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幻想】拟规人 12.17更新 痛苦发酵

灵魂是什么?是度量单位上的二十一克?是静望夜空时那永恒不灭的宁静?还是在生命完结那刻所等待救赎的执念?

灵魂是生存的证明,灵魂是主宰思维的非物质形态,是一生经历的沉淀,灵魂也是一切力量的泉源。

“你相不相信,在这个世上,仍存有着大量我们无法解释的事物?”

“例如呢?”

“嗯,像是UFO了,特异功能等等。”

“我不相信,虽然我觉得不止是地球上才会有生命。”

“在这三千大千世界之上,那么说可有些狭隘了哦。”

“什么?”他总是会有一些稀奇古怪却看似深奥的想法,堇皱了皱眉说,“好了,你不用解释了。”

“为什么呢。”似乎有些失望,云像是转换了话题,“那么你觉得灵魂呢,灵魂的存在可应当是每个人所承认的哦。”

堇怪异的看了看云,“你是在说幽灵吗?”

“当然不是,虽然作为灵魂存在的一种可能形式,我不排斥幽灵存在的可能性,不过这不是我想说的。”

“那是什么?”

云故作严肃的想了想,说,“曾经有过医生,测量过濒死之人和在其死后的体重,发现人在死去的那一刻,会减少二十一克的重量,那二十一克,可能便是灵魂大致的重量。”

堇想了想,说:“那,也就是说,我们的灵魂仅仅只有二十一克?我们的思维、情感、记忆等等一切,只有二十一克?”

云皱了皱眉,思考了一阵,“那如果我说,那二十一克是以人类目前的智慧所仅能证实的,而灵魂是以我们未知的物质形态来存在,是无法度量的呢。灵魂的力量也可能会无限大。”

堇笑了笑,“这样说下去似乎没有尽头了,你真的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呢。”

“和你说什么也是这副样子呢。”摇摇头,云看起来是放弃了。

忽然甩掉之前那慵懒散漫的样子,云正起身一本正经的说:“说起来,‘那件事’怎样了,决定好什么时候做了吗?”

“‘那件事’,是指什么?”堇不禁一愣,印象中没有什么事值得他这样的严肃呀。

“结婚啊。”

“你有求过婚吗!”瞬间的觉醒,堇手中的杯子已经飞了出去。

侧身躲过,云惊讶的说:“我没有吗?!”

“当然没有。”

“那即是说,我求的话你就会同意了?”云无邪的望着堇,沉了一下淡淡的说,“好了,我走了。”

“不要再来了!”

云和我是中学同学,读书时期虽相互熟识,却并没有任何交往的想法。这可不仅是我的想法哦,对彼此均是如此。当然并非是我们有什么‘伟大’的想法而不那样做,而就像是本能,也或许是彼此的默契。

那些事,就像是每日邻里间见面打的招呼,或是每天早上不曾变更过的早餐一般,已不值再去重温。

高中毕业后,我选择了一所离家较近的大学。而至现在,渐渐的开始有些后悔了……因为每每回到家中,总是会不自觉的到家中的餐馆帮忙。而云,在毕业后就像消失了似的,除我之外,似乎隔绝了和所有同学的联系。

同学聚会时,很多人都会聊起那个有时冒冒失失,有时又沉郁消沉的云。可大家却一致的,均不知在此时,他在做些什么。

而他之所以维持着和我的联系……可能就是因我家的餐馆,和我父母开出的同学价格。

并非是我对自己过度的缺乏自信,而实在是,他的态度。

云每每在失踪一段时间后,偶尔会来我家这里,叫上至少十人份的食物,吃上一整天。然后一边和我说上之前那样,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仍然觉得他未成年……

他当然没有那么大的食量,每次都会剩下大量没有动过的食物。不过虽然是女儿的同学价,却也已经超出成本,所以我父母也乐得他来光顾。

而在我看来,仿佛他在享受的,并不是那种进食的乐趣,而是看着食物摆上餐桌之时,自己却早已忘记自己曾要过些什么,而所带来的惊喜吧。

我当然也有问过他目前在做些什么,他的回答却一如往日的怪异,“我在做的事嘛,‘平衡’。”

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主人和放养的家犬,没错。

虽然大部分时间家犬均处于自由时间,但却每到需要的时候就会返回家中,回味那自己仍有归属的味道。

原以为云给我的这种感觉仍然会一直存在下去。

直到两天之后,我发现到,他的职业……


目录

  1. 悸动
  1. 猎与月
  1. 人性
  1. 调酒师
  1. 取出
  1. 限定
  1. 认同09. 分别10. 拟规
  1. 痛苦发酵

悸动

因为想要飞翔,所以才会坠落

因为想要奔跑,所以才会跌倒

从早上醒来,云便打不起精神,慵懒的身体像是根本不理会主人的意愿,只想继续赖在床上,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心情中那阵莫名的悸动。

人类习惯于将动物分为恒温与变温两种。变温即是冷血动物,想要活动之时,需要随周围温度的变化而提升体温;而温血动物则相反,能够调节自身的体温,可以始终维持自身的活性。人类自然属于其中。

而在云看来,除此之外还存在着第三种动物,‘嗜血动物’。

与变温动物类似,在沉静下来之后便会毫无活力,慵懒的宁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整天,也不愿行动,而想让身体中重新获得活力,‘嗜血动物’便需要血液中的沸腾来使身体产生温热。

但和其最大的区别在于,‘嗜血动物’依赖血液沸腾带动的并非是体温,而是生存的欲望。让自己能够感受到,自己仍‘存在’,而不至丧失活着的勇气。

自己,便属于这第三种。在此时,血液之中那蠢蠢欲动的冲动,已隐隐有些按奈不住。每当‘平衡感’被打破之时,这种感觉便会到来。

但是很快,那沸腾的欲望就会渐渐归于冷静。

便如捕猎者,在行迹中察觉到猎物之后,首先会隐匿起自身的踪影,区分在猎物的群体中唯一的目标,以及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若秋姐!”

在大街之上被人叫起名字,若秋有些惊讶的张望着,“堇,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一些东西。”快走两步来到她的面前,堇询问着,“刚刚在看什么,样子那么入神?”

像是在解答着她的问题,若秋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之前就在看着的目标。

顺着她的视线,堇不禁有些诧异的说:“你认识那个女孩吗?”若秋始终在看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望着那个女孩,若秋若有所思的说:“那个孩子的姐姐,几个月之前的一个晚上,回房睡觉之后,再也没有醒来过。”

堇不禁微微一愣。

“未知原因的,就那样永远的沉睡下去,那孩子的家人很焦急,医生的回答是仍在调查;也就是,毫无原因。”若秋低声的说着,“就像是沉睡入海底的公主,宁静而悠远。”

堇微微蹙了蹙眉,自己似乎并没有听说。

“说起来,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事了,只是当在身边发生时,看起来才会变得真实。很多事均是如此,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要边笑边看就好了。”若秋淡淡的说着。

“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件事的?”堇想了想,还是对此事毫无印象,是最近对周围事情留意的时间较少吗?

若秋似乎对那个孩子的兴趣消失了,开始移动起脚步,“你要买什么?我们一起去吧。”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会怎样?”若秋一如往常的突发着奇想。

“什么?像睡美人一般的睡下去?”

“是啊,毫无预兆的,在平常的生活中突然沉睡下去,不再醒来。”

“那样似乎也不错呢。”堇突然笑了起来,“无忧无虑,不用再去烦恼任何事。”

“那样,对你所关心的,以及关心你的人来说呢?”似乎并不将堇的话当做玩笑,若秋继续说着。

看到堇并没有开口,她延续着话题,“然后,在未知的某天,熟睡至停止心跳。”若秋的神情如常,像是在讨论着晚饭要吃这样、或那样。

“为什么要这样悲观呢,不是也有熟睡了很久之后,因为什么事而突然苏醒的事情发生吗,像是……睡美人被王子亲吻?”

“可惜我们并不生活在格林和安徒生的世界里。”若秋微微一笑。

“你还是那么刻薄啊。”

想了想,堇还是放弃了,“只要为自己活着就好了嘛,为什么要为自己背上那样重的包袱呢。”堇略带渲泄的说。

“人类的存在,从来就不止是为了自己,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如此。”若秋边走边说着,“由进化心理学来说,作为人类的存在,其一切行为只是为了整个族群的延续和生存,而非个体。为了使‘基因延续’这一目的,人类可以做出任何事。所以才能够解释利他行为的存在,为什么有的人可能会为其他人,而牺牲自己。”

“只是为了人类的基因能够延续下去?那自己的基因呢?”堇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当然可以笑。简单来看是这样没错,但若是‘牺牲’这件事,并不是为个体的自己,而是团体选择呢?进化心理学不是这样容易可以接受的,不过你却不可以否认它的真实。”

“呵呵,例如呢?”

“比如男人,为什么男人会喜欢纤腰丰臀的女人?因为腰臀比低的女人更健康、更易生育,男人之所以迷恋并追求,是因为这样的女人可以提高自己基因延续的成功率。”

“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我们都成了猴子了……”

若秋微微一笑,“类似的又如亲代投资。女性一个月释放一颗卵子,而相对的,男人却是每天释放上千万的精子,女人负责受孕、怀孕,而男人只要性交就好了。所以女人比起男人,对于子女的投资更多,在选择配偶方面就会更谨慎。”

“这个说法我比较喜欢。”堇的兴致来了。

“而投资程度的较小,男人却必需要与同性竞争,以获得交配的机会。不同的行为差异,就决定了不同的择偶取向,女人会更加看重男人所提供的保护,及资源;所以会希望男人成功,拥有金钱。而因‘受精卵’携带在女性体内,男人对‘父亲的身份’,感受着可能的威胁存在,则更看重对方的忠贞。”

“看起来,还是不考虑这些的世界,比较温暖一些。”想着这些,堇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和另一个人很像。”

“嗯?”

“没,没什么。有机会的话为你介绍一个朋友好了,你们一定很聊的来。虽然未必是相同的话题。”

版主也不知道如何空两格吗?

猎与月

“你,可不可以陪我到一个地方?”

“时间不早了,回家吃饭吧,乖。”

“相信我,那个地方一定会让人流连忘返的……”

“喂,我说过很多次了吧,快回家去!”在男人转身离去时,‘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衣襟。

意识中想要甩脱被抓到的衣襟,却在对方将手接触到自己身体之时,一种莫名的抽离感像吸去一切感知般,男人倒在了地上。

松开手,那微微笑着的嘴角,轻佻而自得的上翘着,“我也说过了吧,那会让人流连忘返的。”

“我回来了。”放下购物归来的成果,堇向屋内说道。边看着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

房中的电视打开着,却不见父母的影子,自己的声音似乎并未被他们所听到。

“遇害者身体之上布满被撕咬的痕迹,目击者当时几乎昏了过去。”

“只是被野生动物袭击了吧。”

“但是齿痕,却是人类的。”

身后的电视播放着不知是何时的新闻或侦破故事,打开着的电视,他们应该出去不久吧。

“被害人是女性,这和性犯罪有关吗?”

“似乎并不是这样……”

关掉电视,堇重新走出了家门,去餐馆看一看吧。

冬季,万物凋零,即使走在大街上,仍然有一种孤单的错觉,看着嘴边呼出的热气随空气液化变为白雾,空气中的冷漠仿佛在印证着人心。

转过街角,有些难以想象的一幕竟然出现在眼前。

平日几乎从没有连续出现过的云,竟然就在街边的一场长椅之中,穿着和昨日相同,依然不合时节的单衣。似乎不曾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和身边的人在谈论着什么,和云在一起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恰恰就是住在自己家附近的孩子,经常可以看的到。

“小辛?”

堇故意轻缓着脚步接近两人。听不到两人在谈的是什么,可是云的神情却像是回到了学生时期,那时有时无的沉淀,以及那略带正经的表情……自己仿佛很久没有见过了。

云微微一愣,还是发现到了自己,即使再刻意,也还是无法隐藏。

虽然没有开口,可是顺着他的视线,那个孩子也留意到了自己,“堇姐姐。”

“小辛。”看着那个女孩,堇笑了笑。附近的小孩子,因自家餐馆的原因,自己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而其中唯独这个孩子,是最让人留意的。在这个时代,这个女孩文静的已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她那个年纪,自己似乎正处于反抗期……

“那我先走了,云哥哥。”

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的原因使他们的话题中止,小辛和云打过招呼后慢慢的离开,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堇没有转过头,却忽然向身后说:“怎么,你认识住在我家附近的孩子吗?”

“咦,怎么她住在这附近吗?”

只他那刻意的语气,已经让人不用费心去辨识他话中的真伪。堇只觉得自己的怒火似乎再次被他成功点燃了,“你们在聊什么?”

“嗯,也没什么了,只是某些不方便对其他人讲的事情,像是理想了、聊一聊人生了。”摸了摸头,云淡淡的说。

“你也会有理想?”

云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看到了吧,这就是不方便对某些人讲的原因。”

“哦,是吗,可你那是在犯罪的边缘哦。”

“啊?!”险些从座椅上摔倒,云有些错愕的缓了缓情绪,“喂,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转回身,堇在一旁坐了下来,“那个孩子很乖巧,甚至会让人有一种怜惜感,让人不自禁的就注视起她来。”

“所以呢?我就成了居心不良的哥哥?”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疑吗?”堇认真的盯着云,“对自己的一切都避而不谈,对同学也不再联络,甚至是在逃避。这是普通人会做的事情吗?”

回应着堇那灼人的目光,云慢慢的说:“你,是在关心我吗?”

“……”

短暂的沉默后,堇甩了甩头,“无聊,我要走咯。”

站起身离开,堇没有再去理会身后那个人。却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帮我转告伯父!他的厨艺我越来越喜欢了。改天我还会去的,记得等我。”

看着堇在走远,云微微笑了笑。

将双手搭在椅背之上,云开始望着空中的云。在这个季节,更加不会有人想在室外逗留,无人打搅之下,时间彷如静止。

事件的起因便在于你吗?人性的调酒师。

云那望着天空的双眼,瞳孔骤然放大。

于街边的十字路口徘徊,他的身影有些忐忑的在犹豫着。

景,此时就像一个饥饿的野兽在狩望着兽群,猎物虽然美味,却危险。

直到此时,他仍念念不忘着在午后时进入眼帘的那只猎物,像是在购物的那两个人……

即使扰乱的人群再多,景也能够感受到猎物所散发出的诱人香气,那两者中的其中一人,那种有如新鲜出生小鹿般的天然气息,及那无防备的姿态。

就像是在向自己轻轻述说着,‘请慢慢品尝’。

而且对她的无法忘怀,景还有着一个原因。她那洁白无邪的脸庞,仿佛还能够勾起自己身体中的另一种欲望,一种已被自己遗忘了一段时间,曾是自己狩猎原因,却在最近逐渐退化了的欲望……

但是即使有再多原因,景却仍然不得不放弃。因为在她的周围,弥漫着一种像是危险的味道,在提醒着自己:不要冒失,不要冲动。

不会成功的狩猎,便不要行动,何况其中存在着危险的可能,即使再饥饿,也要如此。只要等一等,便会有其他相对简单的猎物出现。

此时,就在在街道的另一边,一个瘦弱孤单的身影像上天恩赐般的出现在景的视野之中。

其散发出的气息虽略显淡薄,却不失为可选择的猎物之一,而且相比之前,本能在告诉自己,这只猎物更加容易得手。

她的出现,是上天为饥饿中的自己能够勇于放弃先前那危险的猎物,而所赐予的礼物。他知道,之前的忍耐是有其价值的,景笑了。

在走到自家餐馆门外之时,堇仍然为云的事而恼怒着,而尤为让堇如鲠在喉的,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记得等我’,他那是在让谁去等他?

那个混蛋,就是这样不干脆,让人不知道他在说的是真是假。

打开餐馆的门,父母果然在这里。

餐馆的生意并不见比平日有多么好,可是父母两人的忙碌,却已让包括自己在内的观众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往日即使有时只父亲一人,也不至忙碌成这个样子,堇不仅好奇起来。

“今天怎么忙成这个样子?玲没有来吗?”到后面换好衣服,堇开始帮起父母的忙。

“是啊,每次请假那个孩子都会提前打电话来,好让我们有个准备的,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忙中偷闲,妈妈解释着。“我打过电话也没有听,那个孩子一向是很稳妥的,不像是会这样的呀。”

点了点头,堇附和的说:“可能是一时有事情,忘记请假了吧。等一下再打电话问一问吧。”

忙碌中,堇不禁留意到,小辛一个人出现在店门口。

“小辛,怎么今天是自己来的?”停下忙碌的步伐,堇半蹲下身看着小辛。

“堇姐姐,我哥哥不太舒服,我帮他来买些饭菜。”

“今天客人有些多,稍微等一等好吗。”

点点头,她已安静的在一旁坐下。看着她静静的举止就如优雅的小公主,让人不得不投下关注的目光。

堇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不知不觉随着客人开始减少,能够拥有一些闲暇的空隙,堇才再次想起小辛,在她刚刚停留的座位上,此时却已空了下来。

“妈,小辛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堇向身后问着。

“已经走了很久了啊,刚刚你在忙,她没有和你打招呼。”

还在想云和她说过什么,腾下空闲时她却已经回家,堇略有泄气的感觉。

“堇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那么忙了,我和你爸爸就可以了。”放下电话,母亲说着。

“玲吗?她怎么了。”留意到妈妈手中放下的电话,堇不禁问。

“还是没有听,不知道怎么样了。”

卫玲,是大约从一年前开始,在父母店中打工的女孩,样子很甜,给自己的感觉就如妹妹一般,非常能干。在看到她工作时的样子,自己有时不禁会感到一点点的自卑。

“她就住在附近,我回家前绕过去看一看吧。”换过衣服,堇说。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担心。

走在街上,冬季的夜晚愈发寒冷,堇不禁有些后悔要去玲家看一看的决定,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也只好这样了。

虽然她家和自己家相隔不远,却要穿过一个小小的公园。如果是在夏日,这个公园在傍晚时总会聚集满一群十岁以下的小孩子,而在如今这个季节,却未免有些冷寂。

公园中的设施借月光而倾斜的阴影,像生物般让人隐隐有些不安。而就在这时,一种像是低声嗫泣,又像是拨弄树梢的沙沙声,引起了堇的留意。

没有必要为自己制造紧张,可是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却真的像是有人存在。顺着声音,堇不禁调整着脚步靠近过去。

在公园稀少的几棵树丛之中,声音就像是由此而来,在冬季那光秃的粗树枝之上,影影绰绰像是有着什么。

随着距离的靠近,堇发现在树丛的周围还存在着其他的东西,无云的月夜之下,大地如聚光灯般清晰,在满地的血迹之上,是一个人斜斜倾挂在树上,残破的身体不知是被怎样的伤害造成,躯体由中心开始被破坏,模糊的血肉残痕,像盛开的花朵一般向外绽放。

那从树枝滑落垂下的手臂上,外露的血肉如流淌的油彩般缭乱着,从这样的角度看不到她身体更多的状况,而堇也不想再看到更多。

玲,此时像被撕破的布偶一般,躺在粗大的树枝之上,四肢摊开,头却偏向自己这边。

和身体的残破对比的,是她面容的完整,洁白的脸上无一丝瑕疵,双眼睁着,却并无生命完结那刻时残留的恐惧。而像是一个盯着新奇玩具的孩子,参杂着好奇,又略带不解,却无邪的痴痴望着自己这边。

人性

看着眼前的场景,担心发出声音而用双手紧紧捂住口鼻,堇坐倒在了地上。但令自己惊讶的是,自己却没有想要尖叫的冲动,仿佛面前的场景曾在意识出现过,已有心中的准备。

明亮的月光倾照之下,玲那双眼中无意识的瞳孔,像是在沉默中承受着。除了悲哀,堇已无其他情感,只是泪水,已从堇的眼眶中流下……

抑制着脑海中那想要逃开眼前一切的念头,在公园之中,荒树之上,此时还有着玲以外的其他人存在。

没有被第一时间发觉,既是因玲那撼人心底的面容,也是因那第个人此时正在做的事情,使得他的身躯被稍稍遮蔽。

与玲的躯体所在相同的树枝,景正低身伏在玲的身上,在撕咬着。

调整着仅存的理智,恍然中,堇忽然了解了玲那身上的伤痕是怎样造成的。

以及那吸引自己来到这里的嗫泣声音,其实是他在吞食……堇禁不住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电视中的报道,就在此时的身边,发生着。那样遥远而飘忽不值关注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接近身边。

这里位于玲家和餐馆的路线之中,她是在想要上班的途中……

这时,那只野兽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停止了进食,仰起头张望着。

自觉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却似乎仍引起了他的注意,堇哑然的看着他的反应,静止的画面彷如也同时静止着时间,他一动不动的观察着。那异变的眼神和胸前已被浸透的血污,若不是那在血污之下仍依稀可辨的五官,堇已无法想像它还会是人类。

突然,堇开始渐渐的明白,它并不是在望着自己,而是在自己的身旁,毫无察觉到从何时起,出现的另一个人。

无声无息,轻扬着手中的竹伞,一个男人就站在自己的身旁不远处。

这样的场景之下,任何其他人的出现,都会使自己的心灵得到片刻安慰,看着那个男人,堇开始觉得一些丢失的理智,渐渐回归着头脑。

淡然出现的他,和那只野兽对视着,黯淡的目光如月色般遥远,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手中那不合时宜的伞,使这诡异的月夜显得更加朦胧。

仍然在看着这边,那只野兽却没有离开或向着自己与那个男人冲来的打算。它那威胁和警惕的目光,就像……就像是在看守着食物的野兽。

“他灵魂中的人性,已被侵蚀殆尽。”月光之下,他轻柔的举止缓缓垂下竹伞。

不知他是否在对自己而说,堇在思考着如何开口。他却已经迈出了脚步,向着玲所在的那棵树下。

看着那从出现就给自己带来一阵不适感的人,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那种目光中所带来的寒意,几乎让景想要丢弃食物而逃走,但本能所做出的选择,却是抗争。

从树上跃下,将手中的匕首明确让对方看到,景已不顾一切的冲向踏步而来的那个男人。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堇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只野兽已如被折断了手臂一般,倦缩在地上,夜空中刺耳的凄惨兽鸣几乎响彻整个世界。

而那个男人,已至树下。

缓缓的将手中竹伞放在树下,轻踏树身,他已跃然而至玲所在的那枝枝干。

不知从他那样的角度会看到怎样的场景,只是看着他由踏上那里后忽然停顿的动作,堇已可想像在他的眼中,会是怎样的一幕。不由自主的,泪水竟再次从堇的眼中滑落。

微微的停顿之后,他已轻轻的将玲抱起,没有任何助力的从树上跃下,轻缓的落地让堇诧然他那超出常人的运动能力。

将玲的躯体慢慢放至地上,他轻柔的就像是在对待着一个宁静而熟睡的孩子。轻抚着合上她的双眼,慢慢站起身,那个男人转回头注视着‘它’。

目光仍然是那样的遥远。

而仍然倦缩着身体的‘它’,再次和他对视时,却像是看见了猎人手中的猎枪般,惊恐的几乎忘记了仍在持续着的痛苦,慌忙的从地上爬起,只想逃离这里。

从来到这里,就如同舞台剧的观众般,观看着一幕幕的堇,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观众那样的简单,因为那只野兽逃跑所选择的,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但是仅仅在堇刚刚意识到这一点时,已重新拿起竹伞的那个男人,突然凭空出现在‘它’所奔跑的路线上,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却已在瞬间移动到‘它’面前。

在他那寂寥的眼神中,隐约似已含有怒意,“你,已不再可称为‘人’。”说着,没有握伞的左手轻拂过它面前。

景却已如被重击一般,无法自制的蹲下身。它这时竟然像个因为过错而被教训,痛哭的孩童。跪在地上,哽咽的语气几乎不成语句,“我,不想这样的,都是那个小鬼,那个荫杰中学的小鬼,是他……”

它只说到这里,那个男人已用左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头顶。

没有去留意那个男人在做什么,因为从那只野兽口中所吐露出的几个字,已让堇愣了起来,‘荫杰中学’,那是小辛所在的学校。

云,在黄昏时分沉淀的神情之下,和小辛在说什么?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却突然在堇的脑海中串连。

突然想到要让它将话说清楚,堇这才去留意正在发生的事情。却发现随那个男人轻扬到空中的左手,那只野兽已经像无意识般,倒在了地上。

停止的呼吸,静止的躯体,从见到它起,堇就从来无法想像它会有这样安详的神情。

“它怎么了?”

没有回答堇的问题,那个男人只是自顾的说着,“忘记今晚你所看到的一切吧。只为了,在今后还能够继续正常的生活。”

“你是什么人?”

没有得到回答,他已转身离开,沿着来时的方向。

但是走出一段路后,像是发觉到仍然没有移动过的堇,忽然说:“忘了一切吧,已经结束了。那个人在刚才发出的叫声,应当已被不少人听到,尽快离开这里吧……如果不想为自己增添什么麻烦的话。”

说过这些话,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迟疑的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和仍然持于手中,没有打开过的竹伞。他就如同像一个路人,于路边看到陷入困境的小猫小狗,而微微停下脚步提供小小的帮助一般,轻而易举……

但是堇却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那只野兽在死去之前所说的话,像深植于自己心中的刺,无法剔除。

没有勇气再去回望向玲,随着那个人消失踪影的路径,堇也离开了这个可能会在今后,经常出现在自己梦绕中的场所。

她同时,拿起了电话。云在整件事中,处于怎样的角色?

间歇着的铃声,却让堇感受着像是永恒般的宁静。在不知经过几次永恒之后,小辛终于拿起了电话。

“小辛,下午在外面,那个人都和你说了什么?”没有等待对方开口,堇已忍不住冲口而说。

似乎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她微微一愣,“啊?云哥哥吗,他只是向我问了一些关于同学的事情。”

同学?“什么同学?”

“是一个同班的男同学……”

调酒师

每个人都存在着虐杀的冲动,就像是食物和性一样,只是简单的欲望而已

只是这一欲望,隐藏的更加幽深,但是当人类一旦拥有某些权利之后,这一欲望便会无限制释放

“江望铭。”

“我的志愿,是以后要当一名调酒师。”

老师微微一愣,笑了笑,“下一个,苏榕。”

“喂,望铭,那是什么职业呀?”一旁的女生不解的低声寻问着。

至课间休息中,仍然有人对他那独树一帜的志向而啧啧称奇,“望铭,调酒是做什么的呀?”

“嗯,简单来说,就是将各种不同的东西和酒调和,用不同的方法,构成一种种截然不同的饮料。”

“听起来很有意思呀,不过那不是游戏吗?”

“当然不是,看着客人对不同的饮料产生不同的反应,可是很有成就感的。”

“啊?不是给自己喝的东西吗?可是我爸爸说,长大后要做就做让别人为自己做事的人,而不要为别人做事,才叫做成功。”

“对啊,对啊,只有那种没有出息的人,才会选择什么‘调酒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其他的同学也开始凑了过来。

“从刚刚老师笑出来我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业。想要成功就要做生意啊。”

“是啊,当然做官也不错……”

感觉上就像是其他班的人也渐渐聚拢至这里,此起彼伏的人声像是要将自己掩埋。能够找到大家一致可嘲笑的对象就这么难得吗。

“你们根本不配品尝我调配的酒!”合上书本,望铭跑出了教室。

那一天,是他第一次逃课。

小学毕业后,江望铭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绩进入中学,也从未在人前再提起过自己所谓的志向。父母的骄傲似乎从未有过的膨胀,仿佛在亲戚们的聚会中也多了一件无价的炫耀品。

也再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感受,是不是喜欢这样,因为能够这样‘优秀’,是理所应当要高兴的。这样也好,只要没有人来烦自己,这样的感觉很好……

不过似乎有相同小学的人,即使到了中学也是一样的班级。而快速融入新环境的方法,自然谈论的对象就是自己认识的全市优等生。于是,自己的故事也顺理成章的带入到了中学。

“喂!我们的大调酒师,今天回去了吗?”

最后一节课结束,收拾着书本的他再次听到了熟悉的问候。而在如今,每当听到这种称呼时,江望铭总是会报以微微一笑。

调酒?我早已找到比起那更加有趣的玩法。

灵魂,即为基酒。

走出学校,一种偿还了一天债务的舒畅感如清晨般降临。

只要能够保持那‘优秀’的成绩,以及每天规律性的出现在家中,其余时间你会做什么,有谁会在意?

最近两天,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场所,一处即将在一个月后拆除的老旧废弃大楼。似乎从落成后就没有使用过的感觉,在荒废后又要拆除,禁止入内的醒目标志及紧紧锁住的正门之外,却另有其他入口。这里的荒芜,轻易不会被人来打扰。

至少可以使用一周……不,还是稳妥一些,只四、五天就可以了。

江望铭在街上游荡着消耗时间。至少要确定,不会在那栋楼前碰到无所事事,根本不知他们自己为何物的无聊同学。

看着时间,计算着距约定还剩下多少准备的空闲,无论如何今天是很难按规律的时间回家了,江望铭开始向着那栋大楼走去。

在漫无目标的转了几圈之后,应当已不会再轻易碰到熟人了,但是他却在经过那栋楼前的最后一个路口时,刹那有一种暴露在聚光灯之下的错觉。

像是一丝不挂的被人注视着,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像是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被人跟踪了吗?没有停下脚步,江望铭向着那栋楼继续的走着。

好事的同学吗?不,应该不是,虽然很少和他们交流,但只凭他们顶多只会觉得我有些奇怪罢了,不会想到其他什么。是那件事吗?最终还是引起什么其他人的注意了吗……

一如往常的步伐,轻松而散漫着,随着那栋楼进入视线,他不觉竟然有些兴奋。依然跟在后面吗?好吧。在大楼侧面的第二入口,破损的围栏处,望铭停下了脚步,略带自信的笑着,“好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现身吧!”

略显偏隅的所在地,加上身处昏暗的光线中,望着空旷而沉寂的回复。

他不禁开始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些可笑……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吗?还是因做了不会被人了解的事,而心中有些忐忑?

无所谓,即使是因为后者,也不会让自己想要放弃。因为这样很好,那因此而带来的彷徨与想尽方法想要隐匿所产生的兴奋,是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刺激,这样真的很好。

嘲笑过自己的多疑,江望铭转身钻过那破损的栅栏,走进那被自己新发掘的巢穴。

看着那个男孩进入那栋感觉随时都要坍塌的建筑,堇忽然有一种蜂巢和蜜蜂的错觉。

仿佛一个画面忽然出现在眼前,想要替换掉面前的真实场景。

每一只蜜蜂都要排好队携带着额定的蜂蜜归巢,然后等待着养蜂人将其储满的蜂巢取走,即使明知所发生的一切,却仍无法违背。

因为规则即是如此。不如此即无法生存。

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强烈错觉是什么,堇愕然的迟疑了片刻。

在小辛帮自己认出他之后,从放学起堇就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随着渐往人迹减少的地方行走,堇越发感觉到不对劲,心中那期望只是自己多想的念头,也越发冲淡。

如果这个孩子的孤僻只是不善交际,那从他放学后看似无意,却实际刻意的闪避绕开着同学来看,他就一定是在隐匿着什么。

而这一直觉,在那个孩子多疑的察觉到可能有人尾随,而试探性的说出让自己现身之下,得到了证实。普通的十几岁孩子,怎么会想到或那样在意是不是被人尾随?

这时堇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那曾出现的错觉是什么。

那栋建筑,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某个摇摇欲坠的体制……

无法联络到云,堇也不想去联络他,因为从他那里得到解答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几分钟之后,堇开始走向那个破损的围栏处。不知道这样的地方是怎样被那个孩子发现的,一般的孩子只是看到被岁月侵蚀至这样的建筑,就会避而远之吧。

看着那不知是被砸开,还是原本就没有锁好的侧门,里面有些昏暗的光线甚至在让堇考虑,是否真的要进去。

“你好呀,姐姐。请问有什么事吗?”望铭故作天真的笑着。果然是被跟踪了没错,不过出现的对象,却略微让他有些惊讶。

看着在几分钟之前已进入这栋楼内的孩子,此时就静静的站在门内很近的地方,一动不动的望着门口,像是在等待着自己一般,知道自己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云在哪里?”如果掩饰毫无效果,不如索性直说。

云?微微一动,望铭没有直接回答,“既然来到了这里,请进来说吧。”

淡淡说着,没有再犹豫,江望铭已经在前面领着路,对于堇一定会随自己而来这点,他胸有成竹。

仿佛被这样的小鬼所看透,很不爽的感觉,但是堇仍然随他走进了那栋楼。

宽敞的一楼大厅,堇却没有看到存在有楼梯,这里以前应该是用作接待用途的吧。看着身前那个小鬼的嚣张样子,仿佛将这里已经当做自己的家,堇忽然想要挑拨一下他那看似沉稳的神经。

“关于调酒……”故意停顿的语气,堇留意到那个小鬼果然不自然的愣了一下,这就是关键吗。从小辛那里得到的说法,云应该是认识他的,云在询问小辛的,只是关于他的爱好,‘调酒’。

江望铭停下了脚步,不知是否因为堇的话,还是原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转回身看着堇,他仍在笑,“你似乎非常关心他呀,男朋友吗?”

“我们的事,似乎不关你的事。”

那样的反应,就是默认咯?他静止的脚步忽然转向侧面,在他的左边,有一扇不知是储物或楼梯的门。

走向那扇门,江望铭忽然淡淡的说:“你知道吗?豹,会在将猎物吃掉一部分后,将猎物拖到树上。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它们担心自己的猎物会被其他食肉动物所抢夺。”

如被电击般,堇可以感觉到的,自己已经完全僵住了,他所指的是……

“你在说什么?”

“嗯?你平时很少看新闻吗,但是和朋友的聊天中应该也会提及吧,最近他应该满红的。”

看着他轻描淡写像是在述说着异事见闻的样子,堇不禁又有些怀疑他说的事和自己所想是否有关联,“你做过什么?”

“你不是想要知道调酒的事吗?我正在解答呀。”

江望铭已来到那扇门前,握到门把手,却没有急于打开。

“如果说豹代表了‘危险’‘残酷’,那么请见一见‘贪婪’。”随着门的打开,一阵躁动声从门内传出,像是门内的生物被突然打开的门声所惊动。

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在打开的那扇门内,狭小的房间像是用作储物功能,但是此时却在里面有一个人。那间房内并没有窗子,所能模糊看到的,只是依赖着外面的光线。

在狭小的空间中,一个男人趴伏在地上,看不清年龄,却应该有一定的年纪。而让堇难以承受将头转开的,却是因那个男人全身赤裸的身体。以及从房间内不知何处延伸出的绳索,至系在他颈间的项圈。

将头转开,堇忽然没有勇气再望向那边。心中的冲击已无法整理出整件事的轮廓……

而江望铭,却饶有趣味的看着身前那个人,“喂,怎么只一天,竟然就这样了,好臭啊。虽说方便是个问题,可也不应该这样呀……”低声说着,他不禁用手捂住了鼻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那气味所影响,而没有走进那间房间。

来到一旁,拿起应当是事先已准备好的盘子,和摆放着的罐头,打开倒入盘中。看着他的举动,堇不禁觉得他真的像是将这里当做自家的厨房了。

而堇同时所在意的,是那个像是被囚禁的男人,为什么没有说过一个字,是声音被……但是却为何没有反抗的意图?

看着他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回到那个男人面前的地上,那个男人已像饥饿难耐的动物般狼吞虎咽的样子,已根本不顾四溅的食物汤汁。

面前的一幕,堇忽然明白了他所指的‘贪婪’,是被饲养的‘猪’……

低着头看着面前那贪婪的一幕,江望铭微笑着说:“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类拥有智慧。却也正是因此,而让人类体内那动物的天性‘欲望’,得以无限的放大,即使再龌龊、污秽、无耻,都可以理所应当的存在。”

轻抚着脚下那饥饿无比的‘宠物’,他继续说着,“因为存在着‘智慧’这种东西,得以将那些念头,藏在任何人都不会察觉的地方,智慧所带来的益处,使人类能够为自身那不可示人,肮脏的‘欲望’披上一层外衣,但在繁华的外衣之下,隐藏的仍然是动物的原始冲动。”

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遗落了什么,开始为堇介绍着在他脚下的那个人,“‘它’似乎是某个公司的什么主管,无论外表是怎样的光洁亮丽,其内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个欲望,‘贪婪’。对金钱、食物、女人,无一不是如此。”

从那只‘宠物’身边离开,那个孩子站起身轻轻的走向堇。不知原因的,在发生了所有这些之后,堇却无法对他产生怎样的恨意,而只是一阵莫名的哀伤,这个孩子,他……

“而我,能够看破那层微薄的外衣,即使伪装的再巧妙。在我的面前,没有人可以隐藏他原本所属于的‘物种’。”说到这里,指着身后的那个人,江望铭渐渐笑了起来,“看哪,脱掉这层外衣之后,它有多么的可爱呀。”

“想要的东西,只要抢过来就好了;喜欢的东西,就是要随情绪的厌倦而捏碎。成人的世界,不正是如此吗?为什么要刻意掩饰呢,因为掩饰,才会使得这个世界这样的丑陋。”

随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在这个孩子的脸上,堇似乎隐约看到了痛苦。

“既然本性是草原中的豹,为什么不像豹那样去猎食?”指着身后的那个人,“贪婪至此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人,而不作为猪?所谓‘调酒’,就是使‘它们’回归物种的原本过程罢了。取出灵魂作为基酒,为之挑选最为匹配的配料,调和。”

“用什么去调和,什么是配料?”适应着所听到故事,堇在努力调试着自己的想法。

“因人而异,略有差别,基本上嘛……是最为符合他们各自的行为和习性。”静静的站在堇的面前,江望铭淡淡的问着:“姐姐,对于灵魂,你是怎么看的?”

说着,江望铭缓缓的伸出手,拉住了堇的左手,温柔的笑容安抚着堇的不安。

在接触到这个孩子冰冷的手指时,堇忽然有一种想要握紧这个孩子手的冲动。但在这样做之前,突如其来的抽离感伴随着眩晕,已让堇无法控制的昏了过去。

江望铭望着手中温热的灵魂,淡淡的蓝色纹路闪烁着光芒,那炫美而耀眼的光华,让人沉醉,每每这个时候,总会让他神迷一段时间。

将那只宠物重新关入储物间内,江望铭开始整理着房间。

搬过一张椅子,坐在窗口,他开始看着时间。

六点二十九分,随着脚步声的出现,江望铭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身后大声说着,“很准时啊。”

听到他的声音,云停下了脚步,悠寂沉淀的目光望着前面背对自己的男孩。

慢慢转回头,江望铭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我已,拥有一份你绝无法想像的‘筹码’。

取出

“在午休的时候,放在我课桌中的信,就是你写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家?”

“‘家’?”在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地方,云停了下来,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你是从何时起,发现自己的‘能力’?”

“‘今晚六点三十分,在你那秘密的巢穴见,不要尝试逃避,如果不想使自己表面平静的生活崩溃’。”照着手中的便笺,江望铭轻轻念着,“对一个孩子留下这样的话,如果我交给警察,你说会怎么样?”

“如果让警察来到这里,你说我们两人谁的麻烦可能会更多些呢?”云笑了。

“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市优等生,另一个是身份不明会威胁初中生的成人,警察会比较信任谁?”转动座椅,江望铭开始正面着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做呢?是因自己小心翼翼,绝不可能被察觉的那些事,突然被发觉而产生不解的好奇?还是你的小心谨慎,已经不允许有一丝超出自己掌控的‘可能’发生?毕竟将事情交给警方,不可预测的可能将会无限发生。”

“……”望铭想了想,笑着说:“或许两者皆有吧,不过我决定和你见面最大的原因却不止如此而已。”

“哦?那是什么原因?”

“当你突然从庸庸而烦躁的生活中,得到一种能够改变身边事物的能力时,在欣喜若狂的同时,难道不会对此能力的产生,存有疑惑吗?这时,如果有一个看起来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的人出现,你会不与其见面吗?”

“你认为我能够解释你心中的疑惑?”

点着头,江望铭天真的笑着。

云的左手缓缓的抬起,“身体为灵魂的容器,而灵魂的绝大部分便沉睡在人的大脑中,这一部分并非为人所遗忘,而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禁区。”

望铭忽然有些按奈不住欣喜的说:“那也就是说,沉睡的区域就是‘灵魂的能力’?”

“确切说,是‘灵魂的力量’。”随着手臂的扬起,在他手臂的外侧,若明若暗的红色光芒闪耀,一柄小臂长度的利刃,或者说是‘刺’飘浮在空气中,指向望铭。

“……你也是特殊能力者?”没有被云那举动影响他兴奋的情绪,望铭反而更加欣喜,“虽然我有想到可能会有和我一样的人存在,却没有想到会是截然不同的能力,原以为‘特殊的能力’只会限於‘取出’灵魂之类。你那是什么,光吗?”

“每个人所拥有的不同性格特质,便可能代表每个人截然的灵魂的力量。你的能力,‘调酒师’……”

“‘人性的调酒师’。”打断云的话,望铭纠正道。

“你的能力应该是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对人体无伤害的取出人的灵魂吧。”

笑着摊开手,望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之后,将之用特定的方法,与动物的灵魂混合,最后归还人体。于是便诞生出了最近街头巷议的某人。”

“错,动物没有灵魂。”看着他被自己打断而微愣的神情,望铭得意的微笑着,“最初我也有一些好奇,在我第一次从动物体内取出‘灵魂’时,发现其实那并不是灵魂,而且动物也不像人类那样在灵魂脱离身体后会昏倒,而只是像被惊吓到似的,缩在一旁,只要过一阵就会恢复正常。甚至不将取出的东西归还,也不会影响它们的生活……”

说着,望铭的声音渐渐淡了下来,因为在云那并没有扬起的右手旁,空气中同样开始浮现出一柄与左手边相同的浮刃,同样的光芒,同样的闪动节奏,同样的骇人锐利……

尽量显出没有受到干扰的样子,望铭继续说着,“从动物体内取出的,更像是行为或习性,也可以说是本能。”想了想,望铭补充说:“打个比喻好了,如果说人类的灵魂像一团炽热的火焰,那么动物则就像一丛微弱的冰晶……”

“但是你仍然将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与人的灵魂混合。”随着他重新踏出的脚步,在云左边的耳际之侧,空中浮现出了第三只‘浮刃’。“灵魂之力即使无限大,也仍有其局限,‘任何人的灵魂也无法凌驾于他人的灵魂之上’,便是基本规则。而‘取出’和‘调和’灵魂,则看似已超出这一规则,你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他临近的脚步,以及随着他走动而同时在移动的,飘浮在他身边的所有‘红芒刺’,那锐利尖端的指向,均是自己。被压迫的感觉,让望铭没有开口。

“像是要解答一道复杂的习题,会需要特定的公式以及计算。同样,越强大的能力,其中精密的‘限定’和‘步骤’,则会越复杂。如果‘取出’和‘调和’灵魂是你这道习题的最终答案,那么其中的计算公式,是什么?”

随语气的变化,第四只‘浮刃’,对称性的在他右边耳际,浮现。“如果说‘限定’是习题中的公式,那‘步骤’则是计算,要得到‘取出灵魂’这一精细答案,必定需要严格的公式与计算,你的‘限定’是什么?”

江望铭仍坐于椅中,云身边那飘浮着的‘刺’,已夺取了他几乎全部注意力。

“拥有权利,便会诞生欲望。握有族群之权,便会专横肆意;握有生杀之权,便会暴戾嗜杀;握有金钱之权,则会贪婪堕落。而掌握灵魂之权,则不会被世间所容。”

随声音的落下,云和他的距离已近在咫尺,“每个人都存在着虐杀的冲动,就像是食物和性一样,只是简单的欲望,只是这一欲望,隐藏的更加幽深。但是当人类一旦拥有某些权利之后,这一欲望便会无限制释放。”

“如果我是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会看一看自己的四周,有没有一些预计之外的东西。比如说,在左边某个光线灰暗,视线被挡住的角落。”没有任何起身的打算,一直没有开口的望铭却突然说。

为他那仍轻松谈笑的语气所诧异,云不禁转向他所说的那个方向。

在左面不远的地方,虽然光线有限,却仍然可以看出是一个人倒在那里,像是熟睡中一般,身上盖着不知是衣物或是被子。之前自己在另一边,似乎是被建筑的布局而影响了视线,没有留意到这里有着什么……

因望铭那自信的神情,云不禁开始在意起那是谁。慢慢移动着脚步,距离的接近,那仿佛熟睡中的脸庞渐渐清晰,云的心却慢慢沉入谷底。

蹲下身,轻试着堇的呼吸,虽然微弱,却轻柔而沉缓,勉强让他稍稍安心。

轻易妄为的取走灵魂,却故作温柔的为她盖上被子。不知是自责或是嘲讽,云反而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哈。”

站起身重新面向望铭,云已不带一丝笑意。随瞳孔的放大,他那悬浮于耳际、手旁的浮刃,突然绽放出异样的红芒,如渴望着鲜血的妖灵一般,共鸣着。

望铭的声音却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你的能力,应当不止是‘浮出武器,然后刺出’那样简单吧,为我介绍一下如何?”

短暂的沉默之中,没有得到答复似乎让望铭有些不耐烦,“不要过于冲动哦。被取走灵魂,未必意味着死亡,你应该很了解不是吗?瞳孔已经放大了哦,她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一抹微笑,出现在望铭的嘴边。

这样,为‘取出’所准备的三个步骤,已完成了其中之一。慢慢的,一切又重归我的手中了不是吗……

“她的灵魂在哪里。”

“想知道她来到这里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云在哪里?’。怎么样,想要大笑吧?”

看着他似乎不被自己的‘玩笑’所吸引,望铭忽然将左手缓缓的伸出,微微张开的手掌向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她的灵魂可能在这里,也可能是在你脚边的某处。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找到。”

看着他那轻托而不敢紧握,像是怕不小心弄碎的样子……除他之外的其他人看不到吗?那也即是说……思考的同时,身边浮刃的光芒渐渐暗淡,云开始重新走回他的身边,“我们来做一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约定?”

“在半个小时之内,由我来破解你能力之中的‘限定’和‘步骤’。如果我成功的话,归还堇的灵魂。”

“如果你无法做到呢?”

“半个小时之后,任由你,来取走我的灵魂。”云笑了。

限定‘取出’的条件共为三个步骤,情绪波动、内心认同、触摸。

全部的三个步骤,进行的时间间隔不得超出一个小时之内,否则无效。

“恐怕,你成功的话不止是归还她的灵魂那样简单吧。同时,我也不会再看到明天的日出,不是吗?”

云仍然在笑。

盯着云的双眼,暂时的沉默之后,望铭看了看时间,说:“好,七点十分为限。你只剩半个小时自由思考的时间了。”

忽然对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云淡淡的说:“现在,至少已经剔除了一种可能。”

“什么?”

“据我所知,堇并不认识你,即使见过你,也只是偶遇一两面而已。所以,你的‘限定’绝不会是‘对取出灵魂方的了解’,这一前提。”

微微点着头,望铭赞许的说:“不错,虽然靠‘频繁的接触’这一‘限定’,在日常中确实可能更容易实现,但是却非常的不便且危险,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人,能力几乎等同于无效。像今天这样,姐姐那样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就只能束手无策。况且只限定于身边的人,那样的能力不是太狭隘了吗。”

“你今天没有逃课对吧,从你有看到我在午休时留的便笺这点来看。”云忽然转换了话题。

微微皱眉,望铭不解的没有开口。

“那么从放学后至我来到这里之间,你见到了堇,进而取走她的灵魂。这样短的时间之内,你便做到了这些。”

目光微微闪动,望铭开始觉得给他的三十分钟有些多了。

“从你见到一个人起,至取走对方灵魂,并不需很多的时间。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可能仅仅只需两或三个简短的步骤而已,不是吗。”

望着他,云仿佛想要看穿他的心底,“每一种能力的‘限定’,其作用无非只是为其能力增加功能性与作用范围罢了,但是你的‘限定’,却意外的暴露了一个前提,那就是‘简短的时间’。在存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短时间内执行能力,简便的方法应该会是肢体的接触等等。”

在望铭微微一动的目光下,云继续说着。

“但是你却不同,因为你那能力对其他人的主宰性,绝不会仅凭如此简单的‘限定’便能够做到。这样你的选择,便只剩下通过近乎不可能达成的‘限定’条件,才能换得像现在这样,接近灵魂极限的能力。例如,‘在尝试取出灵魂前,当面说出自己的能力’。”

“这就是你的结论吗,我能力的‘限定’为‘说出自己的能力’?”

“我并没有这么说哦。”云笑了起来,“不如换个角度来看吧,为什么其他人可能被你取走灵魂。”

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云在注视着窗外,“无论最终取出灵魂需要多少个步骤,在对方时刻戒备,甚至敌视的情况下,想要做到对对方不造成伤害而取出灵魂,我认为是不可能的。”

平静的看着他,望铭的内心中却忽然有一阵十二年多来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是那种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被一点一点刺透的窒息。几乎被他涉及到了‘限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而能够无伤害的做到这些,应当是需要一种轻松,或者至少还算融洽的气氛……”

“但是说出自己的‘能力’后,怎么可能还会产生你所说的那两种气氛?知道自己的灵魂要被取出,却还轻松融洽?自相矛盾了哦。”

“我刚刚只是说出一种可能而已,而且……我不认为只说出自己的能力,便可以做到‘取出’灵魂,有什么难以做到的。”

一种被耍弄的感觉,江望铭的目光深邃了起来。

“你那是失望的表情吗?原来你那样想要让我认为‘说出’便是你的‘限定’呀。”拨弄着他的情绪,云故作惊讶的说。

忘了那个约定吧……自己原本已没有想过要遵从那个所谓的约定,只是对他的深沉抱有好奇而已。没有想过竟然真的有被看穿的危险……

尽快来完成剩余的两个步骤吧。

“喂,从我拥有这种能力开始,就有一种疑问。我很好奇,同样不是正常人的你,是否有同样的感觉。”

“什么?”

“当你拥有能够改变一些……一些事情的能力时,却看着身边那一个个根本不知自己为何物的人类们,在浪费着自己的生命,你会不会有一种低头俯视他们的感觉?甚至,在那之中……还存在着一些根本没有权利继续生存在这世上的人类,却得不到应有的下场。你会不会,想做一些什么?”

“这便是权利,所带来的支配欲……”云突然若有所觉的说,“你这算做是一种战术吗,干扰我正常思考的策略,以拖延时间?不过我无所谓。”

看着望铭的双眼,云淡淡的说:“因为,那种能力所带来的支配欲,任何人都无法避免。况且在这世界上,有太多丧失存在资格的人和物……”

看着他忽然低沉的神色,望铭不禁一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微微一愣,接着说:“那也就是说,你同意某些没有在这世界生存价值的人类,不应再存在下去?”

“可以这么说吧。”

认同。低下头微微一笑,看了看时间,望铭说:“已经七点钟了,作为你为我解释了一些事的奖赏,以及看在你那么努力的份上,给你一些提示吧。我的能力,分为三个‘步骤’,共有两个‘限定’。”

诱惑的笑着,他淡淡的说,“作为奖赏,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的一个‘限定’,以及最后的触发条件。”

怪异的看着他,云不禁为他的举动而疑惑。

“我的‘限定’之一为,‘被取出灵魂方的情绪波动’。比如……看到自己所关心的人遇到危险,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激荡。”声音渐渐放低,江望铭像是下意识的先前倾出身体,“而触发的条件为……触摸。”随声音的落下,江望铭的手轻轻搭在了云的手臂之上。

看着他因听到‘看到自己关心的人而情绪的激动’为条件之一时,那脸上不敢置信的神情,望铭不禁为他感到一丝惋惜,但是,已经迟了。

好了,接下来只剩编好一个故事,对这么晚回家向父母做出一个解释。

明天,一切就将会回复正常。

认同 在江望铭微微放开手,准备再次凝视那幽美的灵魂之光时。

“刚刚还有一点常识,似乎是我忘记说的。”云的声音却一如之前的轻松,“能力的‘限定’,往往是对自己而言,最难以获得,也是心灵之中最最渴望的东西。”

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动,如惊弓之鸟一般,望铭像摔倒似的坐回到座椅之中,无法置信的重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失败?步骤中的每一步,都完美无暇啊!

“那么对你来说,那是什么?最渴望的东西。认同,吗。”没有对他激动的反应做出什么挑衅,因为已没有必要了,云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他触摸过的手腕,除了残留下的,那个孩子手指冰冷的触感,一切完好。

“蔑视那被绝大多数人奉为宗旨的东西,为那一切的公式化而憎恶,却又渴望着被认同。在无法得到认同的情况下,又只有顺从那公式化的一切……你的悲哀,早已注定。”

是哪一步?哪一步?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

是认同!

无法甘心这样的结果,江望铭绝望的叫了出来,“你明明说过,那些没有资格存在的人继续存在是这世界的错误。却又为什么不认同我?!”

“因为,那并不是全部。”

时钟的指针,指向七点十分。

看了一眼时间,云反而笑了出来。

“真是讽刺啊,时间到了。原本这时你已经应该赢了,即使我猜到了‘认同’,堇在这里也只是意外。虽然我早已意识到你会尝试取走我的灵魂,却绝无法想到因看到堇而产生的‘激动’,是限定之一。这场约定,是被你自己放弃的。”

看着江望铭那失去神采,却不甘心如此的双眼,云淡淡的述说着。

“你的两个‘限定’,我是不可能完全猜中的。但是,你却并没有去想这么多,因为你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这些,而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你有足够的自信,只要拖延一点点的时间,已能够取出我的灵魂。”

“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在你同意约定的那刻开始,你已经没有理会过约定,你只是想着要如何诱使我进入你的‘步骤’。”

“约定?”望铭忽然不屑的笑了起来,“约定,哈哈哈。这个世界有谁会去遵守那种东西?就像这栋楼,外面的那个禁止进入的标志一样,口口声声说禁止入内,却只在看似醒目的地方立一块牌子就好了,根本不去管那个比标志还要醒目的,打开着的入口。那种东西只是说说罢了,有谁会去真的在意?”

“所以你的败因,在那时,已然注定。”

“即使这样,那又如何?别忘了,她的灵魂……”

“我之所以陪你在玩这个游戏,只是在等待……等待着确定一件事。”毫无迟疑的打断望铭的话,自己已不会再留给他任何空隙,“记得你触摸我时,使用的是哪只手吗?”

被揭透的底牌,因过分的自信而忽视的点滴碎屑,却扩大至足以致命的黑洞……一种绝望的窒息已将自己淹没。

“执行取出灵魂最后一步‘触摸’的,是你声称,握有灵魂的左手。”不带一丝怜悯,云在压迫着面前这个孩子濒于崩溃的情感,“被取出的灵魂,只有你能够看到,也即是说明,只有你的感官,能够察觉到。”

“那又怎么样,这只证明她的灵魂此时不在我的手中,如果我发生什么事的话,她的灵魂也无法回归身体。”

“那种事,不会发生。”残酷的笑着,这种仿佛主宰他人命运的快感,让他在逐步接近兴奋的顶点,“所谓取出,只是你的自主感观,没有人的灵魂能够凌驾于他人之上,我早已说过。”

迷惘的看着云,江望铭忽然开始听不懂他在说的是什么。

“你或许可以在一定条件之下取出、操控、甚至调和他人的灵魂,但却绝无可能长久维持这一状态。因为,还存在着另一个我没有提过的事实……那就是无论何种能力,何种效果,都将会随着实施者的死亡,而消散。”

“在此时,你无法对堇的灵魂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而随着你的死亡,她暂时没有归还的灵魂便会回归本体。”

“如……如果我现在就归还她的灵魂呢?我没有向她的灵魂调和过任何动物的习性……”没有祈求的语气,望铭却已想要放手……

“如果仅仅是堇的事,这样已可以结束了。但是我们做错的事,却往往需要做偿还。”

“你在说什么?”意识到他所指的是什么,江望铭却无法服从的叫了出来,“你是指那只野兽吗!那只豹子,你认为如果没有我它就会放过那些女人吗?你认为在我找到他之前,他没有做过任何事吗?没有我的存在,它只会在侵犯后杀掉那些女人。而我只是使他回归到他的物种,让他那不正常的欲望回归习性,我有什么错?”

似乎明白云不会被这样说服,他的声音开始变为喃喃自语,“我只是改变了他行事的方法,即使没有我,会发生的事情,仍旧会发生。”

“因为想要飞翔,所以才会坠落;因为想要奔跑,所以才会跌倒。”云的声音冷漠的仿佛已经冻结,“人类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当每一个选择做出后,无论是怎样的后果,我们都要学会去承受。”

“哈,哈哈,你只是想要得到一个杀人的理由罢了。”望铭的声音已不寄任何希望,“像你自己说的,每个人都会有那毁坏东西的攻击欲,只是大部分人想要为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欲望找到一个所谓‘正当’的理由,而你很幸运。因为你找到了我。”

“随你怎样去说吧。我愿以背负罪恶而活。”在望铭那双眼中的绝望盛放时,云伸出了手。

随他伸出的右手,在他手臂之旁的悬浮的锐刃已同时飘浮而起。

在江望铭无法控制的泪水出现在眼中时,云微张的手指轻轻触到了这个孩子的头顶,肃杀的目光中,江望铭闭上了双眼。

分别 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已放弃的希望却似乎隐隐再次浮现。

仍感受着轻按在头顶的微微压力,却迟迟没有其他事的发生,让江望铭不解的用目光寻问着身前的云。

“你已经,无害了。”

感觉到头上的压力忽然撤销,随着他按在自己头顶的手的离开,在他身边的四枚浮刃如渐入夜空中的繁星,隐没。

“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会造成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所以我们必须慎重做每一个选择。”云微笑了起来,“你只需要学会这一点,已足够了。”

“你,不是要杀死我吗。”

“我只需确认,你已经无害了。”

看着在一分钟之前那如死神般肃杀的双眸,那份令人绝望的视线,在此时竟然已全部消失,望铭五味杂陈的心中不知用怎样去表达。

“要回去了呢。不知道现在是否可以请你,归还堇的灵魂了?”

“呃?”被声音唤醒,望铭才留意到他在看着自己,脸上仍然是一副‘嗨,你很吃惊吧’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新生的喜悦已很快被一种遭戏耍的感觉所代替。

收起那副表情,云忽然正色的说:“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在那样短的时间内,对她实施两个‘限定’的过程吗?”

对他的神情变化之快,江望铭突然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不协调感,成年人都是这样吗?

稍稍整理着头绪,望铭说:“关于我‘限定’之中的‘认同’,并不一定是仅限在对我所做的,‘调和’灵魂这件事的认同。而是对我所说的任何事,只要产生认同,都可以构成‘取出’灵魂的三个步骤之一。”

在自己说到这里时,望铭注意到他那多变的表情,在这瞬间恍惚又闪动了一下。

“喂,小子,我几乎已被你成功取出了呢。”称呼变化的同时,他在笑着,可是却给人一种接近恼羞成怒的感觉。

不想去看他的那副样子,望铭指着躺在一旁的堇,说:“对姐姐灵魂的取出,比我的预想还要意外的容易,其实原本她的出现对我造成了很多麻烦,因为毕竟和你约定的时间很接近了。在我为造成她情绪波动,而说出……说出一些话的时候,却意外的得到了她的认同,这样所剩的,就只有简单的‘触摸’。”

她?会认同这个孩子吗,云不自禁转向躺在地上的堇。不,不会是认同,而是对这样一个孩子的成长,而产生的同情……

看了看堇,云忽然又走回到望铭的身边,淡淡的说:“关于之前提到的权利……”用眼神瞟着江望铭,云在思考着如何开口,“你知道我在第一次发觉到自己的能力时,最初出现在脑海中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说这些的时候,望铭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堇。

“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杀死我那‘可爱’的同学们。”

从他的眼中,望铭看到的是认真和决断,而绝不会是为敷衍自己而随便说说的玩笑。

“但是你,没有做?不是吗,否则为什么要和我说起这些。”

“是的我没有做,现在想起来似乎还有些后悔呢。”云笑了起来,“不过我至少能够确定一点,如果我那时做了,现在绝不会仅仅只是后悔这样的简单……当突如其来的某种想法或欲望降临时,我们能做的,只有控制自己。”

微微停顿,云想了想说:“然而,你却比起那时的我,还要成熟。因为至少你在‘区分’,哪些人不应存在于这世界,你只需……一点控制和选择。所以你是无害的。”

“为什么停下来和我说这些?”望铭想到了什么忽然问。

“呵呵,也没什么,只是……我想起我在那个时候,如果有谁来和我说过些什么,自己可能,会有不同的人生。”

江望铭不解的看着他,真的是无法摸透这个人的情绪呀。看似神经兮兮,却又仅仅像是留于表面。

而在他刚刚这样想时,云那副怪异的神情已经正在深有含义的看着自己。

“什么事?”

没有开口,云用眼神瞟了瞟远处的堇。

恍然意识到他的意图,望铭赶忙说:“已经还回去了。”

“啊,那她怎么还没有醒来。”

抬起头看着房顶,望铭若有所思的说:“依各人不同,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几个小时吧。”

微微皱眉想了想,云却反而神色暗淡的笑了,“这样也好,会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她不会知道在她昏倒的过程中,发生过什么。

转回头看着望铭,他忽然说,“你的能力,是怎么样发觉的?”

“是神。‘神’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要有光,于是我便拥有了光。”

看着他调笑的神情,云却迟迟没有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一分钟之后,云忽然说,“你说过,你能够看出一个人原本属于什么物种。那么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

微微一愣,没有丝毫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江望铭想了想,终于说,“从某些意义来说……你,和之前的那只豹子一样。”

特意留意着他神情的变化,这一次,江望铭却未能在他脸上读到任何的东西,只是平静而肃穆的看着自己。

“如果说区别的话……只是你更加会挑选猎物。或者说他是豹子,而你则是猎鹰。”

“呵,呵呵。”云突然笑了起来,“好了,我走了。”

在他那不知是聊以自慰,或是悠然自得的笑容渐渐平复之后,望铭忽然说:“你说……为我们某些伟大的官员大人,‘调入’蛇的习性如何?能够吞下远远大于自己身体承受的食物。而又在适时的季节,能换得他们冬眠的时间。”

被这个孩子突然出口的话语而微微一愣,云只是重现着刚刚的那抹微笑,“回家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是——”故意拖长着声音,江望铭愉快的笑了起来。

在云转身走向仍未醒来的堇时,看着他的背影,江望铭忽然想到什么,说:“为什么这样关心她,是你女朋友吗?”

“她嘛……是我的情人。”

拟规

看着一如之前熟睡着的堇,云不禁产生一种自责的怜惜感,她为什么要这样好奇?

轻轻将堇背负至身后,云向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江望铭自己的离开。

走出那栋楼,外面的寒冷似乎使云刚刚低沉下的情绪再度活跃了起来,“喂,有些冷呀,要不要下来自己走来暖和一些啊。”没有期待到答复,云无意识的轻声说着。

“也好呢,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动一动也好。”

原本无意识的自语,却被耳旁的人接了下去,云不禁站住了。

“喂,继续走啊,那个孩子恐怕还在看着呢。”似乎此时不想再面对那个孩子,伏在云的身上,堇突然催促着说。

不得已,云又在继续走下去……闭口不语着,想了想在临近离开时,江望铭那偶尔的不自然表现……应该是已经察觉到她已醒来了吧。

“那个死小鬼……他已经知道你醒来了,所以才那么说的……”云仿佛已经可以在头脑中清晰的看到,那个小鬼此时在捂着嘴窃笑的可憎表情了。

“什么?”

“没,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回想着自己和望铭都说过哪些话,云不禁喃喃的问着。

“从你,说要杀死同学时吧……还是,似乎谁是一只鹰什么的。”

“我,我那是为了哄他随便说说的。”云忽然觉得自己在身后所背负着的……在一瞬间变的无比沉重。“那个孩子也很可怜,不是吗?像一个新生的无垢天使,却迷失在原始未开化的丛林中。即使被这污秽的世界玷污,却仍与这一切显得这样格格不入。”

“是吗,我没觉得。”堇那悬在云颈间的双手,忽然微微用力锁住云的脖子,狡黠的说,“不要妄想岔开话题哦,你说过想要杀死的同学,是谁呢……是初中时经常和某人打架的小杰?还是一贯对某人冷嘲热讽的昊然呢?”

“我……我说过那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可别到处乱说去。”被她搞得无法集中精神,云几乎在不辨方向的走着。

“可是你的样子却像是在说,被我说中了。”

看着她依依不饶的样子,云忽然明白了,“你果然还是因为那句话吧,对我紧咬不放的……”

“什么,话?”

“就是我说,你是我……”

一阵突然的窒息,堇忽然收拢的双臂用力勒住他的颈部,让云无法再发出声音。

打断他那不知所谓的话后,堇放开了他的颈部,看了看周围,从他的背后跳了下来。

看起来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虽然不知道是在沿着什么方向……

“咳,咳。”轻揉着颈部,云在舒缓着窒息带来的不顺畅感。

静静的看着他,堇忽然淡淡的说:“送我回家。”

“……是。”突然变为这样的局面,云不禁连调节气氛的想法都已消散不见。

沿着路慢慢的走着,云只是静静的跟在堇的身后。

短暂的沉默,让两人轻松的氛围渐渐变得宁静。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的?”堇忽然问道。

预料之中的问题,在她问出的那一刻,却仿佛变得不再重要,“大约……是在五、六年之前,比起现在的那个孩子,要大上几岁。”

“为什么会这样?”

“在这世界之上……我们每一个人均是既渺小,而又庞大的,庞大的原因,便是那种‘能力’。将它叫做‘魂之力’也好,叫做‘源质’也罢,总之怎样称呼都好。那种能力在平时是保持沉睡状态的,不为人所察觉。不过即使是普通人,那份沉睡的能力也会在不经意间偶然的流露。”

听着云的声音,堇却没有看向他,慢慢的沿着路在走着。他那每每故作天真状向自己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时,其实只是想要让自己了解一些他的事吗?却又担心无法被理解,而在尝试性的暗示……

同样没有看着堇的反应,云也只是继续的说着,“像是意念移物、弯曲勺子等等所谓的超能力……仅仅是一点点溅起的水花罢了。就像是我们在睡梦中也会偶尔因外界的声音,而醒来一般,很快就会重新入睡。”

已至这种情况,没有再做任何隐瞒的必要了,云的目光渐渐低垂,“而对真正的能力者而言,通过一些规则和条件,能够将那种能力完全的唤起。便如我们,被称为‘拟订规则之人’。像那个孩子,他甚至能够用眼睛来看透我们‘原本’是什么。”

“那,他有没有说,我是什么?”不知原因的,堇却忽然岔开了话题。

“他有说过……让我想想,似乎是龙猫还是花栗鼠什么的吧……”

“你才是老鼠!”故作嗔怒的声音很大,可是她语气中显露出她所在意的,却显然不在这里,“那么你呢,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这样的在意。”

留意着她的神情,她是因为不像再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才用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想使气氛变得轻松些吧?

“我在尝试的做的事,为‘弥天’。我只是在尽自己所能,‘天真’的想要让‘有资格拟订规则的人’,不至过多的伤害到普通人。那些突然获得这份能力的人,怎样不将自身中的虐杀性,太多的实施在普通人之中,维持这之间的‘平衡’,便是我在做的事。”

不去在意他所说的事是怎样的难以想像。堇更加不解的却是,为何他在说这些事时,脸上出现的那种痛苦。

“然而,事情却不是这样的简单。”

不知不觉中,两人从什么时候起已停下了脚步。

堇在为自这件事后云就仿佛没有再特意凝视过自己,而不解的开始思考时,云却突然紧紧和她对视着。

冬夜中的寒风,却彷如已被遗忘。

目光中的深邃却伴随着坚决,已经决定毫无保留,便索性倾述出全部。

“因这样‘天真’的理由所赐,我可以额外的接触到,人类真正的面孔。能够想像吗?我曾经亲眼目睹过,一个人依靠撕裂人体来攫取灵魂。而他取出灵魂的理由,只为了欣赏灵魂那从身体跃然而出之刻时,各自多彩的绚丽。”

“也曾亲历过,一个能随意愿而创造出牢笼的人,为自身那渲泄的欲望,而将十数人当做玩偶般囚禁的牢狱场景。”

望着那情不自禁慢慢移动着脚步,临近着自己的堇,云已无法察觉到失控的自己在此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多数的时候既然无法避免这样的情景,便只有选择‘释放’。释放那自己寄希望他人去克制的,那份虐杀欲。”想要让自己笑起来,云却无法得知已失控的自己能否真的做到,“即使是散发着不详灵魂之力的婴儿,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中隐藏有什么的新婚夫妇,都要下手杀掉。在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前,将之断绝,即便他们暂时是无辜的。”

“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像今天这样的完美。所以,那个孩子才是无害的。”

“既然如此痛苦,又为何不选择放弃?”堇止步在云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不用说所谓的马甲是指某人了

那就请版主查IP吧

我还不至于小气的看不得人骂


經過查證,2者IP后3段序列不同,所在城市相同,使用網絡相同,但是所在地區不同,不能判定為同一ID。請注意河蟹氛圍,謝謝。=V=

請不要感到不開心,回復者只是無心之失,這是一場誤會,沒有存在看不起LZ您的肚量的意思哦~[s: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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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这年头发文不被骂反而才新奇了

痛苦发酵

“面对这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有的人选择飞翔,结果换来坠落,有的人选择逃避,逃避掉‘存在’这个事实。”

云突然笑了起来,“而我则选择食物。”

强迫着自己与他同时在笑,堇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那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出现在自家餐馆疯狂般的大块朵颐,就是想要渲泄他的痛苦吗。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去做呢?为什么不去选择逃避,逃避有什么不好?”

“人类往往是如此。因为痛苦,不想再去承受;因为沉重,而不想再去背负,从而选择逃避‘存在’。然而存在是无法被我们所选择的,只要我们存有思想,只要我们能够睁开眼睛,就无法逃避。”

“就如同这平凡而精彩,肮脏却绚丽的世界,令人痛恨却又眷恋。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走下去,无论最终会如何。”

“或许,有一天我终会选择逃避,但不会是在现在。当然,我也有无数次会想过放弃,让原本已如此肮脏的人类继续去污秽这个世界。但当我仰望星空之时,却无法这样去想。我所做的,即使不会对一切造成任何改变,可至少……我在去尝试。”

不自禁的微微向前踏出一步,轻轻捧起云的脸,堇已无暇去顾及那份矜持,“我们的痛苦,像是在制作面包,不要尝试将那份痛慢慢沉淀在心中,而是要渐渐释放它们。将一切隐瞒在心中,那样会使痛苦慢慢的发酵,甚至会将人吞没。”望着云那自己仿佛从未见过的深邃双目,堇一字字的说着,“我愿,在任何的时候,聆听和分享你的那份痛。”

引导着云的眼睛慢慢望向自己,堇继续着说:“还有,你不要在欺骗我任何事……否则我就要杀了你!”

随着她话音的结束,云眼中那深邃的神韵也早已荡然不见,慢慢诧异的嗫嚅着说,“你,可不可以情绪波动的不要太快,这样对我的心脏很不好的。”

似水般淡漠的望着他,堇渐渐放开云的脸颊,“欺瞒一个人的感觉,会很精彩吗?”

在堇那缓缓向后退却的脚步中,云微微笑了起来,“一首好歌,一杯淡茶,如果可能,与爱人相拥而坐。只是生活,简单而平凡,却并不易得。”

“我们有太多的理由,总是会疏于或是摒弃这样平淡的生活。因无法开口,而选择去欺瞒,只因这样,才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不知要怎样解释,云只有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可是我只想你知道,值得去分享的东西,并不止是快乐。我们的痛苦、哀伤、愉快,这一切只有交杂在一起,我们才是完整的人。”堇平静的说。

在堇似水般的目光下,云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无法去面对她的注视,“我,我所能说的,仅有从现在开始,不再对你隐瞒任何事而已。”

堇那动容的目光,此时似乎稍稍恢复了正常,“那么,这件事结束了吗?”

“暂时结……”刚刚出口的话被云立即收了起来……堇她?在让自己刚刚说出承诺的那些话后,突然问起这些,她……是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结束,不是吗。”堇突然笑了起来,而在她的笑容中,仿佛还带着一种胜利者的自得,“那个孩子是无害的,所以,有人是有害的对吗。”

“……是的,还有一件事要去解决。我还要去拜访,那位赐给他光明的‘神’。”事已至此,已无其他的退路了吗……不再对她隐瞒或许是最好的对策。

“那么,什么时间?我也一起去。”

“不可能。”云断然的说,“我说过不会再有任何隐瞒,但也不会让你遇到可能的危险。”

“那有危险吗?”

“只是可能,但我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的发生。”聆听着她连贯而紧凑的问题,她刚刚那一切的温柔,只是演技吗……

可是自己却宁愿去相信,表演的成份,仅仅只有后面这一个部分。

“只是可能的危险?你知道在昨天的这个时间,我在哪里吗?同样的时间,我正亲眼目睹着,那个孩子口中所说的那只野兽,在……”说出口一半的话语,不禁因回忆而停止。堇淡淡的问,“而那时,你在哪里?”

“所以,即使是你的补偿也好,无论去到哪里,我也一定会和你一起去。”

昨天?发生过那种事吗?

在云为她所说的话而震惊中,堇继续说:“是今晚吗,现在就去拜访?”

“不……不用这样的匆忙。”补偿?云的理智仍在重建中,如果你真的发生了什么……

“那就明早好了。”

“好吧……”云微微笑了,欲言又止的,他已不知要再说些什么……

“那么,可以继续送我回家了吗?”

“呵,呵呵呵。”不知是在为事态莫名的变成这样,还是自己为堇所轻易制伏而自嘲,总之,云笑了。

第二天早上,出人意料的只是在刚刚八点钟,云已经出现在堇家门外。

“有些意想不到啊,还以为你会再次失踪呢。”打开门,堇意外的说。“不过如果真的有‘再次’,我看你还是做好‘永远’消失的准备吧。”

浅浅一笑,云没有开口。

“吃过早饭了吗?现在这个时间就去拜访,不会时间太早?”

“或许早一些,更能够确保对方在家呢。”云像是有所深意的说。

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堇有些怪异的看着他,“进来坐吧,等我一下。”

随着她走进房间,向着堇的背影,云突然说:“未必是什么朋友,不需要什么特意的化妆呀。”

木然的停下脚步,堇微微转回头,他的反击似乎很得心应手啊,“今天休息,我刚刚睡醒,只是洗一洗脸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看着客厅的四周,自己一向只是往返于她家的餐馆,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来到她家……“伯父伯母呢,这么早就出去了?”

“不知道,从醒来就没看到他们。”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堇已经转向自己的房间。

“好了,可以走了。”十分钟后,从房间内堇走了出来。

“昨晚没有睡好吗?”尽管经过……修饰,却看着她的样子仍隐约有些憔悴,云忽然问道。

微微笑着,堇淡淡的说:“不要太小看我哦。”

“正常人‘源质’的突然觉醒,往往是由外因造成的。而这里距离那个孩子的家,仅仅相隔有两条街。”

在随着云来到一处稍稍偏僻的地方后,他停下了脚步。堇开始查看起四周。

有些偏僻的感觉,倒不如说是远离繁华与喧闹的市区,那份久违的怡静。没有高耸的建筑林立,即使在附近存在其他房屋,也每每相隔的很远,期间充斥各种异样的树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和江望铭选择的那个秘密巢穴有有一些相似之处。而不同之处,则是相比于那里的那栋等待拆除的孤楼,这里座落的则是一栋恬静而不失豪华的别墅。

“这里是,别墅吗?”

在堇的疑问中,云已经按响了门铃,“似乎是这样。”

短暂的等待中,一个女孩子询问的声音由门外那狭小的对话系统中传了出来,“请问是什么人?”

“你好,我们应该是昨晚已经约好了的,你可以问一下这里的主人。”

听着云那玩世不恭以及略带不确定的语气,堇忽然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如果对方不打开门的话,我们就白白走出这么远了吗。你就不会稍稍正经一点吗?

索性让云逃出一劫的是,那扇门轻轻的打开了。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女孩,堇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请进来吧,他可能不在家,稍稍等一等吧。”

随着那个女孩走进屋内,堇忍不住开口询问着,“请问,我们见过吗?”

“不好意思,我们似乎没有见过。”轻轻摇着头,那个女孩说。

即便这样说,看着她的侧脸,堇还是觉得和她似曾相识。

“麻烦你开门了,小盈。他们应该是我的朋友。”随着脚步声,一个男人从另一边的走廊漫步走了过来。

当那个人的脸出现时,堇不禁怔住了。两天之前,那个在手中始终摆弄着怪异竹伞的男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

“小盈你忙你的事好了,我招待他们就可以了。”

打过招呼之后,为自己和云打开大门的女孩走回房间。

而直到看着那个女孩的离开,那个男人才慢慢的走到了云的面前,伸出手自我介绍着,“箫亥。”

没有握向他那像是在释出善意的手,云反而笑了,“你知道吗,人类最丑陋之处,便在于‘本我’与‘自我’,交汇的那一个刹那。”

堇目睹着看到,在云开口的时候,箫亥那平视着的目光,变得暗淡下来。

这种人身攻击版主这事是不是得管管了

批评改为人身攻击

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用马甲,给个交待吧

IP是同一个城市,于是就为了某人没有原有的一通骂

我便走出几十里外的地方换个IP注册个马甲来反驳,某人是不是过于看重自己的回复了?

原帖由 芥川一诗 于 2008-12-17 16:28 发表

感到很神奇

对于读者提出的意见和批评,LZ倒是一声不吭,暂不说那个疑似马甲的号有如何激动的言词,对于PP提出的批评,LZ你就那么点小肚量?

嘛,您要是只有这点气量的话,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借用某人说的话就 ...

呵呵,不管是批评或表扬,我都从未回复过,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看看前面的帖子

但是两边纠缠不放当做水贴我受不了,谢谢

原帖由 impp 于 2008-12-17 17:55 发表

在下可没有一字一句说到楼主用马甲。况且楼主自己说了,明明对方还在几十里外的地方,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所以结论已出,话题可以了结了。

好吧,你没有一字一句说我用马甲,不过相信只要有眼睛的人就知道阁下是在指谁

同一个城市是版主说的,所以我只能按这个说法去推论,相不相信由你吧

如果你对这样的结论满意,那已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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