”
“不要把我与你相提并论，笨蛋家伙……笨蛋家伙……”
——对你的渴求越来越大，已经无法再满足于仅仅呆在你的身旁，内心祈求着……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这样子将你紧紧拥入怀中。
那一天，我与黎宏在人流涌动的火车站上到底相拥了多久，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那时候只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滞不前。
我们的未来也许依旧渺茫，但每当轻唤着你的名字，那不曾经意的回答，总是包含了无尽的幸福与希望，这样子……就足够了。
4
身在在陌生城市的我与黎宏漫步在凌晨的街道上，斜坡上并行的两人偶尔碰到了彼此的肩膀，自己却脸红的掩饰不了那变得急速的心跳。
前方延续的道路究竟通往何方，现在仍不明了，但是仅仅只是如此小小的幸福就足以让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筱雨，我们现在恐怕在金钱方面出现了严重的大危机。”
“嗯。”
“所以了，也许在各个方面都会有些困难。”
“嗯。”
“你真的有在听吗？笨蛋家伙。”
“不要紧的。”
“你这个家伙……”
黎宏对我翻起白眼，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而我却被眼前玻璃落地窗内的一件白色连身裙所吸引了注意。
“好漂亮啊！”
再瞧瞧自己身上稍显破旧的校服，出门的时候除了这件衣服外我就再没有带出其他任何东西了，而且在我的衣柜里也仅仅只有这件校服最好看。
商店早已打烊，，而我却只能透过眼前的玻璃有些痴迷的望着模特身上的连身裙，再转眼瞥见衣服下的价格。
呃……好贵，看来我是一辈子也休想穿上它了。
“喜欢吗？”
“嗯，喜欢！”
“那么，恭喜你，沈筱雨女士，从现在开始这件衣服就属于你的了。”
有些疑惑的抬首瞄向脸带坏笑的黎宏，还没有等我彻底领悟过来，黎宏便双手抬起身旁的垃圾箱狠狠的往商店的落地窗上掷去，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紧跟而来的便是不绝于耳的警铃声。
黎宏满不在乎的走向倒地的模特身旁，将白色的连身裙迅速的扯下来，接着牵起怔怔愣在原地的我大步向远处跑去。
思考停顿的我被黎宏温柔的大手牵引着在大街上飞奔，即便此刻路上并未看见其他人影，但心跳不知为何却始终快速有力的跃动着。
斜眼望向身旁的黎宏，奔跑中的他仍旧带着一脸孩子恶作剧般的稚气笑容，想起我们现在的愚蠢行为，一股仅仅属于我们两的刺激感与罪恶感油然而生。
“呵呵呵……”
虽然没有人在后面追赶却依然全力奔跑的我与黎宏愉悦放声大笑着，笑的如同一对傻瓜情侣般。
直到我们都跑不动了，全身的力气全部使完了，两人的步伐才停下来。
“这就是我们将来的生活方式，你还愿意跟着我吗，筱雨？”
黎宏一脸严肃的凝视着我的双眸，语调不带一丝感情。
“当然。” 毫不犹豫的我如此回答道。
“送给你礼物，笨蛋家伙。”
转眼恢复本性的黎宏将手中的连身裙递到我眼前，诚心的接过衣服，我满面笑容的的道：“谢谢，黎宏，这是我一生中最好的礼物，谢谢……”
我们紧张而又刺激的生活就这么展开，也许总有一天我们会被绳之以法，早晚会遭到应有的报应，但是，已经不想再像过往那样拘泥于人世间的种种束缚，过着无趣的人生，这就是我崭新的生活，即便将会伴随着粉身碎骨的痛苦，我也想尽力守护眼前耀眼的日子。
在一处废弃的房子内安置好一切，这儿就是属于我们俩的住所，虽然没有电视，没有冰箱，没有浴缸，仅仅只是些废弃的桌椅与床，但不知为何却有种与过往不同的感受，那就是家的感觉，我们的家。
“快看，这是什么！”
“骗人的吧，电视机。”
“还不快来帮我搬进来。”
“哦。”
将电视的电源插上，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反映，我不禁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
“不会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垃圾场里搬回了的，开什么玩笑。”
黎宏有些气恼的使劲敲打着电视，结果反而被他误打误撞的起到了作用，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扭曲的画面。
“呵呵，非得本大爷使用暴力，你这个猪头。”
“快看快看，是连续剧，是连续剧！”
兴奋的挥舞着双臂，我就这样一头冲进了黎宏的怀中。
“笨蛋家伙，有这么高兴吗？以后迎接我们的只会是更好的事情。”
“嗯，嗯！”
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我对你的依赖，黎宏，也许自从与你相遇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放弃梦想。
我们共同度过着平稳的日常，两人坦诚的相互依偎，相互依赖，相互牵着手一起走向前方。
“筱雨，你从左边跑，我去引开他们。”
我们在一次偷盗超市食品的时候，被对方的店员发现了，发力狂奔的两人却被身后的人群紧跟不放。
“嗯，你要当心点。”早已遇到过几次这种状况的我仍然有些后怕。
“放心吧，有哪一次我不是安然无恙的赶回来，在家好好等着我。”
“嗯。”
与黎宏分别的我尽力奔跑着，但是笨拙的自己却猛然摔倒在地，凶神恶煞的店员们便转向我跑来。
慌乱的支起身子，抬眼望去，店员们与我的距离已是越来越近，明白今日恐怕要落入他们手上了，认命的紧闭上双眼。
“筱雨，快跑！”
闻声望去，睁大双眸的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黎宏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与对方扭打一团的身影，但在人多势众的他们面前，黎宏的还击是如此的无力。
“黎宏！”
吃惊的我拖着受伤的双脚，试图向黎宏跑去。
“笨蛋家伙！还不快跑，快跑啊！”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黎宏仍旧死命拦截着想向我赶来的人群，早已不在乎对方的挥向自己的拳脚，阻拦着对方的信念是他现在唯一的动力。
湿润的双眼任凭泪水决堤，世界瞬间遁入了朦胧，我抖动着双唇试着想再说些什么，但双腿最终不受控制的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泪水在一路上都未止过，颤抖的嘴唇只能吐出重复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仅靠两人的羁绊，我们到底能走多远，就算我此时的泪水干枯，自己也不想屈服于残酷的命运。
“我回来了。”
拖着满身伤痕的黎宏蹒跚而至，满脸淤青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因为扯动伤口而转为龇牙咧嘴的表情。
“欢迎回来。”
——真难看。
而我却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的露出笑容，即便脸上仍旧沾满了泪痕。
“呵呵呵……真够衰的，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该不会从此破相了吧。”
“没关系，即使你破相了我也会守在你身边。”
——对不起……
“这么羞人的话你也说的出口，笨蛋家伙。”
“你才是个笨蛋，大笨蛋，呜呜呜……”
——谢谢……
“不准哭，现在真正想哭的也是我，疼疼疼……”
“呵呵呵……”
——你的爱，我要怎么偿还……
“啊！你居然还幸灾乐祸的偷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绕了我吧。哈哈哈……”
——我们的黎明真会到来吗？
5
“快看，快看，是大海。”
“嗯，大海，好美！”
可以确定，那时候你的目光中充满了憧憬，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黎宏。
“黎宏，一起去吧，一起去看大海，一定会有好事等待着我们。”我伸手指向电视里蔚蓝的大海如此说道。
“好，一起去看大海。”
我们短暂的家居生活就这么因一个小小的理由结束了，但我却一点也不感到可惜。
漫长的旅行，时间静静的流逝着，我与黎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看见大海，但是一路走来的我们两的双手始终紧紧相握。
就在那一天，黎宏陡然的病倒了，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的，不，也许只是你一直以来都掩饰的完美无缺罢了，我们平静的旅行生活就此打乱。
“黎宏，去医院吧，这样你就可以马上好起来了。”
“不，我是不会再去那里的，而且……我们现在也身无分文。”
“不要紧的，总会有办法的……”但我说到一半的话语便马上被他无情的打断了。
“闭嘴！不要再提什么医院了，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
“黎宏……”望着他露出一副愤怒与痛苦的表情，我瞬间无言以对。
“好了，筱雨，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要不了多久，我的情况一定会好转的，那时我们再向大海出发。”
黎宏，你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什么如此憎恨医院。
曾经询问过有关你的过往，而你的却回答道：“我是一个孤儿。”就这么简单的答案。
你真的只是一个孤儿吗？
在一次偶然中，街上的一则寻人启示吸引了我的目光，因为纸上的相片正是与我朝夕相处的你，黎宏。
可以通过寻人启示上的言语明显的感受到家人对你的关心，那是我虽然不曾感受过但却完全可以理解的温情。
你又是为什么要离家出走，黎宏？
“怎么了，有什么要对我说吗？”瞥见欲言又止的我，黎宏问道。
“不，没什么。”紧握着手中寻人启示的我随即否认道。
明显有许多疑问想要试图开口，但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又戛然而止，心中被燃起的一份小小的害怕所占据。
我又到底害怕些什么？
黎宏的病情正在迅速的恶化着，虽然你每天依旧对我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但是我明白，一切只是你的伪装而已。
深夜偷偷的离开熟睡中的黎宏 ，我往街上最近的一座公共电话亭跑去。
试着做了几次的深呼吸，也许只有眼前的一线生机才能拯救你的生命，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指尖颤抖的拨打着寻人启示上的联络号码。
电话那头想起了“嘟嘟嘟”的响声，漫长的等待使我感到焦躁不安，握着话筒的双手浸满了汗水，干渴异常的喉咙不知为何隐隐作痛。
“喂，你好，请问找谁？”
当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一位温柔的女声回响在我耳边，整个脑袋仿佛瞬间被某个钝器击打过般，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我就这样笨拙的语塞在当场。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艰难的咽下口水，喉头发出“咕嘟”声，我怀着如履薄冰的恐惧赶紧思考着措辞。
“是……黎宏吗？是你吗！”
对方激动的语调霎时让我胸口热浪翻腾，嘴唇微微的颤抖，好想大哭一场。
“黎宏，你到底在哪里，妈妈真的好担心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我们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告诉我，我与爸爸绝对会改的，黎宏，呜呜呜……”
“……………………”
——为什么……
“至从你走了之后，你的爸爸也病倒了，到如今都一直住在医院里，小倩因为你的离去哭了好多次，你到底明白家里人有多么需要你吗，黎宏？”
“……………………”
——不明白……
“黎宏，快点回答我啊，求求你，求求你，妈妈真的不能失去你了，我们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
——那我的家人在哪儿……
“黎宏……”
“嘟嘟嘟……”
——对不起……
全身无力的依偎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泪水沾湿了我的脸颊，指尖依旧不歇止的颤动着，眼中浮现了黎宏一家人过往快乐的影像，严格的父亲，慈祥的母亲，可爱的妹妹，温暖的家庭，热闹的欢声笑语，那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
——我的人生又算什么，只是一场可悲的玩笑吗？
抬着好似灌铅的双腿，我往回走去，手上的寻人启示就这样随手扔进了垃圾箱。
——我这个人……太差劲。
“筱雨。”
“有什么事吗，黎宏？”
“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像个傻瓜似的。”
“呵呵呵……其实啊，我并不是孤儿。”
“这样子啊……”
“那是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乱想，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让你感到痛苦。”
“………………”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自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家伙，秋去冬来，住院，出院，出院，住院……我的生活就这样单调的轮回着。”
“完全看不出来。”
“不要乱插嘴，笨蛋家伙。”
“对不起。”
“也不要再道歉了。”
“嗯。”
“虽然父母不曾告诉过我，但是我早已经知道了……我活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事实。”
双眼震惊的看着黎宏苍白的嘴唇缓缓的颤动着，毫无感情的声线，仿佛正在述说着别人的事情。
“因为我的缘故，家境本来不好的我们过着更加艰辛的日子，但是父母却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任何抱怨，我还有一个今年刚上高中的妹妹，虽然过去经常与我斗嘴，但至从明白了我的身体状况后，便开始对我千依百顺，这个家伙，呵呵呵……”
“真好的一家人。”
“对，他们对我真的很好，但他们却不明白这样的做法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更加愧疚，所以，那一天，我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了。”
“你现在后悔吗？”
黎宏转头看向我，然后坚定的摇首道：“如果我没有这么做，那么我就无法与你相遇了，所以了……我很庆幸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吗……大笨蛋……”双眼又开始逐渐湿润。
至从与黎宏相遇，我的泪水就再没有止过，我到底是幸运的抑或不幸。
黎宏轻轻的用手背为我拭去泪渍，温柔的笑道：“对不起，每次都使你感到这么痛苦，如果没有那次的相遇，或许你的生活会更加美好。”
“不……”
想起与黎宏的初次邂逅，虽然并不浪漫，并不唯美，但是却让我终身难忘。
那时候……
——明明我想去死，上苍却让我活了下来。
——明明我想活着，老天却让我必须死去。
“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6
当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黎宏整装待发的身姿出现在我面前，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出发吧，大海。”
“但是……”
“已经完全康复了，居然让你这个笨蛋家伙为我操心，我真是太无可救药了，所以了……走吧。”
黎宏明朗温柔的声线滋润着我的心扉，眼前的状态如同那段生病的日子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魇般。
我与黎宏踏着长长铁轨，一步步踩着脚下数不清的轨枕悠闲的前进着，两人间欢乐的交谈起来。
“呐，黎宏，沿着这一条路真的会看见大海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们锲而不舍的一直向前，总会看到广阔的大海。”
“真的假的？”
看着我完全不信任的表情与语调，黎宏有些生气的道：“你这个笨蛋家伙，我究竟有哪一次是欺骗过你，真是的。”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啰嗦！”被我说中了的黎宏满面通红的大叫道。
“黎宏，你又为什么这么想看到大海。”
“那是因为我从小没有见过大海了，笨蛋家伙。”
“电视上不是经常有吗？”
“但是啊……我还是想见见真正的大海，看看天空与大海融成一色的方向到底有些什么，听听海浪拍击沙滩的鸣响……”
黎宏说道这里便抬头眺望着蔚蓝的天空，双眼中再次出现那一道憧憬的光芒。
“一定可以看到的，我们一定会看到大海的。”
“嗯，一定会看到。”
不久后，黎宏坚定的身影陡然倒下，惊愕向他跑去，抬手试图将他扶起。
“没事，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你来帮忙。”
“真的只是被绊了一跤。”
“当然，继续。”
黎宏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但每当我前去帮忙，换来的却是他无情的拒绝。
不忍心再看着这一切的我劝阻道：“黎宏，不要再走下去了，歇一会儿。”
“还没有看见大海呢，怎么可以停下节奏。”
“黎宏！求你了，不要走了，我们回家，下一次再去看海，好吗？”
“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怎么可能还有下次。”
停下步调的黎宏背对着我缓缓的说道，但感觉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最终他孱弱的身体缓缓的向一旁倒下，眼疾手快的我迅速支撑着他的身体。
“黎宏！有的，会有下次的，而且不止下一次，还有下下次，还有很多次很多次，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呜呜呜……”
“筱雨……”
“我们去看海，看大海，走，黎宏。”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搀扶着黎宏继续前进，但是弱小的自己很快的与黎宏一起无力的摔倒在铁轨上。
“黎宏，没事吧，黎宏，呜呜呜……”
“人生分明这么美好，但是我却只有一条路可走，好想继续活下来，好想看看大海，好想与你永远在一起，筱雨。”
“一定可以看到大海的，我们以后一定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能够共同来完成。”
“真的？”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们还要去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看海，一起旅行，一起生活，一起组建属于我们两人的家庭生下很多很多的宝宝，黎宏！”
“不要哭，筱雨，我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所以了……让我好好睡一觉，马上就起来，好累……”
黎宏微弱的声音让我的内心无助的颤抖着，泪水一次次的濡湿了怀中黎宏的衣襟。
坐在铁轨中央的我努力的摇晃着黎宏的肩膀，大声哭喊道：“黎宏，醒一醒，不要睡啊不要睡，大海就在眼前，快看快看！”
黎宏终于缓慢的张开了紧闭的双眼，仰望着虚空的前方，嘴唇微颤的道：“好美，大海……”
瞧着黎宏逐渐闭上的双眸，但嘴角却依旧留恋似的存有一丝笑容，我绝望的搂着怀中依旧温存的身体，抬首遥望着前方，满目憧憬的道：“好美 ，我们终于看到大海了，黎宏，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身后响起了火车的鸣笛声，但我却仍旧与怀里的黎宏一起欣赏着橙澈的大海，目不转睛的……
…………………………
“筱雨，三号餐桌两份A套餐，九号餐桌四分汉堡，记住了吗？”
“是的，马上就送来。”
“哐啷”随着一声巨响，我就这样连人带着托盘一同摔倒在地。
“呃……真的很抱歉。”顿感歉疚的我向着所有人连连低头道歉。
“还是老样子，我的天啊，你到底来了多长时间。”
店长用力的摁着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副完全拿我没折的表情。
“对不起……”
“好了，不就是打翻了几次托盘吗，我刚来的时候不也经常犯这种错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摆出一张臭脸，恶心死了。”
黎倩双手插腰的瞪着店长，然后拉起我的手往前台走去。
“走，筱雨姐，我们不用理会这个笨蛋。”
“岂有此理，居然骂我是笨蛋，我这个做店长的实在太没有威严了。”
黎倩拉着我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着，而我却仅仅只能转首对店长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我们不做了，回家吧，筱雨姐。”
“哎！小倩，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就生气了，而且错的人本来就是我。”
“什么家伙，居然敢责骂我的筱雨姐，反正爸妈又不是养不起我们两。”
好胜黎倩将脸撇在一边，气势逼人的叫喧着，而我只能在一旁轻声安慰道：“爸爸本来身体就不好，要为家里多分担一点，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说这种任性的话了。”
“可是……”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那么你就走吧，我是不会离开这儿的。”
“筱雨姐欺负人，明明知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管，还这么说，太过分了！”
搂着黎倩纤细的肩膀，我笑容满面的道：“走吧，小倩，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妹妹，顺便再向店长道个歉。”
“不要，我才不要去道歉。”
“小倩，我可要生气了！”
“唔唔唔……”
在夕阳斜下的坡道上，我与黎倩并肩的前行着，一阵和风吹来，周遭顿时飞舞着数不清的樱花瓣。
“快看，快看，是樱花，好漂亮！”
“嗯，好美！”
我独自站在原地，始终压抑着胸中的激动，茫然的望着眼前绚丽的樱雨。
眼里依稀映出那日夕阳下的樱舞，那段属于我们两的美妙邂逅，在那段绯色的回忆中寄托了无数的话语，在那虽然痛苦但却又幸福的日子里，我们都深信着想要永远在一起的这份心意，即使彼此都很笨拙，但我们也能前行。
天空如此蔚蓝，如此的令人怀念，是因为那里有我们渺小的昨天。
但是，即使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唯一不变的是那曾经的感觉；就算那时的你已经不在，永远不改变的思念却依然存在。
笨拙的我今后也许会继续遇到挫折，也许会继续感到迷茫，也许会继续停驻迟疑，但是……没关系，因为我的身边始终有你，只要将彼此的心情萦绕在一起，必能编织成一双梦想的翅膀，崭新的天空即将任我翱翔。
望着那憧憬的云端，及目所间的距离尽是无限的光辉，将那一个个小小的奇迹连缀起来吧，向着天空与大海融成一色的方向奔跑，直到地平线的彼岸，就算在这再见的彼岸，也会一直喜欢着你、无法忘记你，因为……比回忆更加坚实的羁绊已经早就将我们永远的紧紧相连。
“筱雨姐，不要发呆了，我的肚子都快饿死了。”
“嗯，走吧。”
——黎宏，如果愿望能够实现的话，我想再次遇见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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