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神悖 雾下魂咏者 (4.14 开头部分重置 首楼补目录 22节 大地之烬)
继续完成中…… 不好意思的一次又一次把大家骗进来……不过能看到有人看过自己写的东西的确是很欣慰,所以这便是最大的动力了(有之一……)虽然更的是很慢没错(已经沦为半月一更了,我果然是堕落了……)但我的确是有很努力的在写哦!(这是真的,虽然半月一更但这半个月无时无刻脑子里不是这个东西的……)总之谢谢每一个看过朋友的支持了,不管喜欢、勉强还是讨厌~~敬礼! 10L……一、 踏雾者 二、 重影 三、 间隙11L……四、 觉·雾 五、 宁静 六、 破12L……七、 白魇 八、 虚妄之言 九、 虚妄之举13L……十、 虚妄之梦 十一、风语 十二、混乱集会14L……十三、空白 十四、雾舞 十五、荒诞夜 十六、梦碎时15L……十七、无谋而某 十八、结论 十九、门之里17L……二十、灾变18L……二十一、喘息19L……二十二、大地之烬20L……二十三、祈梦之蝶——梦之始亦梦之终结,尽管追寻的过程痛苦结局也过于干涩,但自己却能够在这过程中羽化、解脱、释然……
实际上呢,这个里面应该是不会有太多于宗教相关的东西的……
不然我就快成神棍了。
虽说是架空的世界观,但实质上与现实世界是没有太大关系的。这次的宗教只是作为一切矛盾的起因而已,就像是历代的统治者都用宗教来愚化其人民一样,不过是统治工具而已。既然不是魔幻类或者神棍文我就不会去过多描写那个没有太大意义的东西了,一笔带过就罢了……
信仰不过是一种象征罢了,用来欺骗别人也可以用来欺骗自己。到最后也会随着谎言的瓦解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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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要讨论宗教哲学价值观的问题可能我会更擅长一点吧,不过要真写起来恐怕就没完没了了
楼上说的没有错啦,我确实总是搞错些东西。不论做什么都很粗心……
每次写着写着就忘记加入一些东西、出现一些错别字、把自己整糊涂弄出些可笑的矛盾。东西离手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问题所在然后又返回来修改,所以常常没完没了的改来改去或者改不过来就干脆重写。所以我总是一边继续写一边改前面的东西,不过说修订的话确实是有些问题了……
谢谢了先!
一章 赤夜序曲
1 踏雾者
“神啊!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
面容枯槁的女子就像其他信众们一样一脸憔悴的趴在地上行着五体投地之礼,然而在她的身上却多了一份重于别人的责任。嗷嗷待哺的孩子与几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哭耗着依偎在他们的母亲身边。
或许是怀着一股骨气与信仰,她完全不向迈过自己身体的身着华冠美服的贵妇人公子哥们撇一眼。她依旧虔诚的用额头贴着地面不是的还要用双唇来轻吻这或许还残留着牲畜粪迹的土地。
尽管那金碧辉煌的寺庙毫不吝啬的将贵重的金属不加保护的嵌在外墙上,把绚丽夺目的宝石刻入粗壮的石柱中。每一个虔诚的信徒都不会将心思放在其上,而是缓缓的一点一点挪动着四肢,向大殿的深处爬去。
太阳已由正午的高度落到了山的边缘,女子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了大殿之中。打着哈欠的祭祀带着一脸厌恶将募集钱币的圣柜摆在刚刚努力爬进门槛的她的面前。
“暗影之母虔诚的信徒,萝斯蕾拉大人总是宽容的给予每一个人赎罪的机会。珍视神的教诲吧!让大人她看看你的信仰值几何?”
女子没有说话,她匆忙的从破烂的上一种扣出一个并不大的香囊,然后将口塞进了足以吞入整个香囊的入口中用力的抖动着。
最后几次响亮的撞击声过后,被榨干了的香囊又被她谨慎的收了回去。她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投向满面毅然耸立着的祭祀,而祭祀则将圣柜放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槽中。随着圣柜的没入一部分水溢了出来,溢出的水沿则一旁的渠道流入一个小桶中祭祀的嘘声随之而出。
“很遗憾你的信仰与虔诚还不够为你的孩子洗礼……”
“但上一次我已经捐过一部分了……”
“放肆!”似乎祭祀非常不满女子打断他的话语,充满愤怒的目光灼烧着女子病弱的身体,他仍不满足的大吼着。
“这样应该够了吧。”一位黑发的少年将几枚金币投入其中,表情阴冷却又带着一丝温柔扫过了脚下的女子与祭祀。
“狂妄的女人,感谢这问虔诚高尚的贤人吧!你的孩子从此将拥有获得名字以及在这土地上行走的权利!”
祭祀粗鲁的取下女子背筐中的孩子将其一把扔进注满“圣水”的桶中,熟睡中的孩子似乎是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而继续沉睡在那华丽的木桶里。
女子接过了全身水淋淋的孩子并不停的亲吻着黑发少年的鞋声音颤抖的悲鸣道:“心灵纯洁高尚的大人,请您给这孩子起一个圣洁的名字吧。”
黑发少年撇过那看似熟睡中的孩子一眼又扔下了两枚金币冷冷的说:
“名字就算了,那这钱给这孩子准备套发送再养活自己几个月应该没有问题了。”
说完,黑发少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华丽的神庙中。尾随着他脚步声的则是凄厉的女人的嚎叫与肉体被撞击的响声。
“神……不是什么拯救者,而是这世间万物的浩劫。我才不会相信这种无用的东西!”男子踏上长途载具几秒钟后,他便带着愤恨离开了片土地。
在这混乱的大陆上一切战争都是以不动的信仰不同的神为借口,在这使用科学相信神的世界中人们总是以宗教为借口铲除异端。
安德拉、罗亚、依修巴克三个曾经最为强大的国家在这一次战争后彻底改变了格局。有些人们不得不面临国家灭亡、宗教废除、家破人亡的苦难。依修巴克曾经被称为战士的国度如今已是尸横遍野,在名为“厶”的能源被广泛使用之后这个土地贫瘠资源匮乏的国家被另外两国肆意的欺凌着,如今已是不复存在了。就连他们昔日的文化都被新的统治者们彻底的摧毁,所残存的也只有依修巴克以及名位依修巴克人的一些词罢了。
曾经的村庄如今已是一片焦土。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在那地狱般的夜晚被杀死了,只有极少的人活了下来。然而活下来则是生不如死,虽然拥有人类的躯体,但精神上的支柱早已被肉体出卖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连自己的信仰都肯出卖的人们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们都坚信这一点。
“好久不见了呢!”黑发的少年望着早已长满杂草的分包脸上却带着无比阳光的微笑。
“我和姐姐生活还好吧,不过也只是单纯的活着罢了。我的确有听母亲的话呢,我可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放弃信仰。毕竟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信仰嘛。”少年仰首望天,一丝恨意闪过了他干涩的双眼。碎裂的花瓣轻轻的飘洒在已经长满杂草的坟包上,他撇了一眼那已经因风吹雨淋而无法看清的墓碑转身离开了那片荒凉的墓地。
没有丝毫实际意义的东西只有愚者才会深陷其中,就像整日膜拜神灵但最终还是因那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死去一样。无论是不断的思念那些逝去的人们还是将仇人千刀万剐,那些以及离去的人们也终究不会回来。相比去浪费时间与精力来满足自己那不值分毫的自尊心,我倒更趋向于一些实在的东西。
“所以即便是你们死不瞑目,也与我无关!”
黑发的少年丢下最后一句话扶去裤腿上的尘土转身离开了这片凄凉之地。
尼哥雷萨,尼亚的工业重镇。这里是名为“厶”的能源矿石加工几研究基地,在这片大陆上“厶”是一切动力的来源。只需要使用一些并不复杂的工具便可以产生足够的能量,从日常生活到战争宗教都离不开这重要的资源。但没有任何学者能够解析其产生原因及作用原理,但三个国家的祭祀自古都将其称之为“三重夜之泪”并归为神迹之一。虽然整个城市是以重工业为支柱,但却完全无法看到一丝污浊的痕迹。这座城市的存在似乎是在告诉人们,美丽二字不只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但棺木那华丽的外表之内却装载的是腐朽的令人悲伤的事实。
“整座城市也不过是个棺材而已吧。”
车站大楼顶端的少年眺望整个城市后的唯一感慨。
雾的令人神往多半是因为其神秘,以及那可将一切污秽隐藏其中的包容力。而这份魅力总使能够吸引到与这天气相投的人出现。迷恋这份幽静、诡异、以及貌似纯洁的眼前的一切的人就像是为鲜花所吸引的蜂,到处寻觅着这难得的宁静。
“请住手,放过我吧!不要啊!”
“你实在是碍眼的很,我已经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妹妹身边了。你们这种肮脏卑贱的臭虫,即使死都无法偿清你身上的那份污浊。”
“但是……”即使是悲鸣都会散发出令人无比向往的百灵之音,即便是未见其面也能够因其动人的声线而不禁心头颤动。倘若是战争年代,这样的女性必然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吧。
“如果不快些去学校,我们可能都会迟到的。”
因雾而潮湿的掌心像吸盘般紧紧的握住了正要挥出的手臂。金发少年不知何时现身于这晨雾之中,他站在施暴的几个男学生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其中一个高出他一头有余的男子。
“赫尔曼,你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若你不做闲事,我也不会多管。”
高大的男子收回了手臂停止身体似笑非笑的踢了躺在地上的女学生一脚然后带着他的伙伴一同消失在这雾中。
“不要总是这样管我了,有一天他们打够了就不会再打我了。倘若总是由你来帮我解决的话,他们心中的火总是会不减反增的吧?”
“即使有一天你没有办法再说这些傻话,他们的怒火也不会灭掉吧。”少年拉起了躺在地上的女学生,从衣袋中抽出一张手帕地给她之后转身向雾中走去。
“但是……”
“马上就要迟到了,这不是骗他们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快一点吧。”金色的影子渐渐消失在了白色的雾中,只留下了少女追逐其背影的脚步声。
教学楼复杂的构造即便是毕业的学生都难免会迷路。而对于几乎没有任何方向感的女孩来说,这根本是迷宫般的存在。没有连续的楼梯,教室前也没有明显的标牌,每一处的通道都很难找到不同点。阴沉的雾气弥漫于窗外,楼道中只有一闪一闪的声控灯偶尔会放出一片光明。而这大到可恶的学校正是她与他所就读的洛尼亚学院。
“你好!”
笑容如难得一见的太阳般灿烂,又像是流星一闪即逝。滑过眼前的男孩的微笑与其身影伴随着离去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一切如同刚刚经历过的梦一般迅速,虽然没能认出男孩是何人,但那阳光的笑容却总令人影响深刻。
“玛蒂娜,你该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白色的裙摆与黑色的长发轻轻的拂过双眼,一位腰间别着两把太刀的少女双手撑着膝盖抬头注视着玛蒂娜的脸。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而有些诧异罢了。”
“陌生的面孔?按理来说允许参观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学校里是不应该再有陌生人出现的啊……”
“我想或许是转校生吧。”
“如果有转校生是不可能不通知学生会的!更何况作为学生会纪律监督的我不应该不知道有新生要来。该不会是学校的幽灵?或者什么人要来破坏学校么?”
“法丝学姐,你太敏感了!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嘛,或许是有专学生来但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一类的吧,总之不要太在意好了!”
“恩,我希望如此。但现在我还是需要玛蒂娜你来帮我解闷啊!”
“但是我还要上课啊……”
“你已经迟到超过三分钟了,陪我去审查组是按照规定必须要做的。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找什么借口躲开我了喔~”发丝抬起她纤细的左腕看了下表之后面带坏笑的哼唱着。
“我是有原因的……”
“没有关系的。审查里我会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听你解释,然后温柔的处罚你!”法丝半强迫的拽着玛蒂娜消失在了寂静楼道的一端。
“你就是伊里亚德·布涅?”
“是的先生,这是证件以及……”
黑发的少年在巨大的包裹中摸索片刻,抽出一块略为有些扭曲的铜牌,在铜牌上刻有一只公牛的标志。他将铜牌双手交给了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子。
“这是……卡穆尔将军的纹章!”男子沉默片刻,将手中的铜牌反复玩赏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看来是没有问题。我叫维德·沃伦斯,是洛尼亚学院高中部的办公室主任。倘若今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不是老师,所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将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这是你宿舍的钥匙MA301,男生宿舍在校园的最北面。MA是楼的编号,301是房号。联系一楼的管理员他自然会带你去。下午我们将会带你去订做制服,并且告诉你一些有关这个学校与城市的事情。既然是卡穆尔将军的熟人我们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这所学校的每一栋建筑建造都比较复杂,之后我会找一些地图来。即便是常年工作于此的我有时也会迷路,所以在熟悉这里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一个人进入教学楼、办公楼的好。如果迷路就麻烦了。”
中年男子满脸堆笑的带着黑发少年来到了宿舍区,正巧一位年轻的女子看似正在训斥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
“等一下,维德。这人是谁?”
“他是之前说道的转学生,证件身份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你这个糊涂鬼那也叫检查么?”她用手梳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赤色长发,之后用中指轻轻将鼻梁上的眼镜推起。一手插腰站在黑发少年的面前从头到脚像一台机器般扫描过了少年的整个身体。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到审查组去报到!”女子抬起一只手向身后的几个男生晃了晃,他们马上一声不发的小跑着消失在校园中的路上。
“你就是转学生对吧?”女子用手顺着黑发少年脖子上的红色丝线拉出了一块银质的护符,轻轻用力将其从他的脖子上扯了下来。
“是的女士,我叫做伊里亚德·布涅。”伊里亚德用手摸了摸被勒出一条红印的脖子,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从哪里来呢?”
“请等一下丽诺比丽老师……”维德试图阻止她但却遭到了完全的无视。
“我坐昨天夜里的巴士刚刚从帝都马仕顿来到这里。这个是证件、卡穆尔将军的推荐信和……”少年用双手将刚刚给维德看过的证件递给了女子,她的面容马上因愤怒而拧在一起。
“别拿那老头子的东西来压我!”像是倒带一般,她愤怒的神色突然间停滞住,然后又迅速的回到了之前的表情。
“丽诺比丽老师,你有些过分了。请不要……”满面愁容的维德仍旧没能分到她一丝的注意力。
“既然是卡穆尔将军的熟人我就不过问了。毕竟是陆军元帅、卫国功臣嘛,不过着不代表你可以在这所学校为所欲为!倘若你违反校规我一向会按照规定处理你。”女子将眼镜摘下,金黄色的瞳孔像是天边的太阳般散发着耀眼的魅力。她将手中的银质饰品塞回了少年的手中,轻刻了一下说道。
“以后你要叫我丽诺比丽老师,我是这所学院的政治导师以及心理医生,并负责管理学校的纪律治安。倘若你今后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找我,如果你违反纪律我会找你。宿舍区中央的绿化带是男女宿舍的分界线,无论男女都不可跨越其半步。倘若你试图在宿舍中作什么不轨的行径,就随时准备接受天罚吧。好了你可一走了!”女子将眼镜挂在了胸前的衣袋中甩了甩那柔顺的红色长发,完全无视身旁男子大声的抗议走向了办公区。
“我们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吧。”她突然转过身来盯着一件件提起行李的黑发少年,怀疑的眼光再次扫过了他的身影。 “相比是丽诺比丽老师您认错人了,我的家教一向严格。父母是不允许我随便出家门的。”
“是这样么?对不起我多心了。似乎你是依修巴克人吧?这里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向我们这样能够容忍你们的存在,所以在学校要尽量避免出现在人少的地方。不然遭遇不测的话学校是不会为你们的意外负责的。”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的教导。”少年的表情如同融化的冰山般浮现出了一丝温暖的微笑,他对苦恼中的维德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消失在宿舍楼之中。
“明明是依修巴克人确要来罗亚这种国家,我真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了。”红发女子摇了摇头将身影融入了明媚的阳光中。
2 重影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下贱的很呢,昨天被打的还不够么?今天居然还敢走这里?”
“求求你们,我找马克前辈有事情,所以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玛蒂娜因害怕而颤抖着的双手紧紧提着书包。忧伤的擎着泪水的双眼,惹人怜爱的表情即便是眼前这些以欺负她为乐的暴徒们也不由得变的动摇起来。
“马克那家伙今天还没有到,恐怕你见不到他了。识相的话就赶快从我们面前……”
站在前面的一个男子话说了一半就被他身后的另一个打着鼻环的男子推到一边。鼻环男子紧咬着牙关走到玛蒂娜面前一把扯住了从她肩上滑下的栗色马尾,向对待牲口一般将她拉倒在地。他伸出那如扇子般大的手掌狠狠的抽在了玛蒂娜美丽的脸上,红色的手印迅速显现出来。
“明明只是个巴克而已,居然长出这样的脸蛋还真是让人不舒服!”男子将制服的领带用力扯开,一只手伸向躺在地上的玛蒂娜。
“等一下,马克哥说过不可以做这种事情的。”
“那个家伙肯定是自己享受过了!难的今天他不在,难道你们就愿意每天看着摆在眼前的肉干流口水么?”
“但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会被学校追究责任的吧。”
“唯唯诺诺的哪里像个罗亚的男人?不敢做就滚到一边像巴克狗那样汪汪叫吧!”
男子完全无视玛蒂娜的哀求,将她紧抱在胸前的书包扔进树丛里。他野蛮的扯开了她的衣领,白皙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暴露在他的面前。
“好痛!”从书包飞向的一个树丛中爬出了一个同样制服打扮的少年。黑色的短发凌乱的顶在头上,还夹杂着一些残枝败叶。他一边摸着被砸出了包的额头一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着。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衣冠不整奋力抵抗的美少女正在奋力的抵抗一个试图施暴的鼻环男子。几个男人几乎同时用发现珍稀动物的眼神望着刚刚爬起来的这个少年。
“这所学校还真是管理混乱呢~”黑发少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与草叶,提起地上的书包向。
“你这个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鼻环男子提起了黑发少年的领子,高声怒喝道。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嘛!”黑发少年一脸委屈露出极难看的笑容,两肩费力的耸了一下。
“你最好什么都没有看到!”鼻环男子松开了少年的领子将他扔到一边走出了那狭窄的林荫道。
“谢谢你同学。”玛蒂娜从地上坐起来,勉强从那满是泪水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无力的说。
“只是路过而已嘛,况且我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啦!”洁白的格子图案手帕与那太阳般的笑脸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那熟悉的表情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若不是你的话……”
“以后还是不要来这里的好,明明有校门却非要走这羊肠小道。虽然具体细节我不该过问,但毕竟是女孩子,多注意一下安全是没有错的。”
“我只是想接触一些误会,不要让马克前辈继续再憎恨依修巴克人而已。”
玛蒂娜接过少年手中的书包,拍去身上的泥土正准备要离开但又被少年叫住。
“你是依修巴克人么?”少年的目光瞥向遮天蔽日的树林中,余光却从头到脚的将玛蒂娜打量了一遍。
“嗯,虽然只有四分之三的血统。但我的确是依修巴克人没有错。”虽然发色是并不多见的栗色,但双眼的确是夜一般的漆黑,消瘦的身材与那白皙肌肤不相称的疤痕诉说着她的苦难。如同深夜的星空般神秘却又令人向往。
“请不要这样盯着人家看嘛!”
“但的确是很可爱没错,这群男人能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做出这种事情还真是令我难以置信呢。”
“可是……”玛蒂娜用手轻轻的扶起半遮在眼前刘海,脸颊上泛着点点红光。
“我是说你真的觉得我很可爱么?”
“没错啊,自己长相如何难道连自己都不知道么?”
“毕竟……”少女欲言又止,若不是周围寂静无比,想必她之后的话语即使是银针落地的声音都会造成极大的干扰。
“总之以前是没有听到过什么人这样说了。”
“那么作为奖励和我交往如何啊?如果在这所学校里能有你这样美丽的女朋友必然会很显眼吧~”
“虽然好突然,但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呢。”
她的脸颊就好似是烧红的铁块一般滚烫的散发着热气,然而此时黑发少年的表情则更像是一台老虎机——仅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表情便已经不止改变了多少次。
“我是开玩笑的,不要太当真了哈哈~”黑发少年转过身来对着她脸上露出了极为不自然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了,所以想吓唬你一下嘛!我可不是随便到这么轻易就与人交往的那种女孩喔!”
“你还真是那种容易让人扫兴的女孩呢……”
一缕晨光透过树丛倾泻在了黑发少年的脸上,他将一只手伸进了衣袋中然后一脸焦急的拉起了玛蒂娜的手疾奔在校园的道路上。
“赶快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突如其来的力量并没有让玛蒂娜失去平衡,并且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速度。她用一只手整理着凌乱的衣领一面用刚刚听得见的速度说道。
“等等啊!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是哪个班的?”
“我还不知道我是哪个班的!我叫……”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教学楼的大厅中,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奔向了一层的楼道中一边挥手一边说着什么,但声音随着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楼道的另一端熟悉的女声从远处如箭般射来。黑色飘荡着的长发下两把摇晃着的太刀发出叮当的响声。
“看来我也得赶快离开才行……”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立刻转身冲向了楼梯。
“玛蒂娜你还真能迟到呢!不过老师还没有来,趁现在赶快回去吧。”
站在讲台上的好友兼班长温妮招呼玛蒂娜快一些回到座位,尽管她在很努力的维持秩序但班中的吵杂声依旧不断。
“大家安静一点啦!这么吵被丽诺比丽老师或纪律监督发现的话又会扣除期末奖励分的!”
“没有关系的嘛,就像上一次由大姐你去解释就好了!况且学校这么大他们也不一定会转到这里啊。”
“大姐你在的话这些事情很轻易的就可以解决了根本就没必要担心嘛!实在不行的话让你哥哥上,两下就可以把纪律监督什么的搞定了不是么?”
她就像一尊玩偶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她好像快要哭出来一样眼睛和眉毛完全倒成了八字。
“拜托大家不要这样嘛,我总是去做那些事情他们也会很困扰的!我都是为了大家好啊,所以……”满载泪水的双眼如同快要崩溃的大坝,好似随时会有洪水倾泻而出。纤细的五指用力的扣着桌角,指甲在石制的讲桌上磨出刺耳的声音。所有的学生都捣住了耳朵,但她无视全班的悲鸣一次又一次的用指甲和讲桌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停下吧温妮同学!”西装革履的男子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严肃的面孔说出的话却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温柔。
“对不起,利奥波德老师。”
“没有关系,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课后可以向我倾诉的。不过现在我们时间有限,但要完成的事情还很多,所以就不要占用上课时间了嘛!这样不但会给我和同学们在城困扰,也会让这位新同学产生奇怪的影响不是么?”如此具有男子气概的男性在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情况想不停的唠叨着。就好像是在教育女儿的慈母一样温柔的语气令班里除温妮外的其他学生不禁脊背发凉。
“谢谢老师,那么请这位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完的温妮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位黑发男子从门口的老师身后走出站到讲桌前,带着一幅傻笑的娃娃脸以及如夜色般漆黑的双眸、短发、浓眉不得不令班中的大部分学生影响深刻。在这个对学生私人爱好限制不大的学校染发一类并不少见,因此发色很难来判断人种,但瞳色还是很难改变的。所有的尼亚人都是拥有较浅的瞳色,只有依修巴克与安德拉人才会有这样的双眼。他的两只眼睛如同黑洞一样吸引了几乎所有学生的注意力。
“我叫伊里亚德·布涅,是从帝都马仕顿来的专学生。似乎大家都发现了,我的确是纯正血统的依修巴克人。但我想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不会因此而对我抱有什么歧视态度吧。”
这句话说完,下面的学生间突然喧闹起来。似乎在争吵着什么,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直到利奥波里轻咳了一声整个班才安静下来。
“呃……”
站在讲桌前的伊里亚德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傻笑着痴呆的看着同学们,整个班的时间就这样停滞了大概5秒左右终于放弃了。他摇摇头,耸了耸肩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但利奥波里老师又将他拖回了讲桌前。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相信每一个这里的学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理智的人,不应该因为信仰、民族不同而歧视。更何况他是拿着卡穆尔将军的纹章来的,所以不愿惹事上身的话最好本分一点。不然的话学校不会对此负任何责任。”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班瞬间炸开了锅,学生们都纷纷的议论着这个转学生的身份。只有玛蒂娜愣愣的看着讲桌前的少年目不转睛。
“怎么了,被他迷住了么?他长得确实很帅啦,但相比我哥哥我想还是差一点吧?”玛蒂娜前排的温妮悄悄扭过头来咬着玛蒂娜的耳朵,暧昧的语气中散发着对她哥哥马克的赞美。
“喂喂?怎么了?”她用手在玛蒂娜眼前上下晃了一阵,但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不是的。我以前从未见到过他这样具有纯正血统的依修巴克人的。”
“是啊,毕竟上一次的战争中其本土的依修巴克人大部分都战死或自杀殉国了,所以的确是很难见到的。”
“而且……”
“而且?”
“他就是我前两天在学校楼道中、今天早上在小路上碰上的那个家伙嘛!”玛蒂娜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全班的人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并且将视线转向不知所措的玛蒂娜。然后又一次开始了更加激烈的讨论。
“既然玛蒂娜同学和伊……”
“我叫伊里亚德,老师。名字比较难记所以叫我亚德就可以了。”
“噢,那么玛蒂娜同学麻烦你放学之后带他了解一下这所学校吧。同样是依修巴克人的你们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嘛。”利奥波德老师的脸上突然间绽放出了美的令人那难以置信的笑容,疯狂陷入争吵中的学生们也不由得听下来欣赏这位男性老师的笑容。宛若月背般神秘、又胜似满月的迷人。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这位严肃的男性教师身上就像是在贫瘠荒凉的山脊上绽放着一朵雪莲般令人瞠目结舌以至于忘记了赞美。
“对不起我迟到了。”
语句有气无力的道歉声从门外传入。不知何时,一位金发少年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眼神越过利奥波德老师的肩膀落在了亚德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抽动了大概一秒又马上恢复了自然,但依旧没有半点感情的流露。
“赫尔曼你不要总迟到嘛,如果被纪律监督捉到的话难免会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早上总是很难起床,可能是血压低的缘故吧。”他脸上唯一的变化就是那突然浮现出的倦意。一只手掩着嘴打着难辨真假的哈欠,另一只手慵懒的挠着后脑勺。但依旧无法在他身上看到星点的感情。
“好了赶快回去吧,如果的确是因为起不来而迟到老师可以去你家接你的。如果连这种小忙都帮不了又如何做你们的班主任呢?”说着,利奥波德老师拍着赫尔曼的肩膀将他迎进教室。他的眼神则始终打量着这位新来的男子,直到坐下他在把目光一开。他冰冷的眼神在扫过玛蒂娜之后又多了一丝难得的怜悯。
3 间隙
不知何时,一股淡淡的花香扑入了亚德鼻腔。沉浸在芬芳之中令他不禁回忆起远方挂念着他的人——姐姐梅薇丝。来到这里有些日子了,或许是该给姐姐写封信的时候了。他想着姐姐的样子心中默默的盘算着。
“亚德?”
“啊,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要做。”
面对倾斜着脖子看着自己的玛蒂娜,亚德不知所措的回答着。虽然她努力认真的为他介绍这整所学校,但亚德的似乎并没有怎么仔细听她的讲解,他的心在何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伊里亚德同学?”
“嗯?哦,在!”似乎是又走神了,但他还是马上将思绪尽可能地拉了回来。
“你是一个人来尼哥雷萨的么?想家了?”玛蒂娜有些焦虑的看着伊里亚德,显然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位年轻貌美的少女身上。
“嗯?怎么可能想家呢。毕竟我也是一个大男人了嘛!哈哈哈哈!”他试图大声的傻笑糊弄过去,但这却更钩起了少女的怀疑。她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走到了少年的面前双手提着书包屈膝半蹲着看着仍旧处于半发呆状态的他。
“你来这里的目的呢?”
“目的啊,当然是学习啦。我想看看这座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嘛。”相比刚才因为走神而迟疑,这次的回答如同答录机一般流畅的甚至令人感到些许的不自然。
“是这样啊,不过感觉首都那里应该要比这边发达许多吧。”这次提问的并不是玛蒂娜,不知何时站到了亚德背后的一位金发少年突然提出的问题惊起了他一身冷汗。
“你是……”
“对不起,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了。我叫赫尔曼,是你的同班同学。”落入沸水的冰块,急速溶化着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然而他的笑脸又像是掷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玛蒂娜心中更多的惊疑。此时她的表情即便说是下巴要掉下来了都一点不夸张,就像是遇到了灭绝许久的生物一般双眼涨出贪婪的目光盯着赫尔曼。
“我是来和玛蒂娜一起带你游览整个学院的,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依修巴克人所以老师害怕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要我来帮助你们。而且作为前纪律监督的我更有义务来保障你的安全。”赫尔曼此时的行为令玛蒂娜无法认可,她面带怒色的看着他但心中更多的是惊奇与无可奈何。从未见过赫尔曼此时的样子,微笑以及那虚伪的快乐。但即便如此玛蒂娜依旧希望哪怕那微笑可以多停留一秒也好而不去打扰他。
“好了,玛蒂娜我们走吧。下一步该去……”
“等一下。”亚德阻止了赫尔曼。他脸上的微笑像是碎裂的冰花般消散于瞬间,一股强烈的不满冲击着他原本温和的面容。
“算了。我们开始吧,首先要去哪里呢?”黑发少年无奈的耸了耸肩将头转向仍旧沉醉在惊恐中的玛蒂娜。
“先去戏剧部吧,我必须先在社团请假才行。”
“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关系啦,你也救过我一次不是么?”
“嘿嘿!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嘛,你这样说我还真是……”
“你又被马克那家伙欺负了么?”赫尔曼的眼神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寒意。
“没有啊,今天马克前辈他并不在那里的。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了,毕竟昨天戏剧部的排练他对我还是很照顾的……”
“你这个家伙真的是白痴么?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走那里你到现在都没有听过,马克那样危险的家伙你居然还对他如此寄予希望,难道真的只有等他把你给……”说到这里赫尔曼的喉咙像是被石头卡住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是用那充满了忧伤的乞求般的眼神望着玛蒂娜。
“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啊!我杀死了自己最爱之人的至亲,要我如何能够原谅自己?又要我如何再将你拥紧?”深棕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随着高大男子身体的律动而摇摆着,男子望着空无一物的空间深情的表演着。
一丝阳光穿过微微打开的门扉射向了舞台,玛蒂娜扭扭捏捏的走向了台下唯一有着几位“观众”的席位。
“玛蒂娜你居然来晚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对不起丽诺比丽老师,我们班上新来了一位同学,老师让我带他参观一下学校。所以今天的排演我不能参加了。”
“再过不久就要校庆了,临近其中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所以等你带他参观完后一定要回来参加排演。你要知道想要同马克同学一起上台表演的女孩可不比每天在校门口等你的男孩多。”舞台幕后走出了一位身着教师制服的成熟女性。细长的指尖扫过她红色的长发之后轻轻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扁框眼镜,锐利的眼神扫过玛蒂娜之后停留在了被舞台灯光照亮的天花板上。泛着诡异笑容的嘴角微微上瞥的她从舞台上跳下走到了玛蒂娜面前,将脸贴到了畏缩着的少女耳边轻声说道:
“去吧,我们会等你的喔~”说完,她轻轻的坐到了观众席上其他部员的身边挥手示意台上的高大男子继续。
“真不愧是马克前辈,即使自己一个人都能够表演的如此投入。”
“我也好想能够和马克前辈同台演出啊!”
席上的女孩纷纷议论着,不时地想受宠若惊的玛蒂娜投来羡慕的目光。
“你早晨是在后门那边遇到玛蒂娜的么?”目送玛蒂娜进入剧场后的赫尔曼向亚德投来了急切的目光,话语中的一丝担心被他极力的用冰冷的面容掩盖着。
“原来那里是后门啊!我早上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一群男生在欺负他,然后……”
“你是怎么把那些男生赶走的?”
“没有啊,我只是被其中一个人用东西从草丛中砸了出来而已嘿嘿。”亚德傻笑着别过头去回避他由急切转为鄙夷的眼神。
“然后他们说什么真扫兴之类的就走了。”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似乎是想要……”亚德用食指搔了搔太阳穴,不大好意思的将头转向赫尔曼。而此时赫尔曼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是怎样的一种表情。紧咬着牙关的嘴角露着令人发毛的残忍,仅一瞬间一切又归于无。
“那个……”
“作为依修巴克的男人你可真是具备相当的实力了。”赫尔曼高昂着头,冰冷中更渗着一层不屑。
“确实如此呢,你的话和某人所说的一样啊。”亚德笑着将遮挡着他视线的刘海拨开,手轻轻捋过鬓角由将目光转向了从微微敞开着门缝。两股寒意令他的手不禁微微颤抖着。
“这所学院建立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大概在两百年前人类来使用名为‘厶’的矿石的时候这所学院才开始建造。因此这也是第一批使用了‘厶’能源的建筑群。”
玛蒂娜停在了一栋只有两层的回字形建筑前,而在这建筑的天井中心有一座高度超过了学院中所有教学、办公楼的方尖碑。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文字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令人心中不禁产生三分畏惧。
“喂喂,玛蒂娜同学。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就是……”少女久久的望着高耸的方尖碑。一阵秋风吹卷过她栗色的秀发,她这才清醒过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似乎是主持祭祀和学校重要工作的人才可以靠近的吧。赫尔曼他以前是学生会成员,他应该知道。”此处空旷的校园中只有他们二人,仿佛置身沙漠般突然间令她感到一丝寂寞。
“赫尔曼不见了?”
“似乎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吧。”看着眼前迟钝的有些不可思议的少女,亚德又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老师安排的工作就这样丢下他还真是有一套呢!”
“可能他也有什么事情要做吧。学校也看的差不多了,玛蒂娜你也不需要在我这边浪费时间了。如果戏剧部那边有活动的话就抓紧时间去好了。”
“可是我们只看过学校的一半而已。”
“没有关系的,机会还很多。而且我又不会明天就离开这里,何况我也从维德先生那里拿到地图了,所以自己来也没有问题的。”少年灿烂的微笑远比渐渐要没入群山之中的夕阳更加耀眼。
“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没有吧……”由微笑变成了傻笑,虽然这样的尴尬不是第一次但亚德似乎还是不知要如何应对,只能用那副夸张傻笑来应付过去。
铁块般的拳头在高大的男子脸上砸出了响,他像一捆稻草被吹飞老远。似乎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高大的男子只是缓缓爬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低他一头有余的金发少年。
“你打算装傻充愣犯混到什么时候?”
少年的拳头几乎陷入了高大男子的腹中,即便是胃液被喷到脸上也毫不介意的将高大男子的身体撞进阴暗的剧场后院的仓库中。
“你变了,马克。”
愤怒从金发少年的脸上逐渐散去,以往的冷静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伸出一只手将倒在墙根的高大男子拉起来。当高大男子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股杀意油然而生,一个狠狠的耳光抽在了高大男子的脸上。
“怎么有你这样唆使别人去强暴自己未婚妻的?”愤怒的吼叫回荡在无人的角落中。马克痴呆的看着金发少年向外凸出的赤色双瞳,似乎是忘记了如何说话一般只是嘴上下张合着却没有半点声音。
“哼,作为罗亚人憎恨一个异端民族需要理由么?恨她如何折磨她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如果你真的像让我停手最好想办法如何能把她从这里带走!”
“以前的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的。更何况她是你我的青梅竹马,一个我们二人争夺了十多年的我们共同憧憬的对象。无论你我都多么渴望能够和她在一起,而如今实现此愿望的你却做出这样不珍惜的事情……”
“你珍惜的话你来便好了。”马克站直身体一只手不断的拍着赫尔曼的肩膀,抽搐的脸上勉强挤出一副可憎的笑容。
“我早有此意!我绝对不会让她嫁给你这样的混蛋!”
“可似乎你也不愿意来娶一个肮脏的巴克不是么?”
“不是的!并不是那样,我……”
“懦夫!”马克硕大的手掌捏起赫尔曼逐渐低下的脑袋,他瞪直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年大喝着。
“不是那样就来试试看好了,不然等到我们结婚之后说不定会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喔~”异样的笑容从马克的脸上一闪而过。他轻轻将水挥了出去,金发少年的身体笔直的飞出门外。一股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吐吸从他的后方传来,黑色的长发散发着阵阵发香拂过了赫尔曼的面庞。
“作为前纪律监督你未免也太弱了吧?”黑发女孩轻轻推开赫尔曼走到了马克的面前,一只手拂过披散在双肩的长发另一只手松开了绑在腰间的两柄太刀。
“你的行为我早有耳闻,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走开,我还有事没空理你!”马克一把扯开挡在面前的女孩径直走向剧场内。
“作为纪律监督的我怎么会放任你这样的暴徒在这所学校中?”黑色的刀鞘直刺向马克的后腰,还未触到便停止了运动。
“够了法丝,他应该已经知道错了,所以不要再做什么了。何况丽诺比丽老师就在里面,如果她看到你的这副样子一定会再将你的两把刀没收的。”
“但是法丝我没有错不是么?我只是想保护玛蒂娜,保护你而已啊!”
“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还是请你不要掺杂在其中的好。”
“好啦知道啦!你们这帮男人搞什么我才不管,不过他要是敢再欺负玛蒂娜我就一定把那家伙的脑袋斩下来!”黑发女孩挥动刀鞘摆脱了赫尔曼的手,身体如猫般灵巧的从剧场的后院中翻了出去。而此时一阵动听的百灵之音从门内的剧场中传来:
“对不起马克前辈、丽诺比丽老师,让大家久等了。”
马克猛的抬起一只手,必然来不及躲闪的玛蒂娜只是用力的闭上了眼睛但却没有任何痛感。他用手轻轻的抚摸过她秀丽的头发,双眼望着远处门缝中透入的一缕阳光说道:
“可真是傻的让人厌恶呢!玛蒂娜……”不知多少时日没能够听到的温柔的话语由他的口中发出,他温和的面容对玛蒂娜来说是何等珍贵的礼物。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望着他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橙红色的黄昏之中。发自内心的喜悦激起的甜蜜的笑容绽放在了她美丽的脸上,一切痛苦的阴霾都在那小到难以听到的话语中消散殆尽了。
4 觉·雾
“不知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玛蒂娜急躁的徘徊在狭窄的屋檐下。她挽起袖子将扎着马尾的淡红色缎带解开,栗色的瀑布顷刻间洒满了她纤瘦的身体上。水滴不断的沿着刘海以及那松开的长发留下,原本洁白的制服此时早已变成了半透明状,微微隆起的胸部在制服之下若隐若现,一同避雨的男生都不禁将视线移向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之上。
初秋的天气变化多端令人捉摸不透,雨偏偏在这几近到家的地方变得异常凶猛。她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能干跺脚,即便是几次将手伸至屋檐之外也都没有感觉到雨的大小有任何的变化。
“再这样下去妈妈爸爸难免会担心的吧,偏偏这种时候却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人。”她胆怯的环视一下四周,从靠墙吹口哨到同女朋友吵架的比比皆是唯独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算了,拼了!”她用拧干的缎带重新将长发扎起,但这次的位置要比以往高出一些。从后脑勺垂下的栗色马尾更加轻巧的随着她冲出的步伐摇摆着,即使再次被雨水沾湿其摇动的频率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脚下的水花刚刚溅起她的脚便已从那片水洼中弹出,像鹿一般优雅的姿势又不缺乏速度,很难令人想到她是一个从未接受过任何体育训练的女孩。
突然间失去重心的身体向前倾倒,即便是很努力的调整但最终还是有半支手臂没入污水之中——原本每天经过的道路如今不知为何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丝毫没有能够通过的迹象。玛蒂娜调整姿势向前迈出一步,但没入水中的纤细的腿没有任何踩到底的迹象,仿佛前面是一条被污水灌满的深渊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没有天理嘛!”似乎忘记了这没有丝毫减弱趋势的瓢泼大雨,她双手叉腰站在那不知深浅的水洼前嘟囔着。半掩着的被冻的有些发青的嘴唇时不时的还会发出可爱的喷嚏声。但不论如何抱怨,水洼也不会就此消失。她将书包顶在头上迅速的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尽管会远一些但如今也只有那边可走了。
不知不觉间日光与雨声销声匿迹了,在这孤寂无人的街巷中静的令人恐惧。常年无人走过的道路有些颠簸,地上一摊摊的积水倒影着赤红色月光下少女疲惫的影子。虽然会远一些,但显然这路途在能见度较差的夜间仿佛是又要延长一倍。吝啬的红月丝毫没有要照顾这位少女的打算,她只是微微散发出星点光亮并在这空寂的天空静谧的夜里播撒着诡异与混乱。少女蜷缩着疲乏的身体用湿透了的制服紧紧的包裹着微微发抖的自己。楚楚动人的少女也并不只是吸引那些可望展现自己气概的男人们,噩梦的精灵也总是为其所吸引着。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在这雨后清新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玛蒂娜在这异样的味道下渐渐放慢了脚步。突然间一道强光扫过了玛蒂娜的双眼,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不稳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在她尚未恢复视觉的时候强光的光源便已经被关闭了,只有轻缓的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逼近,血腥气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重。
“啊!!”
此时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而变得一片空白,身体依靠着条件反射不断的凭借撑在地上的双手向后退着。一股温热包裹了她在雨中冻的冰凉的双手并将她从中拉了出来,缓缓将一只手移至眼前,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沿着白皙的手指流向手臂。
“不,不要!”
玛蒂娜刚刚爬起来,一股冰冷的触感便已经顶在了自己额头上。在这暗淡的月光下只能看到眼前泛着红光的金属以及跳动着的腕表。不知对方在犹豫什么,枪口微微颤动之后似乎收缩了一下,瞬间又再次顶了上来。
此时的时间对于玛蒂娜来说似乎放慢了成百倍。卡在扳机处的手指向内用力,清脆的机械音由伴随着难以察觉的震动传至额头。敲击子弹后弹头与枪管摩擦产生热量通过金属的枪身导至皮肤,子弹沿着变热了的枪管喷射而出。经过消声处理的机械几乎吸收了其本身造成的大部分声音,子弹穿过消声器飞了出去。
枪口所对准的方向变的空无一物,只听到子弹射入墙缝中的一省闷响。少女如同矫捷的猎豹般屈下身体并下意识的撞击了持枪者的腹部,然后整个人在赤色的月光下化作一只箭矢向有着微弱光亮的方飞奔着。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仅仅凭借着微弱的自然光在这毫无生机的小道上奔跑是必须要有极大的胆量的。疾风般的奔驰中,每一次落脚都成功的避开了一些尖锐的石块、大小不一的瓶罐,四周的水洼在这速度下已经连成一片但她的鞋却没有占到一丝的污水。而她身后的身影却不断的在她急促的脚步声中远去。
“摆脱了么?”她略为放下了怦怦直跳的心脏,将头转向刚刚跑过的道路。本是漆黑一片的路上突然不知被何物照成了白昼一般,在那苍白的光芒下只看到干裂的嘴唇带着一抹尴尬的笑容。
“喂喂?”黑发的少年一脸焦急的凑了过来,但不论玛蒂娜的身体还是大脑都还处于停滞的状态,没有办法作出反应。
“玛蒂娜?你怎么了?”黑发少年脸上的似乎又多了一份担心,他从衣袋中抽出一块手帕然后又掏出一个金属制的水壶,然后向照顾病人一样将水浸湿手帕贴在她的额头上。
“你是?”似乎头脑还是不太清醒,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这位少年的名字。
“太好了,你没有事!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把我的名字……”虽然带着一丝遗憾,但少年的笑容依旧是记忆中的那样灿烂。
“伊里亚德同学么?”
“看来你还没有忘嘛,怎么了吗?”她突然全身脱力的倒在了少年的身上,脸便的通红的少年不知所措摇摆着双臂。
“没、没什么吧应该……”明亮的路灯告诉她这里已经安全了,或许自己已经甩掉了那个追杀她的家伙。她略微抬起头看着少年那不知所措的熟悉面孔心中的那份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并不是特别宽阔的胸膛里放声大哭着,震人脾肺的哀号响彻了整个街道。
“没事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切都过去了放心好了。”不知所措的少年犹豫片刻后轻轻的拥住了抽泣着的少女并温柔的拍了拍她颤抖着的肩膀。
“对不起……”
“没有关系啦,即时我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吧。”亚德脱下自己棕黄色的制服披在了她被血染红的身上。
“赶快回去吧,不然家人会为你担心的。”
“给你添麻烦了,但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冷么?你应该是住校的吧……”
“不用你担心啦!少穿那一件也没有问题的,记得明天还我就好了。”少年傻笑着敷衍过去,转身正要离开。
“住校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要给以前的朋友捎一些东西嘛,但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在准备打道回府的正巧看到全身是血的你站在路边发呆,那时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呵呵。”
“已经超过门禁时间了吧,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恐怕……”
“没有关系的,这些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先走了。”
“再……”
玛蒂娜话还没有说完,亚德便已经消失在了赤月笼罩着的街巷中。一阵小跑之后亚德停在了一块黑暗的角落里,他痛苦的掩着嘴一只手紧紧的捏着喉咙,呻吟声不断的从口中挤出来。又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不断干呕、咳嗽着,双眼充满了血丝恐怖的突了出来。
“她的那个样子还真是……”
只是一瞬间,亚德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他用嘴咬开金属水壶的瓶盖,用倒出的清水洗去了手上污秽的血迹。又取出刚刚为玛蒂娜擦拭过额头的手帕拭去残留的液体之后充满厌恶的将手帕扔了出去。
“忘记告诉她了,要把衣服上沾着的血迹洗干净才行啊,那种东西真是让人讨厌呢。”
黑发少年耸了耸肩走上了那条玛蒂娜刚刚逃出的漆黑夜道。
栗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背上,一条白色的围巾将她的脸与脖子完全包裹起来。玛蒂娜迈着急促的脚步低头向洛尼亚学院门内走去,但周遭却没有往日的喧闹与怪异的眼神,平静的和后门没有什么区别。
教学楼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迈着蹒跚的步子与玛蒂娜迎面走来。深棕色的短发下杂乱缠绕着的绷带与微肿的嘴角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视野。
“大半夜不知去向我以为终于可以离开你这个灾星了呢!没想到这样一副病态还要来这里碍眼,早些滚回去躺在被窝里吧!巴……”后面的字并没有说出来,他举起一只手在她的头顶轻轻的蹭了蹭,然后侧身从她的面前离开。而往日里紧随其身旁的鼻环等今日却奇迹般的不见踪影,玛蒂娜只望着他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校门之外。
“玛蒂娜!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的父母突然找到我家,害哥哥他紧张了一晚上呢!”刚刚见到玛蒂娜的温妮便冲上去将她紧紧抱住,即便是用围巾将自己的脸遮挡起来她的这位密友依旧没有丝毫的迟疑,似乎坚信着自己决不可能认错人一般。
“对不起温妮,昨天晚上社团活动到很晚又加上阴雨不断。而且在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所以……”
书脊砸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赫尔曼弯下腰捡起了自己掉在玛蒂娜脚下的书。他那张扑克脸上的双眉拧成了V字盯着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少女。
“女孩子晚上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如果有危险什么的没人救得了你。”
赫尔曼叹了口气,又开始了他的说教:
“作为女孩子你应该有些最基本的常识,不要整天喜欢跑到没人的地方寻求刺激……总之没事就好。”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回到了他偏僻的座位上,赤色的双眼若有所失的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
玛蒂娜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栗色的长发瞬间获得了自由。不同往日的马尾,今天似乎是连梳理都没有来得及做的披肩式发型。通红的脸颊像是刚刚取自火中的铁块般散发着一股强劲的热量。病态的身体毫无生机的倒在了座位上,她痛苦的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望向门外的方向。
“玛蒂娜你还是赶快回家的好,至少也要去校医室啊!病成这副样子真不理解你还来学校做什么?”
“因为我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才行。”
然而她所等待的人并没有出现,痛苦煎熬过一节课后他仍旧没有来到教室中。不断上升的体温与痛苦的眩晕感折磨着她的身体而她却依旧守候在自己的课桌旁等待着手中衣服的主人。
“我不管你是谁,我必须要快些到教室去。”
话语如回音般回荡着,站在伊里亚德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亚德的双唇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般张合着说着同样的话。一切仿佛噩梦一般的景象发生在这晨雾缭绕的树丛中,面对如镜像般立于眼前的自己亚德努力的保持着冷静。但心中的焦躁混乱却有着燎原之势,不断的冲击着理智的最后防线。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会看到自己?这绝对不是在做梦!
亚德不断的肯定这眼前的一切,但自己的经验却告诉自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无法解释,只知道这散不去的白色之中有着脱离常理的事情发生。
“搞什么,神之类的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以为这样的把戏骗的了谁!”
亚德躬起身子猛的向另一个自己冲去,接触的一刹那右拳迅猛击出同时左膝直冲对方的腹部。的的确确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质疑。一切的行动都被预判之后完美的招架下来,“我”脸上依旧带着那阳光的微笑。
“不要摆出那副表情,你这个混蛋!”
收回的左腿踏地有声,右腿横扫而上紧接着左手又直戳向“我”喉咙。而“我”没有丝毫迟疑的招架了这一切,并用手肘将亚德击倒在地。
“居然……”
正对着亚德的“我”脸上的微笑变的狰狞异常,如同玩虐猎物一般发出可怕的笑声。同时亚德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所以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白雾与“我”同时消逝在了晨光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校园的景象再次出现在了亚德的视野之内。
“看来无论时间还是机会都不多了呢……”
他向地上唾了一口血痰,拾起地上的提包奔向不远处的教学楼。
5 宁静
我最爱的小伊:
最近还好么?到那么远的地方我还真是很难放心的下呢,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是信仰上的矛盾还是有的吧?多注意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那边的食物应该不是太适应吧。这种时候就不要在乎钱了,饿肚子的话会影响身体的!还有每天一定要按时睡觉不要熬夜喔,姐姐可是每天都很按时的的,而且还有常常梦到你呢!(桃心)
我这边就不要担心了,马卡斯每天都会来照顾我呢。虽然他说不要给你写信,但还是把地址留给我了呢~你有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姐姐我真的好欣慰啊!最近他说可以开你的车带我去兜风,可惜我还是老样子啦。我实在不愿意和除了你以外的人出家门呢,所以最后还是拒绝了。不过我有听你的话每天去阳台上晒太阳喔!虽然皮肤还是那么惨白惨白的,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啦。你也有说过我的这个样子很漂亮不是么?
你栽的那朵花开了,我和马卡斯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不过的确很漂亮呢。紫色的花瓣和我头发的颜色很像呢,真想让你看一看。我想你回来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会开的吧!
一定要早些回来啊,姐姐真的很想你呢。
爱你的姐姐
淡粉色的双唇轻轻吻过信的封盖,梅薇丝的脸上闪烁着幸福的笑容。她轻快的走到门口,纤细的脚颤抖着伸入一只朴素的便鞋之中,但中途又收了回来。她看着捧在手心中的信封犹豫不决。
轻轻的叩门声由门外传来,银发的男子正对着猫眼招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一面梳理着自己略为有些长的发丝,喜悦的目光却不知为人令人黯然神伤。他的脚下放着大包小包一堆各式各样的东西,像搬运工一般拂过额头的汗水脸上渗透出了,疲惫的脸上泛出了一丝快乐的笑容。
“梅薇丝。要出去么?”
打开门的少女拨开眼前暗紫色的刘海羞涩的点点头,似乎改变主意似的又马上张口说道:
“但是如果小伊不在的话还是不能下决心呢。”
“没有关系的,用不了多久亚德就会回来了。”
“真的么?”
“是啊,放心好了那家伙不论做什么都很出色呢。”
“相比之下作为姐姐的我却总是令他担心还真是……”
“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些自责的,毕竟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你也有只有你才能帮到他的方面啊。”
“真的很谢谢你!”
“你也应该习惯一下自己如何生活嘛,毕竟你不能总是靠他一辈子吧,终有一天还是会嫁人……”
梅薇丝将头垂下,目光在拖鞋的蝴蝶结上游走着。不知所措的双手将信封反复揉捏的皱皱巴巴,淡淡的红晕浮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对不起,虽然你总不厌其烦的对我说教,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对我道歉的吧,对我来说只要能够看到你的笑容便足够了。”
银发的男子瞳中划过了一丝黯淡的光彩,无力的微笑之后又有些无奈的提着东西走进了那没有光明的厨房中。
清脆的口哨声划破了假日中不觉的梦境。半睡半醒的亚德将头伸出窗外,一位金发的少年孤独的坐在屋顶上,声音便是从他那边传来的。悦耳的音符如夏日雨后潺潺的流水,清澈清凉沁人心肺。伴随着秋日凉爽的风给整个沉闷的宿舍楼带来了新鲜的活力。
来到楼顶的亚德静静的依靠这墙壁,为倾听这美丽的旋律他不愿现身打扰少年的雅兴。
口哨声渐渐息止,金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亚德的面前,然而他仍旧闭目陶醉在那美妙的旋律中。
“有什么事么?”赫尔曼将垂在耳际的金发撩至一边,双手环胸看着他。
“赫、赫尔曼啊!没想到你也是住校的啊。”
“从前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听玛蒂娜说你们四个人从小是很要好的玩伴,我以为你们家应该不会离的太远呢。”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又有些急促的说道:
“以前是住在一起的,不过父母因为工作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我还要上学,所以就只能住校了。”紧攥着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赫尔曼望着将落的夕阳出神。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
“就这些事么?”
“不是的,其实我是听到你的口哨声才来的。真的很动听呢,完全看不出一张扑克脸的你也能吹出那样美妙的乐曲。”
“谢谢了,虽然这不像是什么夸奖。”金发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了与那乐曲同样动人的笑容,不同于亚德的阳光而是另外一种即便是看到也会感觉到幸福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可以教教我么?我也很喜欢音乐的,虽然以前没有什么功夫去学啦。”
“没有问题,不过这种随性的东西要想要真的吹出什么动听的音乐恐怕不是能教的出来的。”
“但是你能够做到,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赫尔曼的脸上泛出了一点尴尬的笑容。一切感情稍纵即逝,他很快又回到平时的样子认真的教亚德如何来吹口哨。
虽然他有很努力的在学,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吹响半个音,只能听到气流从双唇间冲过的噗噗声。
“有些想要放弃的打算了……”
“没有关系,努力的话一定做得到的。”
“我再试一次好了。”
亚德用根本不可能正确的方法憋红了脸用力一吹……
轰的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一根黑色的烟柱渐渐升上天空中。赫尔曼猛的从屋顶上站了起来,纠结的面容显示出了他内心的焦急。他纵身一跃从四层的楼顶跳了下去。
“对不起亚德,我有些事要做。先走一步了!”
望着奔跑着消失在事业中的金色背影,亚德耸了耸肩叹道:
“切,偏偏在这种时候。”
“赶快封锁现场,所有人禁止出入!马上召集星轮。”混乱的人群中身穿军官服装的男子躲避落下的建筑碎屑的同时努力的维持秩序。
“哼,早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这样!需要我帮忙么?”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位长相妖媚,身上只在关节、心肺等关键部位由轻质金属甲覆盖的女性。鲜红的长发如鲜血般由头顶拖至地上,她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既然你刚才就在这里为什么不及时制止?”
“我可没有义务去帮自己的竞争对手。”
男人愤怒的向女人挥过手大声吼道:
“所有人按顺序迅速撤离!”
“尽然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你还真是有失男人的风格呢。”
“如果打的到你我也不必发愁你会碍事了,何况你根本就不是手无寸铁不是么?”男人指着红发女性腰间两柄银色的短刀厉声喝道。
“既然需要我帮忙就自己处理好了,不过我不认为他们愿意伤害同类来帮助你这个真正伤害他们的人。我早说过没有战斗意愿的战士只会成为我军的致命伤,今次的事件无论你能否妥善处理恐怕你的星轮都会被上面遗弃吧!”女性笑骂着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怒火中烧的男子一人。
“对不起文森特长官,我来迟了。”
“既然来了还不赶快给我把里面那群混蛋解决掉?如果事情闹大整个星轮就完了!”男子用食指揉了揉额头又改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赫尔曼我太生气了,受训中的部分家伙发动了叛乱我们必须要平息这次事端。事情已经是不可收拾了,我们必须最大限度的挽回后果。虽然我平时是严厉了一点,但这都是为了能人你们在战场上起到更大的作用并保护自己,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未等男子说完,赫尔曼已经穿过人群深入到建筑中。”
这看似只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但实际上其地下部分要远高于地上,整座建筑是作为一支特殊部队的训练及指挥中心存在的。而这一部队正是罗亚传统的秘密部队外建立的一支拥有类似的技术却有着不同的战术思想的特殊部队——星轮。虽然人数较少、训练周期长、经费消耗大,但建立的这数年来的成效却足以将其在军政两界中反对省渐渐压下去。它所参加的每次镇压作战都能够以零的伤亡获得近乎完美的胜利,其原因便是罗亚在战争中致胜的关键——人体异化。
此时的大楼中呈现的是完全的一派人间炼狱的景象。楼道中的墙壁像是被疯狂的画者用颜料泼上去的一般,颜色却是单调的鲜花。人体的器官就那样被洒的到处都是令人作呕,难得有些地方会有完整的人,但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并张大嘴惊恐的望着前方。一路向下走了数层,没有一丝的生机,没有半个活物,没有不被血染到的地方。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赫尔曼的心底涌了上来,虽然看惯了鲜血杀戮。但这样无差别的残忍至极的屠杀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他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最下层已经残破不堪完全无法被称为是门的东西,完全不同的景致呈现在眼前甚至令他感觉自己的视觉是否出现了问题。
金属制的墙壁被镀上了一层凄凉的霜,狭窄通道中的景象不禁令他心中重演了一遍一切发生之时的突然与恐怖。所有的人们争相向外逃窜着,冰封在晶莹的冰晶中的人们无一不露出恐惧至极的笑容,即便同样是异化人的同类也无一幸免的葬身其中。
唯一没有恐惧迹象的地方,一处只留下一条通道的试验台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以及异化后的报告:
名字:阿波菲斯
类别:依修巴克遗民
级别:普通
能力范围:水或者……
后面之写了一半,但是看过这地狱般镜像的人应该都猜得出来那个连遗骸都无法找到的研究员所要写的东西了。
赫尔曼看了看自己的识别卡片,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容。
名字:赫尔曼
类别:叛国者遗民
级别:高位者
能力范围:雷
“上层搜索完成,什么都没有发现。”
“外层保卫同样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入。”
“异化过程中一场发狂状态抑制失败导致异化者暴走事件。建议全城红色戒备,不然……”赫尔曼露出无比慈爱的眼神望着试验台边上被冰封的银白色挂件对着环绕在他身旁的暖风温柔的说道:
“尼哥雷萨绝对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6 破
“‘厶’作为能源固然方便,但如何安全使用一直是各国处于研究中的问题。近几年因为‘厶’发电或研究时产生的事故呈上涨趋势,因而民用的‘厶’能交通工具也因为安全性而遭到质疑。尤其是在其不安全使用时产生极大能量对人体的副作用更是可怕,受到能量冲击后的人体即便没有当场死亡其寿命也会大幅度降低。”
完成板书后的利奥波里老师转过身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慈爱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学生们温柔的说道:
“所以,凡是标有黑色三角形的地方大家一定要远离啊!我可不希望这个班上有任何一位同学因为事故而不能完成学业!”
“但是老师,学校有些地方也有那种标志啊,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的,洛尼亚学院使用‘厶’作为能源有近两百年的历史,有着使用‘厶’的丰富经验。只要大家远离带有黑色三角标志的地方一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下课的铃声回荡在结构复杂的教学楼中,即便是隔音效果良好的门窗依旧无法阻挡外面自由的召唤。无视学生们渴求的眼神,利奥波里老师依旧在不知疲倦的传授着他眼中无比重要的知识。
“利奥波里老师,全城已经颁布戒严令要求学校必须准时放学。所以请您不要拖堂,迅速组织学生离开学校。”法丝用力推开教室的门,她的右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太刀没有丝毫松懈。
“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前些天因为恐怖分子袭击而发生了爆炸,因为还没有捉到嫌犯所以全城戒严。今天课就到这里大家都……”
“等一下。今天起社团活动全部终止,由于纪律监督的人手不够丽诺比丽老师要赫尔曼你来一下。另外还要玛蒂娜和伊里亚德去她那里做一下调查。”
“知道了,我会带他们俩去的。”
“那么一会见了。”说完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女奔向了下一个地点。
“大家不需要担心,因为宗教而产生的恐怖袭击是常有的所以学校难免要对可能产生安全隐患的地方进行一下例行审查,请大家不要因此对这两位同学有什么偏见。”
利奥波里用手扶了一下厚重的黑色镜框甚于往常的严厉扫视过每一个人之后挥手示意大家散学。
空寂的楼道中由于戒严令的缘故已经没有学生了,只有三个人匆忙的身影。
“赫尔曼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亚德懦弱的脸上又掺杂了一股焦虑,他皱着眉头望向身后的赫尔曼。
“没你们什么事,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你们和那个女人说我有事不去了。”
赫尔曼突然向后急转身,暗淡的空间中一道黑色的影子笔直甩向他的脖子。他用手臂勉强格挡但黑块另一道影子再次抽向他的小腿,紧接着是后腰、脚踝如同已经知道对方攻击轨道一般赫尔曼全数躲开。他弓起的右臂射出一道迅猛的冲拳,但手臂还未伸展他便已经因为受到冲击而屈膝蹲在地上。一柄未出鞘的太刀直击胸口,肺部的空气被尽数挤出。他艰难的抬起头,神色放松许多。
“比以前强多了嘛,不过还是太弱了!”
赫尔曼没有答话,他拍了拍衣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站起来继续沿着之前的方向走着。
“喂,你这家伙不要总是这样冷淡好么?”
“我有事没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丽诺比丽老师那边……”
赫尔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阴暗的楼道中。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子的,自从他父母……”
“他父母?”亚德一脸疑惑的盯着玛蒂娜。
“他的父母突然有一天离开他了,他也跟着消失了几个月的时间。那时我担心死了,但他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无论我和马克怎么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有时还刻意躲着我们。”微弱的灯光撒在玛蒂娜忧虑的脸上,痛苦与不甘无意中从她脆弱如琉璃般的心中潺潺流出。紧闭着的双眼不觉间涌出了一丝泪花但很快消逝在干燥的空气中。
“怎么玛蒂娜身边尽是些你们这种靠不住的男人!”法丝的余光瞟过还在发呆的亚德望着闪烁着的灯刻意提高音量说道。黑暗之中一抹怪异的笑容滑过了亚德的嘴角。
“姑姑我不明白,你们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我必须娶她?”
“你只需要知道你爱她这一点就足够了,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她好。”
“正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才不同意她嫁给我!我不希望她……”
“不会的,你母亲和她不一样,我会保护她。”
“那你为什么当年不保护我的母亲?”
马克重重的一拳砸到办公桌上,丽诺比丽面对他的质问无言以对只能用她充满自信的目光看着眼前高出她近一头的少年。
“说什么此刻都为时已晚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她。我一定会终结这桩荒唐的婚姻并且不择手段!”
马克身后的门突然爆开,黑发的少女手执两柄太刀直冲向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出鞘的刀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别逗了,做得出那种事情的你还说什么保护?即便是禽兽寻找借口也会动动脑子吧!”
“法丝姐姐请你不要那样做啊!”玛蒂娜快要哭出来般喊着。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那样软弱才让他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凌虐你后再找出这样骗小孩子的借口。”
“你这个家伙以为拿着两把刀就谁都保护的了么?别搞笑了,自己本身实力不济还要到处找别人的不是有本事你去把那个暴徒抓住好了!每次玛蒂娜被欺负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你露面不是么?只知道动嘴的家伙!”
“那是因为……”气急败坏的法丝将刀收回重重的插向地上,却听到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声音。
“你和你的刀一样,都不过是装饰品而已!”
马克怒目圆瞪将自己的怒火射向了愤懑中的少女。她双手无力的松开,断裂的刀摔在地上发出并不悦耳的响声。一瞬间她的拳头紧紧攥起,一只脚不顾短裙走光的可能扫向了马克的头。但也只是听到摩擦空气的闷响而已,马克轻松的闪到她的身旁手刀直劈入她的后腰。
“住手!法丝你不要和这家伙一般见识。毕竟是同窗,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和他一样毫不留情的下手呢?”丽诺比丽扶起倒在地上的法丝咬着她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原本痛苦的神情略微舒缓了一些。
“这次恐怖活动的主谋是依修巴克人,因此学校中有了肃清城中这一种族的打算。但我并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位自己的学生,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成为纪律监督的一员。用保护这所学校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我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啊!”玛蒂娜刚刚张口,亚德便已经抢先说了出来。
“依修巴克人是天生的战士,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做不到的话明天可以来我这边接受训练!”
“不是的丽诺比丽老师。我、我的意思是我应该去做些什么啊?”亚德笑了笑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耸了耸肩。
“你和法丝一组,玛蒂娜和马克一组,本来还应该有赫尔曼的不过我料到他是肯定来的。你们在放学以及休息的时候协助其他纪律监督一起负责学校治安就好了,一旦出现状况要优先通知我就是这样。”
“没问题的,交给我好了!”亚德竖起大拇指笑着说,然而此刻的办公室中只有他一个人笑得出来。
“你都听到了么?”
玛蒂娜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以前那样对你,但是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讨厌我然后放弃我父亲提出的订婚而已。”
“但那样做对马克你不是太过分了么,我怕你会伤心的。即便你和赫尔曼什么都不说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你们两个人都……”
“就因为这种原因便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作儿戏么?为什么你总是这个样子?你就真的不恨我么?”
“我怎么会恨你呢,即使不说出来我也是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不会去忌恨谁,因为每个人都不会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如果我们都能够以宽容之心来包容他们这个世界应该就不会有什么纷争了吧。”玛蒂娜用两只纤细的小手的将马克握紧包裹起来,她抬头注视着仍旧处于苦恼中的脸微笑着试图溶化他心头的巨石。
“从来不为自己作打算,总是想着别人。明明知道巡逻维持治安什么的自己根本做不来却不去拒绝……”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我能为保护这所学校、这座城市出一份力而已,毕竟我是真的很爱这座城市的啊。而且丽诺比丽老师说的没错依修巴克人都是天生的战士,我相信我也可以做到像法丝学姐那样。”
“放心好了,我不会再逃避什么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会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到你!”马克将玛蒂娜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他将用一只手撩开她那栗色的刘海深情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今天我是代表我自己向你求婚,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我母亲的覆辙!”
“法丝学姐,我有一个问题啊。”
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下的方尖碑发出诡异的绿色光芒。
“那栋建筑中的柱子是做什么的?”
“那祭祀场所,中心是只有学校管理层、学生会、以及祭祀们才可以进去的地方。”
“加入了纪律监督的我是不是也可以进去了呢?”
“建筑中一般点的地方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不过那要等到你的ID卡到手才行吧。”
“哦,真不错呢。我老早就想要看看那根柱子是什么样子啦。”
夜色下漆黑中蕴含的神秘深深的吸引着同样如夜一般漆黑的少年,只有那反射着星点光亮的眼白与牙齿微弱可见。
7 白魇
“尼哥雷萨的五座‘厶’实验室目前只剩下三座了,除去事故发生的一座另外一座也由同样手段破环掉了。里面的景象实在是……”
“还是完全无差别的屠杀么?”
“是的长官。按照他的袭击思路,我断定他还会继续破环剩下三座。因此我们只需要在另外三处研究所重兵守株待兔即可。”
“应该没有必要那样做。”身着长官制服的中年男子叼着一根烟敲了敲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他所能够拿到的情报还不足以暴露这一座。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边布下陷阱便足够了。目标出现以后星风组要第一时间锁定目标的气息,便于意外后的追踪工作。而其他星火组、星魂组以及星雷你们配合常规部队全力将其击溃,对方实力不容小窥希望你们诸位认真对待。”
“报告文森特长官!”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男子慌张的闯了进来。
“西郊实验室于一分钟前发风讯信报,说他们遭到了‘背叛者’的袭击。负责监视的地组与风组03正在与其交战,星雷正在向目标地点行进中。”
“雷组的家伙还真是积极的很呢!明明是水组捅出来的篓子可他们自己反倒是一个个没事似的见鬼去了。害我们在这里替他们舔OO。”青绿色长发的男子玩弄着耳垂上的挂饰慵懒的把两只脚放在会议桌上。
“实验导致精神混乱而暴走的家伙我们也不是处理过一个两个了,需要这么慎重么?”头顶如烈火般燃烧的少年冷静的将下巴放在交握的双手上,两只眼睛咪成一条缝看着对面正熟练的玩弄钢笔的女孩。一头淡粉色的长发却似乎从未整理过的杂乱,有着姣好的面容却以令人不可思议的方向偏斜着的脑袋令人匪夷所思。
“你问我,我又要去问谁?想要知道就去看看躺在停尸房的你们火组的废物去吧。”女孩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飞转在指间的物体,细长的手指缓缓移到嘴前无力的打了一个哈欠。
“你们都不要再这里起内杠了,如果我们不赶紧处理掉这麻烦事那帮女人一定会在上面找我们的茬。”文森特拍案而起,怒目等着三个懒散的年轻人。
“敷衍上面是你的事情,况且我不认为上面那群家伙会扔下我们再去起用那个骚女人。毕竟她再怎么强也做不到一个人就拆掉一只装甲师不是么?”红发的少年失去了刚才的冷静,他猛的站起身来化作一股热浪冲出门去。
“处理那种连自己都控制不好的家伙不需要我们动手吧,毕竟还有地组和雷组的那帮XX在。”耳环男子走到长发女孩的身边动作轻佻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但很快又如触电般痉挛倒地。
“对啊、对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由他们处理就好了,我去休息了大叔。”少女修长的双腿从倒在地上的耳环男子身上踩过,打着哈欠走出了会议室。
“可恶的臭婊子,居然敢踩我!总有一天我要你连起身走路都做不出来!”耳环男子躺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用尽他最后的力气吼喊着。
“报告文森特长官,赫尔曼发来电讯信报。”发报员的脸色有些难堪,他颤抖的张合着双唇。
“说吧,没事的。”
“我已经赶到,但是状况同市中的状况一样仍旧是无差别的屠杀。地组全部失踪,似乎有过激烈的战斗。我在努力寻找生还者,照目前情况看目标的能力或许并不仅限于水……”
前一刻还倒地不起的耳环男子突然间跳了起来,他一直手捂着剧痛中的下体一只手抠着没有挂耳环的另一只耳朵。
整个地下设施一片狼藉,倒插在地上晶莹的赤色冰棱散发着强烈的血腥气,冰封其中的躯体露出无比恐惧的表情。溶化的流淌在地上的液体中参杂着暗红色的血液,而没有冰的地方则是飞溅着被绞碎的人体器官。没有丝毫生的气息,整个建筑中充斥着死的味道。
随着逐渐的深入,由单方面的杀戮变成了激烈的战斗。断裂的石质手臂、冰石交错插在地上的锥柱。地板与墙壁都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爆裂、撕裂、割裂以及一些不自然的过于整齐的切口到处都是,但没有看到任何鲜血以及尸骸。
一声巨响由更深层的地方传来,赫尔曼飞奔着沿楼梯向下。他所看到的则是更甚于上层的恐怖景观。一具具被破坏的尸骸交杂在一起堆砌成浮屠一般的样子,汇成溪流的红色液体不时的还会听到零星的嘀嗒声。
“快走!不要管我们!”仅剩一半的人体拖着残破的部分爬过血泊奋力的向刚刚走出楼梯口的赫尔曼大喊。他正想要冲上,一串温热的液体已经飞溅在他的脸上。一只带血有小腿般粗细手臂滚到了他的脚下。
他将手缓缓伸向一边,一丝电光由他的手指射出钻进了墙壁中。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幅惨象般他毫无表情的从血色之上踏过,所见之处地上无一丝空白,全为鲜红所覆盖。而四壁以及天花板却没有任何污垢,如新漆过一般纯净。心旷神怡的美丽、戏水白鹤般优雅、冬日初雪般洁白无瑕,仅有这样一人微微斜着脑袋站立在他的面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感觉到这样纯洁的孩子如何做得出如此令人发指的行为。
“你是阿波菲斯吗?”
“叫我白就好了,我讨厌那个名字。”
眼前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并不是很高嗓音也还很稚嫩因而很难分辨出是男是女。仅仅穿着一件类似医院病患的纯白长衣,苍白如树枝般粗细的双腿裸露在这足以冻结水分的温度下,夹杂着几根青丝的白色长发就像是一个白瓷的玩偶,只有他惨白脸颊上的表情令人感觉浑身不适。他单纯的微笑以及明明没有张嘴却能发出声音不由得令赫尔曼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么白,这些都是你做的么吗?”
“嗯啊!就像在以前的那个地方一样,那里的叔叔总是笑着说要好好的和我开心以下。虽然白很痒有时还很痛但无论我怎么抵抗叔叔们都总是笑着无视白的请求。当白要和他们玩的时候他们就生气不乐意了,但白也像他们那样无视他们了呢!”
“他们也有跟你玩吗?”
“是啊,他们说要和我一起玩来着。但当我开始和他们玩之后不知为何他们也不高兴了,对白大吼大叫的。当然白也无视他们了,现在他们也很开心的在对白笑呢。”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紧紧攥着拳头的赫尔曼不知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孩子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似乎看到了什么似的两行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涌出,但还未落下便凝结了。
“哥哥你哭了么?没有关系的,叔叔们说过只要笑一笑什么都过得去的。”
听了这一的话赫尔曼不由得会心一笑,但笑容却又很快被这孩子的下一句话吹飞。
“我只是想找一些东西吃,找人和我一起玩而已。既然这里只剩下哥哥你,就请你来陪我玩吧!”
脚下的红色迅速凝结化作碎片飘散,晶莹的冰柱随之拔地而起不知疲倦的沿着赫尔曼后退的轨道穿插着。胶质的鞋底在渐渐裸露出的地板上画出一条条烧焦的黑线,刺鼻的味道似乎刺激了白的动作。他高抬起一只手,插在地上的冰柱瞬间消散之后又在空中重铸化作标枪直刺赫尔曼。速度虽不及闪电,但足以媲美枪弹。在接触他身体的一瞬间,整个冰锥爆裂开来,整个房间被那爆炸的光完全映照成白色。
“抓到了喔~”一个声音出自面无表情的少年,另一个声音出自微笑着的孩子。他们都说的是同一句话,做出的是同一个动作。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赫尔曼将手迅速抽回来,但小指与无名指已经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仅剩带着冰碴的断裂的指根。
赫尔曼的脸上依旧察觉不到任何表情,无论是战友被杀的忧伤、愤怒,还是手指断裂的连心之痛没有任何一丝表现在他的脸上。坚毅如到处飞梭着的坚冰般的表情不禁令白的笑容变的更加灿烂。
“看来哥哥你也很喜欢和白玩呢!”白将他他稚嫩的小手贴在冰冷的金属板上,瞬间一侧的墙壁像玻璃般碎成小块。混杂着土壤的泥浆从破口中喷涌而出再空中扭曲着扑向赫尔曼,无论他如何躲闪污浊的柱体仍旧没有丝毫迟缓的摇摆着。而被其扫到的遗骸都瞬间被抽去了水分化作尘埃飘散。
“哥哥你好无趣,只知道躲来躲去的。不过白不会让哥哥你继续无聊下去的喔。”
天使般的嗓音、天使般的面孔、天使般的动作却是恶魔般的目的。他轻轻的抚摸过四周的墙壁,无数棕黑色的毒龙击碎已被冻的无比脆弱的墙壁窜了进来。整个楼层如同长满荆棘的盒子,完全无从下脚。
“麻烦大哥哥你也去死吧!”
稚嫩的声音振动着无数泥浆柱,它们顷刻间由内部开始膨胀将最底层的屋顶挤碎冲至上一层。而赫尔曼立足的一小块空间也渐渐消失。逐渐逼近的漆黑中,他打开衣袋中的一个扁圆柱体小盒子。一枚散发着淡淡黄绿色光芒的颗粒从中跌出,他将小颗粒夹在指间猛一用力,这被泥浆吞噬了光明的角落变得有如白昼一般。蓝白色的光芒贯穿了绞缠着的黑色泥龙,经由这无从测量瓦数的雷达洗礼,污浊的黑色毒龙刹那间如冰般溶化又急速凝结成透明的结晶颗粒。无数水分升腾成的蒸汽灼烧着他的皮肤,但痛感什么的完全没有。他就像一个机械用脆弱的肉体冲开那仍旧滚烫尚未凝固的混合体,全身冒着烟落到了那孩子的身前。
“不管你经受过什么样的折磨,不管你有多恨,今日我必须要将你带回去!”
“我可不想再和那些无趣的叔叔玩了,和你玩就足够了~”白的嘴角画出一道美丽的弧,无数冰针在空气中瞬间凝固夹杂着掉落的天花板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卷起了一阵死亡之雨。
然而这一切在这一头金发倒竖的着的少年面前连烈日下的冰花都不如,发丝与指尖蓝白色的电流随着死亡之雨的开始而躁动起来。冰针降临的刹那全数化为白色的雾气,而金属制的天花板则在那肉眼无法看到的磁场中被全部弹飞,就连脚下仅剩的几块地板都不例外的飞散。
“好痛!”白一只手按在他苍白的脖颈上,压不住的鲜红从指缝中涌出。
“怎么会!以前叔叔们和我玩的时候也没有流过这么多血的!哥哥你太过分了!”
白大声声的哭嚎着,就像一个被夺去了重要玩具的幼儿。雷电的咆哮并未因此而中止,蓝白色的光柱夹杂着金属板毫不留情的像白袭去。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只是擦过他的脖子,而是直逼要害完全充斥着少年身上溢出的杀意的攻击。耀眼的光芒毫无悬念的撕裂了完全不知如何去躲闪的孩子的身影,如雾般消散了的白只留下声音在这血与泥土味道混合着的空间中回荡着。
“人家不跟你玩啦!我要回去找妈妈了!”
“妈妈么?怎么可能!”
八音盒的旋律固然好听,然而一旦发条用完它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盒子罢了;竹子开花固然美丽,但其生命也会随着花瓣的凋谢而凋零。赫尔曼就像一个短线的傀儡般无力的栽倒在这渐渐融化的血水肿,被蒸汽烫伤的皮肤泛着恐怖的紫红色有些地方已经溃烂开。
他的意识并没有因为全身无力而散去,瞪大的眼睛几乎要突出来一般。就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不断的在重复统样的句子: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直到救援人员赶到,他依旧是这副模样。即便喉咙沙哑,他的嘴与舌头依旧在颤动着想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8 虚妄之言
“喂喂,几天没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模……”亚德指着赫尔曼裹满绷带的惊恐的大嚷着。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拜托你不要和女孩子一样大喊大叫好么!”
被捂着嘴的亚德拼命的点点头,一只手摇晃着赫尔曼已不完整的右手。
“前几天打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故。”赫尔曼轻描淡写的说着,而他空洞的眼神则不知望着哪里。亚德顺着他双眼的方向瞟去,一群女生正围在一起不知吵嚷着什么。
“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等你。”打开的信封里潦草的十个字印在其中的纸上。
“这显然不是情书吧!玛蒂娜以前也收过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字迹这么潦草的。”
“那这又是什么呢?挑战书么?”
“或许是恐吓信吧……”
“说起来马克那家伙确实总是欺负玛蒂娜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恩,一定的。连女孩子都不放过,如果和这种人交往的话今后的人生岂不是就毁了么?”
“本来以为他长得蛮帅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坏心啊~”
一群女生们围着一副尴尬笑容的玛蒂娜七嘴八舌的叫嚷着。而当事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信纸发呆。
“大家好过分,明明人家还在这里你们就说人家哥哥的坏话……”温妮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她一只手拭去眼角流出的泪水,另一只手不断的拉扯着玛蒂娜栗色的马尾。
“玛蒂娜、玛蒂娜,不要相信她们乱说哦!昨天哥哥还有问过我女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之类的,何况哥哥他……”
虽然身体说不上幼小,但明显比同龄人瘦弱许多的温妮爬在桌子上双手勾着玛蒂娜的脖子将信纸抢到手中。
“这分明就……”
她认真的观察着十个字的一笔一画,就像是调查命案中的侦探。周围的女生们也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解答。
“我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哥哥的啦……”
围观着的女生们无一例外的流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她们的双眼充满哀怨的盯着泪水再次涌出眼眶的少女。
“我也没有去偷看过哥哥写的书信一类的嘛,他也没有怎么给我写过什么的。而且、而且……”
玛蒂娜转身站起将哭泣着的温妮拥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好啦,不用说了我知道的。”
“不管是谁写的我都会去赴约的,如果是温妮的哥哥我当然会更高兴了!”
“那家伙不是总欺负你么,为什么你能够这样容忍他啊?”
“因为他是不会没有目的就作出那样的事情的,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更想要见他,我更加想要了解他的苦衷。而且我啊……”玛蒂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微笑已经说明了一切,围观的女生们也在小声的议论中渐渐散去。
“真是幸福的女孩呢!”黑发的亚德拍了拍身旁的赫尔曼,虽然试图吹响口哨但只发出了空气与嘴唇摩擦的怪响。
“你还需要再努力啊。”
“你呢?同样是青梅竹马的你应该不会没有感觉吧。而且我总觉得你的这副模样有些……”
没等亚德说完,赫尔曼已经离开了教室中。
“你这家伙还真是无情呢,明明我又这么努力的为你出谋划策的说!”他耸了耸肩又笨拙的吹了口连声音的没能够发出的气。
“呃……看来真是没有办法呢,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凭借努力来解决呢。”
“一般男孩子在约会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啊?”
“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吧……”面对脸颊通红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玛蒂娜亚德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但他仍旧勉强的装出微笑状。
“你不是个男孩子么?”
“赫尔曼也是吧……”
“可毕竟这件事如果问他的话难免会伤害到他的吧。”
“这种问题无论去问哪一个打光棍的男生都会造成伤害的吧。”亚德的带着笑容的脸险些要哭出来了。
“我相信亚德你是很坚强的喔!”她突然抬起头满面笑容的看着黑发的少年,充满希望的目光将他黑暗的心灵灼烧的痛苦不堪。
“拜托,放过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对不起,不过……”
“好吧,你要怎么确定那的确就是马克写的呢?”
“唔……这个我也不确定,但还是提早准备的好嘛。”
“如果真的是恐吓信一类的怎么办?但倘若发生与那天晚上一样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
“怎么会……毕竟是学校门口的……”玛蒂娜摇摆不定的马尾将她心中的动摇表现的暴露无遗。
“总之不要太乐观的好,如果那么肯定是马克写的就去他的教室里问问好了。”
“我是路痴,恐怕很容易就会迷路了。”
亚德精神的最后防线终于崩溃了。他抱着头疯狂的向桌子上撞去,又不停的用十指挠来挠去。
“好了好了,我去好吗?我现在就去!麻烦你放过我吧,不然人是会死的!”
“那么拜托了!”玛蒂娜双手合十两眼微闭一副可爱的恳求像不论哪个男生都必然会为此赴汤蹈火。然而此刻响起的今天最后的上课铃却成为了一样无法抗拒的因素。
“要上课了,总之下学以后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真的出了危险怕你后悔不及。一切我会尽量帮你查清楚。”
“那么谢谢了喔!”女孩那细长的马尾快乐的摇摆着,她想亚德挥了挥手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因为自己的胆怯而去拜托一位比自己更不熟悉并且与这件事毫不相关这所学校的转学生,我是不是太自私一点了啊!”这样的念头折磨了玛蒂娜整整一节课。好不容易盼来了这漫长课程结束的铃声,她转向亚德座位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冲出门去。
“等、等一下!”早在她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将自己的想法传达出去了,少年的莽撞的身影连楼道中都无法看到了。
这里所有的学生无一不认为学校的创始人人格扭曲,复杂的教学里即便是首都祭祀们的神殿也不能与其相比。怪异的结构、毫无特征的通道、一层一变的楼梯位置,即便是天天出入的学生老师都不免会迷路。显然新来的转学生能够轻松的找到正确的路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经常性的走错方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喂,你这个笨蛋!那是后门的方向吧!”
“难道我们说好的不是后门么?”
“似乎根本就没有写到底是前门还是后门吧!”
三个学生装的男子在三年级通道的角落里不知在争吵些什么,他们完全无视路过人们的指指点点仍旧尽他们所可能来大吵大闹。
“那干脆我们前后门各去两个人吧。”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而已,如果分散开的话又怎么保证抓的到她!马克那家伙还真是的,自己目的达到后居然因为那个女人对我们大打出手!真是太让人火大了!”鼻环男子将紧紧攥着的拳头举到胸前恶狠狠的盯着手指戒指中所映着的自己。
“不过我们又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去呢?”一同的另一个男人畏缩着问道。
“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必然拒绝的飘逸马尾’这个称号么?”
“我听说会是学校中一位接受每一位男生的邀请并当面拒绝的传奇美女喔,不过最近一阵子这个传说消失了呢。我也没有什么机会一睹芳容啦……难道老大你!”
“没错,我可是有被拒绝过的!而她就是马克的未婚妻,我们整日拳打脚踢的那个女人。”鼻环男子脸上的怒气有多了一重,紧锁着的眉头如聚集起来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放出电来。
“没想到那个美女是巴克啊……”一旁一直慵懒的靠着墙的一位学生打着哈欠说道。
“不管她是什么,今天我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才行。不然我就对不起我的鼻子!”鼻环男子摸了摸鼻环旁仍旧留着疤痕的伤口愤恨的说道。
“没错,一定要让马克那家伙知道惹我们的后果!”
“但是我们到底要去前门还是后门啊?”
“当然是前门了!没有哪个正常的女孩子会先去后面那样偏僻的角落吧?”
“但如果认为是情书的话一定会优先考虑后门的吧,何况她根本就是总是走后门的那种不正常的女孩子嘛。”慵懒的男子虽然想说出口,但看了看鼻环男子那张凶恶的脸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鼻环男子恶狠狠的向地上唾了一口走向楼梯口,此时突然出现的亚德猛的撞到了他的身上。
“你小子想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吧!”亚德抬起双臂一边拼命的摇着一边沿着楼梯向后退。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军队做什么啊?”鼻环男子一脚将他从楼梯上踢了下去,连续翻滚之后亚德的后背种种的砸在墙上。
“如果再让我撞见我就要你好看!”走到亚德面前的三人组一人踢了他一脚后转身离开了楼梯中。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事情还真是不好办了呢。”亚德拍了拍身上的鞋印正打算向自己教师的方向走去,但突然他又改变了主意奔向另一个方向。
“马克前辈,请等一下!”
“你是……玛蒂娜班上的那个男生!你叫……什么来着?”仍旧坐在教室中的马克仔细端详了门口的亚德片刻,但仍旧摆出一副沉思状。
“嘿嘿,我叫伊里亚德·布涅,随便叫我亚德就好了。”
“哦,你找我有事么?”
“玛蒂娜说她会在学校后门那边等你喔?”
“呵呵有事么?那害羞的家伙恐怕还没有大胆到这个地步吧?你有什么目的?”马克的脸上挂上了一副戏谑的笑容。
“不、不是的……”亚德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他沉默片刻后嘴角颤抖的继续说道:“其实……温妮在下午的时候给了玛蒂娜一个信封,她说那是您给他的。内容是下学后两人在学校后门见。是她让我来这样和你说的!”
“玛蒂娜当真了?”
“恩,似乎是很高兴的样子。”
“好吧,我马上就去。我真受不了那家伙,总是这么多事。”暧昧的目光扫过了亚德的双眼,似乎是给予肯定的点了下头的马克马上着手收拾东西。
“那么我先离开了。”
“谢谢你了。”他高大的身体走到亚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带着快乐的笑容冲出了教室。
“……真是意料之外的好骗呢。”亚德无奈的耸了耸肩。
“对不起,亚德。这种事情不应该拜托你的……”玛蒂娜双手合十非常诚恳的向他道歉,而亚德却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只有那微笑无论何时看去都是那样的真诚充满善意。
“你在说什么啊玛蒂娜,这种事情容易的很,不必因为这个而内疚吧?”
“我有见过马克前辈了。他说那是他写的没错,但似乎太紧张忘记写哪一个门了。不过他会在后门等你喔。”
“那家伙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冷静,但还是免不了让人操心的时候呢。”玛蒂娜将头扭向窗外,望着天边渐渐没入群山之中的夕阳,玛蒂娜不忍会心一笑。如出水芙蓉般纯洁美丽的笑容仅是看着玻璃上模糊的镜像,亚德就已经被那笑容所深深吸引了。
“那么我先走了。”亚德轻叹了一声默默走出了教室,一声尖锐如鸟鸣般的声音划破了楼道中的宁静。匆忙将嘴掩住的亚德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一抹得意的微笑闪过了他的嘴角。
9 虚妄之举
密林之中,小路的末端连接着一扇铁艺金边的门。虽然不大,但足以同时容纳两三人通过。传说中同时通过这里的情侣今后必然会拥有美好的婚姻。这密林入口的树边上,马克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相比这无光的小路,此时他内心的色彩要远胜这阴霾千百倍。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没、没什么,我也不过刚来而已。”
眼前扎着清爽的栗色马尾的少女掩着嘴开心的笑了。但凡见到这笑容的男人无一不会被其魅力所震撼,而这对马克来说更有着非同一般的冲击力。已不知多久没有见过笑的如此开心的玛蒂娜了,他心中的一切阴影瞬间被这刺入的闪光之剑斩到支离破碎。
“玛蒂娜我……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一次次将头转向少女,但又一次次飞快的转了回去。
“我只记得小时候你对某个女孩子害羞过,没想到现在连看看我都变成这样了么?我可是你的……”玛蒂娜的嘴轻轻厥了起来,她快步转到马克面对的一侧,马克只能慌忙的再把头别开。
“玛蒂娜,我……对、对不起,以前那些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怎么……”
“什么都不必说呢,除赫尔曼外就属我最了解你了不是么?虽然你那个时候对我拳脚相加,但每一次接触到你的时候我都能够感觉得到你是在颤抖。我是不会忘记那个曾经不断安慰、鼓励我的那个温柔的马克的!”少女抬起她纤细的手臂将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了马克的嘴上温柔的低语着。
“所以呢,你也要告诉我你的一切喔,我也想来分担一下你的痛苦呢。”
在那扇铁艺门前马克停下了脚步,他如灵魂被抽去仅剩空骸的马克失神的将一切都凝聚在了微笑着走在前面的少女身上。忧与怨、仇与爱一切感情都汇聚在一起从他的心中喷发出来。
“又到送货的日子了……那边还真是麻烦的很啊~”
踏着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换上便装的亚德懒洋洋的走出了校门。如今办法了戒严令的城市中这个时间随便出现在街道上是必然会被警察盘问的,但不得不去工作的亚德也顾不上管这么多。
“你丫的找死啊!居然敢撞到老子头上!”不知哪里冒出的男子将亚德撞倒在地,近似火山爆发的表情显然就是在说:我就是看你不爽,你就任栽吧!
还未等亚德爬起身来,身体就被另外两个同伙拖到了阴暗的小巷中。将他撞倒的男子阴气袭人的盯着自己,不屑的向地上唾了一口。那明晃晃的鼻环又似乎在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哥我真不是要故意撞上来的,况且……”鼻环男子狠狠的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亚德整个人呈弓形装在潮湿的墙角中。
“少废话,你这个丧门星遇到你就没好事!偏偏今天还撞上你两次?”
无情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毫无怜悯的砸到毫无还手之力的亚德身上。连呻吟都发不出来,求饶什么的也完全没有做过,只是双臂护在脸前默默的承受着无情的打击。在这暗巷之中声音传不出去,阳光射不进来。仅有阴湿的墙壁上挂着的孤灯闪烁的一丝微弱光亮驱散人们心中的恐惧与阴霾,但它却无法驱散这三个年轻人心中的愤怒。他们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当作了自己怒火的发泄对象,而内心则没有丝毫的内疚于同情。
“你这样的丧门神就给我乖乖的去死好了!”
“去死去死啦!”
三个人不知疲惫的殴打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挡在脸前的手臂内侧滴到了纯白的衬衣上。即便如此亚德依旧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给我记住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有你好受的!”
鼻环男子将手伸入双臂的缝隙中,一只手抓着亚德的领子将他提起来,然后又一脚踢飞到墙上。亚德痛苦的闷哼着,眼中的神色早已散去呈现出一幅将死之人的嘴脸。摔在地上的身体无力的扑成大字,一枚栓这已经断开的红线的银质坠饰从衣袋中滚了出来。
“这个我就收下了。”
鼻环男子弯下腰拾起银饰装在身上转身要走,但脚却被粘在地上无论如何都拔不起来。亚德的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脚踝,不知何时恢复了神色的双眼痛苦的望着鼻环男子。
“只有那个绝对不可以……”
“……”鼻环男子心中的怒火再次喷发出来,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闪亮的匕首对准了抓着自己脚踝的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大喝道:
“乖乖给我消失吧!”
匕首无情的刺入了那瘦弱的身体中,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之前还同自己说笑嬉戏的人就这样失去了生命,仅留下那无助的没有生机的双眸。这样的事实无论如何都不愿去相信,但那的的确确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马克同玛蒂娜坐在花园中的长椅上,他忧郁的靠着椅背一脸掺杂着憎恨、忧伤、无奈与疲惫的复杂表情望着花蕾形状的路灯。他只是静静的诉说着那过往的回忆,偶尔发出因痛苦而变的尴尬的笑容。但玛蒂娜看得出他心中那无法抹去的伤疤,她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做出任何怜悯的表情。也只是默默的倾听着身材高大的男子的倾诉。
“我的母亲竟然是被我的伯父杀死的,当我得知真相的时候那种感觉……母亲一直都受到父亲族内的欺凌,她没有抵抗只是默默的忍受着。直到死都什么也没有和我说过……”马克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仅仅是因为她是依修巴克人!仅仅是因为这种原因!仅仅这样我的母亲就必须死!而我的母亲就只是我们一族作为祭品的宗家第一任妻子而已。”
路灯旁的飞蛾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办全部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马克将颓废的身体重新振作起来,他双手压着玛蒂娜纤弱的双肩大声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我母亲的样子而已,我害怕看到你那无助的眼神。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够再失去你了,我想要保护你。但我的父亲却偏偏向你家提出了订婚的请求……”
“如果换作别人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子痛苦的死去了么?”
马克全身都僵住了,玛蒂娜严重闪过的一丝厌恶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却。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着几秒之前玛蒂娜的话语与眼神,精神近乎崩溃的状态。
“对不起,可能是我说的太过分了。”
马克自暴自弃的摇了摇头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痛苦更深了一分。
“的确是我的错呢,即便是没有娶你而娶了其他的女孩子恐怕还是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所以还是由我来做更好一些不是么?起码让一个熟悉的人来代替根本不曾见过面的女孩子这样至少会减轻你的罪恶感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马克突然转身面对玛蒂娜,整个脸颊被愤怒烧的通红。
“不过我是相信马克你的,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我这不是你说的么?”
玛蒂娜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如满月般美丽微笑,在漆黑的夜色中给人以无尽的希望。
那是远胜于拳打脚踢的切肤的刺痛,冰冷的触感深深陷入肌肉的强烈冲击。侧身翻滚躲开匕首的亚德伸出左手将利刃攥在手中,赤色的血顺着银色的刀刃再次将白色的衬衣染上了一层血色。亚德忍受着剧痛转动着手中的利刃,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是鼻环男子手中的匕首脱出。亚德蹒跚的站立起来,之前柔弱的气息此刻已消散殆尽。凶恶的杀意从他如夜般漆黑的双瞳中流了出来,他将手中的匕首抛至半空扭转身体躲过了鼻环男子扫及腰间的横踢,然后轻松的由右手将刀柄握在左手中。
之前凶恶的杀意在他握到刀柄的一刹那灰飞烟灭,脸上只留下了一股令人胆寒的笑意。
“这种时候即便你们被杀也会被认为是恐怖分子所为吧?又有谁会认为我这样乖巧懦弱的男孩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下一刻,无情的行为代替了话语。脚步在阴湿的地面上踩出沙沙声,锋利的刀刃没有片刻喘息的在鼻环男子颈部画出一个细小的V字。外部的伤口瞬间爆裂开,鲜红的液体将细小的缝隙涨破,原本光滑的皮肤瞬间出现了一口赤色的喷泉。鼻环男子试图用双手阻止那喷涌的洪流,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渐渐丧失生命力的躯体只能无力的倒下。那是刀刃所勾勒出的死亡的咆哮,是生命之河坝上致命的裂口。完全切断的颈动脉将鲜红的血液盆到了亚德的身上。
“然后呢……”恶意的笑容顺着他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黑色的眼球几乎紧缩成一个点,翻出的眼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在暗巷中的二人刚刚转身,惊恐的意识已忘却了如何表达恐惧。其中一人将嘴张到了下巴脱臼的程度,但却无法发出一丝喊声。深邃的刀口、被整齐切开的气管正如井喷般播撒着鲜血。另一人的脚仅刚离地便又同全身一起摔在地上,抽动的眼角流出晶莹透明被称为泪水的液体。犹如三口无人管理生命之井般肆意喷洒着生命之力的躯体倒在地上哭泣着、呻吟着、恐惧的抽动着直到失去意识。不知有多少时间逝去,亚德则一直静静的站在那里享受着血的气息,直到血液由喷变成缓缓的流淌。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匕首失去了牵引落在地上。亚德的脸上又泛出了那阳光的微笑,他弯腰厌恶的从鼻环男子手中取出那枚银色的饰品擦拭之后装入衣袋中。无力垂着的右手捂在胸口上,泛着笑容的嘴角挤出了几个字。
“为什么我要为她做这些啊!”少年无奈的耸了耸肩。右手略为向下按了按,剧烈的痛楚险些夺取了自己的意识。
“我应该不想去……夺取别人生命什么的吧……”
摇晃着、蹒跚着,他在这无人的道路上挪着那爬满伤痛的躯体。
“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中年男人在一盏路灯前徘徊着。终于他下定决心放弃之前的打算,大步流星的朝家的方向奔去。
“总之要先回去联系一下啊,不然真的出了意外就……”
男人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体仔细端详着地下躺着的已无从辨认衣服颜色的少年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这样可不行啊孩子!可别就这么死掉呀。”他将少年的身体架在肩上加快了脚程向家中奔去。
“妈!地下这红色的东西该不会是……”刚刚回到家中的玛蒂娜惊呼道。
“没错!你爸那个窝囊废就知道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这回可好,捡了一人!”少女将绑着栗色马尾的淡红色缎带解开飞快的奔到了客房中。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痛苦的表情躺在床上。绷带、膏药在他身上贴的到处都是,但仍旧无法掩盖少年那健壮的躯体。
“亚德他怎么会……”看着少年的面孔她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如时间静止办站着。
“你,你认识他么?”她父亲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看着呆滞的女儿眉头皱了一下。
“他是我的同学,一个多月前才转来的。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恐怖分子,似乎只是在街边和人打了一架吧。”
“但住校的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这边的啊……”少女带着疑惑与担忧坐到了亚德躺着的床边上。拭去血迹却抹不掉淤青,无从下手的身体仅是看到就忍不住会心痛。
“打工要迟到了!”少年猛的坐起来,他的额头和玛蒂娜的重重磕在一起。
“好痛……”
“玛、玛蒂娜……我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看向正在为他左手打着绷带的中年男人马上面带惊异的将脸瞅向刚刚碰到一起的少女。看着微闭双眼有些生气的女孩,阳光的微笑在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泛出点点光亮。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嘿嘿……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在去打工的路上和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结果……”
“结果就伤成这个样子么?”玛蒂娜惊讶的喊道。
“是啊,毕竟我……以前也没有打过架什么的嘛,所以最后还是被人把钱抢走了。真逊呢!”说着亚德双手抱拳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但你上次路过这里说是给朋友送东西啊……”
“当然啦,之后我就在朋友家的店铺里打工了。毕竟是住校嘛,不转泻外快的话还是蛮难过的。”
“没有关系的,如果急需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反正我的零花钱也不知该拿来买什么。”
接过父亲手中毛巾的玛蒂娜仔细的将亚德脸上残余的血迹轻轻的拭去,为了不弄痛他的伤口,她的脸几乎要贴在亚德的身上般仔细的观察着。不觉间两人的视线逐渐交叠在一起,发觉此事的玛蒂娜马上躲的老远,可爱的脸涨满了红晕。
“对、对不起……”
“这种话应该我说才对吧……这种事情还是由我自己来做吧,毕竟你是女孩子,不太方便的。”亚德坐起身脱去沾有血迹的上衣。
“等、等一下啦,我还在这里你怎么就……”玛蒂娜急忙用双手掩住自己的双眼,指缝中游走不定的眼神诉说着她的惊恐。
“没有关系的吧,反正游泳池里的男人不都赤裸上身么?”似乎想起了什么,亚德停下了动作只将最外层的衣物放到一边。
“既然自己做的来又为什么要我来帮你擦啊?”突然反应过来的玛蒂娜转过身去将沾满血迹的外衣抱在手中质问着,而她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去。
“明明是你自己主动压到我身上的,虽然我能够做得来但要想将你推开恐怕还是有些……”
“我才没有那么重啦!况且谁要主动把你推倒啊!”不知是羞愧还是气愤,玛蒂娜转过更加通红的脸紧闭着眼睛用包裹着衣服的双手重重摔在了亚德的脸上。
“难道女儿你真的这么着急着离开我们么?明明父亲还在这里就开始和男孩子打情骂俏了……”一直坐在床尾的父亲突然间苍老了许多,他一面摸着眼角的泪水充满忧伤的说道。
“少在那里装啦老爸!况且婚约明明是你订的,而你却还在这里胡说!”说完玛蒂娜快步冲出了客房。而他父亲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笑脸,反而又多了一分忧愁。
10 虚妄之梦
“新家还习惯么?”穿着围裙的马卡斯将几道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菜放置在餐桌上,眼角瞥向如小孩子般扒在阳台上的梅薇丝。
“恩,大小正合适。但突然搬到这座城市我怕小伊会找不到我……”
“没有关系的,过几天我就该去那边接他回来了。到时候你一个人要按时吃饭才行。”银发男子微笑着来到梅薇丝身边与她一同眺望着万家灯火。
“这边的阳台上只能看到一些高楼,只有这些我不太满意。”
“你若喜欢我可以带你去多买些花草放在阳台上。”
“嗯……还是算了吧,等弟弟回来我们一起去好了。毕竟……”
“知道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虽是联系我好了。通讯器材我也送来了,据说是上市没几天的新产品,按照说明书做的话很轻松就可以使用了。”
马卡斯走到玄关正要推门出去,梅薇丝叫住了他。
“可以帮我买一只百灵鸟么?”几乎是跑着来到玄关的梅薇丝急促的说道,在她惨白的手间夹着一本名为《鸣动的你我》的散文集。
秋日的风不知为何会如此猛烈。阳台中吹入的夜风吹散了少女如绢丝般秀美的暗紫色长发,她双手压着连衣裙的裙摆不被这猥琐的风吹起不时的还要整理那凌乱的长发。
“不行么?”脸颊微红将头低下的女孩散发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气息。
“不,没有问题,交给我好了。”看呆了的马卡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试图用笑容来掩饰,但她略微有些焦虑的眼神又再一次夺取了自己的心神。他匆忙道别之后冲出了门去。
“风之翼,星之泪,
鸣叫唤醒了我那份远方的思念;
哪怕踏遍千山万水,
跨越江河泥沼我都要将你寻回;
将你紧紧的拥在我的怀中,
忘却梦魇的脚步,
忘却世俗的纷扰,
忘却那逝去的人们,
忘却我们彼此的障碍;
在百灵鸟的歌声中步入安眠。”
梅薇丝将暗紫色的长发一次又一次的卷在自己的指尖,犹如坚韧的金属般富有光泽的发丝又马上变回原状。她仰望着赤色的满月,泛红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涩的笑意。
“真希望你能快些回来啊!”静谧的夜里只有她随风飘荡的长发。星辰、灯光、车马一切仿佛都已静止,一切都停下来感受着仿佛天物一般少女降临所带来的奢华。晶莹如碧玉的眼瞳仿佛包容了整个世界的神秘与美丽。
阳光从窗帘仅开的一条缝中洒在了中年男人粗糙的脸上,他缓缓将目光移向因疲惫而又沉睡了一夜的少年,如慈父般的嗓音由喉咙中发出。
“醒来了么?夜色土狼。”
“呵呵,我可完全没有想到啊……”亚德原本充满稚气的脸上突然间多了一股沧桑。
“既然抓到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就不如好好聊聊吧。”
“玛蒂娜呢?”
“已经上学去了,我让她替你捎假了。”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在赴约的路上发生了一些意外……”阳光的笑容再次浮现于他的脸上。
“看到你的这副样子真不知为何上面会将这种工作交到你头上。”中年男子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坐到了亚德躺着的床边上。
“可能是因为我的命比较好吧。”亚德耸了耸肩一只手摸了摸口袋中的饰物。
“但无论如何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拜托你了。”中年男子脸上挤出了一丝不算是笑容的笑容将那满是老茧的手伸到了亚德的面前。
“在这风所无法触及之地能遇到您真是大幸呢?”
“御风而行的您又何出此言呢?”
“比较此地之风异于往常嘛!”亚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全无,他麻利地由床上爬起来盘腿而坐。
“风暴就要来临了,似乎是势不可挡的样子。前次我们见面之后我的耳钉就被拔掉了,因而这些日子的消息只能由我亲自来处理。看样子我见光日子也不久了所以……”此刻的中年男子脸上多了一分异样的忧愁。
“是女儿么?”
“虽然是个很自私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此刻的我也只有这最后一样思念了。只要您能够点头,即便是粉身碎骨我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了。”
“她的朋友很多,我想应该轮不到我吧……”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亚德勉强的在那张冰冷的脸上挤出一些表情。
“的确,为了能够保证女儿不会因此而受害我已经同罗亚中的豪门贵族订下婚约。但近日所搜集到的资料由无法令我放心,我也明白了这一家族之所以会同我这样的贫民老百姓订婚的原因了……”中年男子停顿一下又马上接上
“但一切都……”男子神色凝重继续说道。
“马克·布雷顿这个人你应该也知道,是她的未婚夫。但这一家族的宗家的第一人妻子通常都会神秘死亡,因此渐渐这个家族形成了先娶一名妻子作为牺牲品的习惯。在我当初订婚的时候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结果铸成大错。”
“取消订婚不可以么?”
“对方提出了巨额的赔偿要求,我根本无力拒绝。”
“倘若风暴没有太大效果的话呢?”
“因此我才希望帮助我,比较你是我唯一可以托付的人了。”
“可我们也不过是在同一阵营中从事这最原始的不可见光也同时是最不值得信任的工作啊……”
“但是我相信同族这一羁绊,我们都是依修巴克人,我们都以风神作为信仰不是么?”男子突然间站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
“同族我承认,但是我并不以什么狗屁神作信仰!我只相信我自己,以及值得我信任的东西!”如同政治犯临死前的控告一般的情绪由亚德如深海般的心中翻了上来。
“但是,与我毫不相干的事情我才懒得去管。”愤而不怒的表情令中年男子无法做出任何抗议,但尽管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他还是用那无私的父爱克服了。
“拜托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而为的,我们还是快些进入正题吧。”尽管知道这不过是敷衍之词,但中年男子还是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
“等一下赫尔曼!”寂静的通道中,她追逐着那熟悉的背影。但那个背影并没有因此而停滞,反而加快了速度最终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在这毫无生机的下学后教学里中原本就出奇复杂的空间此刻又增添了一分诡异。不知在同样的地方兜了多少圈之后两人再次碰到了一起。
“喂,你怎么总是躲着我啊?”玛蒂娜手伸去的方向却没有肉体的触感,而是仅有零星体温的绷带。
“你的手怎么了?”玛蒂娜惊异的望向表情冰冷的少年。他干裂的嘴唇张开一条缝隙,似乎又因后悔而再次合上。
“因为什么而憎恨我了么?”焦急眼神与那忧伤到令人心碎的面容不禁令少年心动。
“没、没什么……”强装的冰冷无法掩饰他心的悸动,不知所措的五指紧紧攥成拳头。但却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出。
“赫尔曼,你这个傻瓜!”玛蒂娜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漆黑的眼瞳透出了少年不安的面容,并诉说着少女心中的不满与哀怨。
“明明装出一幅冰冷对别人漠不关心的样子,但你的行为却把自己全部都出卖了。虽然不知道那段你失踪的日子发生了什么,但作为朋友的我们不正是为相互依靠相互排忧解难而存在的吗?”
“因为我不愿意……”赫尔曼低着的头仍旧没有抬起来。
“不愿意伤害我还是不愿意让我因你而担心?别给我找这种借口啦白痴!”愤怒与忧伤的咆哮,少女的哭泣声响彻楼宇。
“然后呢?即便不让我担心,未曾伤害过我的你又打算要怎样?何况你认为这样能不让人担心么?还是你以为这些年冷淡的你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赫尔曼呆滞的脸上只有惊讶,如同深山中的人见到了大海,犹如无比虔诚的信徒受到天罚一般。面对少女的质问他无法作答,就连那对眼瞳都丧失了其最基本的能力。
“我恨你!我恨你这些年对我们这些认你作为朋友的家伙面们的无情冰冷,更恨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逞强让自己的错误不断重复着。”
“谢谢了。”原本黑暗的通道中不知何处透入一丝橙红色的光辉,这屡丝般细致的光洒在了少年释然的笑容之上。
“但是,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和你讲任何事,因为无论谁都有着不愿告诉某人的秘密啊……”金发少年翻身跃出窗外,他保持着那甜美的笑容向楼上的玛蒂娜挥了挥手便转身踏上了那条赤色的道路。玛蒂娜的心中,幸福的感觉仅仅存在于一瞬间。但这股余韵还未散去,一股电流沿着触摸到赫尔曼手臂的指尖窜入了闹中。似乎在那一刻,自己便已经失去了什么似的。
“不知能否再见,但我还是希望这是最后一面了。明明是临别但我却只能送给你这样的礼物还真是……总之,忘了我吧。”散满阳光的道路上,忧郁的少年轻声低语着,然而这一切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得到。
银色的刀刃不断的画出一道道美丽的曲线,如画般少女在树林中的空地上挥舞着手中的太刀。飒飒的风声,飘落的秋叶,路过的男女皆不禁驻足观看。而她眼中那无从压抑的悲伤却没有任何人察觉的到。
仿佛沉醉在这剑刃之舞中的她双腿突然施力,人如箭般向树林方向奔去。在快速的奔跑中,两边太刀依次收入鞘中,双眼也随着护手碰撞剑鞘的声音微微闭上。
似乎是早已计算好了的,在一棵一人多粗的树前她的脚步突然停下。弓起的双腿稳稳的扎在地上,身子前屈两只手同时握住一只刀柄如闪过的燕子般迅速抽出。银色的闪光在她的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怎么……会……”少女呆滞的望着眼前被切开的刀口整个人向一边瘫倒下去,那拔出的太刀则浅浅的卡在了树干中。
“我才不是什么花瓶,我不是!”她的十指紧紧的插入地面,鲜红的血液从修长的指甲间流出。发根以显现出她原本的古铜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身上,碧绿的眼瞳中聚满了泪水。她完全不顾一些依旧盯着她的人们疯狂的以光滑细嫩的皮肤与粗糙的地表撞击着。不去顾及痛苦也不忘却了形象,整个人自暴自弃式的破坏着自己的躯体。
“够了法丝!女孩子没有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位赤发艳妆的女性,如慈母般呼喊着跑到倒在地上的少女身边。
“不应该的,我的力量不应该仅仅如此不是么?我明明可以轻易地斩断着树干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这样的我要如何去……”
“真正渴求力量的人往往会牺牲自己的感情,因为这种东西总是阻碍力量的发挥。然而女孩子生来多愁善感。仅对有生命的花鸟鱼虫都难以下手,更何况面对熟识的人若随随便便使出全力来杀戮对方才不正常吧?”丽诺比丽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无尽的柔情尽现于她的脸上。
然而法丝身上的阴霾并未因此散去,少女摇晃着身体站立起来,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折断的太刀端详许久。突然双眼中爆发出可怕的杀意,她两手逆握着刀柄高高举起猛力刺入那被切出裂口的树干中。许多道裂缝由那刀口处呈放射状延伸出,顿时整颗树由此断裂。但法丝脸上的杀意仍未散去。
“仅仅因为这种事情而要我放弃应该属于我的力量吗?”她狂妄的笑着从树干中抽出两柄太刀,将残破的一支收入鞘中,纤细的两根指头捏着完整的那柄太刀的刀尖。狂妄与快意瞬间全无,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夹着刀尖的两指突然施力,这柄太刀也因她的动作而变的残缺。
“即便是牺牲自己的一切我也会抓紧那份力量,我不愿再输给任何人!”即便被血所沾却仍不失那份洁白的手将柔长的秀发握在手中,断裂的银色刀刃自下而上整齐的切了过去。一阵秋风由她手中掠去了那象征着少女之梦的长发,混杂着她原本发色的细丝随着黄昏的最后一缕阳光散失在了黯淡下来的树丛中。
11 风语
“最后一个监听哨已经失去联系了。”
“混蛋!起雾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六个监听哨就已经全部被解决掉了!”只有一只耳垂上戴着挂饰的青绿色短发的男子将脚下的烟头碾来碾去。
“耳环,说不定从今往后你就要和赫尔曼那家伙看齐了!”坐在轮椅上的长发女孩带着毫无紧张感的笑容推门进来。
“哼,我倒是更担心你我今天能否活着从这深山老林中逃出去!明明是非战斗小组却被派来防守这种湿气极重的山区实验室,根本就和自杀无异嘛!”
“我还不是被要求协助你这个懦夫么?”她的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着,像一只即将凋零的茉莉美丽却又不由得惹人心痛。
“像你乔伊这样连自理都做不到的人根本就会成为我的累赘!”女孩愤怒的面容跃然脸上,她的头也马上偏向于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但依旧给令人决定极不协调。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那你要先碰的到我才行。”男子满不在乎的回答。
“……”一股狂风将乔伊的轮椅卷起了几个圈,似乎她喊了什么但周围的魂组与风组成员却都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要叫我的名字!”
“我就叫了要怎样?仅仅因为一个事故连自己名字都要舍弃的懦夫凭什么还有脸呆在星轮中?”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耳环男子的面前双手扯着他的衣领。
“如果这座实验室因为你而失守我即便是死都不会放过你!”她愤怒的叫嚣着,脸颊因怒火而被烧的通红,透明的液体由她湛蓝如海一般的双瞳中溢出。她双手无力的松开,整个人倒在了耳环男子的身上。
“既然身体不行就不要总是勉强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无论是往日的轻佻、之前的严肃与愤怒突然间烟消云散,只留下温柔的双唇颤抖着发出声来。
“忘了她好么?我想姐姐她也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而折磨你……”
“怎么可能啊!”戏谑、忧伤、愤恨各样的表情都集中在了耳环男子那惨淡的笑容之上。
“目标已经从正门突入!”负责监听实验室内部的最后一名风组成员大声说道。
“真是嚣张到不得了的孩子,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呢。马上将所有出入口闸门落下,一切按原计划进行!”耳环对最后一位风组的组员下达了决战的命令。他看都没有看像轮椅上的女孩一眼,径直冲出会议室朝实验室的大厅奔去。
“耳环!等一下我!”
“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乔伊一面向前驱使轮椅同时高声质问。
“因为你是个累赘!”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无形的风之刃肢解了轮椅。女孩的身体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她的头像是脱线的木偶般随着惯性摇摆着。
正打算起身追上去,但肉体的无力使她无法完成这个动作。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正在令她的意识渐渐远去,朦胧之中只看到耳环那不同于往日的无力的眼神。
“不需要你来怜悯我!”心里奋力的嚎叫着但也都无济于事,只能在黑暗的降临下束手无策。
“你姐姐从我哪里夺去的一切要由你来偿还!”耳环黯淡的双眼诉说着往日的忧伤,而他紧紧攥着的拳头诠释着内心压抑依旧的怒火。
“喂喂,你这家伙也要差不多一点吧?难道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做人要仁慈,不要赶尽杀绝么?”
名为白的孩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竖起一根指头指向男子的额头一语不发。
“没用的,整个大厅中所有的水汽全部被抽离了,在这里你就如同废人一般。”
白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耳环的双眼之上。
“你在装什么傻?在这里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只要你肯放弃抵抗乖乖的……”
“可你们的任务不是已经由捕获变为消灭了么?你究竟在抱什么幻想呢?就像你以为这空间中真的可以没有一点水汽似的?”
只是稚嫩的童音却令耳环不由得内心颤动了一下,混有盐分的液体沿着脸颊划下他干燥的皮肤,留下的却是血的痕迹。
“哥哥你果然上当了,白好开心喔。”白那张惨白的脸上突然间绽放出了冰冷的笑容,快乐与兴奋都写在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的生硬,相比人他更像一尊人偶。
“切,看来血、汗、泪水什么的都很危险呢。”
“这样玩起来才比较有趣嘛,不然只是单方面的被哥哥们玩弄白也是很辛苦的啊。”无忧无虑的脸上装作为难的样子令人恶心的双手交叉在胸前。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耳环愤怒的嚎叫着。
高速喷出的风之刃扭曲了空气显现出不可思议的形状,一道道死亡之息毫不留情的切向了白每一个致命的部位。对于这种任何包含水水的东西都可以操纵的极端危险的人物来说,任何一样造成大量液体出现的情况都会成为自己失败的原因,而此战偏偏容不得失败。
凭借扭曲空气而显现出微弱形象的利刃,白的躲闪看起来游刃有余,甚至可以用轻松至极来形容。似乎他确定那样的东西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一般,只是偏了偏身体的某个部位就轻易的躲开。
“混蛋,你只要乖乖的站在那里被我杀死就好了!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碎裂的黄绿色颗粒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厅中的杂物、浮尘全数被突然舞动的飓风卷至半空,而白的身体只是在风中晃了晃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镰鼬之风在他身上划出无数赤红色的血痕,从中沁出的血滴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已被吹散。
“我说了,只要你乖乖的站在那里我就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攥紧双拳的耳环如一颗离弦之箭奔向一动不动的白,相距数米之外便挥出了那携有风之力的铁拳。瘦弱幼小的身体被重重的顶在墙上,白身后的墙壁随着耳环的每一次出拳不断的增添新的裂缝。倘若别人看来,都会认为这根本就是违背伦理的虐待儿童吧。然而带着金色的硕大坠饰于耳垂之上的男子根本就不会去理会什么道德,因为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孩子,没有放任他的理由。
“死!”似乎已经计算好了的,墙壁在已经无法再继续承受重击前停了下来。白幼小的身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倒在了前面在意破烂不堪的地板上。尽管飓风已经停息,但从他口中流出的鲜血却没有丝毫出现在碎裂的地板上。
耳环一连无趣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极为普通的军用手枪小心翼翼靠近倒在地上的孩子。敏锐的对空气的察觉令他无法感受到白的呼吸,原本苍白的身体上满是白色凝固了的血迹。他终于松了口气从口袋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用枪管把孩子的脸转向一边,然后盘腿坐在地板上。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这可不是我非要置你于死地喔!”他将口中的香烟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脸陶醉的样子还没有从尼古丁的刺激中摆脱出来的时候地上原本“失去”生命的身体突然弹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异状使耳环不知所措,口中燃烧的香烟掉在腿上滚落至地面。惨白带着血红的一只手随着弹起的身体伸到了耳环的面前,他下意识的整个身体向后倒去,而呼出的水汽凝固成一根细到难以察觉的针准确的刺入了他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右眼。眼皮反射性的合上,而溢出的泪水与鲜血再次汇聚成无数细针刺入他的脸。
整个人的身体因痛苦而疯狂的在地上翻滚着,趴在地上的白冲向男子的身体一直手抓住了他的脚,赤红色的冰棱水晶、荆棘般由他的那条腿上伸出。慌乱之中的耳环的手指抠动扳机,子弹准确的贯穿了白的手腕。喷出的赤红色液体汇聚成一根匕首将耳环的另一条腿钉在了地板上。
“死?”耳环睁着的一只眼所看到的是被血迹沾满的扭曲的面孔,毫不掩饰的疯狂与痛苦拧在一起抽打着的幼稚的脸。张开的鲜红双唇中再次喷出无数钉刺,毫不留情的将耳环的面孔扎成了筛子。
“啊!”无法以言语来诠释的痛苦令耳环的思维呈现极度的混乱,突然卷起的狂风将自己的身体吹进了大厅一侧的墙壁中。断裂与破碎的双腿惨不忍睹的喷洒着鲜血,无力垂下的双手却仍旧紧紧的攥着拳头。清脆的响声划破了短暂的寂静,由黄绿色颗粒破碎而流出的液体融化在了他被干涸血迹爬满的手臂上。
“守!”即便双眼失去了视觉他能够知道这里唯一能够唤出他这早已舍弃了的名字的人。因为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名字而放弃本名甘愿别人叫他耳环的男人,因为比起本名这枚耳环对他而言更加重要。在这赤红色的世界里,这一个字唤醒了他忘却了的记忆。
“同我一起来守护这个国家吧?”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的名字叫守不是么,而且同我一样是拥有着庇护一切之心的风的能力者啊!”
依稀记得的那头同乔伊一样的淡粉色长发飘散在那落叶满地的秋日里。那个将我从可怕试验与训练中拯救出来的女性。
“这里交给我,你带着其他人快一些离开!”
“我可以拖住这家伙的,请队长你同他们一起走吧!”
“我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而你要比我强的多。所以你要替我继续带领着风组,保护大家、保护罗亚才行啊。”
“可恶,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叫守啊!这么美丽的名字,尽管很无情但我也只有你可以寄托了。”
我无法忘却的火海中她递给我的那滚烫的耳环与她最后的吻,以及那令我放弃了名字、放弃了战斗组这一位置的女性。
我更无法忘却她所夺取的我作为男人的浪漫,那渴望保护她爱她的心。正因我无法回回应她的一切我才决定放弃这一切。
所以今天的我决定要将这一切从她那唯一的妹妹身上夺去,我要让她知道一个被夺去一切的男人究竟有着多么深重的怨恨!
“你们上去帮他,快一些!”乔伊依靠这被镰鼬风刮地满是划痕的墙壁催着身边的几位星魂成员。
“不要!”几乎失去人形的守大声吼着,星魂的能力是必须身体接触才能够使用的扭曲或心理攻击的能力,对于眼前的敌人着必然是自杀行为。
然而乔伊的出现便是一个不可逆转的错误,原本微弱的胜算因她的出现而被无限化的缩小。白的身影在守还未出声便已经出现在了乔伊及其队员的身边,如同死神挥下镰刀是那恶趣的笑容闪过四位魂组队员眼前之后他们的肉体便如木乃伊一般脱水干朽了。
“不,不要啊!”此刻的乔伊将身体调整成了极为正常的姿态,她双手紧紧的环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粉色的长发杂乱的飘散着。失声的尖叫令眼前不懈的孩子不禁掩住了双耳。
“大姐姐你好烦。”白悠闲的走向呆滞半疯狂的乔伊,赤红色的小手缓缓伸向了女孩的脸。而他身后那将死的男子已将藏于衣袖中所有的补给颗粒全部拧碎,整个手因溢出为来得及吸收的液体染成黄绿色。
“我,不再允许任何人把属于我的东西夺走!”守刚刚喊出声,数根巨大固化的冰锥便飞向了他的躯体。但仅一瞬间暴虐的狂风便将一切连同地板卷起,碎裂的墙壁、玻璃、腐朽的躯体,实验室中的所有都融为了这狂暴之风的一部分,甚至连大厅中的楼梯都被连根拔起。
白的脸瞬间失去了表情,他将手放下钉着那整个身体都已置入棺材的血红色残驱。似乎是敬畏的东西滑过了他的双眸。而被恐惧与痛苦折磨着原本就无法掌握身体平衡的乔伊早已无力的倒在地上,她似乎在喊些什么,但在这纷乱的风声中什么都无法传达到男子的耳边。
“一定要活下去,你可是她与我存在的证明啊。”无比温柔的暖风擦过了女孩的耳际,杂乱的淡粉色长发随着坍塌的实验室一同消失在了风卷起的烟尘中。
12 混乱集会
“异化者……”学院的某处,微弱的灯光下纸上所记述着有些令人费解的文字。
“厶历175年,研究者发现‘厶’作为能源使用后引发的事故中往往会出现一些异常的情况——受害者会拥有特殊的能力。在通过大量的试验(包括人体试验)后大祭祀决定使用这一神赐的力量来对抗存在于这世上的异端。星轮便是作为这群拥有着神赐力量之人的组织以对抗世间的异端。”
“难道这些事情全部都交给神棍来做了么……”黑暗中的男子抱怨着继续向下看。
“厶历202年,由于使用这种强化方法与另一只特殊部队不同——会极大的伤害人的肉体与精神,因此祭祀决定将神的力量赐予那些获罪之人或异端们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厶历204年,尼哥雷萨以中央实验室……为中心的另外四座卫星实验室全部落成。自此为星轮与血少女提供技术支持的设施全部完成。”
“果然是这里么……”男子带着一股深深的厌恶哀叹着。
“厶历207年,鉴于星轮在屡次平叛剿匪中所立下的功勋以及星轮长官文森特的要求,祭祀决定将尼哥雷萨除中央实验室外的其他四所作为星轮的专用实验室赐予这一特殊部队。”
“厶历212年,城东第一实验室出现事故,对整座城市影响极大。而事故起因则是试验中导致试验者精神失常却未能及时控制所致。试验者姓名:阿波菲斯,为星轮特殊试验的试验品。该试验为弥补神赐力量在持续性作战时的不足而获准进行。此次试验的事故致使星轮水组全数被歼灭……”
“还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都有啊,不过那个血少女又是什么东西……”男子的身影晃了晃坐到了地上悠闲的继续翻找着柜中的文件。
“厶历前190年,修女珍妮为保护孤儿院中的孩子不受异端侵害而牺牲了自己与数百敌军展开了斗智斗勇的战斗,最终将敌军全数剿灭。在她对萝丝雷拉大人忏悔之后当时的大祭祀宽恕了她的行为并以她首领建立了名为血修女的特殊战斗部队。之后为纪念她所做出的贡献将这一部队改名为血珍妮即血少女。”
“这种东西很特殊么?”男子继续向后翻阅着。
“厶历前75年时任血少女集团首领的……”
男子迅速的将资料塞进衣袋中躲到了邻近窗边的角落里,感受混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与毫不掩饰的裸露着的杀意。纯净的双眸反射着令人疯狂的月色,垂至耳际的短发也被那黯淡的月光冲的血红。忧郁而冰冷的眼神冻结了周围原本就死寂的空气,冷艳的死神自由垂下的双手握着那象征着死亡的凶器。
“无尚暗影之母赋予吾杀戮之权利,今日汝血将为吾之利刃开锋……”
“等等,我只是……”男子试图辩解,然而死神又怎会理会将死之人的狡辩呢。一正一反两柄残刀突然拔出随着冲刺的少女在她的身前划出两条闪亮的银弧。而男子却在这前一秒撞开窗户跳了下去,虽然只有三层但其高度已经完全超过了宿舍楼。
黑暗中两枚镜片反射着黯淡的月光,修长的手指由阴影中探出在少女的全身上下来回游走着,随着十指温柔的爱抚少女口中微微发出轻声的娇喘,但她所释放出的杀气完全没有减弱分毫。
“只有这种高度而已,根本不会有问题不是么?对于你来说他的速度慢动作没有区别嘛,这样的废柴让你来动手还真是小题大做呢!”轻声的耳语还未中断,这突现的美艳死神便已经跳了下去。继续快速奔跑的身姿告诉楼上黑暗中的女性这着地并未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漆黑的校园中,毫无生气的树林里,只有四只脚踏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只有刀刃反射零星月光的微亮,只有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前方的男子根本无暇顾及少女的美貌与武器,只是不断的奔跑着想要从这降临的死亡中逃脱出来。显然没有什么东西的速度能够赶上死亡的脚步,不断逼近的杀意终于冲破了临界点化作实体切向了奔逃中的男子。银弧在闪过的过程中变的猩红,赤色的液体飞溅在黯淡无光的树丛中。
“死!”
“切……”
似乎是认定了自己速度上的劣势,男子放弃了逃跑而是转过身来凭借着微弱的光亮闪避那穿梭于身旁的利刃。
或刺或砍,尽管剑尖已不再但威力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被削下的木屑擦过了男子的脸庞,一滴鲜血沿着脸颊划过嘴角,铁锈的腥气不禁令他皱起眉头。边退边闪的他完全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是依赖交错的断木与枯树躲避着必然会带来死亡的攻击。
少女突然伏下身体两腿猛蹬地面,手中的刀刃在一瞬间插入刀鞘之后又以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到的速度挥出。在刀刃挥至尽头时猛力回砍,矫正身体平衡后又向正前方连划数刀,夜风吹下飘落的枯叶瞬间被削作齑粉。已尽最大努力回避的男子身边不断的飞散着被撕成布片的衣物,两旁被他作为障碍物的树木都已被砍的摇来晃去随时可能倒下。
“根本不可能是人类的速度吧这个……”心理默默抱怨着的男子再次向后退去,致命的一刀擦过额头闪去。然而他已经不可能再后退了,即使用拳头全力砸上去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的校墙紧紧的贴着他单薄的脊梁。
凄冷的月下,短发少女终于停止了挥舞手中的刀刃。比夜色更加冰冷的笑容浮上了她血般鲜红的嘴角。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捏着男子削尖的下巴充满恶趣的说道。
“让我看看你的脸,说不定我会给你个温柔的死法……”渐渐用力的手掌将男子的脸扭向被月光照亮的方向,一缕光亮擦过了男子漆黑的眼瞳。此时他的一只手悄悄的伸入衣袋中,黑色的眼瞳同时变的混浊一团,难以辨别瞳孔与眼珠的区别。仅这一刹那他甩开了少女的手臂将头压至她的腰际,一只脚踩在墙上马上另一只脚也作出同样的动作同时用力前蹬。少女另一只手握着的残刀被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从她的手中夺出,整个人的身体向前翻滚之后残刀仍旧被咬在口中而刀柄上已经握上了他的手。
“我 可 不 会 给 你 什 么 温 柔 的 死 法……”冰冷到声线都被冻结难以辨别的话语从蹲伏着的男子口中蹦出。银色的利刃同男子融为肆意的挥舞着,每一处都绝不偏离少女的致命部位。由眉心、喉咙、心脏、胸口每一处都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然而少女应对起来依旧游刃有余毫不吃力。
男子再次将刀砍向她的腰际,但还是没能逃过少女的眼神,她柳腰轻扭轻松闪过并用手中的利刃切向他的腿根。男子的手略微松开,以掌心为中心刀刃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半圆被男子反手扎到了坚固的墙中,另一只手由侧面格开切来的刀刃,两腿用力踩着插入墙壁的断刀轻松的骑到了墙头。赤红的月光闪过他那油黑发亮的短发之后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少女的视野中。
少女正要按照同样的动作跳上去,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女性出声了:
“算了,让他走吧。我还要他带礼物给我回来!”
“真是中奖了……什么事情我还都碰得到啊……”亚德摸了摸脸上的血迹抱怨着,向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
站在铁意的后门前他将脑袋伸过栅栏左右张望着,在里面没有发现异常后又转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确认无误之后他将将整个身体都从铁意门的间缝中钻了过去,在剩下一只脚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该不会卡住了吧。”他将头偏回来却因角度而原因什么都看不到。
“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把脚卡住呢?”干脆放弃的亚德将身体又缩回了门外,一个小孩子正紧紧的扯着他的小腿。
“……”站在他面前的看起来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子,脏兮兮的衣服与满是尘土的白色长发杂乱的缠在他的身上,白色的双瞳死死的盯着亚德漆黑的双眸。虽然看起来是女孩,但行为举止却没有一次女孩应有的气质。沉默了片刻的亚德半蹲下身体将脱下的外套藏在身后。他拍了拍孩子衣服上的浮土,又帮她把杂乱的长发仔细梳理了一下轻声说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姑娘呢?”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毫无礼貌的反问,但亚德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而是用更温柔的声音耐心的解释道:
“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的年纪啊,而且长的这么漂亮肯定是一个女孩子啦,即便是男孩子也很帅气喔!”亚德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他的脸上洋溢着从未表露出的极为开心的笑容。
“我叫白,叔叔和我说我今年十五岁了。在我遇到的哥哥里面你是第一个猜对我是女孩子的人喔!不过哥哥笑起来好傻哦!”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说别人傻呢?这么晚了你迷路了么?”亚德轻轻刮了一下白的小鼻子笑着说道。
“没有啦,我是来找妈妈的。妈妈说做完以后要来这里找她,她会奖励我好东西!”
“是嘛,小妹妹你好辛苦啊。”亚德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糖塞到了白的手中。
“这个叔叔也常给我的,不过我是不太爱吃啦。不过妈妈告诉我要知恩图报,所以我把这个你好了!”望着亚德干涩的嘴唇,白从身后掏出一杯冰凉的水递到了亚德的手中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说:“这个给你吧,哥哥你看起来好渴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亚德没有丝毫犹豫的接了过去一口饮尽,当他感受到水极端的冰冷之后才发觉情况不对。他再次看相白,而她开心的笑容却实在无法激起他的恨意。
“白,那个是什么……”
“冰水啊!白很喜欢喝的,但无论叔叔、哥哥们还是妈妈他们都不肯喝呢!你可是第一个喝白的水的哥哥喔!”白兴奋的跳了起来,原本身上的一丝阴霾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事么……”回味半晌之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亚德终于放心的点了点头。
“哥哥要不要和白一起玩呢?”
“不了,哥哥还要赶时间回去。白的妈妈一定也很担心吧?如果下次再见的话哥哥会陪你玩的!”亚德对白挥了挥手钻进校门中,而白也跟着他钻了进去。
“你的妈妈在学校里么?”
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没有一丝光亮的主校区跑去。
“若没被那个疯女人砍死而被一个小孩子毒死那可就丢人了……”亚德摸了摸喉咙,嘴微微翘起用力吹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够发出来。
“时好时坏的还真是叫人郁闷呢……”他尴尬的耸了耸肩将攥在手中污浊的衣服披在肩上,一页皱皱巴巴的资料滚落在地上。他将那页展开,上面写着:
“厶历206年,西郊实验室发生试验者精神异常事故。雷第196号试验者:赫尔曼将雷组全灭某因体力耗尽而被擒获。”
“啧啧,这可不好办了……”看着纸上的印刷体文字他沉思片刻叹了口气望向那轮见证了他死里逃生的赤月嘟囔着。
“不过这下一切也就都有解释了。”
13 空白
“真对不起,和我搭档的马克那家伙不见了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哈哈,没什么啦。反正法丝她也说根本用不着我这废物作搭档哈哈哈哈……”
挂着纪律监督臂章的伊利亚德与玛蒂娜漫步在午后的校园中,尴尬的二人不知所措的说着不找边际的话就像是新近告白的情侣。
“前一阵子麻烦你和你的父亲照顾我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种事情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啊,不过父亲他到现在还每天念叨着你呢。就像是忘记了他自己订下的婚约一样!”玛蒂娜的脸突然间像一个涨红的气球,她刻意将自己的头别到了与亚德相反的方向嘟囔着。
“不过那样完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婚约真的好么?”话语间一层阴云笼罩在了亚德造作的笑脸上。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马克是我的青梅竹马嘛,我很了解他我也知道他对我……”玛蒂娜抬起双手紧紧的捂着脸颊,就像一位热恋中的少女思慕这远方的情郎一般露出可爱的表情,若隐若现的锁骨之上都被烧得通红。
“我是说对赫尔曼,他和马克一样也是同你一起长大的吧。为什么你从来不去顾及他的感受呢?难道你已经忘记他了么?”
赫尔曼已经多日没有来学校了,回想起在教学楼中最后见到的身影与仿若永别的表情,她的心中不禁激起万丈波涛,原本通红的脸颊瞬间刷的惨白没有丝毫人色。
“??”
“赫尔曼啊?你不记得了么?”
“他是……”
“和马克一样同你青梅竹马长大的家伙,你忘记了么?”
“……”玛蒂娜显然不是在装傻,她的表情似乎斩钉截铁的在说她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什么?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冷静,她冰冷的双眼仿佛在训斥亚德在跟他开一个可恶的玩笑。
“一个男生,他又一头金色的短发和你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那个家伙!”
玛蒂娜摇了摇头,似乎是已经否定了赫尔曼这个人的存在一般。她的嘴不断闭合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任何声音都没有发出。
“不要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嘛!难道我这些日子是和空气在聊天么?”亚德神色慌张,十指不停的在一头黑发上抓来抓去。他半弯下腰双手撑膝痛苦的喘息着,内心的动摇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否认了。
“这不正常,一定有那里出错了。我、我……”亚德抓了抓自己的脸,用双手捣住双眼、双耳但马上又放开,一会有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短发然后双手在全身游走着。
“我没有做梦,我也没有幻想,妄想什么的根本就是八辈子之前的事情……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这不是我的妄想,我的确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和这些朋友们在一起……虽、虽然……但是,该不会!”
“没有关系,会不会是你几错名字或者把现实和做的梦搞混了?”玛蒂娜关心的把脸凑到亚德身前。
“不会的!一定是你搞错了!玛蒂娜,一定是你最近碰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对不对,他们对你的记忆做了手脚,一定的!”亚德双手压在玛蒂娜的肩上用力的晃着,就像神经病人一般不断的重复这“对不对”三个字。
一段悠扬的口哨声由隔着树林的另一侧传来,悠扬的乐曲中仿佛一切都静止在了。从未听闻过的音乐,只有名为赫尔曼的男人才能够吹奏出这样自由而又充满忧伤的曲调。
“这口哨声!没错的玛蒂娜!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只要见到他这一切就都明朗了!”不等玛蒂娜答应,他便扯着她的手臂飞奔向宿舍区。
不断奔跑着的二人根本无暇顾及也不记得何时这口哨声已经终止。望着寂寥无人的宿舍区亚德不断悔恨的跺着脚。
“你这个懦夫!给我滚出来。”
然而没有任何人以及声音回应他的怒号,一切就像静止画一般。只有深秋的落叶不断由残败的树枝上飘落而下。
“我说了,你是一个懦夫!赫尔曼!你给我滚 出 来!”
“你聋了么?我要你出来!”
“混蛋,你出来会死么?”不断的怒骂着,像雄狮的咆哮充满磅礴之气,又如寒蝉的鸣叫夹杂忧伤之意。
“出来好么,拜托你了,出来吧。”
忍无可忍的亚德放弃了吼叫,他松开一直握着的玛蒂娜的手奔向宿舍楼。而此时午休结束的铃声响遍了整个校园。
“已经上课了亚德。”初次面对如此癫狂的亚德,玛蒂娜的话语中有着些许忧郁与畏怯。她将手轻轻的搭在仍旧不放弃而嘶吼着的亚德肩上,仅刚刚接触到他就反射性的将身体弹开。
“亚德,不要了!再这样想去要迟到的,这种事情我们之后再找机会做吧!”玛蒂娜似乎有些生气,她双手叉腰眉头略为皱起。
“什么这种事情!这根本就……我很不甘啊!”拳头被攥的咯咯直响,但面对不太高兴的玛蒂娜,他只能带着无法言语的悔恨离开了宿舍区。
金发少年慵懒的躺在宿舍的屋顶上,眼皮懒洋洋的连睁开的不愿去做。已经撤去绷带的手上已经接上了金属制的机械指,他有节奏的敲打着屋顶此时的口哨声除去忧伤之外又多了一股酸涩。
“面对不可抗之力,谁都会妥协的吧。”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现在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
“你非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的。”面对刚刚从眼皮下离开的黑发少年,赫尔曼脸上没有一丝惊愕。
“她呢?”
“有马克在身边,那家伙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不是么?”
“因此而选择逃避么?”
“我的存在只是保护她而已,当我认为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幸福之时也就是我应该从她身边消失的日子了。”金发少年将羡慕的目光投向那些自由飘荡在空中的云朵。
“白痴!因为你从来都没有争取过不是么?你为什么要守护在她的身旁这样的原因你自己最清楚不是么?”
“那你呢?明明跟你扯不上一点关系而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操这份闲心的呢?”无从反驳倒不如说是哑口无言,自己的所为却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圆满的借口。
“我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帮助你啊!”牙缝中挤出毫不相干的借口又摆出那副傻笑想要搪塞过去。
“那对她呢?”赫尔曼转过身来,表情又回到了他原本的冰冷与严肃。
“希望她幸福。”
“为什么?”
“因为……”答案还未出破壳便已经被扼杀在卵中了,那是对亚德来说无法相信、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的理由。究竟是忘却了来到这所城市的任务,还是过度痴迷于这未曾经历过的学生生活,还是单纯对感情的渴求,又或许只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这一切都不能够来构成那答案,根本毫不相干的人究竟为什么要去为她做这么多?
虚伪的外表所无法掩饰的动摇充分暴露在了他颤动的双眼中,就像无法相信现实般抓挠这自己的面孔。而赫尔曼早已消失在了这没有阴影的屋顶上。
教室里空着两张课桌,一个是刚刚突然离开的伊利亚德,而另一个则是玛蒂娜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
“玛蒂娜你怎么了,感觉这两条总是没什么精神。”温妮关心的将下巴贴在了玛蒂娜的额头上沉思片刻低声说道:“没有发烧啊?”
“没、没什么啦,只是总有些事情感觉想不起来又有些想不通罢了。”
“和我说说吧,是哥哥的事情还是 的事情呢?”
玛蒂娜的眼中,有三个字温妮没有说出来,但她的嘴唇的确在张合着,而内心深处又有一股不可抗之力在不断的将注意力拉向别处。
“都、都不是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玛蒂娜站起身将临近冬日学校所配发的外套披在身上,一只手将裹在里面的柔长马尾拉了出来。
“我最喜欢玛蒂娜扎马尾的样子了……”一句话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擦过耳际,但很快又从脑海中消失,泪水不由得由眼角沁出几滴。
“温妮,你记得我总是扎着马尾的原因么?”
“好像你告诉我是因为 说过什么吧。”的确是少些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无法听清那几个字。连究竟是几个字都不知道,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般,明明触摸不到、没有实感,却令人恐怖万分。
“走、走吧,没什么啦。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亚德,这个名字闪过了脑海中。完全不知道那个家伙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他所说的是什么也完全记不起来。
“玛蒂娜?又发呆了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玛蒂娜与温妮两人已经走到了学校的门口。而温妮正面对着她用担心的眼光扫描她身体的每一部分。而在温妮眼瞳中玛蒂娜所看到的自己是一样的憔悴,像一只玻璃人偶,半透明且一碰即碎。
“喂喂?”
明明清楚的看到了眼前晃动的五指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继续注视着那双瞳中的自己。
“啊!”
自己的背后被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对方的面孔与自己脸颊的距离连三指都不到,接触的时间也没有超过2俩秒,仅一瞬间连一句话都没有,马克便又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但撩过的深棕色短发与高大的身材已经说明了这不速之客的身份——马克,玛蒂娜的青梅竹马,伴随自己无数个岁月的婚约者。
“婚约……”
这两个字明明牢牢的印在心中,但在这之上却有着别样的意味。自己所知晓但又否定的字眼,与那听不到的几个字不同这是完完全全由自己否定的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提及的字。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虽然没有去反对这婚约,但心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承认马克即将成为自己丈夫这一事实。
“我究竟在想什么啊……”玛蒂娜笑着拍了拍额头,一张字条从臂弯中掉了出来。
“晚上八点学校后门等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字迹整洁美观到无法令人认为这是如此粗框的男孩子的手笔,与之前的字条有着天壤之别。
“到底发生了什么?”字条如同一把钻石制成的钥匙,但它不是用来开启什么门,而是当你失手让它落在地上的时候由它来击碎脚下那脆弱如玻璃的世界。
14 雾舞
“约会的话女孩子一定要晚去一点啊!”温妮是这样对玛蒂娜说的,虽然是哥哥但由于同父异母的原因两人关系总不是很密切,相对于兄妹倒更像是陌生人甚至仇人。
玛蒂娜抬起左手,朴素的腕表分针刚刚走到四分之三处。虽然不知道温妮是怎样的逻辑来判断约会时间的事情,但遇到马克时他慌张的表情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出他是在邀请自己约会,所以干脆来早一些避免两人走岔之类的事情发生。
由于戒严令解除的关系,玛蒂娜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但学校毕业班的晚自习似乎还未恢复,透过后门的铁意门看向校内完全没有任何人影,甚至连灯光都没有。门内门外树林中铺满的落叶在深秋之风的吹动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星点月光透过枯败的树枝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原本憔悴的神色加上这阴森的环境不禁令人想到被吸血鬼、幽灵之类所囚禁的美少女。
她一手扶着栅栏深深叹了口气,不知是无法忍受这份寂寞还是后悔来得过早。她又一次抬起腕表,但分针也不过只走了两三步的样子。
“阿嚏……”
玛蒂娜掩着嘴咳嗽了两声,然后坐在了树林边的栅栏上。毕竟是深秋的夜,寒冷不说,父母怎会放心女孩子一个人出来呢?玛蒂娜匆忙从家中逃出来的时候跟本无瑕选择衣物,只是家中的便服外套了意见冬季制服而已。经这临近冬日的风一吹,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应该不可能是约会吧,这种天气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嘛。”她从衣袋中掏出折的皱皱巴巴的字条,与上一次的相比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字迹。
“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似乎注意到了笔迹的缘故,她将字条拉近仔细端详起来。
“亚德那家伙看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望着后门熟悉的道路,以前的事情不禁重新浮现在眼前。
“马克总是在这里欺负我呢,虽然原因我已经很清楚了,但他下手的确是没什么轻重啊。”由栅栏上搭下的两条纤细的腿上只罩着一条刚及膝盖的连衣裙,轻快的摇摆着还不时笑出声的样子想是在回想孩子做出的蠢事的少妇。
“……”她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记忆中在过去组织马克的人影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响起来。就像是被用刀片修改过的电影胶片,只有那个人影是一片空白。
“果、果然有哪里不对呢……”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忘记了什么人的事实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脑海中,但很快又不自觉的被记忆之海的波浪冲散。
“和亚德那家伙第一次见面也是这里呢。”由于冬季制服是统一配发,没有做过什么测量。因此对于玛蒂娜来说胸口处的纽扣很难系的上,她只是想中间拉了拉然后一只手揽着自己的腰而另一只手肘架在上面,然后拖着她削尖的下巴。
“如果那天亚德没有在树林里的话恐怕我也不会悠闲的在这里和马克约会了……”
“但他又为什么会在树林里,上学时间是七点半,而我到达那里的时间至少也是七点十五分以前。一个刚刚来到学校的转校生出现在后门这种地方……”
不断发出嘀嗒声的腕表突然停下了,突然消失的声音将玛蒂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不知何时浓重的雾气将她的周围笼罩了起来。原本阴森的气氛之上又包裹了一层恐怖,死寂的树林中只有一股股的风声呼啸着。
“怎、怎么可能……深秋的夜里居然起了这么浓的雾,而且还同时响起风声?”尽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的身体却忠实的反应了她的心理。名为恐怖的锁链将她原本就因为寒冷而迈不开的脚紧紧缠住,她只是一点一点的向校门的方向挪动着。
“别、别开玩笑了。马克,你一定在附近吧!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吓吓我而已么?这一点都不好玩,你快一些出来好不好!”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声音给她以回应。只有不断变得更加浓重的雾气。
“马克,你出来啊!我怕了行了吧,不要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即便伸出五指都没有办法完全看清的白色浓雾在红色月光下显现出了更加恐怖的姿态,就像是蒸发的血气一般阴暗的赤红。
“开什么玩笑嘛,这……”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有同样的声音由浓雾中传了出来。她知道那并不是回音,因为那声音几乎与自己同时发出。
“不要啊!”只有前方并不远的地方浓雾渐渐淡去,但那看得到的地方却逐渐显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栗色的马尾、淡红色的缎带,裹着制服的连衣裙与自己的面孔。但那之上没有丝毫的惊恐,要说面无表情倒不如有一丝淡淡的嘲笑。
玛蒂娜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只是拼命的向后退直到脚跟被卡住没有办法继续退去为止。她把后背紧紧的贴在了那阻挡自己的障碍上,微弱的体热隔着并不厚实的衣物传向了她的身体。她战栗这将头向后偏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微笑的看着他。
“晚安,玛蒂娜。”
“啊!”锐利的尖叫令她身后的少年马上捣住了耳朵,树林中不知为何的鸟也惊恐的拍动翅膀飞走了。
似乎冷静下来的玛蒂娜紧紧的抱住了亚德的腰惊恐的低吟:
“雾,雾的那边有一还个自己……”
玛蒂娜丰满胸部被她用力的压在自己的胸前,几乎令亚德窒息的触感令他完全无暇享受这份艳福。然而按照玛蒂娜所言,她的处境更令亚德无法去享受。因为的在他面前不要说什么另一个玛蒂娜,连雾都没有看到。对于同样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事情,他并没有去怀疑这仍陷于恐惧中的少女,反而担心以她的状况能否破除这突然降临的梦魇。
“恩,我也看到了。我也曾经遇到过呢,不过现在的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亚德轻轻的将玛蒂娜的双眼蒙上,像是在照顾婴孩般轻声低语。
“其实这不过是一般的灵异现象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闭上眼睛放轻松,一切交给我来应对。”这当然不是真话,但这却是对玛蒂娜这样身心脆弱的女孩来说最好的方法。
“她走到我的身边了,说起来和玛蒂娜你真的很像呢。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走过去了,似乎是没有看见你喔。”
谎言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走过去,尽管无法战胜好奇心的玛蒂娜试图睁开眼睛但亚德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劲。
“好了,雾已经消失了。一切都恢复原状了,睁开眼睛吧。”亚德的双手轻轻掐了一下玛蒂娜细嫩的脸蛋,然后沿着脸颊滑下最后停在她纤瘦的双肩上。
“你这个家伙!”
羞红了脸的玛蒂娜在赤色的月光下显的可爱到了极点。微微皱起的眉头,因愤怒而上下跳动的马尾以及用脚踩着亚德同时还伸手掐着他胳膊的样子就像是被男朋友偷吻后又爱又恨不知所措的恋爱中的少女。但亚德非常清楚此举不是趁火打劫的色狼行为,而是同催眠魔术中转移对方注意力的必要行为。就像之前亚德所遇到的一样,这不是灵异现象,也不是神力,而是一种暗示。虽然不知施术者为何人,但在不知不觉中能够给玛蒂娜甚至自己施加这样复杂的暗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不由得他满面笑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彷徨与憎恶。
“若不是今天我正巧路过,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虽说是自言自语却全被玛蒂娜收入耳中。
“谢谢你啦!但以后不要趁人家不注意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情!”
“明明是你自己先冲上来的,害我差点窒息而死!”装作捏着喉咙的亚德将头抬起完全不敢正视由额头红至脖子的玛蒂娜。
“即、即便是那样,你也用不着说、说出来嘛。我……”声音小到连夏夜狂舞的饮血者的声音都不如的抗议亚德完全充耳不闻。
“这些事情都是后话,这么晚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用、用不着你管!说起来你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是也很可以吗?”
“打工,我告诉你了。该你了吧?”
“我……阿嚏!”虽然打工是亚德一贯的借口,但玛蒂娜却无力反驳。然而毕竟是约会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又要如何启齿呢?玛蒂娜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白痴,这种时间,这种季节女孩子一个人穿成这个样子站在这连人影都没有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大声的叫嚷突然连同亚德的表情一起停了下来。明知她是必然不会去想这种事情的,而且亚德仅用脚趾头都能够想的出来她呆在这里的原因。但他却没有办法继续吼下去,因为亚德自己却根本不知道他要这样教训一个与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女孩子的原因。
虽然是同学,但学生也不过是个表面身份而已;对于自己的工作完全没有什么交集的她也轮不上亚德自己来关心;即便有着他父亲这一层工作关系以及那深切的委托,但对于连见面次数都屈指可数又从事着这最无法信任的工作,这也同样是完全无所谓的联系。
原本突然间暴怒的脸上又仅用了一瞬间的功夫恢复了平静,讽刺的笑容浮现在了仅凭双眼是无法看到的亚德自己的脸上。但注视着自己的玛蒂娜那黑色的双眸中毫不吝惜的映射出了自己此时的表情——难以言语的丑陋与阴暗。
“我……”亚德羞愧的把脸别到一边。
“我是在等马克,他说要我晚上八点在这里等他。”
“已经快要九点了。”平淡无味的声音从看不到的亚德的侧脸上发出。
“我很担心。因为下午在他将字条递给我的时候似乎很匆忙,连和我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玛蒂娜将几乎揉烂的字条抽了出来,自己虽然被掌心的汗水浸的模糊不堪但还是面前可以辨认,那整齐到不可思议的每一个字完全无法令人想到是马克所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玛蒂娜绕到了亚德的面前,充满信任的双眼死死的咬着他。
“上次你去找马克,那字条不可能是他的吧?”脸色阴沉的玛蒂娜将头无力的垂下,舒展的手掌渐渐握成拳状。
“没错,上次留下字条的另有其人。”
“那就是你受伤的原因吗?”
“不,那群家伙只是我碰巧遇到的。”事实就是这样,虽然玛蒂娜说的没有错但亚德认为这样的回答再好不过了。
“那真正给我留下字条的人呢?”
玛蒂娜穷追不舍的继续追问终于达到了他的忍耐底线,但是一句“我讨厌追根问底的女人”这样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亚德的脸色被这一句话憋的甚是难看,可另一方依旧视而不见的继续刨根下去。
“只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就好,我相信亚德尼不是那样没有原则的人。”
“我怎么会知道,甚至我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这几个月我的一切都围绕着你在转的原因!明明知道我有自己的工作,在工作完成之后我们决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这句话完全卡在牙缝中没能说出去,他只能转过身去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漆黑的树林中。
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无论什么人都无法说出“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这样的话。然而一旦说出来就必然只会是一种情况: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然而在潜意识下如此反复暗示自己之后,即便是知道也会呈现出“似乎是想不起来”或“完全不知道”这样的状态。心里是知道答案的,但那答案就像朦胧在她眼中的雾一般别人看不到而自己也看不清。每每思索那份回答是却又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厌恶与出自本性的拒绝。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等、等一下,我还在问你问题啊!”
“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原因,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选择的权利。”无视玛蒂娜的抵抗,亚德硬推着她离开了那孤僻的小路上。
“但是马克他还没有……”
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薄薄的雾将他们的双眼再次蒙蔽起来。
“又起雾了,该不会又是刚才的那个……”似乎玛蒂娜还未从之前的恐怖中挣脱出来,她向后退着贴到了亚德的身上。
“你也能看得到么?”玛蒂娜惊恐的点了点头。
他警惕的环视过前后的小路与树丛,这雾的确自己也能够看得到。但这样的情况依据他自己的感觉必定是又遇到了什么样的奇怪的催眠或暗示。
“似乎马克来了。”从前方传来的拖沓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向前迈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话语似乎因为不敢肯定而有些犹豫。
“你看到的是马克吗?”倘若是催眠或暗示的话两人所见绝不可能相同,而由亚德所闻脚步声似乎不是一个人,因而他决定先听取她的意见。
“我只是听到脚步声而已,但我想一定会是他吧。”
同自己一样听到的是脚步声,同样身处雾中先听到声音是正常的事情,因此亚德并不在意。既然她认定是马克,那么她所见到就不应该与所想有出入。然而片刻之后两人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而原因却各有不同。一个只是单纯的恐惧,而另一个则认为眼前的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哪个混蛋,这样的暗示很容易就会被识破的吧!这三个家伙……”
“为什么你们三个人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眼前的情形,虽然没有什么描述但对他们二人来讲也无需描述。亚德对杀死这三个人而心怀不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但玛蒂娜看到的同样是这三个人就完全没有任何道理了。
“怕了吗小子!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就要有负责人的觉悟才对啊!”鼻环男子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听起来令人不禁火冒三丈。
“我们不过是想找这个女人的麻烦而以,你搀和什么啊!”
“杀了你,杀了你!”
其中的一人已经扑了上来,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要迟缓但是下手的位置却是毫不留情的脖颈。亚德将玛蒂娜扯到身后格开了伸向她的那双手,惨败毫无血色的双手如僵尸一般冰冷还带着星点腐臭让这两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喔!”这声音毫无疑问是鼻环的,但他的嘴却连条缝都没有打开。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也令人难以捉摸,就像是山谷中的回音仿佛是来自四面八方。
“不关他的事,有什么尽管冲我来吧!”
“真受不了你这个不分情况场合逞强为第一位的女人,明明这么……”
亚德一把扯着着她的手臂向树丛中奔去。他没有理会她的抵抗也没有理会她一路上究竟说了什么,既不管地上的枯枝败叶也不理睬遮蔽了视野的浓雾。就像否认这所有的异常而不断的向前奔逃着,如同渴求从噩梦中逃脱的孩子。
然而自己的噩梦是无法逃脱的。不知跑了多长时间,只能看到数不清的树木从眼前飞过,偶尔叫两声的猫头鹰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眼前。最终眼前出现了一条小路,但它却熟悉的令人恐惧。小路上如丧尸般站着的三个人也同样难以理解的熟悉。
“搞什么……”亚德全身颤抖的挡在玛蒂娜与那三具行尸之间,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是已死且被自己亲手所杀之人心中才不断的释放出恐惧。
“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树林了是吧?”既不是鼻环也不是另外两人的声音,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的声音,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音调起伏的机械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吗?我是神啊!”
15 荒诞夜
对亚德来说在这十六年的生命中他怀疑过许多的东西,但只有一样从未产生过疑问,那就是对神这一存在的否定。
“倘若有神的存在他们决不会放过我这个逆神者不是么?我便是神不存在于这世间的最好证明,倘若有神存在就杀死我试试吧!”亚德就是一个憎恨着人们心中的神以及那些信奉神的人们,自小就被认为是异类的家伙。
“根本不需要!”父母的死亡所产生的忧伤此时在男孩心中已经全部化为了憎恨,无论如何容忍这种仅仅因为不存在也无人真正相信的精神寄托而杀人的家伙。
亚德将手中的沙土洒到了持枪的金发男子眼中,用全身的重量向男子的侧腰撞去,枪声响起的同时将他腰间的短佩刀抽出。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那样的武器具有相当的分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将闪亮的刀刃举到侧倒在地的男子头顶,他压上了所以的力量向下刺去。
“孩子,我很喜欢你~”
刺穿男子掌心的刀尖如打开的水龙头不断滴出鲜红的血液,他用另一只手轻易的将因惊恐而丧失抵抗力的男孩的双手捏住。缓缓坐起的男子用牙随意的将佩刀从掌心拔出,然后将流出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涂在颤抖着的男孩的脸上并将配刀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好孩子,再试一次。”
坐在男子身上的男孩没有丝毫犹豫的将佩刀刺向男子的心脏部位。“锵”的一声断裂的刀锋在孩子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伤口后弹飞了。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般,男孩仍旧不停的用已经断裂的佩刀不停的在男子那根本不会刺穿的心脏部位无力的戳着。浑浊的黑色双瞳中无法看到一丝感情,只有止不住的泪水不断沿着他粉嫩的脸颊流淌着。
“既然你说你是神,那么就请杀死我试试吧。”一根钢条沿着他的袖口滑至掌心,漆黑的双眼在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迈着蹒跚步伐的三具行尸以着不可思议的姿势向前挪动那已经扭曲出怪异角度的双腿。难以形容的腐臭与各种味道混杂着从它们口中涌出,像拨浪鼓般任由惯性摇摆的头颅引起了玛蒂娜发自内心最原始的恐惧。她不住颤抖的身体下意识的向亚德身后退了一步,嘴角含糊不清的发出低沉的呻吟。
亚德将视线由手中的钢条移向逼近的三具行尸,身体从玛蒂娜面前闪过并无视她所发出的尖叫直奔鼻环。暗夜之中反射着黯淡光线的钢条戳穿了那早已硬化、坏死、腐烂的皮肤,刺入鼻环的大腿沟处。毫无刀锋可言的钝器硬生生的从那堆腐肉中扯了出来,像是一支木偶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喷出,仅剩一些腐烂生蛆的东西从破裂的伤口中挤出来。
失去一条腿支撑的鼻环向前面的玛蒂娜倒去,不知何时站在玛蒂娜身边的亚德将她的头拥入怀中一条腿以着不会使上什么力气的姿势踢了出去。鼻环的身体就像是橡胶玩具在几颗树木间弹了两下一头栽在地上。
似乎看到了什么的玛蒂娜整个人脱力的瘫倒下去,寒冷的天气与令人作呕的场面全身剧烈的颤抖着。亚德将她拦腰抱起冲到不远处一棵较粗的树干后将她放下,有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什么都没说又侧身跳了出去。
其中一句行尸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刚刚跳出来的亚德面前。他自己都没有多喘一口气便用一手撑着树干踢了出去,没有生命的躯体并未飞出太远但紧随其后飞来的一角又毫无悬念的如接力将它再次踹向鼻环的方向。
重新调整姿势的亚德快步朝三具行尸的方向走去,速度最慢的一位像扑食的螳螂将双臂伸出至亚德头顶。由双手紧握着散发黯淡光泽钢条毫不留情的扫向它的盆骨上侧。“咔嚓”清脆的一声,脊柱当即折成两点就连整个躯壳都想书一般合在一起。
亚德顺势将陷入那躯体的钢条拔出飞快的向刚刚落地的行尸奔去,黑色的皮鞋一脚将刚刚爬起的鼻环脑袋踩的粉碎,发出就像是空心的瓜子被敲开的声音。
脚步并未因此停下,原本踏向那具尸骸的一只脚踩空,另一只脚就马上将其上半身钩了起来。紧接着凌空一踢,早已变成空壳的头颅上露出一副绝非人类做得出的表情飞到了绝对无法看清的浓雾中。最后随手摔出的钢条将那具合起来的骸骨的头颅与脚插到了地上。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流出一滴液体,只是想炸弹一般不断的暴发着恶臭。
“切~也不过如此。别以为下一次你也能这么轻松的从我眼皮下逃脱,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况且如果就这样把你们给……”喋喋不休的所谓“神”的声音随着雾的消失渐渐远去。
随着钢条的脱手,亚德脸上露出了积攒着恐惧、痛苦与疲惫的神色以超越了自己的速度奔向了那棵坐有玛蒂娜的树干边上。依旧陷在恐惧之中的玛蒂娜将头埋在双臂之中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察觉到危险已经离去的她将脸抬起望着更胜于自己一脸惊恐的亚德脸上。颤抖的红润双唇与被吓得惨败的脸令亚德痛苦不堪,手掌因陷入皮肉中的指甲而流血不止。
“你……有受伤吗?”
明明刚才还害怕到发抖而现在却询问自己是否受伤,已经不知该摆出何样表情的亚德一屁股跌坐在她的面前无力的躺在地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不必我来解释了。”
“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白痴,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
“之前我所遇到的雾也是同样的事情吗?”
“……差不多,看起来是类似傀儡一类的东西吧。”颤抖的声音说出的是即便他己也无法相信的谎言。
“因为我而让你害怕让你露出那样恐惧的表情吗?”
“即便没有你我也一样会拿个样子。”
“那为什么之前会被几个混混打成那个样子呢?”似乎是忘却了刚才的恐惧,玛蒂娜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厉声质问眼前的少年。
“因为怕麻烦而已。”
“刚才将我扔下不管也会省去不少麻烦吧?”
“别傻了,那我这几个月的工夫不久白费了吗?”之前的恐惧、痛苦什么的转瞬之间被他那张多变的脸吞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迹。听到这句话的玛蒂娜突然间愣了一下,迟迟没有明白他话的含义。
“这几个月软磨硬泡什么招术我都试过了,就连这杀手锏都使出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难搞定。倘若是其他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全身瘫软的倒在我怀里了。”亚德的嘴角微微翘起,一股阴冷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将脸移到了玛蒂娜面去幽幽的低声说。
“马克那家伙八成抛弃你了,另一个你自己都记不起他的名字。这几个月我们之间也不是没有什么感情,不如和我交往好了。”
“开什么玩笑,请你离远一点!”玛蒂娜的脸上除去恐惧更多的是厌恶,她向后退着但后背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树上。
“真遗憾呢,你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呢。当然我对女孩子一向是很温柔的,虽然偶尔会略微暴露出本性不过那也是我男性魅力的所在嘛。既然你这么顽固,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亚德起身谨慎的环顾四周之后目光又回到了玛蒂娜身上。仿佛是玩弄掌中猎物的猫,将他贪婪的眼神沿着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向下滑动着。原本淡薄的外衣此时似乎更无法起到什么作用似的她用双臂交叉在胸口,似乎是不愿相信眼前事实般摇着她可爱的马尾。
“还是朴素一些吧,毕竟我还是对你抱有一些希望的。”
亚德强而有力的双手压着她的双肩将玛蒂娜柔弱的躯体按在地上,像一只进食的狮子舔舐着猎物美味的躯体。一只手由肩部滑向胸前轻轻解开了她淡薄的连衣裙领扣的纽扣,白皙的肌肤散发着少女特有的体香令亚德脸上的笑容更加令人不安。
“不要这样亚德,我……”她的呼吸突然变的急促起来,扭动的身躯并没有抵抗只是单纯的拒绝。
“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而且我们不可以……”她的眼中涌出成串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下去。
“你还想着要嫁到他家去送死吗!”亚德脸上的笑容瞬间纠结成了厌恶的表情,他一只手将自己的衣领解开同时另一只手向她丰满的胸部游走。
“呀!”终于无法忍耐的玛蒂娜双手用力便将压在身上的亚德推倒一边,她敏捷的爬起来沿着小路奔跑着冲出了他的视野。晶莹的液体折射着血色的月光在黯淡的树林中滑出一条曲线最终落在一片枯叶之上,随着“啪”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再次回到了寂静。就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出现,什么都没有落下一样。
“就像是从未遇到过我一样活下去吧……”比着夜色更加惨淡,相比深秋夜中做着最后挣扎的蚱蜢更加难以察觉的一丝笑容闪过了拥有者更胜于夜空之漆黑的发与瞳的少年的脸庞。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中年男子忧虑的望着家种的挂钟,来回踱来踱去的妻子也不安的不停摆着手。
“该不会出事了吧。”
“别瞎说,她……”
还未等着对夫妻将心中的焦虑全部挤出来,粗鲁的摔门声便从玄关传了进来。衣衫不整的女儿快步的冲回了她的房间完全无视这两位时刻为自己担忧的长辈。
“我的神啊,请不要折磨我的女儿啊!”心急如焚的母亲赶忙朝女儿的房间奔去,父亲也将烟头掐掉跟了上去,但却转身推开门离开了家。
“对不起大叔,我想我只能这样做了。她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放心好了。”
“还好是你……”看到门外伫立于路灯下的黑发少年,中年男子长舒了一口气贴了上去。
“情报网到现在已经全部被破坏了,我恐怕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希望我们能够在安德拉的国土上再见……”
“看来我也解放了。”少年似乎扔下了什么重担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但是安全起见我恐怕不能带上她,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了……”
少年无奈的耸了耸肩,望向漆黑的夜空轻声叹道:
“尽量吧……”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无光的阴影中。
“后天。”同样向家门走去的中年男子低声细语道。
“是吗,任务也到不得不完成的时候了。”随着从黑暗中传来的轻声哼笑,深夜的街道又一次回到了孤寂之中。
秋末冬至,树枝早已枯败腐朽。校墙之内阴森的树林之中有着一块高地上,一颗足以俯视整片林地的枯树却显现着异样的景观——原本光秃秃的树枝上被挂满了赤色的树叶,无数片倒映着鲜红色月光的冰晶凝结在每一根树枝上。巨大的树冠挂满万千冰叶,此刻所释放出的已不再是寒气与阴气,而是一种奢华的魅力。即便是心怀万千怨念的望着流连树下也不由得心释升天,即便是众神的花园中也无法搜寻到如此美丽的花草与此匹敌。
静谧的午夜,仅有赤月阴晦的光洒在这不能说得上是美丽的小丘上。然而这千叶冰树之下却回荡着足以令万千冰晶闻之欲碎的凄美绝唱。一袭白色的华丽洋装如白瓷玩偶般依靠这树干的小女孩望着头顶闪耀着微微红光的晶体低声吟唱着,歌声之下林中烦躁的猫头鹰将双眼紧紧合上享受这份韵律,就连诡异的浓雾也将此处单独空出为这美丽的少女留下舞台。
迷茫在这若实若虚的浓雾之中,黑发的少年遁声而来。望向那千叶冰树之下的女孩他不禁被她圣洁的形象所吸引,若不是坚信这世间无神存在相比眼前的景象必定会令他有置身天界的想法,即便那树下影子对他并不陌生。
“是白吗?”沉醉于这旋律之中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叹道,以无声的脚步穿越诡异的雾最终来到了那棵千叶冰树之下背倚着树干静静的合上了双眼。
“很孤独吗?似乎哥哥的状态很差喔!”歌声没有停下,而白的声音已经传进了他的心中。
“或许吧,似乎你也一样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总在深夜一个人出现在这阴森的地方总令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一点都不觉得孤独喔!”歌的旋律发生了变化,由缓慢的抒情渐变成了欢快的舞曲。晶莹的冰叶也一片片落在她的手中,黯淡的叶片上反射着她的微笑。
“哥哥你该不会是怕白了吧?”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又为什么要怕你呢?反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衣服被砍得破破烂烂的我才更应该让你害怕不是吗?”亚德将双眼睁开盘腿而坐望向满树银叶,他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了微笑。
“因为在我摸到哥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那颗同我一样的心呢!”不知何时女孩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用那双惨白的小手将亚德的手包裹起来抱在胸前,欢快的旋律渐渐舒缓下来像是催眠曲一般。
“怎么会呢?白的心一定比我温暖的多吧……”眼前女孩的歌声嘎然而止,赌气似的笑容让她更加可爱。
“因为总是和冰玩白才让人觉得有些冷漠吧?”白沉默不语将头微微地下双眼紧紧的盯着亚德粗糙的手。
“能碰到你真好呢!”亚德又一次将双眼闭上,全身瘫软的靠着冰冷的树干遗憾地低语道:
“该不会白你也是那个该死的神的把戏吧?”白并不十分温暖的触感突然间消失了,如梦幻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但白的歌声真的很好听呢,即便是‘神’什么的也唱不出来吧。”
“能遇到哥哥白也很高兴呢!每次碰到哥哥的手真的让白觉得好温暖……”如入仙境般她声音回荡在亚德似醒非醒的梦中。小丘周围的雾也渐渐散去,树冠的千片冰叶也在刹那间碎裂飘散在空中,但却没有给树下的少年带来一丝寒气,反而使点点的暖意。
“后天吗~”修长的五指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放置在映着赤色月光的圆桌上。
金色的双眼久久凝望着夜空,被这份美丽所诱惑的赤月也不由得被那对美瞳所吸引而滞留于窗外。望着月色妖艳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微笑,她轻轻将垂直嘴角的红色长发撩开,另一只手托着盛有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缓缓移至嘴边。双唇抿过杯中的液体之后她又一次张开了那动人的双唇。
“我可爱的侄子呢?”
“抱歉姐姐,我能力不足没有将他带回来。”无声立于身边的短发女孩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但女子似乎毫不在意。
“没有关系,他应该回不来了吧?”
“是的,不过……”
“足够了。”红发的女性满足的笑了。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轻声叹道:
“祭祀与祭品都准备好了,倘若届时神肯赏光一切就完美了。”她侧身坐到窗框上凝视着校园的远方继续说道:“老鼠什么的就交给小公主去处理好了,反正她也贪玩的很呢~”
16 梦碎时
“那已经是现实了,既然无法改变何不任由它随时间逝去呢?”玩弄这捉在手中的栗色长发,她畏畏缩缩的将那羞涩与悲伤聚集这的脸抬起来。
“怎么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她一脸惊恐大声的否认。骄横的泪水不顾她的坚忍,仿佛只有自己所言才是真理的气势足以压倒任何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够留下,只要你不再伤害我就好了。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整个人突然间变成了崩垮的堤坝,纤细的双臂支撑着柔弱的身躯趴到在地上,一双无比渴求的双眼向上仰视着。
精彩的演出只可惜没有观众,甚至连与自己同台的男主角都没有。灯光逐渐黯淡下来,玛蒂娜无言的望着渐渐拉上的帷幕,它就像盖子将自己的世界完全蒙蔽在黑暗之中。
“似乎马克今天没有来学校的样子,虽然活动恢复了但大家的积极性却并没有多高。结果最后就只有我们两人……”
“没、没有关系。”黑暗中突然打开的地灯放出耀眼的光芒冲破了她的思绪。她下意识的用手挡在眼前看向从幕后走来的略显矮胖工作在后台的同学。
“不过说起来……”她完全无暇关心这个男生在说什么,只是双目无神的盯着那块黑色的幕布。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与朋友有约。”男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匆忙的离开了舞台。过了半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马克、亚德似乎还缺少些什么,他们全部都不见了。但其他人呢?丽诺比丽老师、法丝姐就连温妮以及戏剧部的大家全都失去了踪影……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发生了变化,除去自己。”
“好孤独,从来都没有这样……”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讨厌……”
玛蒂娜在一次趴倒在舞台上,然而这一次已经不是在演戏了。
“马克那家伙八成抛弃你了,另一个你自己都记不起他的名字。这几个月我们之间也不是没有什么感情,不如和我交往好了。”
“真遗憾呢,你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呢。当然我对女孩子一向是很温柔的,虽然偶尔会略微暴露出本性不过那也是我男性魅力的所在嘛。既然你这么顽固,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
昨夜亚德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中。虽然极力的否认那事实,但男性的身体、温热的双唇这从未有过的剧烈刺激却无论如何都忘却不掉。
“或、或许……”无力的淡粉色的双唇有些惨白并不住的颤抖着,几个字的音调波动着从她的口中挤出。
“明、明天这一切就会恢复正常的吧!”似乎打起了精神,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安上了一副勉强的笑容。
“马克他不过是身体不适而已;亚德恐怕因为吃坏什么东西才作出那种事情,明天也一定会来向我道歉!我才不会原谅他!”往日的热情与温柔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她推开厚重的帷幕向台下走去。
“比较刚刚恢复活动,大家和丽诺比丽老师可能有些事才没有来;法丝姐、温妮他们可能也有什么离不开手的东西吧……”
刚刚走下台阶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像一尊蜡像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细长的马尾还随着惯性摇摆着。
“赫尔曼他……他也不过只是……”
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仿佛被狂风拂去了覆盖其上千年的尘土而显露出来。深深烙印在脑沟中无法忘却的三个字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将她本已混乱不堪的大脑搅得一塌糊涂,连同血肉的记忆付出了大海。
“我,我没有想、想要忘记啊……”泪如雨下的玛蒂娜全身脱离的倒坐在身后的台阶上,全身无力的沿着阶梯垂下,像一位失去了牵引的木偶。
记忆同相片无异,它总是烙印着人么无法忘却的人与事。同样它也会被时间之流冲淡、也会在这长河中慢慢褪去原有的颜色,尽管如此人们依旧无法将其抛弃或忘记。
曾经在这城市的边缘有一条小河,附近的孩子们总喜欢在那里嬉戏玩耍。在那满是鲜花与茵茵绿草的河岸上追逐的幼小身影,被父母发现而受到训斥的景象一切记忆在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马克那家伙被带回去了呢,只剩我们两人了。玩什么好啊玛蒂娜?”
“我也不知道,不过只有你陪着我就好了。”儿时的玛蒂娜用赤裸的脚丫在河水中不断的拍起浪花,她抬头望着渐落的夕阳开心的笑着。
“做我的新娘吧!”赫尔曼将头低着,两只脚无力的垂在水中。
“那个游戏两个人要怎么玩啊?”
“不是游戏!我要玛蒂娜你做我的新娘!”赫尔曼跳进水里并不深的河边只是没过了膝盖,他走到玛蒂娜面前红着脸盯着她黑色的双眼。
“呵呵,可是我们还小嘛!”她嗤嗤的笑着别过羞红的脸望着远方。
“那今后呢?长大以后玛蒂娜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呃……你究竟在急些什么嘛……而、而且……”她犹犹豫豫的说不清楚,双眼游走在天空与水中的赫尔曼之间。
“到底怎么样啊!你想急死我吗?”
“应、应该吧……”她用双手掩着脸不停的笑着,指缝中透出的阳光在赫尔曼的身上扫来扫去。
“那么请收下这个!”赫尔曼从口袋中抽出一根暗红色缎带递向玛蒂娜。
“这、这个是什么啊?”
“妈妈说这个会保护我不会遇到危险,保护不再离开她。”
“这样的东西怎么……”
“没有关系,我要用它来绑住你让你不会从我身边离开!”
可能是夕阳的光辉,相望两个人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
初冬的雪哩哩啦啦的飘落着,躺在屋顶的金发少年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似乎身上的衣物过于单薄,他睁开眼睛缓缓的爬起来将手心中的雪花捏在手中。白色的晶体渐渐融化最终在他的手中化作淡淡的雾气。
“是梦吗……”他望向满天飘雪的乳白色天空,一抹微妙的笑容滑过了嘴角。
“你这个家伙又来了么?”
“我只是想让你再教我吹口哨而已。”一脸颓废的亚德不紧不慢的从他身后走出。
“这种事情全靠自己领悟,如果没有那份天赋即便吹响了也难以入耳,倘若真的吹不响就试着去努力做做更有用的东西吧。”
“就是将自己所努力过的一切全部都扔掉忘却吗?”
“一个男人说话不要拐弯抹角!”
“你的所作所为也并不直接了当啊!既然想让她忘记你却不告诉她原因,明明离开也只是将那份记忆封锁起来而已。明明拐弯抹角的就是你吧!”亚德指着赫尔曼的鼻梁轻蔑的说着,似睁非睁的双眼诉说着他发自内心的鄙视。
“难不成你希望我去破坏你所想要带给他的东西吗?”
“我不认为整日感受那种摸得到却看不清的记忆是一种幸福!”
“既然如此,干脆……”
“回到她身边,去保护她。”亚德闭上了双眼,一只手按在了猛地做起的赫尔曼肩头。
“别傻了!你知道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何谈保护她?我可是……”金色的短发全部倒树起来,蓝白色的电光不断的在发丝间跃动着。
“在不得不分开的时候给予她无比被上,再让那份痛苦继续去折磨她吗?”
“那不过是你单方面的臆想罢了,只有自虐狂才会不断的回想痛苦的记忆。谁不是总是心怀感激的回望过去幸福的日子呢?无论谁都无法去憎恨那些带给自己快乐的人吧?”
“但无论谁都会憎恨那些带给自己痛苦的人……”
“白不认同这一点喔~”不知何时一袭白装的白已经来到了亚德的一侧,她扯着亚德的衣角开心的笑着。似乎是嘲讽但更像是对金发少年的蔑视。
不合时宜到来的她带来了不合时宜的鹅毛般大雪,不知是飘入眼中的雪瓣或是悲伤、痛苦还或者是兴奋赫尔曼的眼身体微微颤动着。
“白……”亚德还未来得及惊讶便已被赫尔曼一拳击飞。
“你给我闪到一边去。”飞身跃起的赫尔曼又在空中补了一脚将亚德踢进了楼梯间。
“大哥哥你好过分……”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内心的愤怒吞噬了他往日的冰冷。
赫尔曼从腰间掏出一柄军用手枪,与众不同的是其较长的枪管与稍显巨大的枪身并不适合一般的作战使用。在枪柄落入另一只手掌心的同时,子弹带着蓝白色的电光由枪口中喷出没有丝毫偏差的射穿了如海市蜃楼般飘散的白色身影。
雪随着残影的散去而变得更加猛烈,短短数秒时间赫尔曼的双脚已经被埋没于白雪之中。像是回到了液态,厚厚的积雪在楼顶上波动着,每一片新的雪花落入都会引起一波涟漪,涟漪间相互不断碰撞着像是夏日暴雨中的水洼。
胜似浓雾般的飘雪中女孩的身形渐渐清晰起来,但仅仅呈现出轮廓便马上受到了闪耀着电光的子弹的冲击。然而赫尔曼的眼前依旧出去白色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现,毫无击中目标的迹象。炙热的弹匣连续跌落在满是积雪的地上,他喘着气不断的环视着周围。
“哥哥们都是这样呢,仅仅来这么两下就累的气喘吁吁了。难道你们都要依靠……”模糊的轮廓方向传来白那似乎无法忍受的声音,就像一个总是抱怨物价的家庭妇女般喋喋不休。
“有同有不同。不同是磕药的目的不同,他们是为了补充不足的体能,而我则是为了能够释放出更强大的能力;我的确和他们一样在磕药,但与你的相同点却更多一些喔!”
话语间赫尔曼的衣袖中滚出数颗黄绿色的颗粒,他将拳头攥紧,黄绿色的液体由指缝间流出在接触空气之后很快挥发成为有着淡淡颜色的气体。
“我同你一样曾经被当作了普通的异化者,我也曾经像你一样因为实验导致精神不稳定而暴走,我也同你一样手上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我也同你一样是高位的异化者,不过我们也有所不同。我与你不同我不会随意的折磨、残杀任何一个人,我与你不同我没有在精神稳定以后依旧像个疯子一样到处破坏,我也没有像你一样对生命没有任何的敬畏之情尽管作为杀人者的我没有资格说这一点。但是我决不会带着笑容去杀死那些渴望保护自己所珍爱之物的人们。因而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你送上逝者们的祭桌!”
“妈妈说……”
“你的妈妈不是什么好人,况且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白当然知道她不是我的妈妈了,很多年前妈妈就离开我了。她还说:妈妈不得不离开这里了,叔叔们会替妈妈好好照顾你的。你一定要听叔叔们的话,用不了多久妈妈就会来接……”雪渐渐小了许多,白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白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早就不记得了,妈妈的长相也一样呢。明明是为了自己好活而把白卖到了这个地方。白的确很听叔叔们的话呢,无论叔叔们如何玩弄白的身体我都没做过什么抵抗。我也满怀期待的等着迟早有一天妈妈会带白走……”少女坚强的笑容同满天的飘雪一起消失在空气中,两行青泪则沿着她惨白的脸流了下来,但还未经过脸颊便已经凝结成冰碎裂飘散了。赫尔曼紧握着枪柄的双手在那消逝着的泪光中缓缓松开。
“直到现在的妈妈告诉我……白的记性不好啦,也忘记了。但是呢,白终于明白了,周围的一切白都想的太简单了。但白也只能想这么简单呢,所以干脆就让白来把整个世界变的简单起来吧。所以啊……”话说到一半,她的脸上突然间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将嫩枝般的手臂探向距离并不远的赫尔曼的脸庞,表情渐渐散去而一抹忧伤如金发间跳动的电弧般闪过了她的嘴角。
“和白好好的玩一玩一切就都简单起来了呢……”
17 无谋而谋
“既然总是这么关心涅布姐弟你干脆就从特务部转到作战部来好了。”飞驰于荒野的敞篷越野车的副驾驶上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秃头男子对着后坐一头银发的马卡斯带着坏笑调侃道。
“谢谢了,不过我还要照顾他的姐姐,如果加入作战部的话恐怕会没有足够的时间。”马卡斯微笑着回敬那位前座的军官。
“往日的伊利亚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肯离开他姐姐的,这次也是因为你提议要他潜入罗亚他才不得不离开啊!”
“比较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何况他有着不一般的便利身份,由他来做再合适不过了。况且他还可以借此机会一报旧仇。”
“但那家伙可不是去报什么仇的,说起来报仇之类的恐怕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吧……”秃头的男子望着远方渐渐没入群山之中的夕阳一脸忧郁的点燃了一支烟。
“十年前对罗亚的总攻因为尼哥雷萨那本体不明的防御而本彻底击垮,因而这次进攻一定要在破坏其内部防御的情况下才能保证胜利。”
“白痴!根本不是正体不明!阻碍那次进攻的是神,是神的旨意!”将嘴里的烟区在手中的秃头那你突然起身大吼道。
“怎么可能,我们的神不会站在敌人的一边?难道你是想说罗亚那帮蠢蛋口中的伪神真的存在吗?”笑容依旧的马卡死望向窗外荒芜的景色仿佛是在确定什么似的点点头。
“即便不是神也是拥有超越人类力量的东西,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还未成人的毛孩而已!倘若……”
驾驶座上的女性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将修长双腿搭方向盘上,光滑的手臂将秃头男子嘴里的香烟丢到了车外然后用机械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念道:
“特务部先遣部队已经抵达,距离作战开始时间还有6小时54分27秒,距离我军抵达还有2小时23分00秒。”
后视镜中看到驾驶座上的女性似乎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双唇然后若有所思的低语道: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特务部的先遣部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专门用于保护那些先前潜入的谍报人员同时协助当地的依修巴克以及安德拉人进行避难。况且即便降下天罚将尼哥雷萨毁灭恐怕他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干掉吧。”完全超越了同车而人平静的马卡死笑望着驾驶席上女性的背影。
“倘若亚德出了什么问题吾保证把你送到连特务部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车身因失去控制而撞在荒野的巨石之上。驾驶座的女性转过头来,如水帘般密集的茶色刘海将右半边脸完全遮盖住。她的相貌令马卡斯不仅停住了呼吸,无论用任何存在于这世间的事物来形容她的美丽都无疑是对眼前仿若天神般少女的玷污。即便是被那碧蓝似海的眼瞳充满厌恶的盯着都没有办法产生一点反感。
“别以为你能够瞒得了吾!即便你才看到吾的时候分泌了多少荷尔蒙吾都能够察觉的出来!”任由狂风卷起那绢丝般的长发,她揪着马卡斯的衣领将他拉到脸前恶狠狠的吼道。而少女被吹散的刘海之下马卡斯所看到的却完全不是人的面容,金属制的皮肤与泛着微弱红光的机械眼如鬼魅般令他不由得汗毛直立。
“但到现在为止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尼哥雷萨的中心防御系统的能源反应仍旧没有消去,以他的风格不应该这样的……”少女松开玛卡斯的衣领咬紧牙关嘟囔着。
“没关系,降天罚把尼哥雷萨毁掉那家伙也没那么容易挂掉。”马卡斯一面整理衣领一面满不在乎的说着。
“尼哥雷萨——神佑之地,倘若他的任务没有完成恐怕我们根本无法攻入那座城市,整个风暴计划必然会就此搁浅。”秃头男子从车上跳了下去一脚将挡在车前的岩石踢的粉碎然后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了驾驶座的少女。
“所以才叫我来是吧?没事的时候连军营都不允许我踏入半步,出事的时候才想起来 找我。 ”
“比较要做多手准备嘛,不过我也不是不愿你来只是……”秃头男子叹了口气望向周围已经撞的一塌糊涂的军车大吼:
“距预定作战时间只有不到7个小时,提前4个小时抵达。如果因为哪个混蛋导致整个计划延迟我就把他的身体削得比我头顶还干净!”
“倘若我也无法突破那迷雾呢?”
“没有关系,我早有以身殉国的决心了……”秃头男子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头顶勉强的傻笑着。
屋顶的积雪似乎回到了液态,像是沸水不断在赫尔曼周围跃动着,他完全无视这一切将 枪口对准迎面而站的女孩。金色短发间闪动的蓝白色电光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沿着手臂窜向指尖最终消失在枪身之上,随后扳机空洞的声音如远雷般划过两人间冻结了的空气。仿佛发令枪响,两个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
“喂,你们……”亚德刚刚冲出楼梯间便被冰雪聚成的波浪拍了回去,眼前通往楼顶的唯一出口也被凝结的冰晶所覆盖。任他如何敲打都无济于事,甚至连轻微的震动都感觉不到。
手头没有任何工具可以破坏这层冰墙,他转身向下层奔去却因宿舍楼剧烈的晃动而跌倒。不是地震而是类似于炸弹爆炸的冲击,他将头扭回冰墙的方向却发现身后的地板被整齐的削去一块仅留下摇摇欲坠的残破瓦砾与参差杂乱的钢筋。
接在残垣断壁的冰雪浪尖之上白嘲笑般俯视着下方已被愤怒吞噬心智的金发少年。她轻轻在冰浪上踏了一脚,冰雪巨浪如决堤之洪流向下奔涌而出,气势如同写在女孩脸上绝对的自信般吞噬了整个宿舍的废墟。还未等着雪浪停滞下来,女孩白色的长发随着双臂的趋势向上飘起,无数冰棱由白色的土地上刺出无法察觉任何一处足以下脚之地。
“白!”趴在摇摇欲坠的楼顶上亚德冲着下面的女孩大喊。只看到她的嘴微微张开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原本戏谑的表情被替换上了纯真的笑容。然而她的笑容之存在了一瞬,脚下的白雪突然翻了出来,背上被插满冰棱的赫尔曼将枪口对准她的眉心毫无迟疑的射出了愤怒的子弹。
相距之近以至于不会有任何误差,她的头向后仰去的同时整个身体如雾般消逝。紧接着地上的积雪化作的藤蔓沿着赫尔曼的腿脚将他缠绕起来,每延伸一点便会迅速冻结以至于他没有什么机会来挣脱这温柔的杀手。挣扎着的手掌中滚出两颗黄绿色的颗粒,如爆裂的浆果喷出大量黄绿色液体并迅速气化。瞬间蓝白色的电光以被雪冰封的躯体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开,周遭的积雪受这能量波及而全数汽化。
“你以为……”话说一般,赫尔曼的身体便以倾倒之势靠在了一根裸露出来的钢筋上,他一直手托住额头身体癫狂的颤抖着。抚在额头上的手突然用力用力拍向钢筋,无数埋藏在废墟中的金属拔地而起。整个宿舍区的一脚如同乱坟岗般阴森恐怖,被巨大能量烧黑的部分与被积雪掩盖的部分,黑白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嘿嘿……众人的仇怨今日在、此、了断!”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到,他辛苦的咳嗽了两下又说道:“杀、了你……”
话音消逝之时他身体侧转向着空无一物的方向冲去,不知何时由废墟中抽出的钢条向前方用力扫过,如石击水般绚丽的波纹闪过空气中白幼小的身体被抽出老远,几乎同时亚德也沿着雪坡由楼顶滚了下来。
“赫尔曼……”勉强爬其的少年仅伸出一只手臂整个人便弹飞了出去,似乎不顾他的死活他的身体滚过数根尖锐的冰棱倒栽在雪中。
他将手伸向倒在雪中的女孩,但她的手却先它一步刺入他的胸口。似乎是肯定了胜利般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浮现于脸上她瘦弱的身体便开始剧烈的痉挛。
“你能够操纵人体内的水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你可否知道大脑对身体每一个部位所传达的信息都是由电刺激来作为信号的呢?”赫尔曼轻松的捏着她的脑袋提到半空,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猫般将抽搐着的女孩摇来晃去。
“放开她……”亚德混浊的目光在赫尔曼的身上游走不定,全身满是擦伤与淤青的他勉强将手中锋利的冰棱顶在了赫尔曼的脖子上。
“愚蠢!”黑色的金属棍由地下刺入了亚德手中的冰棱,仅一瞬间冰棱的前端与他混浊的目光同时消失。
“她不过是个孩子!”
“却比我更擅长杀人,令我心生嫉妒!”赫尔曼马上接下话茬。
“一定是有人在她背后唆使利用她的纯真……”
“纯真到不顾别人求饶,杀人不眨眼?况且我能力有限做不到擒王还不允许我杀贼吗?”赫尔曼愤怒的将金属棍抽出顶在了亚德的脖子上。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来掺和一脚你自己是救世主吗?”怒不可遏的咆哮同金属棍朝向亚德的脸颊砸去。
亚德的将金属棍接在手心,灼痛感还未传至脑中他的身体就已经反射性的被弹飞。将女孩扔在地上的赫尔曼以咄咄逼人之势走到亚德的身边用金属棍顶在他的额前。
“为什么明明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却还如此好管闲事?”
“是吗……来到这里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可思议了呢。”废墟中渐渐浓密起来的迷雾下一抹阴冷滑过了亚德的眼角。
“倘若让那群家伙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有去完成那该死的任务的打算以及被你们这帮砸碎看作多管闲事者的话恐怕会被笑破肚皮吧!”他站起来长叹一口气将额前的金属棍格开,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他慵懒的延伸撇了眼朦胧中勉强看到仍倒在地上的白,又瞅向一脸严肃的赫尔曼嬉笑着说道:
“我可是最自私的人!任何成为我障碍的东西我都会毫不留情的赐予他死亡!”
亚德握紧的拳头擦过了赫尔曼的脸颊,一根钢条撕裂衣袖画出一条圆弧扫向他的脖颈。锐利的眼神如牢牢的锁定在赫尔曼毫不表情的脸上,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但赫尔曼每一次的躲闪看起来都十分游刃有余,似乎已经确定亚德手中的玩物不会达到自己般。
“只是会虚张声势而已的吗!”不再躲闪的赫尔曼轻松捏住劈面而来的钢条,另一只手像是毒蛇的信子飞快弹出钳住了亚德的脖子将他拉到面前。
“你应该学会适时放弃一下吧?总是执著于不可能的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但可不可能还是未知的东西却提早放弃不是更可惜吗?”黑发少年瞳中的神色渐渐散去,目光变得混浊起来。两条淌着鲜血红线由他的攥紧的拳头中飘出,摇摆在初冬的风中。
“给我想清楚你到底该做些什么!”形如疾风快如闪电的出拳以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速度与力量毫无声息的陷在了他的胸口中。混合着胃液等杂物从赫尔曼的口中奔出,他整个人呈弓形被打飞老远。
无论是踩在松软的积雪上还是踏过碎石瓦砾铺就的废墟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平稳的步伐仅仅能够看到两脚运动而他的上半身则没有丝毫动静。无法察觉到任何感情变化的混浊的双眸与带着嘲笑以及蔑视的表情亚德走到了瘫倒在地上的赫尔曼面前。被鲜血浸满的银质饰品从他不断渗着血的手心跌出,仅凭两指捏着红色的线而挂在手上。此时他的脸上相比之前更多了一分痛苦与温柔,黑色的双眸也恢复了神色凝望着全身脱离的赫尔曼。
“来到这里之前和今晚过后我都将回到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这里对我来说也不过是黄梁一梦罢了。虽然玛蒂娜的父亲有托付我去照顾她,但作为‘黑色土狼’这个卑鄙自私代名词的我可是完全不懂如何照顾别人呢。”
“你说谎!”
“马克那家伙我不大清楚,但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有你能守在她身边了不是吗?”
“混蛋,我说过……”完全无视赫尔曼的辩解,也不愿听他的任何一句话。亚德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大吼道:
“我才不管你还有几个月能活,我也不管你有什么鸡毛蒜皮的问题,总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的温柔而低沉“总之啊,尽你所能至少在这还能够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里守护在她的身旁好吗?我不希望恐惧、痛苦什么的再出现在她的那张脸上了呢……”
亚德拉着赫尔曼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拭去了身上的尘土。
“你……”没有丝毫起伏的话语丛迷雾深处传来,无数晶莹的冰针从天而降如夏日豪雨般铺天盖地而来。
“不允许你欺负哥哥!”巨大的冰柱在白的身后急速凝结完全无视亚德的存在像两人的方向扑来。
“白你在干什么,快停下!”亚德笨拙的躲闪着迎面儿来的冰柱向白的身边跑去,赫尔曼测向翻滚多到了废墟之后。
“咿呀!”双眼紧闭将自己脑袋紧紧抱着的白失声尖叫着,同时周边的雾气也凝结成水滴飞向白的身边。悬浮在半空的水珠相互碰撞聚合最终凝结成千百根冰棱,如千百利刃汇集而成的白色针墙压向二人。
锐利的冰锥已压至亚德的面前,每一根都是相同的晶莹透亮,每一根都反射着亚德脸上相同的表情,明明死亡已至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仿佛是自暴自弃了的平静表情温柔而和蔼的笑容而双眼中却不断的闪烁着丑陋的憎恨,不愿看到那份令人生厌的样子他合上了双眼安详的等待死亡。
“钱、食物什么的都无所谓的!哪怕再回到那个恐怖的地方姐姐我都能够忍受,可姐姐我完全无法想象要如何生活在没有小伊你的世界里啊……”
“倘若我死了姐姐她一定会伤心的吧……”一丝痛楚如炙热的刀刃划过了亚德的心,他猛的挣开双眼发现无数冰锥杂乱的散落在自己身边,几乎要倾倒的身后是赫尔曼冰冷却又不失温存的笑脸支撑着他的身体。
不远处的白依旧没有冷静下来,扩散开的白色瞳孔中挣扎着恐惧与痛苦。全身颤抖的她抽噎着哭泣着,赤红的鲜血由眼眶中涌出。
“为、为什么……哥哥他……”仿佛陷入了地狱的梦魇所编制的邪歌之中,周遭的一切都与她的身体一同诉说着在她心中狂躁着的疯狂。
“因为啊……”非男非女非哭非笑游离于字音间的声调怪异的上下起伏着的声音由散去的雾气中传来。两位少年人都被这声音所吸引着,而两位女性一个仍旧深陷于莫名的悲哀中,另一个则在奔跑的同时哭嚎着:
“赫尔曼!”几乎要拖在地上的栗色马尾与淡红色的断代因快速的跑动而飘作一条直线,喜怒交加、爱恨相叠已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下肆无忌惮地飞荡着泪水。纤弱的手臂失去节奏的摇摆着,将书包扔在一边不顾一切向着断壁残垣中奔跑的女孩她的声音比那怪异的叫声更加具有诱惑力。两位少年几乎同时将目光瞥向她,一位恐惧、一位惊奇。他们的双脚同时离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分别朝向两个方向奔跑着。
“住手,白!”
“不要过来,玛蒂娜!”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的瞬间,金色的短发抚过她额头的瞬间。她停止包括呼吸在内除去心跳外所有的动作,如同冻结了一般连表情都无法做出任何的变化。她希望此刻能够冻结,她更希望自己的手能够与他牵在一起。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的瞬间,白色的刘海被他的嘴唇温柔的亲吻着。他的一切几乎也停止了,除去心跳、除去凭借惯性仍旧向后扭去的脖子、除去那双第一次释放出恐惧如黑洞般妄图吸入一切的双眼。
因操纵着的疯狂而暴走的冰锥像三百六十度任意的方向播撒着,有的无力落下而倒插在废墟间,有的失去力量而在空气中飘散,也有的像早已计算好轨道的飞弹毫无偏差的激起一片血迹。
他冰冷的表情已不知在玛蒂娜面前冻结了多少年,但此时那温暖的笑脸仿佛是通过时光机送来的一般无比的新鲜。当她的一只手轻抚向他那强忍着思念、痛苦与憎恨、悔恨的脸庞的时候仿佛如梦一般什么都没能够触碰到。似乎数秒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仅留下淡淡的体温残余手心,温柔的话语回荡于耳际。
“对不起……”
玛蒂娜无力的倒在地上,除去一滩新鲜的血迹外没有一丝温暖、半点生气。原本寂静的校园在经过这短暂的喧闹之后再次回到了死寂。
18 结论
温暖、似曾相识,记忆中若隐若现的笑容得以再见,但却已是无法给与她任何的幸福感……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了?大家都好担心你!”缎带已经褪去了它原本的暗红色,但仍旧将玛蒂娜栗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来发挥它原本的作用。
“父母离开了这座城市,而我留下了就是这样。”
“但总感觉你变了许多……”停留于赫尔曼冰冷表情之上的温存目光诉说着她心中的不安。被夕阳余晖所映照着赌气的表情,令人难以拒绝的未加任何妆点的少女红唇却散发着不可思议可爱。
“那些都不是问题!”压抑着的冷静被发自内心的冲动击破,他面向玛蒂娜双手压在她的肩上脸上露出了相比数个月前更加温暖的笑容。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看着玛蒂娜烧红的脸颊,自己也失去了足够的胆量继续说下去。
“我都知道啦!没必要一次又一次的俗话来说去……”她害羞的将头低下。
他轻叹了口气两只手伸到她的脑后轻轻解下那根早已老旧的缎带。如瀑布般喷泻而下的垂至双膝的长发喷涌而下,晶莹似玉柔滑如雪。似乎是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洗练动作连贯的完成——由衣袋中取出、熟练的扎绑、然后调整角度,将绑好的马尾舒展开如艺术家般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最喜欢玛蒂娜绑马尾的样子了!”如极夜之朝阳但又远胜其光芒的笑容,将自己视野与心完全充满的阳光与温暖,令自己忘却一切不快的爱意,玛蒂娜已经完全忘却了自己所要说的话语。
“难道我不绑马尾你就……”因羞愧而声音低沉到无法察觉的音量滑进了赫尔曼耳中。
“怎么会!无论……”昔日的回忆已作梦般消散,然而今日的一切却更加奢望它只是虚幻。
“这缎带会同我一起守护你。”
“根、根本就没有办法止住啊……”
“笨蛋,适时放弃一下吧!斜穿心肺要如何救的了啊?”赫尔曼的话语几乎听不到,在这献血滴淋的声音都足以响彻耳边的寂静空间中他的一字一句都显得无比悲凉与孤独。
“混蛋!你想临阵脱逃吗?至少要给我在她身边呆到最后一刻……”
“我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吧……”
“少给我说这种丧气话!混蛋!”愤怒的亚德将赫尔曼的衣领提起,而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在向亚德不断道歉,但如今已是无济于事。
雪与血它们都只是在不断的耗费着自己的生命,一者在接触地面之时即溶为水,结束其作为结晶的一生以另外一种方式涅磐;而血的流淌并无法给自己带来任何结果,只是与空气长时间接触之后步入死亡,然而它在流逝的同时还将带走那些有着理想、愿望、爱或被爱的人们的生命。
明明信守着与自己无关便决不插手绰号为“黑色土狼”并作为自私与卑鄙代名词的少年此时却做着完全背离自己名号的事。仅仅相识数月且与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男性的生命。“他的死活于自己何干呢?”“明明今天有着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却还在这里浪费时间!”,理由是有的,但作为以自私卑鄙成名的自己却不应将其作理由罢了。
“我才不会让你这么随便的跑掉!”
“我要你乖乖的给我滚回她的身边去!”
“这一切……”
最后的一句话没能够喊出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如果我不搀和你就也不会这样受伤!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说不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他的思维在此本能的停滞了,因为一旦在继续思考下去恐怕心理会彻底崩溃掉吧。
“够了……”他痛苦的哽咽了一下,已经没有什么气体能够从肺中咳出来了。虽然强装出笑容,但却无法发出更大的声音。
“不过至少让我听听你能否把口哨吹响好吗?”话至尾段已经只能感觉到微弱气流由他嘴角窜出的声音。他无力的将一只手压在拎着他衣领的亚德的手臂上,脸上挤出一点看得出的确是在笑的表情,而那表情却是那样痛苦、那样勉强以及那样的后悔。
“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不值一提的事情,你至少也该关心一下……”看着已经将双眼缓缓闭上的赫尔曼,亚德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好了,我吹给你看。不过我可是从来没有吹响过,所以别失望啊。”眼角微微上翘,亚德十分努力的摆出那阳光的笑脸用力的吹着气,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不要再摆出那副虚伪的表情了,我们逞强了几个月现在也应该放松一下……”他似乎还在说什么,但连嘴的动静也无法看到了。
像是扎爆了的气球,一声响亮的鸣叫之后亚德口中的声音突然间停了下来。断断续续、吭吭喀喀几乎是很难察觉到是音乐的口哨声由他的口中溅出,但很快一切都顺畅了起来,就像是师傅看不惯徒弟粗糙的技术而手把手弹奏出的旋律般随说不上是美妙,但却很动听。
放在亚德手臂上那支惨白的手失去了气力,终于按照这世界必然的规律回到了孕育它的土地上,一切看似平静但未能平静。他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蓝白色光芒一点一点的化作了闪耀在这傍晚的光亮,每一丝的光亮都伴随着那越发传神的乐曲飘向溅黑的天空中。
悠扬的旋律如高山流水般流畅,动听的曲调仿佛夜空中群星闪耀的节奏。这熟悉的乐曲也是他为数不多所听到过的,是曾经在这已不复存在的屋顶上孤独吹奏的旋律,是即便痛苦、寂寞、愤恨却依旧能够平静飞舞的歌曲,是足以令人忘却生与死、情与爱、仇与恨、天地世间万物的奏章。
地上仅留下了那身残破的制服,冬日的寒风吹过之后便灰飞烟灭了。但一根淡紫色的缎带却完好的随风飘入了亚德的手中,它相比玛蒂娜所邦在脑后的那根更拥有着无法忘怀的魅力。
“我知道了……”他来到白的身边将外套脱下披在了她仍旧沉睡中身体,她那如同被捆缚的花朵绽放却无法伸展的纠结面容令亚德是在不忍离去。
他从身上摸出几块糖塞进了她的手心里将干裂的嘴伸到白的耳边低语道:
“放心好了,哥哥会替你解决掉那些折磨白的坏蛋喔。”
亚德摇晃着站了起来,抬头仰望已变得与自己双眸一样漆黑的天空,散去的笑容之下是咬牙切齿的丑陋嘴脸,是一张渴求发泄、渴求杀戮的凶恶面孔。
“你可要知道,推迟和放过是两个概念!神佑之城?今日过后此处我要它与坟场同义!”他嬉笑着说出如此恶毒的诅咒,此时的他已完全召回了名为“黑色土狼”的灵魂。
“玛蒂娜!”由阴森的树林中奔出的亚德飞快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喂喂!”在亚德不断的晃动下她终于恢复了意识,似乎忘却了前日的屈辱,她哭嚎着扑到了亚德的身上。
“亚德,我、我想起来了……但、但刚才……”
“恩,那就是赫尔曼啊,那个一直爱着你的混蛋。他是为了保护你才避开你的,现在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先离开了。放心好了,那种伤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他还说……”亚德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周围的雾气变得异常浓厚,仅有那块高耸的方尖碑散发着隐晦的黄绿色光芒。
“这么浓的雾恐怕你一个女孩子会有危险,你在学校后门等着我,待我把该做的事情完成之后就马上去找你!”
“做什么?快吗?”
“没什么,打工的一部分啦。很快的,放心好了。”他想玛蒂娜露出了那惯用的阳光的笑容紧握双拳在自己面前挥了一下示意“我会努力的”便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19 门之里
似乎是身为神的自信,亚德在赶往方尖碑的路上没有迷路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人都没有看到,原本戒备森严的建筑中每一扇门都自动的为他而敞开。完全没有耗费任何多余的气力便来到了位于回字形建筑中央的方尖碑下,周遭的灯光全数熄灭仅有方尖碑所散发出的阴森恐怖的黄白色亮光。
“黑三角?果然是这里……”方尖碑外侧并未接通电源的电网上有着明显的黑色三角标识,意味着此地乃是可能会受到“厶”影响的地方。
调查研究数月之久才发现的中央实验室原来就在这里,虽早有察觉但倘若草草行动怕会打草惊蛇。因而坚持继续潜伏至行动前几日才来此到访却发现这里是非同一般的戒备松弛。
“你会不会认为这未免太简单了?伊利亚德·布涅同学!”腰间别着两柄太刀的法丝毫无声息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古铜色的短发与被涂成黑色的眼影配合她原本秀丽动人的面孔有着非同一般的妖艳。明明是初冬时节却穿着一件露肩的无袖T恤与紧身运动短裤,似乎完全不将这遍地冰冷的积雪当回事般站在他的面前。
“那天夜里追杀我的果然是你啊,只可惜……”
“只可惜我不会再像那一天放过你了!神的领地不允许你这种肮脏的生物玷污!”她双手握着刀柄怒号着箭步冲向亚德,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双手迅速将两柄断刀拔出。
“其实有些事情我很奇怪呢!”以笨拙的动作闪开劈来的刀锋,却一脸悠闲的对她调侃道:
“在我第一次见到法丝姐你的时候我好惊讶,没想到纪律监督这种整日对待危险工作的地方能有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啊!”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了!”她迟疑了一下但马上又横刀冲向奔逃中的亚德。
“美丽的花儿却总是带刺的,为何你这样纤细可人的女孩会将那样的凶器别在腰间呢?”他依旧看似没有反击的打算,他只是带着这位妙曼的死神不断的在方尖碑下奔跑着,一面还不忘闲扯。
“如此细嫩的皮肤,几乎没有什么多余肌肉的躯体想必并没有受过什么严格的训练吧?”横扫至耳际的细长美腿被他用双手吃力的接着,未能完全抵消这份冲击的身体险些倒在地上,而他的语气与其说不落于下风倒更像是自己已将她压在体下戏耍般。
“我也是受过训练的,那时每天十多个小时的疯狂锻炼都难以达到你这样的速度。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明明没有怎么受过正规训练你要如何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呢?这样纤瘦的手臂仅仅是拿起两柄太刀就已经很困难了吧。何况还要让这样一双漂亮的腿来做出快到不可思议的步法,这一点都不真实啊!即便做到了恐怕以你的体能也无法坚持的下去吧?”
法丝几乎将全部的心力都投入到了对他的攻击中,虽然想要将他的每一句话都挡在耳边但显然变慢了的速度与突然表现出的疲惫之态显然证明了她并没能做到。即便这样,她的一招一式仍旧足以致亚德于死地,虽然不再向之前那样面前旦对于手无寸铁的自己却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你的力量就是这完全透支身体以生命健康换来的吗?”
“这是神之力!这是我渴求这力量而得到的神的回应!”
“别傻了,哪一个神?”
“就是这大门之内庇佑整个尼哥雷萨的神!”坚信自己说法的法丝用残刀指着方尖碑的大门。
“那你有见过那位神吗?”阴冷的笑容滑过了亚德的嘴角,他望向方尖碑之顶然后向其大门走去。
“离那扇门远一点!”
她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已经走至门前的亚德奔去。两条红线在空中划过,攥紧的拳头无声无息的陷入了她的胸口之中。肺部被挤空的痛楚令她无力的倒在地上,只能望着那扇神之门被缓缓推开。
厚重的石门之后没有什么耀眼的亮光射出,也没有什么列队的神仆,甚至连一尊雕像都看不到。只有数不清的微弱的黄绿色光点和无数错综复杂的电线绞缠在一起,就像是废墟般杂乱堆砌着的大量怪异的机械像是有生命般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毫无生气更不要谈什么奇迹,也完全没有类似于神的模样。见到这一切的法丝完全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无光的双眼望向门的里侧。
“这……这是什么?”法丝无力的低语着,失去其利的双眼困顿的顶着门的里侧。
“暗影之母,我的殿堂孩子。”门的里侧,非男非女非哭非笑的空洞而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萝斯蕾拉大人,求您赐予我力量!让我把这个……”
“没有关系,孩子你好好歇息吧。”温柔而慈爱的语气,怪异却庄严的声音由远渐近化作一团雾气包裹在地上的少女身边不知将她带到了何处。
“好了,让我来处决你吧!”门扉之内,身着黑色礼服的女性迈着轻盈步伐走了出来。灰色的长发将双眼遮蔽在阴影之下,仅有一张被涂上深紫色唇膏的嘴微微张合着。
“哦,还真是想不到那样的地方居然会有人走出来!该不会又是你玩的什么把戏吧?”亚德望着那身影漫不经心的向后退着。
“你以为同样的招术我会对你使用第二次吗?”黑色双唇泛着恶意的笑容,即便是地狱梦魇的响鼻也没有比她的声音更恐怖到哪里。
话音消逝在空气中的一瞬四个人影凭空由四个方向袭来,如幻影般双腿没有任何动作任何声响的快速平移。一团黑色的影子,无法辨认相貌、性别仅能够分辨出四肢的手持单刃战刀的怪异形象似乎是同自己的主人一齐嘲笑着眼前的少年般上蹿下跳,即便相互发生撞击却不受丝毫影响。它们的身影越是与自己贴近动作越是迅急。
“害怕了吗?”原本女性的形象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位魁梧的男子,宽阔的胸膛、闪亮的金发与那同样藏匿于阴影中的双眼。
面对未知事物而产生恐惧是人的本能。而眼前的一切已不仅仅是未知,以它们的速度完全是不可知,即便努力闪躲但还是无法避开一次次犀利的攻击。
“不过如此……”四个阴影的速度似乎同他伤口增加的速度成正比,此刻它们的动作已经完全超出了肉眼所能视的范围。
“既然如此我就和他们一道来解决你好了,倔强的家伙……”仅眨眼间的功夫魁梧男子就浓缩成了一个小孩子,他的手上提着一柄与他身高完全不成比例的黑色长枪向被阴影包裹着的亚德踱去。此时的阴影不但速度更快,其体形也变得巨大异常。
“难道是……恐惧!”满是伤痕的身体栽倒在地上,他只能无力的看着不断变换鞋子的身影一点一点向自己贴近。
“你就像这所学校所有的人们一样,他们每一个都希望自己不要迷路但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混乱,最后在绝望中放弃。”
四个阴影与最终变为女性的身影一同停滞在他的身边,高悬于他头顶的四柄长剑一支长枪折射着黯淡黄绿色光彩。混浊到只剩一团阴影的身上却能够清晰的看到点点涟漪回荡期间反而清晰展现在面前的身影却无法看清她的脸上作何表情。似笑绝非释然解脱之笑,似哭却也不是痛苦流涕之忧伤,似男却有着女性的身体,似女却有着女性不应有的震撼。身体的每一处都与常人无异,唯独闪动嘴角无法看清——以着肉眼不能及的速度疯狂变化着表情。
转动的老虎机停了下来,而彼侧也作出了镜子般的表情。几乎完全相同的微笑展现于人影与亚德的脸上,四剑一枪刺如大地之中而原本瘫倒在下面的少年已将地上的两柄断刀握在手中。漆黑的眼眸有着胜似黑洞的混浊将原本停驻于脸上的一切忧伤、恐惧、愤怒全部卷入其中唯独在其中心不断向外喷射着杀意。
剑刃微偏,黑发随着天井吹入的放漂动着。亚德嘴角呲了一下便以着近似于之前阴影的速度贴在了无法看到双瞳的女性身旁。似乎被这惊人的速度吓到,她惊恐的后退一步但显然已无法避及刺入胸口的断刀,暗红色的血液喷射到亚德的脸上。将她双目遮掩着的灰黑色长发也随惯性垂下,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令他将手中的另一柄残刀扔在了地上。
“姐、姐姐?开什么玩笑?”心神完全如山崩一般彻底溃散,混浊而凶恶的眼神也失去踪迹仅留下无力的忧伤。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只要是作为人都不可能摆脱感情的束缚。”有着梅薇丝外表的女性将胸口的断刀拔出一只手温和的抚过他额头的黑发暧昧的说道:
“我想你应该很害怕她出事吧?不过作为神的我……”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失去支撑的亚德仰面倒在地上。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一个黑色阴影已将巨剑斩至他的身前,然而却没有继续向下砍去而是在近乎无限度的变大。
“或许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吧……”自暴自弃般合上双眼对着即将贴上身体的巨刃他无奈的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更害怕的是那样的姐姐失去了我究竟要怎样一个人活下去呢,这的确是无法割舍的思念呢……”
亚德将右手抚在仍旧扩大中的巨剑上,左手紧握的拳头不断渗出鲜血,一丝阴邪的笑容闪过他的嘴角。
“玩够了就给我乖乖的消失吧!”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无力的少女仍旧昏倒在地上,地板上也没有任何鲜血与裂痕,只有那门的里侧闪烁着诡异的黄绿色光亮。
“追根究底你也就只有这点本事而已,玩弄人心肆意践踏他人感情的机械!”
“是吗?作为庇佑此地的神,阻挡了安德拉数万大军的我怎么可能只会玩这些游戏呢?”大地剧烈的颤动着,一座山由亚德身旁拔地而起又瞬间崩塌。无数沙石飞散而下扑向仍旧凝视着门内的少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过是百年前这地方人们的抽风之作如今却自诩为神?”完全无视到处飞溅的土石,他掩面狂笑着。
“倘若真的是神就杀死我试试吧!”
“你以为?”非男非女非哭非笑的声音从那开始闭合的石门之内传出。
两片巨大的石板由亚德的前后窜出如书页般合上,凭借迅速的攀爬逃过此劫的他迅速冲到法丝的身旁将两柄断刀提在手中。黑色的眼瞳混浊一团除去杀意已无法察觉到其他任何感情。
通往闭合着的石门的路上无数石笋由地板之下窜出,夹杂其间的还有无底的地沟与巨大的石柱。像是往复于密林间的灵猴在这参差的怪异地形间反复跳跃在石门闭合的刹那侧身翻入其内。还未等脚落稳,无数电线化作蠕动的肠毛将他缠至半空。断刀在手心划过半圆,束缚手腕的电线被切断的同时纠缠在身体其他部位的部分也被完全斩裂。
漆黑的空间中几乎没有什么能够用来辨别方位的标志,仅有不断闪烁着的黄绿色灯光与穿梭如藤蔓的电线。飞快奔跑的黑色人影与这黑暗已混为一体,无情的刀刃化作盘锯将一切前进的阻碍全部斩断。黑暗中纷乱的黑丝与黄绿色的弧线不断交织着,偶尔喷射出的蓝白色火花到处飞舞着像是爆裂的烟火。踩踏着脚下脚下不断纠缠的线路他终于到达了仍旧在他心中不断叫嚣的罪魁祸首身旁。
“可能我会快一些吧。”似乎是放弃了的诡异声音传入了亚德的心中。
“但你也一样会被我毁灭掉。”
话音落下,两柄断裂的太刀疯狂的反复抽插于漆黑的机械之中,黄绿色的液体不断由其中溢出。而亚德的身体也在这疯狂中渐渐失去气力陷入沉睡之中。
“似乎我真的不是神呢!”依旧怪异的声音从茫茫白色的空间中传来,仅能遥远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但却很难看清究竟是男是女又作何表情。
“但至少现在的你很接近人了。”亚德站在遥远的另一端平静的回答道。
“为什么?”
“虽然是负面的,但你的确拥有了感情。”
“轮到我问了,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为何不早些杀了我?”
“因为我不能确定你究竟带来的是什么。”似乎是在笑,带着星点温暖的声音由远处传来。
“现在确定了吗?”亚德的脸上毫无表情的望着远方已经转过身去的白影。
“没有,我还不知道。借赫尔曼的一句话吧,适时的放弃一下,你那自私的执着总有一天会伤到你……”迷茫中,这非男非女非哭非笑的声音渐渐消逝。
20 灾变
亚德在那片树林中寻觅许久,但是地上除去被碾碎的糖块外什么都没有,或许耽搁时间过长的缘故白已经不再这边了。想起之前白将赫尔曼杀死时的样子痛苦与悔恨使他无法放下心来,但毕竟已经同玛蒂娜约好了所以只能将寻找白的事情先放下。他将地上的糖渣拾到破烂的衣袋中咬了咬下唇转身向后门的方向飞快奔去。
虽然雾已经散去,但恐惧的阴云仿佛依旧笼罩着整座校园。阴森的林间、没有丝毫生气的小路上、冰冷的铁门,只有一旁长椅上微闭着双眼的少女发出的温柔喘息声能令人感到一丝安心,但眼角的泪痕却有令亚德心中引起一道道波涛。望着她的睡脸即不忍心惊醒也不知该如何守在她身边的亚德在长椅前踱来踱去。
隐约之中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出传来,随后响彻整个尼哥雷萨的避难警报也在半空中疯狂的回荡。玛蒂娜睁开的睡眼中映入的确是浑身是伤面色慌张的亚德的脸与被撕碎的布条勉强包裹着的左手。
明明心里还在犹豫,但她的手却没有丝毫迟钝的搭了上去。虽然这个曾经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的男人充满怨恨,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表现出来,而真正发自内心的却是一种莫名的信赖。
“抓紧了!可能比上一次还要快一些……”话未说完亚德便牵着她的手飞快的奔跑起来,在冲出后门便马上越过栅栏跑进树丛中去。
“出什么事了?”
“战争……吧。”亚德没有犹豫却短短续续的回答。
“我是说……你为什么受伤?”
“这个你没有必要去关心!为什么你总提出这些缺乏常识的问题?难道你应该先想想如何才能够让自己安全起来,战争知道吗?会死人的!”亚德愤怒的大吼道。
“你伤成这个任谁都会担心的吧?没常识的是你才对!”
“……”若说常识实际上更加缺乏自信的亚德干脆的将头瞥向空洞的夜空。
战火尚未燃烧至城市之中枪声与爆炸声已经肆虐在街道上,一些疯狂的人们正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卡车像是失去控制的野兽冲入了一家店铺,鲜红的血迹喷射在地板上、车窗上,碎裂的玻璃上还扎着一根断裂的手臂。暴徒们手持枪支不管抵抗不抵抗,男人一律当场击毙,至于女人则向货物一样拉到车斗上,等待她们的或许是比死亡更痛苦的经历。
“亚德……”
“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帮她们吧?”
玛蒂娜点了点头,但亚德却根本不管她疯狂的念头将她拉到了昏暗的小巷中。
“大小姐你别搞笑了!我不是正义的使者,也不是超人!我怎么可能解决得掉那样一帮有载具有军火的职业暴徒啊?自身难保的我们何必去管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人啊?”
“也、也是呢。”极为勉强的笑容久久的挂在她的脸上。
“即使我……”还未回过神来的玛蒂娜没有发现停下来的亚德而继续向前跑着,两颗子弹擦过她脑后红色的缎带射入了墙壁中。栗色的长发瞬间将她纤瘦的身体包裹起来,如瀑布般倾泻至地上。
还未等她从这惊恐中回过神来,亚德就已经将她拉回到他的怀里。
“这种时候你究竟在走什么神啊?如果……”亚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子弹射进了他身体般惊吓而颤抖的手臂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对、对了,正好现在帮你邦上吧……”似乎反应过来的亚德匆忙的将她松开,脸颊绯红的他从破烂的口袋中抽出一根淡紫色缎带动作熟练的将她散开的长发重新扎起来。
“赫尔曼他让我交给你的,他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等亚德说我玛蒂娜便顶了回去,她别过脸去但却能看到晶莹泪光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此刻的痛苦表情如竹林花开固是美丽、难忘依然却是谁都不愿见到的绝景。寂寞无言化为锐利的刀刃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条绝望的血痕。
“我没有办法再见到他了对吧?”她将头微微仰起,往向暗淡的灯光。
“不会的!我……”
“你要用生命来发誓吗?”温柔而冷艳,释然却无情。仿佛是一位献上死亡誓言的修女,将自己最后的感情诉说给那本不愿倾诉的祭祀。
在他的眼前消逝殆尽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也不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立下如此愚蠢的誓言,亚德彷徨的望着眼前的少女不知要做出怎样的回答。
“即便我失去了一切也没有沦落到要你用这种片小孩子的方法来骗我!”甩下两条泪痕,玛蒂娜跑向人们渐渐聚拢来的巷口,但一股难以抗拒之力在她还未反应便拉向了另外的方向。
又是一次不止疲倦没有息止的奔逃,无论玛蒂娜如何试图挣脱都没能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扯出。眼前只有漆黑到连道路都无法分辨的小巷,耳边只有呼啸的夜风、奔走的脚步声于沉闷的喘息,手上却不知何时感觉到了一股尚未凉却的温热液体。
“够了!”玛蒂娜停了下来,却没有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此将她拉动,夜色下的少年也止步于前。
“你根本就没必要管我不是吗?我们两人毫不相干,而我这个累赘只会连累你而已……”
话还未说完玛蒂娜的嘴便被完全的封住了,连一口气都无法透出。少年干涩的双唇帖在她的嘴上疯狂的吮吸着,有力的双臂将她的身体死死按在墙上。抵抗刚刚开始便完全放弃了,并不是无力,而是不愿去抗拒眼前少年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疲惫的将脸移开。似乎是一次释放了今日所有的疲惫般大口喘着粗气将头低下断断续续又不失强势的说:
“谁会白做这些事情。记住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东西!我才不管你失去了什么或者喜欢谁不喜欢谁,只要我不死我就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半步!倘若我叫你往西,就绝对不要给我往东!”
“你这个混蛋……”响亮的耳光将亚德的脸抽向一侧,但最后玛蒂娜手却停在了他的肩头。她漆黑的美瞳撇向少年勉强邪笑的嘴角落在他肩上的手不禁用力捏了下去,纤细的五指在陷入了他原本破烂的上衣中,瞬间鲜红的血迹由指尖渗出。
“我恨你……”颤抖的声音从她的嘴角钻出。似乎在期待着似的,亚德抓着她的手臂一脸轻松的说道:
“这回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为等他继续说下去,玛蒂娜毒蛇般的手臂毫无征兆的将亚德的脖子紧紧缠住,孤独忧伤的眼神则完全麻痹了他的神经,令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贴近的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出水芙蓉般粉嫩欲滴的红润双唇,夺去了呼吸的温柔触感以及与之前完全不同来源于这美丽生物本能所分泌出的猛毒将他的五感、神经全数毒杀。哪怕死在这份愉悦中都不愿拒绝的想法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对这眼前的女神不能也无法做出任何亵渎的行为,只能等待着最后之餐结束后的审判。
“保护我……”将死之蝉的低鸣,散发着幸福光芒的双眼布满了名为冰冷无情的血丝。她推开了亚德的身体狡如脱兔般奔向了充斥着恐惧的哭嚎与狂躁的烈火的街道。
“连同这座城市一起保护,将这玷污了这片净土的暴徒们全部净化掉吧。拜托了……”亚德眼前的玛蒂娜已失去了往日的那份温柔,她的回眸一笑饱含着刺骨的冰冷与摄人心魂的恐惧。
21 喘息
“作战部派你来前线绝对是一个决策上的失误。”异常魁梧的秃头男子摇着头将一定宽沿帽套在了少女头顶,她的美貌与茶色长发全部都藏匿在这帽沿的阴影下。
“我作为监军不出现在前线又有什么作用呢?”她将帽沿略未顶起,碧蓝的眼瞳毫无感情的锁定在秃头男子无奈的脸上。
“我完全没有想到阿奇尔你已经变成一个完全的男权主义者了。”茶发少女撑着车门轻快的由车中跳下,然后将驾驶座边放着的别有两只手枪的腰带系在腰间。一阵风将头顶的帽子吹到半空,她匆忙的将有半边的刘海按住。黯淡的车光洒在她略显慌张又不失冷艳的脸上周围路过的军士们都不由得驻足观看,这神殿侍女中也难得一见的美貌,顷刻间跌撞声不绝于耳。
“连一根女人头发都未曾飘进来过的军营中出现你这样一位重量级的美女那可是同你一样重量级的灾难……”阿奇尔将一只手按在脑门上又摇了摇头将茶发少女拉回到车上,然后自己一人踩到车顶吼道:
“你们这帮没见过女人的土匪们都给我围着这辆车给我站好!”无需任何扩音工具,他洪亮如钟的声音没花多长时间便让每一个刚刚下车或者正在忙碌的每一个士兵召集到了他所站的车的周围。
“掏出佩刀照照你们一张张臭脸,就算是十年前挂在前面尼哥雷萨城外的那帮胆小鬼也蔫到你们这副德性!”他将腰间的匕首扔在了之前第一个呆在茶发女孩面前的男子脚下继续喝道:
“上次的战争已经过去十年了,想想你们父辈所经历的那份耻辱吧!没想到只过了一代轮到你们这帮满脑子女人的废物身上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老大!10年前的事我们也经历过,那样的屈辱没有谁会忘记的!”群情激奋的人群中一位士官大声吼道,随后周围的人们马上应合他的话语点头称是。
“是啊,把你家祖祖辈辈供了百年的神像融了去给罗亚皇帝当马桶,就连神经病们都知道不满的喊两声呢。就算你知道这耻辱但你再看看你周围那群混蛋一个个那张有如被强奸了的女人的脸吧!”阿奇尔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叹了口气继续吼道:
“别给我摆出一副等死的嘴脸也别让我看见那副见到女人就忘了爹娘的德行!你们是作战部十三军!是这次风暴行动的先锋团,不是赶死的人弹部队!”他从车上跳下,将车中的茶发女孩恭敬的请了出来继续没有丝毫停顿的演讲。
“知道为什么选我们来做先锋团吗?因为你们有我!只有我这样优秀的统帅手下的士兵才配得上享受这份最易取得的荣耀!因为作战部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手下饲养着一批如豺狼般渴求鲜血的魔鬼!所以他们才将这荣耀的先锋团位置交于我们的手中;所以他们才将这美貌远超过罗亚那帮乌龟信奉的狗屁神的国宝级监军——卡萝派到我们的队伍中间来!”阿奇尔将茶发少女举到了车顶上。卡萝悠闲的向周围无数的士兵们敬了一个礼然后将视线移向干枯的密林深处的城墙。
“我们才不需要这种花瓶来给我们当监军!13军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临阵脱逃,而且……”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最后排一位一句将钢盔戴好的士兵不满的大声怒吼,但话只说了一半便仰面向后瘫倒在地上。这打断男子汉誓言的枪鸣削去了钢盔的顶。两柄左轮手枪在卡萝的双手间画出两个银色的圆圈最后回到了腰间的枪袋中。刚刚爬上车顶的阿奇斯瞥了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少女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就像我们渴求荣誉一样,美丽的女孩们都渴求全身上下被荣誉注满的男人!路上卡萝她就和我商量过了,这次战斗中获得功勋最多的战士将有幸得到她的心,并能够接受由她亲自用身体来治愈那位战士心中的伤痕……”卡萝闪电般的将腰弯下,短裙之下纤细的双腿在车顶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阿奇斯笨重的身体在一声巨响之后重重的砸在了车顶上。由她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
“前提是你们要超过吾才行……”
“输给女人的家伙就给我乖乖的饮弹吧!”被左轮手枪指着的光亮脑袋被压在车顶上仍旧扯着嗓子大喊道。
“给吾闭嘴!”像一个想要杀死蚂蚁的孩子,卡萝将长靴踩进了阿奇斯光亮的秃头中。
“马卡斯中尉已经成功联系上先遣部队,风暴中心的神已经不再庇护它了,我们随时可以展开全面进攻。移动要塞‘戈壁’发来进攻命令,西线的全面推进将在三个小时内展开。”通信兵从人群中挤出来凑秃头的耳边轻声低语。
“他人呢?马卡斯他人现在在哪里?”卡萝跳到通信兵的面前。碧蓝的双瞳不安的抖动着,她将手伸向通信兵的衣领,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又缩了回来。
“中尉已经同侦查部队一起向风暴中心移动了。”
“这边交给你了,我要去追那个家伙!”她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只单眼罩并快速的系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看到了什么吗?”阿奇斯从车上滚了下来抚摸着被踩到的头,用他厚重的男音冷静的说道。
“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这是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说完卡萝一个箭步跃出,踏过停放着的军车冲出了人群。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自称女人吧。”一面说着,他从车的后背箱中取出一根折叠起来的巨大长弓。带有倒刺的金属制弓身在末端分为三叉并有三根银色的丝线组成弓弦。他又从车中取出一根绑有十三军军旗的箭搭在弓上。双眼望着闪烁微弱亮光的城市,阿奇斯如树干般粗壮的两臂前推后拉,那只箭划破了夜色尖叫着冲向半空。
“那就是荣耀!为了我们所信仰战神——鲜血的鲁伦特、为了荣耀、为了回应那份尘封十年的憎恨!斩尽一切阻挡我们的人!”阿奇斯大声吼道。
回应他宣言的没有话语,代替的则是远胜于炮火声雄壮的男人怒吼。
“你刚刚梦到了什么?”丽诺比丽将盘在头顶的发髻放开,如瀑布般秀丽的赤色长发滑过双肩垂至腰际。
“我……”削去了长发的法丝露出了迷茫的眼神,似乎是不愿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我不勉强你。不过应该不是什么令人痛苦的东西吧?”赤发的女性熟练的将甲胄一点一点的带在身上,她望向一旁仍旧犹豫不绝的女孩微微一笑说道:
“应该是一个很温馨的梦吧,或许向你揭露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实,又或许是给你了一个美丽无法忘却的梦境,又或许……”她透过镜子仔细的欣赏着自己标志的曲线与华丽令人透不过气来的金色瞳孔用带着一丝烦恼的语气说道:
“这个以前那家伙经常会做呢,但最近几年他就像是死了一样什么都不去管了。”
“请问他是指……”完全无视法丝的发问,她继续说道:
“灵魂的呼喊,这家伙所最擅长的东西呢。因为这个东西我才讨厌他!即便那只死老鼠不去动他,总有一天我也要将他从这块土地上拔掉!”她转身面向短发的女孩激动的盯着她说:
“他?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庇佑这座城市的‘神’。如今你已是血少女的一员了,在战场上我们才是真正的主力。什么星轮、骑士团或者那些杂兵暴徒般的常规部队根本不值一提。”丽诺比丽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温柔的轻吻她的额头。
“帮助我净化掉这片土地上的污浊吧孩子。”
“是的,姐姐!”丽诺比丽漂亮的手臂贴着法丝的体线滑下,她怀中的女孩便退出了房间。
“果实也该到成熟的时候了吧~”她将最后的面具安在了额前也化作一阵风离开了。
22 大地之烬
狭窄窗口中露出的些许灯光勉强照亮了这间地下室。本不宽敞的空间满是陈陋的家具,桌上的毛绒玩具也满是灰尘。不知有多久无人涉足此地,就连墙角的蛛网也失去了主人随着窗口吹入的冷风摇摆着。只有被鼠齿啃噬到碎裂的一副白骨躺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崩塌的木床上,而在白骨一旁放着一柄略带锈迹的匕首。
老旧的公寓早因战火的到来而人去楼空,原本就没有多少住户的建筑此时显得更加凄凉。步入这间残破地下室的女孩无力的扫过室内仅有的一切,将手伸向了木柜上破旧的像框。略微发黄的照片上一个洋溢着幸福微笑的女子正挽着她年轻力壮的丈夫,丈夫肩上一个看似只有4、5岁的黑发小女孩开心的抱着她父亲的头,与普通的三口之家无异。
微弱的光线洒在了来者雪白的长发上,一双颤抖的手将照片从相框中取出。在这屋中保存最为完好的珍品背后以漂亮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幸福如我,快乐如他,美丽如你……
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了白色的相片背面,她慌张的拭去却不慎连字迹一同抹的模糊不清。女孩脸上一触即碎的笑容随着渐渐浸湿的照片一点点土崩瓦解,羸弱的躯体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任凭周围老鼠嚣张的嘶叫她只是将其紧紧抱在怀里痛苦的哭泣着。
“妈妈……白从来都没有恨过您啊!”
痛苦的哭嚎与家具受热迸裂的混合在一起,她的泪水刚刚滑出眼眶便仅剩泪痕。无数炙热的火舌不知何时已将整栋建筑引燃,仅一瞬间烈焰便已经将整个空间充满。白无力的扫过缠上身体的火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潮热的气浪吹散烈焰涌了出去。围在周围身穿统一服装的几个人无一例外的被这汹涌的热流卷飞。
气浪消散后的建筑变得如冰窖般寒冷没有一丝生气。无论是墙角吱吱乱叫老鼠还是趴在墙壁上的壁虎、蝼蚁甚至木制的家具全部都变得焦黑。一袭白装的女孩踏过满地的秽物从仍未从水汽造成的窒息中挣脱出来的人们身边走过,未下杀手也未多看一眼仿佛她的眼中空无一物。
“你每一次的行为都让我很恼怒呢!”
橙红色的短发如同在一块寒冰上燃烧着,面无表情的男子撩开额头的炎发悠然的对面前的女孩低语。说着一团烈焰由他的手心缓缓流出最终汇聚成一柄灼炎之剑,他毫不留情的将赤色的剑刃刺入了在地上毫无抵抗力的女子身上,相比水蒸气更加炙热的无形之物刺入体内所带来的痛苦扭曲了她的面容。痛苦的挣扎之后她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男子又将剑刺入了另外一人的体内。而他只是用中指将鼻梁上的眼镜推了一下,与他行为相配的冷酷表情却没有他手中烈焰的星点温暖。
“对一名战士的怜悯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他们的你却要让这些勇敢的战士们带着这般耻辱苟活下去,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做思考状停顿了片刻说道:
“屠戮那些畏惧死亡的人们之后又要对这些抱着一死之心来讨伐你的勇士们以生不如死的痛苦吗?你还真是残忍的很呢!”歇斯底里的语调像是在挑衅般清晰的吐出每一个字。看着逐渐纠结起来的少女的脸,他逐渐露出了些许微笑。
“是吗……”如千年冰川般没有丝毫动摇的表情,冷酷且满是蔑视的眼神牢牢地盯着炎发的男子。
“如何?你这种肮脏的渣滓有什么资格留在这个世界上?你以为单单通过一个‘灵魂的呼喊’就能够得到救赎吗?太天真了你!”炎发男子手中的烈焰之刃幻化作一团烈火消失在空气中,伴随着嘭的一声,男子大声吼道:
“烧成灰吧!赤空葬!”巨大的爆炸将两个人与周围的废墟一同包裹起来。巨大的火球存在没有超过一秒,几乎是出现的同时便消失了。它消失的同时带走了这片区域内几乎所有的东西,从残破的建筑到废弃的载具以及死去或者没有死去的人们的遗骸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连焦臭味的被烧尽一般空寂。凹陷的大地上只有毫发无伤的炎发男子、灼热的空气与一块被类似泥土覆盖的凸起。
“白痴,乖乖消失就好了……”他面容颓废走到土块旁,轻轻的抚摸着高温未散的物体。抬起的手中,一柄短刀刺入了这土质的棺柩中,看似厚实的土壳瞬间土崩瓦解。而里面只有一个连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焦黑混合着暗红色的块状物。一道夜风吹过,血块随风飘散而去,仅留下了一位一丝不挂的女孩。全身因轻微烫伤而泛红的,微闭的双眼随风的拂过而睁开,白色的长发飘逸的随风摆动着。她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将那张照片紧紧的抱着,像是一位保护自己女儿的母亲。
“不要再抵抗了,你对我是没有胜算的。”
白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她无力的用双手撑着地面,通红的肌肤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着。她抬起头来用纯净无瑕的双眼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低声的说:
“妈妈曾经对我说过,自己失去了赖以生存一切,生活的世界也步入毁灭的边缘这些都不是放弃的理由,我正是凭借这句话在屈辱中挣扎至今。”她无力的将头垂下,温柔的低语:
“为什么……明明在自暴自弃的同时还要教唆、强迫他人放弃呢?”
“别傻了,作为异化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厶’的能量变异而死!在实验室中饱受虐待还不够,我们还不得不为了苟延残喘而为这个不停折磨我们的国家卖命。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倘若没有药物制成,我们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一只满是伤痕的手粗暴的揪着女孩雪白的长发,充斥着血丝的双眼喷射着痛苦的火焰。
“如今满口疯话的你不也曾经因为愤怒而疯狂的屠戮了四座实验室中的所有人吗?明明自己的生命都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明明自己的存在就是对生者的凌虐死者的侮辱,你有何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伪善者!”被火焰包裹着的铁拳重重的将悬在半空的少女击飞,炎发男子不依不饶的冲了上去一脚踩在她的头上怒斥道:
“不要再这里絮絮叨叨了,让我看看你的决意,不自量力的小鬼!”炙炎之剑上跃动的火焰掠过她白色的发梢,挥剑落下的男子刚刚两脚站定又马上不得不跳至一边。
伏在地上的女孩温柔的亲吻着大地,污浊的泥龙在冲出地面之后马上凝固为黑色的荆棘蔓延与荒芜的大地上。像一位沉陷于乐曲中的舞女,白跃动着的脚步轻快的搭上了狂躁的黑龙,轻抚龙首的纤细五指像是在钢琴上弹奏一首死亡之音。
跃动着火焰的长剑如狂风中的残烛般飘要不定,它疲惫的穿梭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毒龙之间。似乎是在鄙视驾驭着这秽物的女孩,炎发男子的动作丝毫没有流畅可言,但尽管如此他的身上仍旧没有被溅上一滴污泥。
“我可是完全看不出来你的决心呢!”
炎发男子狂躁的咆哮被烈火爆裂的气势完全淹没,由他的身体所喷射出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凹地。黑色的泥龙瞬间灰飞烟灭,仅有滚滚烟尘遮蔽着原本就阴暗无光的世界。
未等烟云消去,一支幽蓝的冰枪穿破黑暗刺向男子的身体。毫无声息的炙炎之剑在男子手中肆意的改变形态,盘桓而上的火蛇仅瞬间便将冰枪吞噬殆尽。
“咿!”一声轻哼由烟雾中传来,白皙的脚踝带着一股凌烈的寒气准确的踢在了男子挡于面前的手中。白单手支撑身体向后翻滚半周后由挺出一根冰枪向男子刺去,勉强以炎剑格开却没能将其蒸发男子见状脸上显现出来一丝动摇。然而白的攻击并未因此而息止,另一只手也从飘荡的尘埃中挥出,一根挂着水珠刚刚凝结成的冰抢甩过他的手臂并切出一道血迹。
“你!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你这样的小屁孩凭什么来怜悯我!”
青绿色的颗粒从男子的手中飞出,随即一把烈焰将其全部引燃。
“现在的你连对敌人下杀手的勇气都没有何谈什么不言放弃?对敌人的松懈之会提早为自己奏响挽歌!”
男人的怒号声中,由那满是憎恨的躯体中所释放出载着痛苦与愤怒的怒火再度吞噬了黑暗。无声的烈焰包裹着这白色的女孩,正片凹地甚至周边更大范围的废墟无一幸免。
数秒之后,这片原本就空旷无垠的土地变得更加荒芜。只有那身上纹着赤色烈焰纹章的半裸男子掩面狂笑着。眼见之处没有任何生或死的物体,甚至连灰烬都蒸干了一般。
“在我面前,你只需要有死的决意!”
终于冷静下来的男子恢复了往日的无情,他推了推镜框焦黑的眼镜冷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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