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讲白一点,就是花心大萝卜哟!”
我直言不讳的说法,让走在旁边的柚岛不禁用她那双凤眼对我行注目礼。
“……我记得,你爸爸以前可是‘勇者’呢!”
“他是勇者啊,一点也没错。”
这时候,一辆摩托车从我们旁边的大马路“轰隆隆”地疾驶而过。如果劈头就听到这些对话,想必会歪着头感到不知所云吧?但是走在大马路旁的人行道,应该不会有人在意我们讲话的内容才是!
时间是星期五放学之后,今天我一如往常地送柚岛回家。途中我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提到“倒是后天啊……”然后我们聊的话题就变成这样了——
“他是个勇者,不过也是个花心大萝卜。”
“……听说他被召唤到异世界,然后……打倒了魔王。”
可能觉得说出“魔王”这个单字很丢脸,柚岛变得有点欲言又止的。虽然她已经渐渐习惯我们星弓家的异常情况,但是要说出勇者啦、异世界啦、召唤啦,甚至是打倒魔王这种话,内心还是会有点抗拒才是!如果是电子游戏倒还无所谓,问题那又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个嘛,我自己也没亲眼看过,但好像真的有过那回事呢!说起来也算非常厉害,只不过,他很花心就是了。”
这时候又有卡车“轰——!”地从旁边的马路经过。我们的对话顿时被打断,陷入微妙的沉默。
“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对吧?”
柚岛喃喃地说道。
“一点也没错!”
对柚岛这无情又确实的指正只能点头认同的我,偷瞄了她一眼。
“这表示你将来也会变成那样?”
“你还真有办法表情严肃地讲这种话耶!”
“没错,因为我并不觉得你会受女人欢迎。”
柚岛那不经意的呢喃被“叭叭”的刺耳卡车喇叭声给盖住,至于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应该是被排放的废气所刺激到的关系吧?
总之,老爸似乎这个星期日就会回家了呢!
我是在昨天,也就是星期四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老妈用比平常多五倍的笑容迎接回到家的我……一个笑脸魔人就站在准备脱鞋进屋里的我面前——
“你回来啦——轧人!(笑咪咪笑咪咪)”
“是啊~嗯,我回来了……”
“今天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笑咪咪笑咪咪笑咪咪)”
“这个嘛,还不是跟平常一样……”
“是吗?那是最好不过的事呢!(笑咪咪笑咪咪笑咪咪笑咪咪)”
你能不能不要挡路啊……
我不想站在玄关,只想快点把鞋子脱一脱,进屋里去换好衣服,然后猛灌冰箱里的罐装茶饮啦!可是,笑容满面的老妈却挡在面前害我进不去。她坐阵的位置确实不错,因为就算我想从旁边溜进去也会立刻被她逮住。
“……(笑咪咪笑咪咪笑咪咪笑咪咪)”
老妈稳如泰山地动也不动,只是笑咪咪地看着我,仿佛在期待什么似地。
“……发生了什么事吗?”
最后我终于向那股压力屈服。
“这问题问得真好!”
老妈举起双手的夸张举动,害我好像还听到“哇——!”的欢呼声呢!
“其实是这个星期日,你爸爸要回来了——!”
她开心得像歌剧女演员般高声嚷嚷着,而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喔,是吗……”
“是的、是的——你爸爸就要回来了哟,耕作要回来了哟——”
“我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了……”
“你说什么?”
“没事。倒是老妈,在玄关跳舞很丢脸耶,能不能拜托你别再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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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得知我老爸要回家的消息。
我老爸,星弓耕作的职业……用一句话很难形容。硬要说的话,可以算是经营顾问吧!我的爷爷星弓大三郎从过去成立的许多大公司里锁定其中几家,并担任类似谘商的职务,但实质的经营权好像是在我老爸手上。
以前我曾问过老爸怎么不自己当社长,但是他说:“我不太喜欢公然露面,总而言之我算是地下社长,也是真社长呢!”我是不确定他这个真社长的品味如何,但总之他就是个这样的人。不过,如果他没有两把刷子,想必也无法当这个非比寻常之大家庭的一家之主才是。
因此,就算他没有站在台面上,但也因为有好几家公司业务的缘故,导致工作繁忙到很难得才回家一趟,所以不难了解老妈高兴老爸偶尔回到家的那种心情。虽然我能了解她的心情,不过……
“她也未免HIGH过头了吧……”
我那个老爸预定星期日回来。
我一面看着手上的纸条,一面站在蔬菜卖场前叹气。那张纸条上列了满满的食材名称,连我看了都觉得就烦。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超市“田中超市”。
店内规模远比它的名字(抱歉)还要宽敞,商品也丰富齐全,还有多种外国食品。就食品这个部份来说,可比车站前的百货公司强上许多。加上是星期日午后两点的关系,里面相当热闹,大多都是携家带眷来的。
其中,有一名高中生推着购物车,拼命看着手上的纸条以图完成母亲所交待的跑腿工作。真了不起耶我,不过正确来说,并不只有我一个,其实还有另外一个——
“哥,怎么了?”
忽然从旁边冒出来的这家伙,正是我妹妹美智乃。她是跟我一样在家闲着没事,结果就不幸被老妈抓来跑腿的牺牲者二号。
“你跑到哪儿闲晃了?”
“嗯,就附近晃了一下。倒是你怎么了?怎么叹起气来了?”
我挥挥手上的纸条。
“你看看这个,未免也太丰盛了吧?”
原本贵为异世界公主的老妈,原则上很勤俭持家,不过偶尔也会破例,尤其是跟老爸有关的时候。
“是没错啦……”
“这些铁定吃不完的,啊~不过有你在应该是不至于啦!但我总觉得这未免太浪费了。”
“嗯,我懂、我懂!”
“如果不买这么多东西,我们的零用钱是否有可能加码呢?”
“嗯嗯,或许——啊!”
我迅速抓住美智乃企图偷偷伸进购物车里的手并轻轻扭转,结果她手上的“滑嫩布丁”(三盒装)立刻发出声响掉落。
“……”
“……”
满脸笑容的我跟美智乃僵硬的笑脸对看了几秒——
“……”
我笑容不改地把抓住的手更用力往上扭。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哥你没事眼睛这么尖干嘛!”
“什么叫没事!别偷偷把甜点放进购物车里啦!你当自己是小学生啊!”
“初中的时候我也做过啊——……”
“我管你的!还有没有!?”
被我追问的美智乃把头别到一边,企图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又使力扭她的手,她才乖乖从实招来:
“下面还有一包饼干……”
“什么!?哇,真的有!你什么时候偷放进去的?”
“那重量比较轻,即使一开始就放进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没事别学这种无聊的伎俩啦,混帐东西!我想说你跑去哪儿闲晃,原来是在找这种东西啊!既然你这么有空……”
我从购物车里拿出某样东西并塞给美智乃。
“美智乃,我们来玩猜谜游戏!这是什么?”
我递到她面前的是一盒菇类,标签当然遮起来了。
“咦,呃——……”
美智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不知所措,但还是设法回答:
“呃……金针菇?”
“抱歉,是舞菇!笨蛋!”
我把整盒菇直接往美智乃的头上K。
“哇!”
“要是有那个美国时间到零食区去闲晃,好歹也学着记住一些食材的名称吧,毕竟你可是个女生!”
“啊,我觉得那种想法很要不得耶!什么女生=料理,哥的想法真落伍!”
“少啰嗦,连我都能做点吃的东西!我不要求你像彩姐那么厉害,但至少也得学会煮个味增汤吧!”
说到大我八岁的彩姐,别看她那个样子,她做菜的手艺可是很棒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要嫁给彩美姐!”
“你讲这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啊,喂!”
“不过仔细想想,姐算相当完美耶~人长得漂亮又会做菜。”
“说完美是算完美啦……只要她不喝酒……”
“就是说啊……只要不喝酒……”
我跟美智乃望向购物车底下,那儿正摆了一层彩姐专属的罐装啤酒当底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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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把纸条上的食材全买齐,并到收银台去结帐。结帐过程中虽然看到巧妙地混在其中的巧克力,但因为发现得太慢了,这时候要我说“对不起,这个不要。”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不禁瞪了一眼先站在收银台后面的美智乃,她反而事不关己地往别的地方看,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恐怕刚才的布丁跟饼干都只是障眼法,她真正想要的是这个巧克力才是。
切!没办法,没能事先发现是我的失误!只好大方付钱吧,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就这样结完帐之后,我跟美智乃步出超市。我们两手提着重到提把都陷进手里的购物袋,走向车辆来来往往的停车场。要是彩姐在,我们就能直接坐她的车回家了。要用走的回去真的是麻烦死了,
“啊,重死了——!老妈真的要把这些全煮掉吗……”
想像着好漫长、好漫长的回家之路,我不耐烦地叹气。
“吃饭,回家吃饭啰~”
与我的心情呈对比的,是美智乃从背后传来的喜悦声音,我不由得往后瞄了一眼。
“你挺开心的嘛……”
“因为有大餐可吃啊!”
毫不掩饰内心喜悦的美智乃说道,真羡慕这辈子只是以吃为生的家伙呢!
“或许你觉得很开心,但是我啊——”
正当我边说边往后看向她的时候,肩膀忽然“咚”地撞到什么。
“啊,对不起……”
“不,没关系!”
传来的是沉稳的声音,以及扑鼻而来的柔和香气。
“啊……”
刹那间我愣住了。
“咦……?”
对方只发出疑问的语气并“咻”地从我的旁边走过。
当我回过头去,只看见朝我跑来的美智乃跟横驶过停车场的车辆。
“哥你在做什么啊,真是的——”
“……刚才我是不是撞到什么人啊?”
“嗯,对方朝我们走过来的时候就撞上了,你们有四目交会一下。虽然对方有点怪,不过是个靓妞哦!”
“不是啦……”
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脸……
“啊,哥你怎么看起来色眯眯的?我要跟小香说哦!”
美智乃在旁边嘟着嘴那么说,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反驳她。
因为我若说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发香所吸引,不晓得会被她亏成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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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离我们家还有好一段距离。
时间大概是午后到傍晚的中间,点心时间已过的住宅区显得十分安静,甚至还听得见远处传来孩童游戏的声音。
然而在如此恬静的路上——
“好重哦~”
响着超丢脸的声音。
“哥你帮我提另一边啦——”
步出超市的精力早已不复见的美智乃,把原本手提的购物袋改用拖的方式在我后面蹒跚地走着,我则是边抡动酸麻的肩膀跟脖子回头看她。
“两袋最重的可是我拿耶,你还敢讲那种话?自己拿啦你!”
“小气鬼!”
“是是是。”
我敷衍响应美智乃,当然也没那么好心帮她拿,我丢下气嘟嘟的美智乃继续往前走。
“再不快点赶上来,就要把你丢着不管哦——”
“……再这样下去,偷藏在许多地方的‘这个’或‘那个’要是掉了也没办法捡呢!”
“那我帮你拿一个吧!”
“咦,真的吗?哇~谢谢!”
当我一转过头,妹妹随即若无其事地那么说,伤脑筋,真被她打败了。
“咦?”
美智乃的视线朝着我——不,是朝我后面看去,心想着“到底有什么?”的我也跟着往后头看去——
“对不起,可以……跟你们聊一下吗?”
那儿站着一名奇怪的女子。
我觉得她……很怪。但是与其说她怪,不如说给人的感觉很格格不入。
她年龄大约二十岁上下,有着一头长到腰际的丝缎般黑发。眼睛有些下垂,但给人相当沉稳的印象,身上穿着轻柔却有些与众不同的白色连身洋装……到此为止都还没有问题——虽然她的打扮并不常见,也跟这种恬静的住宅区不搭轧,不过看起来倒像个清秀的大小姐。
但是——
她怎么会背了一个大吉他盒呢?我不是说她不能背吉他盒啦!只是这东西跟她那身服装一点都不配。
与这样的女人在街头擦身而过并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像这样突然被叫住,多多少少还是会在意,“尤其被叫住的是我跟美智乃”。
美智乃“咚咚”地轻拍我肩膀说:
“……哥,那个女的是刚刚撞到你的人。”
“啊?真的吗?”
“绝对没错。”
美智乃的声音虽然小,但讲得很斩钉截铁。这种事情她一向不会搞错,于是我再次看向那女人的脸。
那女的像是在观察什么似地用她那双大眼睛盯着我们看。我想起刚刚美智乃说的话——“是个靓妞哦!”的确没错!像这样被靓妞忽然叫住,就算心里暗爽得不得了也不为过呢!
我直盯着对方看,并且压低语调询问:
“……有什么事吗?”
态度虽然相当没礼貌,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保持点戒心总是比较好。
不过那个女的似乎并不在意我这种态度,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并轻声细语地继续说:
“我有点事想问你们……”
“嗯嗯……”
可能她迷路了吧,不过我们对这一带也不是很熟——
“请问你们知道希侬·亚达尔罕特这个人吗?”
我顿时以为心脏跳出来了。
“你怎么……会……?”
我的声音在颤抖,这也难怪,因为我吓到了。
她怎么会说出那个名字呢?
希侬·亚达尔罕特——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只有特定的人才知道,而且是极少数,极极少数!
“恐怕,连耕作这个名字应该也知道吧?”
一阵惊讶从我内心掠过,而那个女的仍旧笑容不改地那么问道。
她竟然也认识老爸……!
“哥,这个人……”
美智乃的声音充满了警戒,我对她轻轻点头并再次看着眼前这个女的。
“你——”
“从你们那个反应就知道我的直觉并没有错呢!”
那女的有些满意地说道,同时放下肩上背着的吉他盒。她拉开拉炼之后,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
铿锵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是锡杖——就像是戴着斗笠的和尚所拿的那种锡杖。只不过它的外观跟和尚拿的有些许不同。当然我对锡杖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它的前端有各种豪华、突出的装饰,总之绝不是一个大家闺秀会拿着到处跑的东西。
那女的很轻松地便拿出那个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玩意儿,并把它的前端指着我们……
“那我就……试一下身手吧!”
还摆出架势——
“美智乃,快退开!”
正当我马上把美智乃推开的同时——
“请恕我无礼了!”
手拿锡杖的女子一跃就拉近与我们的距离。
“切!”
锐利的招式从连忙往后跳的我面前横扫而过。
“可恶,又有麻烦出现了吗?”
我把双手提的购物袋往地上一丢。虽然传来讨厌的“咕唰”破碎声,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随即把手伸进口袋想取出我的武器小刀——
“再一次哟!”
这时候挥舞的锡杖再次朝我这边横扫,而且是用力挥过来的连续二回转。攻击虽然粗暴,但是这毫不犹豫的攻击却比想像中还要快速,因此我只能勉勉强强地闪过,甚至我的头发还被挥舞的风压吹得飘了起来。
但是那么粗略的攻击不可能毫无破绽。
“不要太瞧不起人!”
只要等锡杖挥过去……
正当我拿出口袋里的小刀朝她砍过去的时候——
唰嘎!
女子的鞋子猛烈地削过地面,同时间原本已经从我面前横扫而过的锡杖,竟然又利用那个力道迅速往上挥出。
“咦?”
我不由得白痴地发出叫声。
“我认同你只靠蛮力乱挥一通的招式。”
因为阳光反射而闪闪发亮的锡杖,以猛烈的气势对准我的头部挥下。
“唔喔喔……”
我像是面对挥下的斧头似地,在千钧一发之际设法往后闪躲。正当沉重的冲击“嘎喀!”地撼动地面时——
“这没完哟!”
女子做了出乎我意料的行动。她毫不犹豫地放开刺进地面的锡杖(真的是刺进去了哦!)赤手空拳地扑向我。
“什么……!”
现在的我的确无法站稳,但是手无寸铁你又能奈我何?就算你想使出腿功好了,这距离也踢不到我。真要攻击就只能用没有破绽的拳法,但是在勉强出手的情况下,也不确定能否打到我不是?
“哼!”
果然,她伸出掌心——然后正如我预期的,她根本就打不到我。正当她纤细的手似乎碰得到又碰不到我肚子的时候——
“哥,危险哪!”
我听到美智乃的叫唤声。
危险?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意会那句话的意思。
“你妈妈没教过你们跟魔法使战斗的方法吗?”
笔直伸向我的纤细手臂后方传来这么淡淡的一句话。
“你太嫩了!”
下一秒钟我的肚子就膨胀爆裂了——不,不对,应该说是我肚子前方的空间爆裂了。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整个人摔在地上。由于状况非常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做好保护措施,自己会被轰到什么地方或被轰成什么样子都无法确定。我的意识刹那间差点中断,但我还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挺起身子。
“咳、咳咳……”
被呛得咳嗽的我连忙看向肚子受伤的情况——衣服有点烧焦,但幸好没有被轰出一个洞。
“可、恶啊!”
当我预测她可能会乘胜追击而马上抬起头来之际——
“不要动!”
美智乃正冷冷地警告那名女子,并把她偷藏在许多地方的“这个”或“那个”的其中一件——也就是手枪——指着那名女子的头。
OK,非常完美!
我一面捂着有点痛的肚子,一面在心里翘起大姆指叫好。作战若是成功,我是否也会比较帅一点呢?
当那女的在第一时间扑过来的时候,我之所以马上把美智乃推开,当然是为了要保护她,不过那还有一个意义。
也就是,误导。
当我在她第一次攻击的时候掩护美智乃,是为了让她误以为美智乃只会“碍手碍脚”,不把美智乃的存在当做一回事。然后当我像这样陷入危机的时候,虽然这样很糗,但就可以利用对方这份疏忽而得救。我们事先并没有说好,但我认为美智乃应该会有警觉。恐怕她是趁那个爆炸声接近那个女的……
“…………”
不过那名女子的反应相当迟钝。完全没露出“被摆了一道”的懊悔表情,或是被突然指着自己的枪吓到的样子。不,她的确有吓到,但不像是感受到威胁的惊吓,该怎么形容呢——
应该说,她只是吓一跳而已。
而且是一副“你在做什么啊?”的表情。
“你、你要是敢乱动,我就开枪哦!”
美智乃可能也被那女子的反应影响到,语气有些动摇。
“…………”
但是那女子仍旧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近距离指着自己的枪,还有美智乃的脸。但是,她最后竟——
“喔~原来那是武器啊?”
一副恍然大悟地这么说道。
“咦……”
就在美智乃的注意力被她那句话影响的那一瞬间——
“既然这样就用最贴切的方式应付吧!”
那女的很快地往刺进地面的锡杖握柄一踢,以地面为支点而晃动的锡杖握柄稳稳地打中美智乃的手。
“啊!”
“轻敌是大忌哟!”
那女的看准刹那间就会错失的机会,迅速攻进美智乃的前方。
“美智乃!”
“这下糟……”
显然我是白喊了,那女的把手伸向美智乃的脸——
然后抓住。
她的双手像包住美智乃的脸似地猛抓。
“咦?”
这出乎意料的攻击(?)让美智乃发出惊讶的声音。
“嗯~”
然后那女的以极近的距离盯着美智乃被她搞得翻白眼的脸,仿佛快把她看穿过去一般。
“那、那个……”
“嗯!嗯!嗯!”
不知为何她自顾自地拼命点头,毫不客气地抚摸美智乃不知所措的脸。
“嗯!”
她再次确认什么似地用双手夹住美智乃的脸。
“嗯!眼睛长得跟希侬一模一样!你啊,是不是希侬的女儿呢?”
她开心地那么说道。
——————————
我母亲星弓志乃,有个非常惊人的秘密——
其实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异世界的人类。讲得再仔细一点,她的身份地位可不是卑微的人民可以随便跟她说话的。
因为她在那个异世界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国(好像啦)圣亚达尔罕特王国的大公主——希侬·亚达尔罕特。
那样的异世界公主殿下跟我父亲星弓耕作是在距今二十八年前(好像吧?)所认识,也就是我老爸十七岁,我老妈才十六岁的时候。当时老爸为了要打倒在世界造成恐慌的魔王,以传说中的勇者身份被召唤到异世界,而我老妈则是大国亚达尔罕特的公主。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命中注定的邂逅,但总之他们俩就这么认识了。
可是现在我们个家并没有住在圣亚达尔罕特,而是像现在这样在现代的日本生活。为什么呢?并不是老爸诱拐老妈硬把她带到自己的世界。
是那个魔王临死前故意把他们轰到其它世界,但碰巧却让他们来到了老爸生长的世界。
接下来的二十五年,异世界某大国的公主殿下希侬·亚达尔罕特就成了星弓耕作的妻子,以星弓志乃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生活。现在的她已经成了使唤两个孩子帮忙跑腿时还会说“今天的鸡蛋说不定会特价,那样的话就顺便买点蛋回来~”的主妇。
只不过鸡蛋已经在刚才的战斗摔烂了。
——————————
看着坐在对面悠哉喝冰咖啡的女子,我一面用指腹按着眼皮一面大大叹了口气: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爸妈的朋友?”
“是的。啊,我可以续杯吗?”
“……你续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不好意思~”
看她熟练地叫住女服务生的模样,我实在很怀疑这女的真的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吗?而且,不知不觉中好像变成是我们请客呢!不过,我会用刚才买东西剩下的钱支付,因此无所谓。
这女的自称艾露娜。
“我叫艾露娜·修塔鲁敏特。”
她的名字让我联想到身边某个人的本名,那也难怪啦!接着艾露娜就对着愣在原地的我们说道:
“我是你们父母亲……希侬跟耕作的朋友哦!”
她笑咪咪地如此告知。
她知道老妈以前的名字、有些格格不入的打扮、非常与众不同的名字,还有我肚子刚刚挨了她那简直像是魔法的攻击。
毫无疑问,这女的——艾露娜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不过艾露娜依旧挂着沉稳的笑容,对着有点混乱的我跟美智乃提出建议:
“站着说话不太方便,要不要找家店坐下来谈呢?”
我跟美智乃就在惨兮兮的情况下,来到了离我们最近的咖啡厅,然后像这样跟刚刚攻击我们的家伙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喝茶。
“这茶虽然怪怪的,不过很好喝呢!”
她一面喀啷喀啷摇动已喝光的冰咖啡中之冰块,一面悠哉地这么说。这个叫艾露娜的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讲到任何重要的事情。
有点不耐烦的我大大叹了口气说:
“我说你这女人——”
“还有你!”
艾露娜打断我,并严肃地指着我说话:
“怎么可以称呼初次见面的女性为‘你这女人’?身为耕作的儿子,你对女性的态度很不及格哦~”
她用大人的语气像老师那样地训了我一番,忍无可忍的我用力“砰”地拍桌子说道:
“突然拿锡杖攻击人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吧!”
不过艾露娜还是笑容不改,用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说:
“别生气、别生气,那件事就算了吧!”
“你啊……”
“那么……艾露娜小姐,你怎么会突然攻击我们呢?”
听到坐我旁边的美智乃这么问,艾露娜一副难以回答的样子“嗯——”地犹豫道:
“这个嘛……应该说我只是想试试你们的身手吧?”
“试试我们的身手?”
“没错,我想说既然你们是耕作跟希侬的孩子,应该拥有相当的实力才对,因此不知不觉中就……”
艾露娜一面露出开朗的笑容一面那么说。原来如此,她自称是我爸妈的朋友或许是真的,因为她这个人也很瞎,所谓“物以类聚”嘛!
“在这里有那么厉害的身手反而很稀奇哟……”
“是的,一点也没错呢!这儿没有怪物也没有山贼,非常和平唷~”
有的话还得了啊?
“话说回来,你这女人为什么对我跟这个……”
“我是美智乃,星弓美智乃。请多多指教,艾露娜小姐。”
美智乃打断我的话并点头敬礼,艾露娜也笑着说:
“你好,我也要请你多多指教。”
“那、个……”
美智乃小声地对一时怯懦的我说“我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像是坏人哟?”……不是啦,我好像也还没做自我介绍呢!
“……我是星弓轧人,你好。”
我有点失望地报上自己的名字,艾露娜则笑咪咪地说:
“轧人弟弟跟美智乃妹妹是吗?名字取得真不错呢,话说回来耕作的姓氏确实也是星弓呢!”
艾露娜怀念过往似地点头,看来她真的是老爸老妈的朋友!不过,就算真的是,有许多事情还是要先理清——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他们俩的孩子呢?”
“因为她的眼睛长得跟希侬一模一样啊!而轧人弟弟坏坏的眼神也跟爸爸一模一样呢!”
“喂!”
“开玩笑的啦——”
艾露娜“喀”地把玻璃杯摆在桌上。
“因为美智乃妹妹魔力的性质跟希侬的一模一样。”
“啊,原来如此!”
美智乃轻易就接受她的说法,坐在她旁边的我连忙插嘴说: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魔力的性质?”
“没错,虽然是亲子,但能够相似到这种程度真的很罕见。”
“不是啦,我说的是那个……”
“魔力的特征可是因人而异的!”
美智乃对满脸困惑的我解释。像美智乃这种会使用魔法的人,平常就散发着或大或小的魔力,那可以说是因人而异的气流或气氛,总之就像是一种特征。魔法的世界我并不了解,我也不想刻意去了解。
“因此,我在那家店撞到轧人弟弟的时候感应到美智乃妹妹的魔力,也发现她魔力的性质跟你们的妈妈一模一样。”
“喔——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跟在我们后面啊?”
原来艾露娜撞到我的时候,刹那间像是发现什么似地发出声音,是因为感应到美智乃的关系。不过这时候我联想到一个疑点——
“那么美智乃,你反而没有感应到这个人是吗?”
“唔……”
美智乃的表情变僵硬,还一面闪避我的眼神并嘟哝嘟哝地动着嘴巴:
“我、我这个人……对感应这种东西很笨拙……应该说,我要是不多花点集中力就根本无法感应到……”
“原来如此,那我之所以被轰飞,是因为无法知道对方会使用魔法的关系啰?”
“虽然在魔法发动的那一瞬间能够感应到……这样会、会不会有点太迟啊?”
“说的也是,的确有点迟呢!”
看着抖动肩膀“哈、哈、哈”地发出干笑的我,美智乃边眼神游移边“那个……”地欲言又止,小心翼翼想找出适当的言词,最后她觉得适当说出口的话竟然是这个——
“……幸、幸好你还活着!”
心里冒出一个大问号的我捏着美智乃的脸颊。
“咿、呀咿咿呀,哥咿呀咿咿呀咿!”
看到我不发一语拼命捏着美智乃的脸,艾露娜出面替她说情:
“好了啦、好了啦,这没什么嘛!”
“不是吧,把我轰飞的元凶讲这种话也未免……”
“感应魔力这种事其实相当困难,我只是跟美智乃擦身而过就感应到,是因为她本身的魔力非常高的关系。”
“是吗?”
放开捏着脸颊的手,我对美智乃如此问道。
“好痛、好痛……就妈妈的说法好像是那样的,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美智乃的确什么都能治愈恢复。魔力的强弱……回复能力的强弱,或许真有那么回事呢!
“是啊,真的……很了不起呢!”
“——”
刹那间,我反射性地看向艾露娜。原因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刚刚,总觉得背脊凉得让我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吗?”
艾露娜笑咪咪地歪着头询问。
“喔,没事,没什么……”
“那,你们大概愿意相信我是你们父母的朋友了吧?”
“喔~那个啊……”
其实也不是不相信啦,只是还有很多疑点没有理清。
“不过,那个……这么问可能有些不礼貌……虽然你自称是我们爸爸妈妈的朋友,可是怎么会……”
美智乃欲言又止的。
“这么年轻,是吗?”
艾露娜沉稳地回问,美智乃拘谨地点头回应。
没错,眼前这个叫艾露娜的女人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岁上下。反倒是我们的父母——老爸四十五岁,老妈小他一岁是四十四岁……更何况,老爸被召唤到那个世界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事。可能是她太年轻的关系,她说自己是爸妈他们在异世界的朋友,怎么想都不合理。
面对我们充满疑问的眼神,艾露娜有点面露难色地说:
“嗯——老实说,大吃一惊也有许多事情想问的反倒是我呢,撇开耕作跟希侬结婚这件事不说……想不到他们还有孩子,而且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艾露娜瞄了我们一眼,并懒懒“唉~”地叹了口气。有什么不对吗?
“而且,你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
“总而言之!”
艾露娜“啪!”地拍手。
“我能不能跟希侬——不,跟你们母亲见个面呢?如此一来你们就能马上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而且,现在我实在没有足够的情报解释原因。”
“不过……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并无法改变你是突然袭击我们的可疑分子这件事哟!若随便带你去我们家,而你却对我们不利就伤脑筋了。这么说或许像是在开玩笑,但你也不无可能是来暗杀我爸妈的。”
其实,以前他们在那个世界就好像不时发生这种事情——异世界虽然跟这里不一样,听起来也充满幻想的感觉,但实际听爸妈他们的说法,那儿似乎是个相当危险的世界。也就是说,那儿四处横行着现今所谓“暗杀者”这种职业的家伙,或者发生在旅途中被魔王麾下的怪物杀害的事情……幸亏我是生在现代的日本。
“不过有耕作在应该没问题吧?”
艾露娜立刻,而且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我不认为自己敌得过耕作。”
“那个,艾露娜小姐,我爸爸他现在……”
“一想到能够见到已为人父的耕作,我就好期待哦!”
艾露娜真的打从心里高兴地那么说。
——————————
看来我们没有理由不带她到家里呢!
跟美智乃商量的结果就是这样。加上我们有一大堆事情想问她,就算她想对我们不利,纵使老爸目前不在家里,也还有小七姐这个保险在呢,应该是没什么危险才是。
因此事情有了个结论,我便带着这位风格奇特的客人,以及有些摔坏的食材回家。
“我回来了——……唔喔!?”
但是才刚踏进玄关,一股不知该说是沉重或黏稠……总之就是很郁闷的空气,团团包围了我们。
“是瘴气!”
艾露娜很快地从吉他盒拿出锡杖。
“不,等一下!这是……”
我出手制止艾露娜并看了美智乃一眼,美智乃也似乎马上了解我的意思。
“大概……不是那个吧……”
她表情中规中矩地喃喃说道,我也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走吧……”
“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瘴气呢……”
艾露娜一面捂着嘴巴,一面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跟美智乃的后面。艾露娜口中的这股瘴气,应该是从客厅冒出来的。我之所以能够如此确定,因为我们越是接近那儿,这股空气就越是沉重的关系。
“我回来了——……”
当我再度这么喊并走进客厅时,却看到我老妈——星弓志乃仿佛一代悲剧女主角似的,沮丧地瘫坐在地上。此时没有聚光灯投射在她身上实在很可惜。
“喔——你们回来啦——”
小七姐正目瞪口呆地站在老妈旁边,她抓着头上太阳眼镜下的金发说:
“拜托你们想想办法搞定她啦——气氛沉重到一个不行耶!真是受不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呵……呵呵呵呵呵……”
当我这么问时,竟听到下方传来阴森诡异的笑声。
“你们的爸爸啊……要晚个……一天……才会回来呢……”
小七姐对瘴气来源喃喃说的话无奈地耸着肩膀说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他铁定正在跟哪儿的酒吧女子打情骂俏……呜呜……耕作你这个混蛋……”
没想到她不是讲酒店,而是讲出“酒吧”这个名词——这或许跟过去的往事有什么奇特的关系吧!只不过这次的状况相当严重,毕竟她怀抱那么大的期待,受到的打击当然也很大!
可是也只晚一天而已啊——不,不行!这句话千万不能说出口!我可不希望一天之内被魔法轰飞两次。正当我歪着头苦思这次该怎么哄老妈时——
“倒是轧人,你后面那位美女是,谁啊?”
听到小七姐这么问,我才忽然想起艾露娜而往后看。对喔,这时候——
“希……侬……?”
“咦?”
听到有人喊自己这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老妈突然抬起头来——
“咦……艾露……娜……?”
她满是泪水的眼睛映着艾露娜的身影。
“真的是希侬……”
艾露娜的眼睛也因为惊喜而瞪得大大的。
“艾露娜!”“希侬!”
站起来的老妈跟艾露娜,同时握起对方的手。
“哇、哇、哇!是艾露娜,是艾露娜耶!”
“哇,真的、真的是希侬!啊,嗯……不过你没什么变耶!”
“咦?咦?你怎么会在这里?咦,你怎么都没老?”
“那个啊——”
两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小七姐一脸“这是怎么回事”地指着那两个人,我只回答她“物以类聚”这句话。
——————————
“原因是转移魔法失控。”
艾露娜一面把香草烤鸡排送进嘴里,一面淡淡地说道。
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料理,而“欢迎爸爸回家派对”(老妈命名的)也改成“欢迎艾露娜派对”。老爸不在场这当然就不用说了,彩姐不在更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连刻人都不在的情况下,我们大肆欢迎艾露娜这个意外的访客。顺便一提,刻人从这个周末到下星期二的假日(星期一是平日)都在露营。
然后,抱持着边吃饭边把事情讲清楚的心态,于是我们就像这样享用晚餐,只不过……
“转移魔法?”
“哎哟,妈妈之前不是曾说过吗?说她有个魔法怎么样都学不精,那就是联系某个空间跟另一个空间,并且瞬间移动的转移魔法。”
喔,我想起来了。我也觉得之前的确曾听过那件事。简单一点形容,应该就是跳跃空间的魔法吧?
“而我,就是那个魔法的研究者。”
艾露娜笑咪咪地补上这一句。
“那么,你的工作是研究者啰?”
美智乃一面老奸巨猾地把料理拨到自己的盘子里,以确实留下自己想吃的份量,一面这么询问。不过她被老妈念了一下“真没礼貌”。
“不不不,我的本业是拉斯特拉教的……讲这个你们应该也不懂吧?总之,我是在那边的世界担任某宗教团体的僧侣。”
老妈解释“就类似这边世界的基督教啦!”话说回来,我有印象老妈提起往事的时候曾出现过这种名称的组织。
“僧侣啊……”
“这个嘛,虽然我的信仰度是零啦!”
艾露娜边切肉,边一派轻松地说道。我倒是惊讶地差点把味噌汤“噗”地喷出来。
“你、你说你信仰度是零?”
“没错,我一点都不相信有什么拉斯特拉神!”
也回答得太直接了吧,这位僧侣小姐。
“那你怎么会当僧侣呢?”
小七姐,她人就在你眼前,没必要这么大声喊叫吧!
“总归一句,应该说我的目的是那笔旅费的补助款吧!”
“补助款?”
“那是教团支付的活动资金。只要成为教团的相关人员,就能够轻易申请到各地教团分部进行传教活动用的相当额度资金……”
“因此你才当僧侣?”
“是的,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理由了。”
艾露娜笑咪咪地那么说道。
“我这个人无依无靠的,又喜欢旅行,所以当僧侣对我来说最适合不过了。然后,当我以传教的名义到各地旅行的时候不就遇见并认识了耕作跟希侬他们。不过当我知道希侬就是那个希侬·亚达尔罕特的时候,真的吓了一大跳呢!”
“那个时候你有拿锡杖K他们吗?”
我语带讽刺地问道,不过艾露娜倒是一脸轻松地说:
“没有、没有,当时我只是跟他们交涉说‘能不能让从异世界召唤来此的耕作当实验品’而已哟!结果希侬拼了命地阻止这件事。”
“啊,对对对,好让人怀念哦~”
“没错,那个时候也是我有史以来头一次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
老妈跟艾露娜那么说并和蔼地笑着。虽然我很想再详细问下去,但总觉得有点可怕,还是决定作罢。
不过……这么说来是那样吗?这个人,真的只是觊觎旅费才当僧侣?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吧,艾露娜连忙挥着手说:
“啊,刚才我虽然那么说,但有点开玩笑的性质啦,我真的不是只想要钱哟!因为僧侣这个身份能够免费住宿,或者买到便宜的东西,可以说有很多好处呢……”
这样更是坏心!
“不过当了这么久的僧侣,我也才读了一章的经典而已!不晓得是谁写了那么无聊又冗长的书!”
关我屁事啊!
“啊,不过我倒是有点想看看那部经典呢!”
听到美智乃这么说,艾露娜却满脸遗憾地回答:
“不好意思,我很久以前已经卖掉了……”
喂,搞什么啊你!
我懒得继续在心里吐槽,于是喃喃地问:
“想不到你这个样子还有办法当僧侣啊……”
“喂,轧人!怎么可以那么说话呢!”
老妈出言告诫我,我才不理会呢!虽说她还是比我大(她说是二十岁),但我实在没那个意思用敬语跟她说话。尤其在听到她讲那些话之后,就更不想用敬语了。
艾露娜笑着说“没关系啦!”
“其实只要对教团的高层人士送点秋波,要当僧侣是很简单的事情哟!”
况且她还这么说呢!
“而且,教团若有容貌姣好的人在还能迅速提升传教率,所以对教团方面来说,应该是不会放过我这么优秀的人材吧!”
现在我很确信眼前这个女的是我爸妈的朋友,因为她失去了身为人类最重要的部份,譬如说常识或是谦逊等等。
“不过,主教老是用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我!我好几次气得在梦里打破他的头呢!”
“没错、没错,他也曾去过城堡好几次,我记得侍女们私底下都异口同声说他‘眼神很诡异’呢!”
“啊,真的有人那么说?一点也没错,他那双下垂眼真的很诡异呢!”
看着异口同声说“就是说啊——”的两个女人,我不禁想对遥远异世界的主教表达我的想法——坚强地活下去吧,主教!
“话说回来,提供给教团的捐款太多了啦!以前父王常说‘若没有那些捐款,应该能够在梅格拉斯河上再架一座桥呢!’!”
可能是越讲越HIGH吧,老妈也开始针对那种事唠叨起来。问题是,那些捐款有一部份早就已经确实进了她眼前这位拼命点头赞同她说法的朋友口袋里呢!
“就是说啊~他可是钱多多哟!但就是不肯拨一些给我当转移魔法的研究资金!”
艾露娜“唉——”地叹息。问题是,转移魔法的研究跟传教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你这个专门骗取旅费的人还敢这么说?
“不过啊,每个组织都是这样的啦!上头的人把钱当流水拼命花,但就是不肯拨一些到下面,这算是一般的法则呢——”
连小七姐都讲这种话,看样子连宇宙的生活都不好过呢!
……咦?不觉得话题好像越偏越远了吗?
“我说……”
“啊~对了、对了,我来这里的理由对吧?”
艾露娜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啪”地拍手。没错,照理说从一开始我们要讨论的是艾露娜怎么会来这个世界,说是因为转移魔法失控的关系对吧?
“我在旅途中找到一处不错的研究场所,因此,这段时间就在那儿进行转移魔法的研究。我所研究的,是利用魔法阵的转移魔法……啊,你们知道什么是魔法阵吗?”
“构造是完全不懂啦,不过大概知道是什么。”
我想起最近刚玩的电玩画面。职业是召唤师的角色在地面画出几何学的图案之后,就会从那儿出现召唤兽的画面。
“然后呢?那要怎么使用?”
“啊,是的。简单来说,就是把那个魔法阵当做瞬间连结A地与B地的大门。而转移魔法这种魔法,怎样都很难想像让活生生的人体在空间进行瞬间的移动,而且魔法再怎么厉害的高手都只能飞个三米,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但要是透过这个魔法阵进行转移,就能够在瞬间移动到更遥远的地方。只不过,进行空间移转的最大障碍,就是移动轴脱轨的状况。在跨越空间的时候,移动轴只要稍微脱轨就会出现抵达不了目的地,甚至是迷失在异空间而回不了家的状况,也不断有人因此而丧命。不过,那个问题也能靠这个魔法阵的转移解决。只要确实做出出发点与抵达点、入口与出口,就能够防止移动轴脱轨。而且,供给一定的能量给魔法阵,再透过制作栅栏或是类似路标的东西,就能够让移动轴更加安定。当然,分别在A地与B地画下魔法阵,甚至在那些地点存在着相当魔力,更是擅长魔法技术者不可或缺的条件。目前虽然还处于实验阶段,但这如果能够实现,崭新的——”
“啊,啊——STOP,STOP,~”
我终于举手投降地打断她,说得正兴奋的艾露娜吓一跳地住了口。
“那个……原理就不必解释了……”
“啊!对、对不起,我一兴奋就不知不觉……”
艾露娜有些难为情地红着脸。原来如此,那她说自己是研究者似乎是真的呢!虽然她讲的话我听得一头雾水的,但也借此得知她的个性很认真。她研究资金的申请大概也是靠这样的说明获得许可吧?
艾露娜“咳咳”地稍微清了一下喉咙:
“这个嘛~总之呢,我在使用那套转移魔法的魔法阵时,有一天突然失控……”
瞬时间连结某地与某地的大门失控。
“虽然我立刻设法压制,但实在无能为力。等我回过神的时候——”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对吧?”
艾露娜很干脆地点头回应“没错”。
“看来当时我不仅跨越空间,还跨越了世界跟时间,我万万没想到竟会有这么一天,可以跟耕作及希侬的孩子见面呢!”
她边笑边若无其事地那么说,但那不是相当严重的事情吗?你可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飞到异世界耶?而且……
“你、你回得去原来的世界吗?”
我觉得自己搞不好问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但是又不得不问。不过艾露娜很干脆地说:
“关于那点不用担心,当我被轰到这里来的时候就立刻画了跟失控的魔法阵一样的魔法阵,而幸运的是移动轴好像还跟那边的魔法阵连接着,因此应该有可能回得去。”
“那现在也不是这么悠闲吃饭的时候吧……”
不是应该要趁那个移动轴连系的时候尽快回去吗?
“不不不,因为需要花点时间让移动轴安定到某种程度,所以还要再等个两、三天,不能够随便去动它……操之过急只会坏事的。”
“那个魔法阵目前在什么地方?”
美智乃问道。没错,它的地点的确让人很感兴趣,如果正好在人潮往来的地方就惨了。艾露娜则像在回想一般“嗯——”地念念有词。
“离这里并不远,就在类似空地的地方啦!那儿有建筑物拆除后所形成的瓦砾堆,还有遮蔽的绿色屏幕……而且完全没有行人来往。只要我不去触碰,原则上魔法阵是无害的,所以就把它摆在那儿……”
距离这里不怎么远,有建筑物拆除后的瓦砾堆,我马上就想到是什么地方,是不久前毁坏的“上吊大楼”遗址。它不是被拆除的,而应该说是被毁的。刹那间小七姐跟美智乃眼神交会了一下,并互相确认“还是不要讲太多比较好”。这个嘛,那个地方现在的确不引人注目啦!
“……不过,你总是要回去吧?”
“是的。很无奈这是原因不明的突发状况,所以很可能会让我又飞到奇怪的地方,不过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放心啦,反正我已经习惯四处旅行,我对自己在异乡的适应力也很有信心。”
“不是啦,就算你习惯旅行……话说回来,你是在几天前到这里的?”
“这个嘛,我到这里应该是第五天了吧?”
“这段期间你在哪里又怎么生活啊?”
美智乃提出很理所当然的问题。
“我住在叫做‘饭店’的宿屋里。”
“你哪来的钱……”
“喔~那个啊——”
艾露娜的视线忽然往立在旁边的锡杖移动。
“…………”
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又往我这边看并露出微笑。
“不不不,嘻嘻!不是啦,我是说你住宿的钱打哪儿来……”
我挥着手问道,艾露娜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说起来很不好意思,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对于自己做粗暴的事情还有点信心……”
“那我非~常了解。”
“所以那个……有些家伙在街上突然叫住我,然后想对我不礼貌……因此我就像这样往他们的头用力……”
艾露娜把右手轻轻往前挥,这动作还蛮可爱的。不过刚刚锡杖稳稳插进地面的画面倒是从我的脑海里闪过——
“……也就是说,你把惹你的家伙打倒在地,并且抢走他们皮夹里的钱……”
我猜那个吉他盒大概也是抢来的吧!被我当场抓到的艾露娜则是一脸满是委屈的样子。
“你怎么可以说我是用抢的!我只是用爱说服他们若要悔改必须捐钱布施……”
“你说是……布施?”
“是布施,没错。”
看着斩钉截铁这么说的艾露娜,我无奈地把手贴在额头叹着气说:
“……这个嘛,如果你只是从袭击你的家伙身上抢夺够用的住宿费……”
“金融卡这种东西还真方便呢!”
“你的适应力也未免太高了吧!”
“没什么,还好啦!”
“我不是在称赞你!”
“顺便一提,他们的钱我可是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你是恶魔吗!?”
“这应该算是神的慈悲心吧?”
“有哪个神明会这么肮脏啊!倒是你刚刚不是说自己的信仰度是零吗?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人家金融卡密码的啊!?”
“喔~如果你要说那个解禁的号码,就是他们皮夹里都放了类似身份证明的东西,上面有注明当事人的出生年月日,我就拿那个当做参考……”
“你很有犯罪者的资质嘛!”
“没什么,还好啦!”
“我都说我不是在称赞你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终于受不了她而站起来使尽吃奶的力气大喊。可是啊可是,大伙儿冰冷的眼神却集体攻击认定自己讲的才是绝对正确的我。
“你很吵耶,坐下啦!笨蛋!”
“轧人,你很没有礼貌哟!”
“就是说啊,吃饭的时候激动得站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耶!”
“好了、好了,哥,真是辛苦你这么努力吐槽呢——”
坐在隔壁的美智乃笑咪咪地拉着喘到肩膀上下抖动的我,硬是要我坐下,我知道在场没有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过——
“艾露娜小姐。”
美智乃用严厉的眼光盯着艾露娜看。
喔?很好,美智乃,好好告诉这个强盗僧侣什么叫做常识——
“你使用金融卡的时候,有更改每次提领的地点吗?”
咦?你在说什么啊,我亲爱的妹妹?
艾露娜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我,她把手贴在胸前并优雅地点头。
“有,那一点我不会疏忽的,因为被逮到就很麻烦了呢!”
“啊,那就好。还有,金融卡的密码要是按错就无法使用哦……”
“这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要在银行快结帐的时候使用。”
“万事要小心哦——”
这两个反常的家伙还开心地“啊哈哈哈”地大笑,怎么会有这种犯罪者的对话?我连忙转头看老妈,希望她能够以良心的名义救救这两个家伙。
“艾露娜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结果她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接着艾露娜看着老妈说:
“希侬你也没有变哟!”
听到这句话的老妈苦笑着说:
“嗯——听到你这么说我当然很高兴,不过我真的是欧巴桑了呢……天哪!想不到我的年纪还比艾露娜大二十四岁……唉~”
“对我来说,我也很惊讶四十四岁的你还能保持那么年轻的容貌……但总而言之,我讲的不是场面话,是这个气氛让我有这种感觉的。看到你跟过去一样没变,我可是安心多了。”
“是吗?啊,不过艾露娜的皮肤好漂亮哦~而且与其说是漂亮,倒不如说很柔嫩呢!你一定要好好保养哟,因为岁月是很残酷的,它可是完全不等人哟……!女人的肌肤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
正当老妈不甘心地紧握拳头时——
“我回来了——”
玄关传来有些懒散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什么非常讨厌的话啊……”
边这么说边走进客厅的是彩姐。她穿长裤套装的模样很好看,是气质跟艾露娜完全不一样的黑发美女。她所从事的乃是地下运输业的怪怪工作……顺便一提,她的年龄正是二十五岁。
彩姐看着摆了各式各样料理的餐桌说道:
“咦?菜色怎么这么丰盛?啊,对喔,爸爸今天要回来对吧?”
原本正在轻拍艾露娜脸颊的老妈,肩膀忽然整个僵住。
“啊,彩姐、彩姐!”
我连忙拼命地小声叫她。
“咦?”
我举起两根食指对扬起眉毛的彩姐做出×的手势,马上察觉到是怎么回事的她随即露出“这下子不妙”的表情。
“啊,啊啊,……呃——那个,对了妈妈,这位是……!?”
可能是终于发现到了吧,彩姐看着艾露娜如此问着老妈。艾露娜随即从椅子站起来并鞠躬敬礼说:
“你好,我是艾露娜·修塔鲁敏特。你是长女彩美吗?”
“咦?啊,是的,一点也没错……你好。”
艾露娜谦逊有礼的问候让彩姐不知所措地向她鞠躬敬礼,因为她对我投注“她是谁?”的眼神,我才说“她是妈妈以前的朋友”。
“啊啊——这样子啊,你是妈妈以前的……咦?”
那才是问题的症结,然后艾露娜·修塔鲁敏特这个名字也很罕见。彩姐也想到某件事——
“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这么询问。
“喔,是这样啊?你特地从异世界来的啊~真是辛苦你了。”
“不,其实我原先并没有打算来的……”
“而且还是时间跳跃啊~真让人羡慕,我也好想回到过去呢!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回到十几岁的时候……干脆回到五岁的时候也不错呢~啊——可是五岁的话应该没用,那这个时候还是不予考虑……”
“即使时间跳跃,年纪也是不会变回去的……”
把我们吃剩的大餐当做下酒菜并拼命开啤酒罐的彩姐已经醉得差不多,艾露娜倒是规规矩矩地应对一直灌她的彩姐。老妈已经开始整理餐桌洗碗盘,小七姐也回她房间去了。我跟美智乃则是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听彩姐跟艾露娜的对话——
“对了,你叫艾露娜是吗?这么问可能有些失礼,不过你到底是几岁啊……”
“不久前才刚满二十岁。”
“咕、哈!”
彩姐反应夸张地往后仰,而且活像个酒精中毒患者似地一边发抖一边说:
“你、你才、才二十、才二十岁啊……这我就赢不了你了……顺便一提我是二十五岁。”
“这样啊……”
“唉——真是的,想不到我的年纪已经老到连母亲青春时期的朋友都比我小啊……”
“不,一般来说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艾露娜小姐,你不必勉强附和我姐姐哟!”
“没错、没错,别理那个醉鬼啦!”
“少啰嗦,十几岁的年轻人到那边去!我已经要跟这个人缔结同盟了!”
彩姐一面“嘘!嘘!”地挥手把我跟美智乃赶走,一面环住艾露娜的肩膀。
“……二十几岁同盟?”
她们的确可以缔结同盟,但是不觉得有点空虚吗?艾露娜才刚满二十岁耶!
不过彩姐却对我说“不只是那样哟,白痴!”
“是魔法同盟。”
艾露娜惊讶地看着彩姐,彩姐则是醉眼迷蒙地继续说:
“艾露娜你啊,应该也会使用魔法吧?”
“……是的,你果然察觉到啦?”
“那当然,这不过是小CASE,我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就能知道对方是否有魔力。”
“……就是这样。你说呢,美智乃?”
“咦?美智乃,你没感应到吗?”
面对我静静的眼神及彩姐一副很意外的疑问,美智乃低下头说:
“无所谓,反正我就是迟钝嘛!”
彩姐对受挫的美智乃“嘻嘻嘻”地露出十分坏心的笑容,接着更用力环住艾露娜的肩膀,同时把她的脸凑近自己——
“所以,魔法同盟成~立!”
“那么,是不是也要找妈妈一起加入呢?”
这时候传来“啾”的一声开水龙头声,接着洗好碗盘的老妈“咻”地抽走了彩姐手上的啤酒罐。
“啊!”
“为了盟友的健康,这个要没收!”
“哪有这样~”
醉醺醺的彩姐伸手想要回她的啤酒,老妈却“啪”地打掉她的手——
“你喝太多了,彩美!今天就喝到这里为止!”
“呼~咿,算了!”
话才刚说完,彩姐就像断了线的傀儡似地忽然趴在桌上,跟着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真是的……”
美智乃对无奈耸着肩膀的老妈说:
“要不要拿毛毯过来?”
“我也可以带她回房间……”
“说的也是……不然还是拿毛毯过来吧!”
“嗯,知道了。”
“啊——那么美智乃,我房间里有座垫,你也顺便帮我拿一下吧——我要在楼下稍微睡一会儿。”
“你不会自己拿啊,真是的——”
美智乃一面碎碎念一面步上二楼。她嘴巴虽然那么说,但应该还是会帮我拿才对。至于我则是打了个呵欠并躺在沙发上,然后听到妈妈跟艾露娜从上方传来的声音——
“家人呢~”
“艾露娜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啦,我只觉得希侬好有妈妈的感觉哦!”
“你在讲什么啊,真是的!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是啊……”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艾露娜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不过,大概是我神经过敏吧!
“嗯~……”
夹杂着彩姐的呻吟声,我听到美智乃“咚咚咚”下楼的声音。
“毛毯拿来了哟,还有哥,这个!”
“噗!”
座垫“啪”地落在我头上,我本来想说说她的,但原则上她还是帮我把座垫拿下来了,所以就算了,直接把它垫在我的头下面。
“好歹也说一声谢谢吧——”
我没理她,倒是听到妈妈说“谢谢”跟摊开毛毯的声音,还有艾露娜的笑声。
“看来幸福比什么都来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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