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大天使战记（08.11.25第七次更新 第六章（下））
引子---
血，鲜红的血。一滴接一滴的砸落在地面。
赵子玉单膝跪在地上，左肩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渗出鲜血。他大口喘着气，望着眼前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玲珑精致的女孩。若不是她手中拿着那把笼罩黑色光芒的匕首，赵子玉一定无法相信刚刚差点夺去他性命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女孩。虽然她一脸的稚气，嘴角甚至还流露出一丝笑意，可眉宇之间散发出的杀气却让人充满了压迫感
天空中，两团光影相互追逐，碰撞，不时的发出沉闷的巨响。赵子玉抬头望去，一道锐利的光线朝他飞射而来，刹那间，那个熟悉的身影闪到他面前，替他挡下了那道来势汹汹的光线，而后只是顿了一顿，便旋转着直刺夜空而去。呼啸的声音尚未停歇，一根雪白的羽毛缓缓落在赵子玉跟前的血泊中，渐渐浸成血红。
这不是赵子玉当初能够想到的情景。死亡的感觉被血泊中的羽毛渲染得淋漓尽致。
要死了吗？
赵子玉喃喃的问自己，他不禁回想起半年前，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日子……
第一章—
陌生的来客
初春，天气还是很凉的。这种凉意不似晚秋那般的沁人心脾，而是穿透衣物的刺骨冰凉。十度的气温跟北方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温暖了，可是在这南方的小城依然冻得人们直缩脖子。看来形容南方天气“冻人不冻地”的说法还是颇有依据的。
赵子玉窝在被窝里，虽然已是睡意全无，可是对于温暖的眷恋让他无法动弹自己的身体，仿佛大脑传达的命令被冻得发抖的细胞完全抗拒一般。
对于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个钟点还呆在被窝里，下场不是挨训就是扣工资了。然而对于赵子玉这个刚刚大学毕业，依然等待工作的人来说，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担心。他惬意的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想重新回到梦境里。
现实世界太无聊了。还是梦境有意思。就算在梦里杀了人，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抱着这样的想法，赵子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无论是否有睡意。
可是，毕竟已经睡了十个小时，换做炎热的夏天，他早就受不了起床了。等到他的思维又变得朦胧起来，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低沉的隆隆声。这响声来得突然，一下子就令他睡意全无。他完全忘记了被窝外的寒冷，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卧室的玻璃窗还在沉闷的隆隆声中发抖，赵子玉挠了挠头：“我靠，煤气爆炸？不像，这声音从天上来的。可三月份就打雷未免也太早了点吧？”
想了半天，赵子玉突然一拍脑门。管我屁事！最后他还是把这声音当作打雷，骂了几句全球变暖环境恶化天气异常之类的话，不情愿的起床穿衣。
时间已是正午。可是对于赵子玉的生物钟来说，这只是清晨而已。来到卫生间洗漱的他望着镜中的自己，依然是那副颓废的德行——凌乱的短发，已然睡得有些发肿的双眼。久未料理的胡渣参次不齐。无规律且缺乏运动的生活让他的脸颊日渐消瘦。
事实上，赵子玉清楚的明白自己就是“家里蹲”，用日本流行的说法就是“御宅族”。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工作的事他根本就没操心过。他的父母都是很吃得开的人，工作自然会很轻松的帮他搞定。他只要等就行了。儿子在外面读了几年大学，可把赵子玉的妈妈心疼坏了，于是让他先“休息休息”，结果连赵子玉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休息就是两年，工作的事一点都没底。每个月妈妈都会给他一笔生活费，房子是套单身公寓，买了好多年了，以前一直用来出租，现在则让他住，所以房租也不需要支出。赵子玉也落得轻松。房子里有台电脑，平时他就靠这个打发日子。其实他是个很简单的人，对他来说，吃饱穿暖，有烟抽有网上，这样的生活就很令他满足了。
今天到外面吃饭吧…叫了好多天的外卖了，再怎么“宅”，也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顺便到报亭看看有没有新的动漫或者游戏杂志。这么想着，他披上外套，围了条围巾就出门了。
天色很阴沉，春天的雨水不如夏天的干脆，喜欢拖拖拉拉的跟你死磕。赵子玉出门没有带伞，来到楼下才发觉这天气什么时候下起雨来难说，可一想回去还要爬五层楼就觉得麻烦，他心想算了，如果雨大就找个咖啡店坐会。实在不行就冲回来吧，反正也不是很远。
走了十几分钟，便来到了赵子玉熟悉的这家快餐店。他随便挑了几个菜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心想着早些吃完回去看动漫，桌上的饭菜一会便进了他的肚子，虽然原本打算早些回去，可是饭后不来一支烟怎么都觉得亏待了自己，于是他取出根香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还没抽到一半，靠窗而坐的赵子玉发现外面竟然落下了雨点，等他这一根烟抽完，外面的雨已经非常符合天气预报里“中雨”的水准了。这么回去铁定把外套淋湿。这可以目前唯一的一件外套啊！之前其他外套都让老妈拿去干洗了，赵子玉懒，一直没去拿回来，这要是湿了接下来几天都出不了门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懊恼起来。
这时，玻璃窗外的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披着大衣的人，靠着落地玻璃窗，似乎是个流浪汉，外衣说不上破烂，但是又脏又旧。而且这衣服似乎是捡来的，因为对这个流浪汉来说这件衣服太大了。大衣上的罩帽完全遮住了这个人的脸，隐约只能望见下巴。外面的路人看见这个流浪汉都下意识的绕开了，奇怪的是这个流浪汉并没有伸手乞讨，也没见边上放个帽子破碗什么的。赵子玉看惯了各种假装乞丐行骗的报道，对这个流浪汉也没什么好感。心说你小子出来混也装像一点吧，就这么蹲着什么也不做，谁会扔铜板给你哦。
时间伴随着雨点喧闹地行进着，赵子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坐了40分钟了，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再这么坐着也没意思，赵子玉最怕的就是无聊。对他来说，宁可两天不出门，也不愿意浪费这几十分钟。他走到门口，竖起了衣领。刚准备冲进雨里，一斜眼便看到了那个流浪汉。巨大的罩帽完全遮住了他的面目，比起之前，此时明显能看出他正在瑟瑟发抖。赵子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来，递到他面前。
“进去打碗热汤吃个馒头吧，要饭也得伸个手吧？”
流浪汉头也没抬，只是缓缓的接过钱去。依然瑟瑟发抖的坐着。赵子玉摇了摇头，大步冲进了雨里。
衣领丝毫不能抵挡雨水的进攻，赵子玉的眼镜上已经沾满了雨水。他喘着气在雨中小步的奔跑着。
妈的，多久没运动了…让我想想…大学毕业到现在，两年的时间里面，好像就打过一场篮球吧，哎，得好好锻炼一下了。赵子玉责怪自己真是没用，才刚跑了一分多钟就感觉双腿灌了铅一般的沉重。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更可气的是，周围的路人悠闲得打着伞，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仿佛是在惊讶这种时节的天气里竟然还有人出门不带伞。
靠，看什么看。赵子玉小声骂着，已经跑不动了，外套也基本湿透了，他干脆慢慢的走了起来，好在公寓已经不远了，他拐进一条巷子，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进楼内，一鼓作气地登上了五楼。
连续的运动让赵子玉有些气喘。他并没有打开房门，而是靠在楼道的墙上喘气。
“靠，累死了。”他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正掏出钥匙准备打开房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赫然发现那个流浪汉就站在他的身后！
赵子玉吓了一大跳，本来就还没喘过气来，被这一吓一口气堵在胸口，令他一阵头晕。那个流浪汉依然低着头，默默的把那张五元纸币递了出来。
赵子玉又怕又气，“靠，你还嫌少了是不是？”他大声问道。
“这……是什么……？”
“钱啊！你白痴啊，出来要饭连这都不认识？”刚刚说完，赵子玉不由得一愣，刚刚流浪汉发出的声音怎么听也不像男人，分明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
“钱……？做什么用？”女子又问了个令他吃惊的问题。
“……你真的是白痴吗？”
“白痴？是什么……？”
“……”赵子玉彻底无语了，这哪是一个正常人会提出的问题…这简直就是一个还没懂事的孩子发问的模式。
“咕……”在两人无话的时候，某人的肚子传来一声微弱的抗议声。显然这不是刚刚饱餐归来的赵子玉所发出的。
赵子玉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家门。
“进来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女子随他进了门，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她异常的安分，甚至都没有打量赵子玉或是这个房屋的陈设。这反常的举动倒是让赵子玉松了口气，毕竟如果是小偷或者强盗，此时此刻是绝对没有这样的举动的。赵子玉可不是毫无防备和疑心的老好人。他脱下了几乎湿透的外套，解下了围巾挂在衣架上，他故意慢吞吞的做着这些动作，这好让他从容的打量一下眼前这位陌生的来客。
女子低着头安静的坐着，她的外套也已经湿透，加上本身就是容易吸水的面料，外套的下摆甚至不停的滴落雨水，此刻光是看就让人觉得冷。外套的下摆甚至不停的滴落雨水。女子的身体因为微微颤抖着，显得楚楚可怜。
赵子玉走进卧室，从衣橱里拿出一床毯子。回到客厅拿给她。
“把外套脱了，这样要感冒的。批上毯子会好很多。”说着，赵子玉给女子倒了一杯热水，打开了空调，又走到浴室打开了热水器。接着他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泡面。说起来，赵子玉唯一摆得上台面的厨艺大概就是煮泡面了。他拿出两包泡面的面饼扔进锅里，加上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2个鸡蛋……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煮好了。赵子玉来到客厅把面放在了女子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点了根烟坐在了女子的对面。
女子此时已经脱去了那件大衣，披着赵子玉给她的毯子。空调里吹出的热气和热水明显让她舒服了很多，至少不会再因为寒冷而发抖了。香喷喷的面放在面前，女子也不说话，端起面就大吃起来。
赵子玉此时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貌，这一看不要紧，手中的香烟却差点跌落。
天哪…赵子玉心想这大概是他活那么大见过的最美丽的容貌了。修长的瓜子脸，淡淡的眉毛，小巧的嘴唇，还有一双清澈的眼睛。那不像是东方人的眼睛，眼珠中透着一丝淡淡的蓝，好像晴朗的天空的蓝。赵子玉怀疑她是不是混血儿。女子的头发因为雨水的关系，变得有些卷曲。但是仍然掩饰不了那如丝般的质地。虽然她的脸蛋上沾了不少尘土，可依然无法抵挡美丽的肆虐。看起来这女子约摸二十岁左右，赵子玉心想这样的一张脸蛋，出现在古典的油画中那是再适合不过了，可是这张脸蛋此刻正大口的享用着泡面，这令他多少觉得有些突兀。
女子吃面的速度让赵子玉汗颜，也许她真的是太饿了。这样一大碗泡面下肚，赵子玉竟然连一根烟都没来得及抽完。
“吃…吃饱了吗？” 赵子玉有些吃惊的问道。
“嗯……”
赵子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说：“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去去身上的寒气。”
女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赵子玉带她走进浴室，告诉了她如何调节水温，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了水声。赵子玉听到了很小的一声惊呼，显然那女子是被没有调节好温度的热水给烫到了。他忍着笑意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女子淡淡的回应。
赵子玉忽然想起什么，他走进卧室翻箱倒柜，连连骂自己粗心：一会人家洗完澡穿什么出来啊！这一时间翻也翻不出什么，赵子玉只好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那，给你毛巾。”
门开了一条缝，女子伸出一只手来。赵子玉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女子的手洁白光滑，纤细匀称，赵子玉大学以后一直闲居在家，也没有交什么女朋友，一天到晚跟电脑打交道的他哪受得了这个，此刻竟忘了将毛巾递上，呆呆的站着出神。
“怎么了？”
女子这一问才让赵子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把毛巾放在女子手上。转身回到卧室找衣物去了。
赵子玉满头大汗翻了将近十分多钟，总算找到条耐克的运动休闲裤和一件棉衬衣，这两件衣物都是之前赵子玉穿不上的，买得太小了些。之前他估计了下女子的身高，想想也只有这两件衣物适合给她穿了。虽然这没法抵挡外面天气的寒冷，但至少在这室内，只要把空调的温度调得高些就行了。
赵子玉把衣物放进一个塑料袋，用刚才一样的方式递进了浴室。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事了，他松了口气，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没多久，又起身跑进厨房忙活起来。
又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女子终于沐浴完毕，穿着赵子玉给她的衣物来到客厅。当赵子玉抬头看到她的一刹那，感到整个人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如果说之前厚重的大衣或是毛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那现在的衬衣和休闲裤已经完全无法掩盖她完美的身材了。她似乎是故意要让赵子玉尴尬，身上的水都没有完全擦干，原本有些宽大的男式衬衣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之前未曾凸显的身材完全被半湿的衬衣出卖给了赵子玉的眼睛。柔美的身段错落有致，纤细的腰身，雪白的皮肤，一头长发飘散着，原本冰冷单调的房间因为这名女子一下子变得富有生气。赵子玉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蓬荜生辉”。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吃惊，假装翻阅起桌上的杂志。可眼球似乎脱离的大脑的控制，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瞄向朝她走来的女子。
赵子玉把刚泡好的普洱茶递给女子，她坐到沙发上端起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此时赵子玉可没发现这一点，他正红着脸看女子穿着的那件衬衣。潮湿的衬衣贴在她身上，此刻离得近了，赵子玉甚至隐约能看见她诱人的肌肤。他赶紧把之前那条毛毯扔给那女孩道：“披上。”
女子有些诧异：“可是，很热。”说着还去动手去解上衣的扣子。
赵子玉吓了一跳，心说真让你解开那还了得。他面红耳赤的走上前去用毛毯把女子裹了个严实。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幽香令他更加窘迫，他结巴的说：“披上，你这刚洗完澡，当然觉得热了。一会就冷了，要感冒的。”
女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喝着红茶，就这么一会工夫，她杯中的红茶已然见底了。赵子玉心想这么一个气质非凡的女孩竟然是个大胃王，诧异的给女孩重新倒上了一杯。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这样子绝对不是乞丐，怎么会流落街头的？”赵子玉问道。
“名字…没有名字。”女子淡淡的说道。
失去记忆了吗？赵子玉不禁怀疑起来，可是看了看女子的外表，不像是受过创伤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用你们的习惯来说，中午。”
什么叫用我们的习惯…赵子玉嘀咕着继续问她：“你的父母呢？你家住哪里？出来多久了？”
“没有父母，没有家。刚出来不久。”
赵子玉越问越糊涂，没有父母和家庭，却是刚离家不久，这算什么逻辑？
“那你从哪来？”
女子伸出手指，指向地面。
“楼下？胡说，我在这住了几年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宅女’吗？哈哈……”
“宅女，是什么？”
又来了……赵子玉最怕这种无穷无尽的问题。他连忙岔开话题，继续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身衣服可能不太合适，但也不影响你回家了。”
“睡觉。”
“……睡哪？”赵子玉一愣，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安。”女子干脆地起身往卧室走去。赵子玉大吃一惊，跟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柔软的肌肤令他忽然想起对方的性别，他赶紧缩回手去。
“什么事。”
赵子玉又好气又好笑：“说吃就吃，说睡就睡，你把这当成自己家啊？”
“按照规矩，就算现在不是，一会也就是了。”女子说完便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这算什么规矩？赵子玉一时语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上的房门忽然又打开一条缝隙，传来女子冰冷的声音：“我睡觉的时候，不准打扰我。”话音刚落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空荡的客厅只留下张大了嘴巴如同石化一般的赵子玉，呆呆地立在门口不知所措。
莫非，我捡回个女王？赵子玉无力的坐回沙发上。这突如其来的怪事够他思考好一阵子了…
赵子玉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上。对于这个来历不明行为怪异的女子他充满了疑问。本想等她吃饱了就送她回去，结果人家倒是干脆，反客为主的进他房间睡觉去了。赵子玉好几次恼火的想进房间把她赶出去，可一想到她那天仙般的样貌，还有那句冰冷的“不准进来”，他又克制住了这种想法。
时间慢慢的过去，赵子玉无事可干。睡觉的时候感觉时间一瞬即逝，可醒着的时候才会感觉几个小时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电脑在卧室里，他只能拿起沙发上的PSP玩了起来。可毕竟他的心思还在卧室里的那位女子身上，游戏玩得索然无味，没多久他便把PSP扔在一边，拿起茶几上的动漫杂志翻阅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卧室的门轻轻的打开了。赵子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那女子只是睡了两个小时而已。
太好了。赵子玉心想。并不算太长的时间。要是她跟自己一样能睡这事情就麻烦了。十个小时叫我怎么等啊。正好，问问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吧。
“大小姐，睡醒了？” 赵子玉略带讥讽的问道。实际上，他刚刚就在不断的猜想她的身份。一个连钱都不懂得使用的人，赵子玉为她忙前忙后，她却从头到尾没提个谢字。而且对赵子玉也没什么防备之心，因为她对衣着上的失态没有感到丝毫的尴尬。加上她的语言行为又那么拽，分明就是个受人服侍惯了的大小姐嘛！所以赵子玉也不避讳，直接就“大小姐”的叫出口了。
“大小姐？你在叫我吗？”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赵子玉咄咄逼人。事实上，刚刚他的气势完全被眼前这个美人压了下去，潜意识里的大男子主义让赵子玉故意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想由此消磨下她的锐气。
“我不是大小姐。”女子坐在沙发上，拿起之前的茶杯递向赵子玉：“茶！”
赵子玉心里叫苦，这次当真是秀才遇上兵了，这种命令的语气脱口而出，还说不是什么大小姐。
美女的要求总是让人难以拒绝。赵子玉虽然心中不快，可依然到厨房泡了一壶普洱茶出来，并为她倒满了一杯。女子仿佛对普洱茶钟爱有加，尽管脸上并没有展露出笑意，但她似乎相当满意的接过杯子，两三口就把整杯茶水灌了下去，接着顺手把杯子往赵子玉面前一推。
赵子玉苦笑着继续为她倒上一杯，问道：“你很喜欢喝茶？”
“很特别的口味，”女子接过杯子，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饮而尽，开始小口的品尝起来：“和以前喝过的红茶不一样。”
“你该不是没喝过普洱茶吧？”
“这叫普洱茶吗？”
赵子玉点点头，心想总该问点什么了。可满腹狐疑的他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憋了半天才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这怎么可能？”
“名字没有多大的意义，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女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赵子玉刚开始思考起该叫她什么好，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她是谁啊，为什么赖在这不走了？
“那个，虽然我这样问很不礼貌。但我还是不得不问下你什么时候回去？”事实上赵子玉
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对于这样一个不速之客，他还真觉得头痛。所以不得以只好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尽管眼前是个大美女，可他还分得清轻重。随便收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会闹出什么样的麻烦谁都说不好。
“回去…？”女子的语气似乎带了点嗔怒：“我绝对不会再回去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你离家出走了吗？”
“我说过了。我没有家。”
“那你到底从哪来？如果你无家可归，或者不愿意回那个你说的地方，我可以把你送到市里的救助站。到那里至少你不用担心温饱，可能还会被安排找个工作呢。”
“救助站？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但是听名字应该是帮助有困难的人的地方吧？”
赵子玉点点头，他感觉似乎说动了女子。
“那么，你也是在帮助我吧？”女子放下茶杯，盯着赵子玉问。
“当然了！”被女子这么一问赵子玉有些恼火：“之前你可是流落街头又冷又饿吧？我给你吃的又让你洗澡什么的，莫非是在害你？”
“那么，你介不介意再帮我一个忙？”女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赵子玉。
“什么忙？”
“和我结下缔约。”女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哎？什么？” 赵子玉听得莫名其妙。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不便说明。但是，如果你真的愿意帮助我，请和我结下契约吧…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女子的神情似乎有些担忧。
“饿…没多少时间？…那个，你得了什么绝症吗？”
“不，但是这比病痛还要严重。”
“那到底是什么啊？” 赵子玉已经完全糊涂了：“你说的缔约是某种约定吧？是什么约定呢？”
“不要再问了。很多东西我必须在与你缔约以后才可以和你说明。”
赵子玉此时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坐在他面前的女子神情中透露出了焦急与无奈。
也许是什么心病吧。赵子玉心想如此美丽的女子在精神上竟然有这样的缺陷，真是太可惜了。他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和你缔约。希望这能帮上你的忙。”
女子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帮了大忙了。我会感谢你的。”
赵子玉心想之前这样对她都没捞到一个谢字，此刻只是答应了一个口头上的缔约却得到了她的感激，也许这个什么缔约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精神安慰吧。
“把手伸出来。”
“啊？”赵子玉不明白女子要做什么。
女子也不解释，只是把赵子玉的右手拉了过去，放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赵子玉的额头上。
赵子玉脑中满是问号。愣愣的看着她。
“闭上眼睛，仔细感觉我手心的温度。想着好像可以看见我的手，甚至是我掌心中的纹路。不要说话。”
赵子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只希望快些结束这个略显幼稚的游戏，然后找个借口或是干脆强行把这位奇怪的客人送走。
“缔约…开始！”
一刹那，赵子玉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炽热，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的顺着手臂冲向贴着女子的额头。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他甚至连吃惊都来不及。
一副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片无尽的火海。红色的，透着黑光的火焰中仿佛挣扎着无数的灵魂，令火焰不时的幻化成一张张狰狞的脸。纵然是没有尽头的火焰，却依然无法驱散压抑的黑暗。奇怪的是，就算置身于这片可怕的火海之中，赵子玉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炎热。就好像自己并不存在与这里一样。
赵子玉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伸长的触须，缓缓的在火海中前行。一个身影渐渐进入他的视野。他仔细一看，正是那名女子！
火海中，那名女子双手抱膝，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微低着的头让赵子玉看清了她复杂的表情，有愤恨，有痛苦，也有悲伤。而最让赵子玉感到惊奇的是，女子的背后，赫然长着三对羽翼，这三对羽翼像是在保护女子一般，紧紧的包围着她的身体。可怕的火焰一次次的向女子冲去，又一次次的在接触羽翼的一刹那消失不见。
在耀眼的火光中，赵子玉看清了那三对羽翼的摸样：最上面的一对是纯洁的白色，那是一种不容玷污的，藐视一些的白；最下面的那对羽翼是幽深的黑色，仿佛可以吞噬一切；而中间的羽翼比上下两对都要小一点，没有任何的颜色，似乎连形体都并不存在。因为它们看起来完全是由光芒构成的。
在女子头顶上方悬浮着一轮闪着白色光芒的光圈。只是那光亮比起她的羽翼暗淡了不少。虽然如此，还是可以看到那个美丽的光圈不断的向外散发出点点光芒，就像有无数的萤火虫飞出一般。
这不是天使吗？好美啊……赵子玉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看上去柔软异常的羽翼。可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忽然消失不见。他猛的睁开双眼。
没有无尽的火海，映入赵子玉眼帘的还是他熟悉的客厅。挂在墙壁上的钟滴答作响。他坐在沙发上，感觉胸口炽热无比。一抬头，他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女子。她的变化不禁让赵子玉眼前一亮！她的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对雪白的羽翼！那对羽翼就如同赵子玉在幻境中所见一般，刚强中隐藏着温柔，桀骜中散发着亲切。而女子的面目，虽然单从五官上看没有什么变化，可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种神圣和高贵的感觉。此时此刻，她正昂头望着赵子玉身后的窗外。
一缕金光透过乌云撒了下来。笼罩天空多日的乌云终于散开了。阳光在大地上蔓延，虽然已经是黄昏的时候，可这份光芒却依然让人感到亲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子的身上，雪白的羽翼也镀上了一层金黄，温暖的阳光将原先客厅的昏暗一扫而光。
赵子玉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才回过神来。他猛的从沙发上站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淡淡的一笑：“别怕，缔约已经成功了。由于在这之前我不能向凡人透露任何神的信息，包括缔约是什么，为什么要缔约。而现在你已经成为了缔约人，你已经有权知道这一切了……”
第三章--天使战争
女子背后的羽翼渐渐收起，最后竟消失不见。没有了羽翼的光芒，客厅的光线暗淡下来。女子重又坐回沙发上，端起红茶喝了一小口。
“这是一场战争，”女子开口道：“一场天使之间的战争。而我，就是这场战争中的一名天使。相信刚才你也见到我身后的双翅了。对了，你信教吗？”
“呃，我不是无神论者，不过也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此时赵子玉已经慢慢的平静下来了。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新奇事物的接受能力是最好的。特别是他已经看过了那么多奇幻的动漫，玩过了数不清的游戏。尽管如此，之前发生的情景还是让他适应了好久才有所习惯。
“从你眼中我能看见一种平静，凡人。没有信教并不代表没有信仰。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事太多了，我认为还是由你发问比较好。”
赵子玉早就满脑子的问号，此时终于可以问个明白，他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问道：“那好，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谁，从哪来。？
“我原为炽天使，原天界大天使长，神的守卫。我名为光辉的晨星，路西法。但此刻坐在你面前的我，又有另一个称谓，那就是堕落地狱的天使，‘撒旦’。”
赵子玉听了大吃一惊，心说真是要命，眼前的女子竟然自称路西法！他虽然没有读过《圣经》，但是天使的故事在动漫和网游中已经用得泛滥了。路西法在天使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只是后来因为叛变而被罚入地狱。赵子玉怎么也无法将如此强大的天使与眼前这名看上去柔弱美丽的女子划上等号。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你怎么证明你是路西法？退一步说，你怎么证明你是天使？”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要身为凡人的你那么快相信很难，不过时光天使--库勒是公平的，他不会给我多余的时间。所以……”女子没说完，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看。”
赵子玉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原先放在厨房的茶具，仿佛被一个透明人端着一样，自行从厨房中飘了出来，然后默契地相互配合，茶罐自己打开飘出茶叶，热水自己跳进茶壶。最后，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飘到了茶几上，其他的茶具则又飘回了厨房。
赵子玉惊呆地看完这一切，转头问道：“这…这是你做的？”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女子反问道。
“太厉害了……简直不可思议！”
“凡人，你的见识太浅薄了。当然这并不怪你。刚刚这种小把戏对我强大的力量而言微不足道。那么，你现在相信了吗？”
赵子玉点点头问道：“你从哪来？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只是往地上指了一下，难道你一直呆在地狱？”
女子仿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从地狱而来。自末日审判日以后，我一直呆在那里。按照人间界的时间算来，已经超过一百万年了。”
在地狱呆了一百万年以上……那是何种的痛苦啊。赵子玉不禁同情起眼前的女子：“那么，刚才我们缔约时，我所见到的景象是什么？”
“你看到的是我的过去。其实这一点我一直想告诉你。因为我们契合的程度并不高，加上融合才刚刚开始，所以你能看到很少的一部分。”
“什么是融合？”
“融合是指我与你缔约后，你的人性和我的神性相互容纳，使我们的力量渐渐成长的意思。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需要我们付出很多的努力。”
“我也能拥有力量？” 赵子玉想起路西法刚刚的表演，心想如果拥有那种能力生活一定会变得方便有趣。
“是的，缔约之后，我们双方的力量都会根据融合的速度缓慢增长。而缔约进行以后，你就已经得到超越凡人的力量了。”
“你是指哪方面？” 赵子玉一听自己竟然已经得到超越凡人的力量，不禁兴奋起来。加之他对女子的身份依然半信半疑，于是跃跃欲试。
“暂时只有物理上的吧，比如力量，柔韧，协调和反应速度之类。毕竟精神和超自然的神力还是比较高阶的。凡人不太可能在缔约之后马上获得。
赵子玉听了有些失望，不过心想有总比没的好。他站起身来，看了下四周，眼睛定格在面前的钢质玻璃茶几上。他将手伸到茶几下面，一把托住茶几的底部，往上一抬。
钢质的茶几在搬家的时候他曾经抬过，当时对于身体并不强壮的他来说着实费了不少力气，他几乎只能拖着茶几走，根本抬不动。可此时此刻，他感觉手臂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感，结果这让他用力过猛，茶几一下被抬得老高，原本上面摆放的茶杯也落在了地上摔成碎片，杯中的茶水洒落一地。赵子玉吃了一惊，连忙将茶几放下。
“我的茶！”路西法看见茶杯落地，竟然气得叫出声来：“真是愚蠢！凡人真是无可救药。”她一边数落着一脸无辜的赵子玉，一边抬起手来。只见地上的茶杯碎片缓缓升起，在空中旋转着聚拢，一道白光一闪，原本四分五裂的茶杯竟然变得完好如初。
赵子玉惊讶的一把抓过空中的茶杯，仔细看了起来。口中喃喃的赞叹道：“好…好厉害！一点裂纹都没有…”
“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女子愤愤的说道：“怀疑别人也要有个限度，何况我还不是人，是神。”
赵子玉抱歉的笑着放下茶杯道：“真是对不起，我现在完全相信了，可是，大天使长光临，有什么事吗？我想你总不会只是跑来把我变成一个超人吧？”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了。”路西法说着，把刚刚复原的茶杯往赵子玉面前一推。赵子玉当下会意，连忙拿起茶壶提她倒满。
路西法接过喝了一口说道：“你知道《死海文书》吗？”
“听说过…好像是圣经之类的东西吧？”
“果然，还不了解其中的奥秘呢…那么，让我告诉你这一切吧。”路西法放下茶杯，原本面无表情的她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世界，是由神创造的。但是，并不像你们凡人所读到的圣经中那样。神并不是至高无上的。在神之上，还有一本名为《创世纲领》的书存在。说它是书，其实那更像是一种力量的存在，书只是它的外表而已。”
“当一切混沌的时候，当神开始拥有意识的时候，《创世纲领》就已经存在于神的身边了。神阅读了《创世纲领》，并按照它的要求创造了这个世界。这包括上三界：只有神持有《创世纲领》才能进入的神界，神与天使平日所处的天界和你们所说的外太空；下三界：你们所居住的以及一切物质组成的凡界，负责审判，惩罚一切的地狱界和容纳神秘密的异界。而我们天使，是神的仆从。原先我们只是侍奉神。只是……”路西法说到这里，原本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神创造了一个人。一个名为亚当的人。神要求我们如同崇拜他一样去崇拜亚当…哼，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去崇拜一个比我晚出现几百亿年的生灵？当时，抱有同样想法的除我之外还有其他的几名大天使。随着时间的推移，认同我想法的天使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所有的天使都泾渭分明的形成了两个派别。除了名为‘神之眼’的大天使柯西以外……后来想想，他与神拥有共同的视界，应该早已预料到将要发生的悲剧了吧。”
“然而，不去崇拜亚当等同于抵抗神的旨意，这对天使来说是不能容忍的。因此反对亚当的天使只占所有天使的三分之一。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我在‘诸神的黄昏’一战中失败。”路西法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在那场战斗中我与取代我大天使长职位的米加勒大战了一百天，我们的战斗破坏了天庭的书院，《创世纲领》遭到了破坏，分成十二份散落到人间。为此神大发雷霆……在那之后，我和其他幸存的，一同战斗的天使接受了末日审判。审判日后，我们被逐出天庭。我坠落了九天九夜，进入了地狱。那里的情景，你也见到了……”
赵子玉回想起之前的幻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太惨了……那样的火海，一定很痛苦……”
路西法苦笑了一下。说道：“倘若是痛苦，也就好了。可我根本没有感觉到痛苦。因为神在创造我的时候，没有给我感受痛苦的权利。我指的是身体上。因为我在天界是没有形体的。所以神把我放逐到灵魂的熔炉。在那里，我看到的是战死的同胞和其他坠落地狱的天使们痛苦不安的灵魂。神要用这一切永远的提醒我，他们都是因我而遭受这样的待遇，不愧是创造我的神，他太了解我了，这正是唯一能让我感到痛苦的方法……”
“与我一同坠入地狱的天使全部幻化成了恶魔的身型。天使是极其在意自己作为神仆的形象的。他们痛苦的在地狱中徘徊，忍受恶魔们的嘲笑。而神为了加深我的负罪感，并没有让我变成恶魔，不能与兄弟姐妹们同担痛苦，也不能与他们见面……这就是神对我的惩罚。”
“但是神是仁慈的。他告诉我，只要我在下三界能够立功，那我和其他堕天使们就可以返回天庭。于是我一直在等待和寻找这样的机会。”
“在《创世纲领》被破坏后，神失去了许多能力。于是他便赋予亚当繁殖的能力，并创造了更多的人类。神期望通过人类找到散落在凡界的纲领碎片……”
赵子玉心想原来如此，人类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创造出来。可他心中奇怪，问道：“神的力量那么强大，为什么不派天使或者亲自来凡界寻找《创世纲领》的碎片呢？”
“诸神的黄昏一战，让天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加上天使的数量大副下降，神与天使们忙于修复天界的创伤，而且按《创世纲领》的规定，神在凡界会变成没有神力的凡人。所以神只能在凡界创造拥有高度智慧的人类，期望能找到一些信息。”
“那为什么不让天使下来寻找呢？”
“为数不多的天使要维持住天庭的存在，没有多余的天使可以来凡界完成这个任务。”
“让神在创造一些啊！”赵子玉心想神真是笨蛋，那么容易的事都想不到。
路西法似乎读到了他的想法，不屑的说道：“凡人，不要怀疑神的智慧。没有《创世纲领》，如果创造出的天使出现瑕疵，很可能会诱发严重的灾难。这对原本已经遥遥欲坠的天界是毁灭性的。”
赵子玉耸耸肩，问道：“那么，这次为什么你会来人界呢？你所说的天使之战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天庭直到一百多年前才基本恢复了原貌。神原本希望他所创造的人类能够完成他赋予的任务。可是，人类是在没有《创世纲领》的情况下被创造的，这使得人类出现了瑕疵。
“在漫长的岁月里，神目睹了人类发展出不同的宗教信仰，不同的语言…太多的不同让人类无法团结在一起。到后来，人类把目光放在了天上，想尽办法往他们的头顶探索。大概这是由于人类的起点--亚当原本居住在天庭伊甸园的关系。尽管后来他被罚入人间受难，可对于天庭一直充满向往。这样的意志流传下来，结果所有的人类在潜意识里都与他一样，只关心头顶的天空，却忽略了脚下的世界。可笑的人类，他们连自己所处的凡界都没有探索完全，就妄图进入天界！”
“所以神对人类失望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类竟然发现了《死海文书》……”
“《死海文书》？那不是《圣经》的一部分吗？难道这跟《创世纲领》有什么联系？”赵子玉问道。
“那只是凡人无知的理解。事实上《死海文书》就是《创世纲领》十二份碎片的其中之一。神得知这件事后，马上让天使来到凡界与人类一同寻找《创世纲领》的其余部分。”
赵子玉听得一知半解，困惑的问道：“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既然你们天使的力量那么强大，为什么要拖上一个凡人与你们缔约？难道不结下缔约你们就没有神力吗？”
“这还用问吗？我们是神创造的，连神到凡间都会失去神力，何况我们天使。”女子喝了口茶道：“虽然天使在人界会变成凡人，不过按照《创世纲领》的规定，天使可以通过与凡人缔约的方式获得神力，这样一来就可以比较顺利的找到《创世纲领》了。”
“原来如此。那么说来，你是想通过找到《创世纲领》，来重新获得神的认可吗？”
“不错。但是，这并不容易。”路西法转过头去，无奈的说：“此次下界的天使一共有十一个，加上我刚好是十二个。神给了我这个机会，但并不是让我与其他天使合力寻找纲领的碎片。事实上，神期望通过这次机会来考验我。他将我从地狱中送到凡界，并许诺我如果我收齐纲领的碎片，就可以让我回到天庭……”
“不是吧？这么说来，你要和其他天使争夺纲领的碎片吗？难道神要你与其他天使为敌，以此作为对你的考验？”赵子玉感到非常惊讶，虽然眼前是赫赫有名的路西法，但同时与十一名大天使为敌能有多少胜算？
“不困难就不是考验了。对于神这样安排，我并不意外。”路西法似乎并不在意。
“那么，为什么你偏偏与我缔约？”
“天使的神力在凡界只有一个作用，就是维持他们以凡人的形态存在七天。超过这个时间，我们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而今天恰恰是我的第七天……”
赵子玉听了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因为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才被路西法这样的大天使选中。他无奈的笑道：“原来如此…那么，对我这样的凡人，不知天使长大人是否满意？”
路西法并没有直接回答赵子玉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契合度很低。目前只有三成左右。我只能发挥出原先三分之一的力量同其他天使们战斗。好在我们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来继续融合，这段时间内我们还需要去启动天使水晶。只有启动了天使水晶，我们才可以开始这场天使之战。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启动水晶，那么我会被送回地狱，而你也会死。”
看来这场实力不平均的战斗是无法避免了…赵子玉心想真是倒霉，原本只是出于同情帮助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弱女子，没想到竟惹上这样的麻烦！但是现在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晚了，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不参与吗…感觉很麻烦的样子…”
“对不起。除非死亡，凡人无法取消与天使的缔约…”路西法冷冷的说。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赵子玉心里小声咒骂着。
“那么，战斗是什么？怎么战斗？”
路西法说道：“这是我要好好跟你商量的事了。最主要的是，神为这场战斗定下了非常多的规矩。这一切被写成一份叫做《天使约责》的法案。我们只有在启动了天使水晶以后，才能得到这份法案。所以我们战斗的第一步，就是去启动天使水晶。”
“哦，那天使水晶在哪？”
“梵帝冈。”路西法淡淡的说。
第四章—开端
“梵帝冈？！”赵子玉吓了一跳：“我说大小姐，您知道梵帝冈离这多远吗？在意大利啊！几千公里的路程！护照、机票的费用且不说，光是办理手续可能就要一个月。二十四小时怎么可能赶得到那里！”
“凡人！冷静点。你忘记我是天使了吗？”
赵子玉一愣，拍了下自己的头道：“哦…是哦，你可以飞吧。可我怎么办？总不能被你夹着‘空运’吧？”
“凡人…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我可以同你一起做瞬间转移。只要有教堂的地方，我就能转移到那里方圆一公里以内。”
“饿…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赵子玉觉得自己真是太小看天使的力量了，虽然路西法之前说他们的融合之发挥了她三分之一的力量，可是这点力量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相当强大了。
路西法嘲笑般的摇摇头说道：“所以说你们凡人……”
“行了！”赵子玉红着脸打断了路西法的话：“别老是叫我凡人凡人的。滔滔不绝说了那么多，我看你才烦人呢！听好了，我叫赵子玉！”
路西法一愣，随即板着脸道：“你这真是对神仆的不敬…不过，既然你是我的缔约人，我姑且尊重一下你的意见。以后我会叫你的名字，凡…饿，不，子玉。”
第一次被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这么称呼，赵子玉有些不习惯。眼前这位大天使光是在地狱受难就是一百万年，自己的年龄跟他比基本上是人和化石的区别…可毕竟现在的她看起来就是二十岁左右，年轻美丽，赵子玉不自然地干咳了下：“嗯哼…那个，天使长大人能尊重我我真是非常荣幸啊…呵呵…”
路西法对赵子玉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天使长了。说起名字，我在凡界行动肯定要与其他凡人接触。你最好替我想个名字，我想路西法这个名字对凡界的人来说太过突兀了点。有时候会很不方便。”
赵子玉一想也是，可马上又犯起难来：“这个…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真的难到我了。我取网名啊游戏ID啊很顺手，可现实世界里要我取个名字还真不好办。你有什么主意吗？”
“你是我的缔约人，再说我对这个国家的姓名习惯也不熟悉。还是你帮我取吧。”
赵子玉为难地挠了挠头说：“这个…一时还真不好办。我也不知道你对名字有什么要求…”
路西法摇摇头说：“名字对天使来说没有意义。只是让天使在凡界的活动方便一些罢了。你随便取好了。”
赵子玉心想取什么名字呢？总不能小花狗蛋之类的吧？虽然好取可自己是绝对叫不出口的。万一时间一长让路西法知道这些名字的含意，说不定一怒之下把他撕了也有可能…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战…
忽然，赵子玉的眼睛扫到了路西法穿着的那条休闲裤上。他灵机一动问道：“你看叫‘墨蓝’行不行？”那条裤子正是墨蓝色的。
“墨蓝…”路西法轻声念了一遍：“无所谓。”
接下来的行程基本确定，赵子玉与路西法商定第二天早晨八点动身。这样根据时间差，那时的梵帝冈大约是凌晨一两点，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赵子玉心想自己多久没有早起了…他对路西法说道：“那我晚上可要早些睡了…以往我都是睡到下午的…说到住…你睡哪？我家？”
“咕……”还没等路西法说话，她的肚子先抗议了。之前滔滔不绝地说了那么多，赵子玉一看已经快八点钟了。他起身对微微有些脸红的路西法说：“别的先不管，我们出去吃饭吧。”
“嗯…”路西法应了一声就往门口走去。
“等等！”赵子玉连忙将她叫住。
“怎么了？不是去吃饭吗？”路西法转身问道。
“…你就准备穿这身出去？”
“不可以吗？我穿得蛮舒服啊。”
赵子玉叹口气道：“这里有空调有热茶你当然觉得舒服了，外面可还是早春三月，你就算利用神力御寒，这身衣服的式样也不合适。我想你总不愿意被人盯着看吧？”
路西法低头看看自己，说道：“我不觉得啊，要不我把之前的大衣披上？”
赵子玉一想到那件又脏又破的大衣就直摇头：“哎，看来你真的对人界太不了解了。此时路西法身上还穿着赵子玉给她的男式衣物。这在家里还好，出去还了得。本来就是大美女，又穿得不伦不类，弄不好造成群众围观也有可能。
赵子玉心想麻烦了，自己一个大男人独居在此，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哪会准备女人的衣服。正犯难时，他灵机一动，问道：“以你现在的神力，能否变出衣服来？”
路西法笑道：“凡…饿，子玉，你太小看我的力量了。不用说衣服，拥有三成力量的我在凡界可以变出一切我看到的东西。”
赵子玉一听心花怒放，问道：“什么都行？汽车？枪械？”每个男人都会喜爱这些。赵子玉也不例外。
“小事一桩。那个，”路西法指指墙上的挂历，上面是一辆保时捷的跑车，说：“只要是见过的，哪怕是画面上的东西。只要有了印象，就能变出来”说着抬起手来，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出光芒。”
赵子玉心想那还了得，连忙制止了路西法：“停停停…我说你变凡界的东西之前先问问我好不好？你要是在这客厅里变出个汽车，不说怎么运出去，我这家具全部得遭殃！”
“啊，这点我倒没想到。”路西法似乎并不在意：“那我们先吃饭行不？我不想还没开始战斗就饿死在凡界，那样估计神都要笑疯了。”
赵子玉暗暗吃惊。路西法竟然会跟他开起玩笑来了，这跟下午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看来路西法所说的神性和人性的融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随手从茶几下面的书堆里抽出一本《时尚》杂志拿给路西法。
“你在书里挑些中意的衣物，完了我们再一起出去吃饭。”
路西法皱皱眉，似乎对于她来说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但毕竟人界的事情还是赵子玉熟些，她也只好按赵子玉的建议行动。
路西法翻看杂志，指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问：“这个行不？”
赵子玉汗颜道：“不愧是天使…挑起衣服来也是走华丽路线吗…？不过这个衣服太显眼了。还是我来帮你挑吧。”
路西法本来就觉得挑衣服是件麻烦的事情。听赵子玉这样说，当即捧着杂志一屁股坐到了他边上。顷刻间那股女性特有的清香径直冲进了赵子玉的鼻腔，他脸一红，刚想避开。可一想平日里自己独身已久，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和女人这样亲近了。看起来路西法对人界男女之事似乎完全没有概念。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他也不再避让，任由路西法挨着他。
赵子玉翻了几页，看中了一套不错的冬装搭配。他指了指，对路西法说：“就这套吧，别人搭配好了，你照做就是。”
换做一般人，挑选衣物注意的方面有很多了。特别是女生，什么高矮胖瘦，肤色年龄，甚至发型气质…赵子玉大学时候的女友甚至为了搭配一条围巾直接买了一套大衣…这对赵子玉来说简直是不可理解的。
不过那些因素对于眼前这位大美女可完全不用理会了。当一阵亮光闪过，路西法就穿上了赵子玉选定的那套衣服。
彩条的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可爱的粉红色羽绒背心。下身一条干练的贴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质地考究的黑色长靴。手头还拿着一只彩色条纹装饰的小皮包。再看杂志上的模特。真是人靠衣装…路西法本身就拥有绝好的身材，如假包换的天使脸蛋。此时的她显得越发年轻而有活力。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反正赵子玉是张大了嘴巴进入了痴迷的状态。连哈濑子流出来都浑然不觉。
路西法看见自己穿戴整齐，扭头对赵子玉说道：“这样可以了吧？哎？你怎么流口水了？你也饿了吧？快快我们吃饭去了！”
赵子玉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的笑道：“是啊，饿坏了。走吧。”不过他又让路西法帮他变了一件外套出来。自己中午穿的那件到现在还湿着呢。
两人准备完毕，离开了房间。一路走到小区的大门口，赵子玉问：“那么，你想吃什么？”
“我也没什么主意。只要吃饱就行。”
赵子玉回想起她的大胃…掏出钱包看了看，为难的说道：“这个月我手头有点紧，本来想请你吃自助西餐的。现在看来只能在中午那家快餐店吃了……”
“自助西餐是什么？”路西法不解的问道。
“哦，就是进去付120块钱，里面的东西随便吃。”
“人类的食物已经富足到这种程度了吗？那好，就要这个！我想去见识一下。”路西法似乎很感兴趣。
“大小姐啊…我说了手头紧啊，现在我兜里只有两百块钱…”
路西法皱了皱眉，说：“别叫我大小姐。把钱给我。”
赵子玉一愣，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递给她一张一百元的钞票。路西法接了过去抬手一挥。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赵子玉眼前多了一叠一百元的钞票！
“我靠！你这是犯罪啊！”赵子玉嘴巴上这么说，可他知道这些钱一定不会是假钞。因为路西法的能力应该是物质的直接复制。只要原本被复制的是真钞，那就不必担心了。赵子玉接过来数了数，足足有六千多元。
“这个世界的法律不能约束我什么。你看看，吃饭够了吗？”
“够了够了…这么多钱快够我半年开销了…”话还没说完，赵子玉发觉手头的钞票有些异样，突然他大叫道：“我靠！这些钱怎么都一个号码？”
路西法已经完全不耐烦了，她焦急的说道：“子玉，你要求别那么高好不好？我只是复制了你刚刚给我钱。至于你说的号码什么我可不管。现在我要吃饭！”
赵子玉心想算了，反正也不是一次性都用完，一张张四处用应该也没问题。毕竟这钱本身是真的。他说道：“行了行了，这就带你去。哎……怎么跟个饿死鬼似的。”
他招手叫了辆的士，两人坐上车。此时已经是八点半了，天色已黑。街道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所包围。晚饭后出来散步和购物的人在这花花世界中穿行着，赵子玉想到昨天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和他们一样，昏昏沉沉的活着。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没有明天。无聊加无奈。而今天，他竟然已经是一名天使的缔约人了。而且这名天使还是大名鼎鼎的炽天使路西法。他扭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路西法。赵子玉现在仍对这缔约啊天使战争啊什么的糊里糊涂。他承认自己一半是出于好心想帮助别人，可另一半的原因还是对与美女的抵抗力不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踏进了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以后会遇到什么他心里完全没底。好在原本无聊的生活总算起了一点变化，这是唯一令他欣慰的事了。当然，还有身边这位美丽绝伦的天使，此时正与他去共进晚餐。
路西法注意到了赵子玉的眼神，不解地问道：“子玉，你看着我干吗？”
“没…没什么。我看看你这样穿着有没有什么不妥。”赵子玉说着连忙尴尬的扭过头去。
的士一路穿行，大约二十分钟光景，就来到了赵子玉说的那家自助西餐厅。赵子玉与路西法一起走了进去。此时将近九点，早已过了用餐的高峰期。所以餐厅里人并不多，只有一些上班族和生意人坐在里面喝咖啡聊天。不过路西法一进餐厅还是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球。没办法，谁叫她那么光彩照人呢。不远处的几名外国客人看见她走过甚至轻轻地吹了声口哨。好在她并不明白这口哨声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在意。只是安静地快步跟着赵子玉。
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一处靠窗的位置上，赵子玉很绅士地替路西法拉出了椅子。路西法倒不领情，此时她的眼光完全放在了餐厅中间的餐柜上。
赵子玉摇摇头…只好马上陪路西法过去挑选餐点。这家餐厅隶属同楼的一家涉外宾馆，厨师也专门是从国外聘请来的。在菜肴的口味上做得非常用心。加上价格实惠，生意非常红火。到周末的时候往往需要预定才有位置。
路西法一到餐柜前伸手就抓，赵子玉赶忙制止了她。替她拿过两个盘子来。路西法小声对他抱怨道：“怎么吃点东西那么麻烦？我饿坏了！”
赵子玉一脸苦笑，幸亏路西法刚才的洋相没有被人注意到。在西餐厅用餐的人都很注意礼貌，虽然路西法美丽出众，他们也没有一直盯着她不放。几乎在赵子玉和路西法落座后，其他客人就专注于自己的餐桌了。
两人围着餐柜一路走来，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已经拿了满满三大盘的各色佳肴。这些都是路西法一个人挑的，赵子玉根本无力顾及自己的部分。一到位置上，路西法便大快朵颐起来。虽然赵子玉已经再三叮嘱，路西法也尽力配合…可这动静还是引得其他客人与服务员频频注目。一名绝世美女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的确是件极具观赏价值的事。
牛排、培根火腿、意大利通心粉、寿司、三文鱼刺生、中式的海鲜炒面、各式各样的三大盘菜肴不到十五分钟就被路西法一扫而光。赵子玉惊呆地看着她起身走向餐柜准备下半场的“征战”。
“先生，给您撤掉好吗？”一边前来撤盘的服务员也吃惊不小，声音都开始发颤。
赵子玉心想照她这个吃法天天光顾，这家餐厅迟早倒闭。他点了根烟，心里盘算着一会晚上住宿的事。按路西法的说法，融合的程度会根据天使与缔约人相处时间而等比增长，也就是说，他与路西法得同处一室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那意思就是……同居！想到路西法之前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样子，赵子玉一阵恍惚…
赵子玉正浮想联翩，路西法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想：“子玉，想什么呢？我看你刚才就没吃东西，来，这些是我帮你挑的，快吃吧。我担心以后进入战斗了就没这种机会了。”
赵子玉眼前多了一盘菜肴。烤牛排，海鲜炒面什么的一大堆。都是很填肚子的东西。显然路西法希望他能吃饱。这不禁令他心头一热。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他刚抬头想要道谢，却差点被路西法面前的“杰作”厥倒—虽然只是一个盘子，可路西法不知如何搭配，各种菜肴相互层叠，堆得满满当当。就像把刚刚三个盘子里的食物全部集中到了一个盘子里一样。此搭配之精妙，层叠借力之复杂，为其生平所见，大概只有埃及金子塔与悉尼歌剧院才能与之抗衡了…
赵子玉哭笑不得：“我说…路…啊不是，墨蓝啊，这自助餐不够吃可以再去拿，你何必弄得那么夸张…”
路西法正大口吃着一块籽排，头也不抬道：“我只是觉得刚刚那种拿法太没效率了而已…嗯，味道真不错…”
赵子玉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再打扰，只能无奈地拿起刀叉享受起面前的菜肴来。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路西法又如此这般地来回三趟后，终于满意地吐了口气：“啊~吃饱了。这里真不错，原来自助餐那么过瘾！子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话音刚落，赵子玉清楚地看见走过他们身旁的服务员打了个寒战…
“对了，这里有红茶吗？”路西法问道。
“饿…你肚子里还有位置留给红茶啊？”赵子玉觉得路西法的食量简直跟大象有得一拼…
“那当然！红茶是我最喜欢的，怎么能没有它的位置呢？为了红茶我才故意克制只吃七分饱的！”
赵子玉听了“噗”地一声，还没喝下的水呛得他不住地咳嗽。路西法皱着眉头数落到：“子玉，喝水喝得那么急干吗。你看别人都在看我们。”
怪我？还不是你那怪兽一样的食量害的！赵子玉极力想把这话说出口，可呛下去的水还在他气管里打转，真是有苦说不出。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赵子玉已经没有力气还嘴了。他无奈地招手叫过来服务生，要了一壶红茶。
红茶上来时，赵子玉也已经吃饱了。他不太喜欢喝红茶，于是让服务生又上了一杯咖啡。此时的餐厅已经进入夜场了，舒缓的钢琴声响起，把气氛烘托得幽静而暧昧。赵子玉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这位刚刚在餐桌上上演了“全武行”的大美女，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按路西法的说法，他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的路怎么走，他全然未知。只好拿平日里的观念来应付：过一天算一天吧。
出乎意料地，路西法只喝了两杯红茶就想要离开。赵子玉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他点了点头，随即付帐与路西法打车回到了住所。
走进家门，赵子玉来到卧室，指着他那张不是很宽大的双人床问道：“今天你睡这里，我在外面的沙发上睡。毛巾你用之前那块就可以了。其他东西我去给你买。”
路西法摇摇头，说道：“不明白你怎么想的，有床为什么不睡？另外，我们的融合程度那么低，应该尽量保持最近的距离，要知道，如果我们一直保持身体接触，那么融合的速度可是要比一般相处时快十倍以上。不加快融合的速度，恐怕你第一战就会死。所以我建议我们应该同睡这张床。”
赵子玉可从来没考虑过死亡的事情。其实他并不怕死。对他来说，现实世界无聊透顶，现在有天使在他身边，这至少证明了天堂是存在的。那原本死去一切虚无的空洞感也不存在了。比起死亡来，他更害怕的是死亡之前肉体上的痛苦。
不过此刻让他头疼的不是战斗啊死亡啊什么的，路西法的话让他心跳不止。和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同床而眠，是正常男人恐怕都会受不了诱惑。他一看时间都块十一点了，再不睡第二天恐怕是没法起床了。正踌踔间，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吃饭的宾馆。对啊，反正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了，为什么不住宾馆呢？宾馆的标准间就有两张床了，而且距离不远不影响融合。当下拿定了主意，他便走进卧室拿出个背包来，将一些换洗衣物什么的往里塞。
路西法奇怪地问道：“子玉，那么晚了你整理东西干什么？还不睡觉吗？”
赵子玉也不回答，收拾完东西拉着路西法就走。
“子玉，去哪？不睡觉了啊？”
“去宾馆睡。”赵子玉头也不回地说着。
两人一行很快来到了西餐厅边上的宾馆。赵子玉在前台登记交费，拿了门卡搭乘电梯来到了位于第二十五层的房间。
宾馆的标准间，无论哪家基本都是一个样子。赵子玉将背包放下，对路西法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睡这里。房间我订了三天的，有什么事你再复制些钱出来我继续订。毕竟我家还是不方便，邻居们看到你我不好解释，万一我爸妈跑来看我我也不好交代。”
路西法看了一眼床，略微有些生气道：“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家里的床那么大，这里的只有一半大小，两个人怎么睡？”
“你一个人睡…我睡旁边这张。”其实对赵子玉来说，与这样的女子同处一室已经令他尴尬了。同床共枕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路西法摇摇头说道：“子玉，这样对融合不好。融合的程度直接决定了以后战斗的成败，你要知道，我们的战斗是会出现牺牲者的。难道死对你来说无所谓吗？”
赵子玉假装漫不经心的从包里拿东西，背对着路西法说：“死？呵呵，那要到死的时候才知道了。现在我只想忠于自己的想法。”
路西法眉头一皱，还想说些什么。赵子玉知道她想说教，抢先对她说：“你先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不是还要赶去梵帝冈吗？”
路西法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便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赵子玉给前台打了个电话，约了叫醒电话的服务，又在手机上设置了闹钟。完了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战斗…天使的战斗到底是什么样的啊？想到这，他忽然感觉从来没有掌握过自己的人生。高考的成绩不好，是爸爸出面把他塞进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专业由不得他，反正只是拿个文凭。毕业以后家里不让他自己找工作。妈妈说等他父亲朋友的公司筹备完就可以安排他去上班，之前他只要乖乖呆在家就是。他相信，以后的生活，他的父母也会一直为他铺路导航。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忍痛离开了交往四年的女友。因为他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以后的婚姻不用说也是父母包办了。原本爱情是他生活中唯一自由的事，虽然这自由也是建立在父母的不知情上的。爱情死了，他的心也死了。于是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头钻进网络的世界，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他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他明白父母是太爱他了，不忍心看他在黑暗复杂的社会里飘荡。他也想反抗，好多次他甚至想一走了之。自己去闯荡天下。可想到疼爱他的父母，他又放弃了。时间一长，他终于失去了冲劲。干脆听之任之。
路西法的到来，无疑在他平静生活的湖心投下了一块巨石。因此死亡的恐惧完全消亡在了对刺激生活的向往中。
哪怕要冒生命危险，也比做个“家里蹲”好吧？他最后的想法就是如此。因而一般人无法接受的变故他坦然地接受了。
不知不觉中，路西法已经坐在了他身边，用一种似乎能看穿他想法的眼神盯着他。回过神来的赵子玉掐灭手中的烟蒂，走进了浴室。
“子玉……”路西法似乎在叫他，声音很轻，透露着犹豫。他装做没有听见，关上浴室的门锁。以往在家时，独居的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哪怕一个人，也要把门锁上。
此时他想静一静。仅此而已。
等赵子玉洗完澡走出浴室，路西法已经酣然入睡了。赵子玉坐到了一床之隔的沙发上抽了几根烟才上床睡觉。他明白这是作为普通人的最后一刻了。明天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就将正式地开始与路西法并肩作战，争夺《创世纲领》的碎片了。
他关上灯，小声地对路西法说了句晚安。他有些莫明的开心。之前的日子里，他只能对自己说晚安。
“晚安。”出人意料地，路西法小声地回应了他。
赵子玉略带欣喜地的看了她一眼，转身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被窝特别暖和。大概是宾馆的床舒服吧，他这样想着，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五章--梵蒂冈之行
梦中是一片火海。
火海中挣扎着无数的灵魂。路西法飞速地在火海中移动着，似乎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地方。她的羽翼被火苗点着，随即落下片片烧着的羽毛。一路飞过，落下的羽毛仿佛洋洋洒洒的雪花，忧伤地飘落，还没落到地面便化成了灰烬。
终于，她飞累了。遍地的大火根本无处落脚，可她似乎并不在意，对着地面急速地冲去。她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在她倒下的地方，火苗迅速地退开，似乎是专门为她留出那一小块烧焦的地面。
路西法转过身体，平躺在依旧滋滋作响的地面上。她的羽翼伸展开来，支撑起她的身体。先前掉落羽毛此时又长出新的来，可不久又被袭来的火焰所吞噬，周而复始。仿佛那些无数轮回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
她张大嘴巴，像是想要喊什么，可周围熊熊烈火的声音似乎将她微弱的呼喊声淹没待尽。她猛地起身，漂浮在天空中。六对羽翼将她缠绕包围。从远处看，就像一个黑白相间的圆球。周围的火焰一蹿老高，好像一条条毒蛇一样，围着圆球吐着信子……
电话的铃声将赵子玉从那片地狱中惊醒。他抓起电话，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您好，您要的叫醒服务。”
“谢谢。”赵子玉挂上电话，转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路西法。他抓过手机一看，正好七点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刚好够他们吃早餐。
赵子玉起身走进浴室洗漱，外面传来一声满意的哈欠声。
“子玉，替我准备早餐！”
赵子玉嘴里的牙膏沫还没吐干净，也懒得理路西法。他心想宾馆早餐部的经理今天要倒霉了。
等到路西法洗漱完毕，赵子玉带她一起来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路西法早晨醒来实力不减，加上不再给红茶留余地。后果可想而知。总之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身后是服务员们一片忙碌的景象。
二人回到房间，稍做休息。约莫一刻钟的工夫，路西法起身问赵子玉：“准备好了吗？”
赵子玉点点头，路西法走上前去，握住赵子玉的手。还没等赵子玉反应过来，他就觉得眼前的景色一变，再看周围，已是完全不同的氛围了。
原本艳阳高照，此时此地却是夜深人静。赵子玉环顾四周，只见考究的大理石墙壁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墙角的柱子上是黄金镶嵌的雕塑。墙壁上挂着许多赵子玉叫不出名字的油画。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石桌。上面还摊着一本没有合上的书。在房间的一边有扇厚重的木门，此时正紧闭着。整个房间的装饰与布局充满了罗马式和巴洛克式的风格。
赵子玉小声问道：“这是哪儿？我们到梵帝冈了吗？”
路西法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现在正在梵帝冈的圣彼得大教堂里。这里是教皇的读书室。跟我来。”说着，她便领着赵子玉向木门的方向走去。远去的路西法令他不得不快步跟上。
木门看似紧闭，实际上并没有上锁。路西法缓缓将门推开，将近三米高的木门没有发出一丝噪音。赵子玉不禁感叹木门做工的优良。事实上，整个读书室没有一处细节会给人粗陋的感觉。无论是布置的家具还是天花板四周的雕刻，仿佛都在向世人炫耀着神圣和豪华。
打开的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没有门，只有几盏烛火照亮。在过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相同的大门。路西法与赵子玉向那扇门走去，尽管赵子玉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可鞋子落在地板上的响声在一片死寂的地方依然显得刺耳与突兀。
当路西法将那扇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透出的亮光一时间令赵子玉睁不开双眼。当他的眼睛渐渐习惯光线后，他不禁赞叹起眼前的景象来。
那是成百上千的蜡烛所发出的光芒，在这间并不宽大的房间前方，点着无数的蜡烛。在那些蜡烛中间，摆放着十二柄十字架。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肃穆。
赵子玉刚想问路西法这个房间的用途，忽然从他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将他吓了一跳。
“欢迎来的我的密室。”
赵子玉转过头去，他看见的声音的主人—一名老者。他穿着雪白的神袍，肩上披着红色围巾一样的坎肩，上面绣着金色的橄榄枝图案。雪白的头发被整齐梳理，深邃的眼神仿佛望不到底的水潭。此时他正双手扣握着站在那里，略带微笑地看着赵子玉与路西法。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叫你本笃十六世，还是神之眼—柯西？”路西法略带嘲讽地说道。
虽然路西法问得轻松自如，可赵子玉却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路西法口中的这两个名字无论哪个分量都很足。本笃十六世是现任天主教的教皇，在天主教教徒眼中是神的代表人。而柯西这个名字按之前路西法的描述，则是一名智天使…不论眼前的是哪一位，都足以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了。
老者笑着摇摇头：“路西法，一百多万年没见了。虽然你融合了一部分人性，可原本高傲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啊。”
“柯西，你的废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啊。怎么，连你也参战了吗？”路西法警惕地问道。
“不，我只是依附在这个身体里面。神命令我督导这场战斗，我也为初来乍到的参战者提供引导。”
老者看了看赵子玉，笑着问道：“那么，你就是路西法的缔约人吗？”
赵子玉略显紧张地点头称是。老者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抽了张好牌啊，希望你能忍受路西法的脾气哈哈…那么，”话音未落，他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对路西法和赵子玉说道：“你们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
路西法似乎并不在意老者的严肃，依然带着轻蔑的语气答到：“就算没准备好又如何，二十四个小时内必须启动天使水晶，如果我说没准备好，你还能为我放宽时限不成？”
“那好，”老者退到一边指着密室中央的地方说：“去启动你的天使水晶吧。”
路西法拉了拉赵子玉的袖口，示意让他跟着自己。两人走过老者来到那一排十字架边上。赵子玉一数，刚好十二个十字架。在这些十字架中，有一个是黑色的，其余的都是白色。不用说，这黑色的十字架准是代表路西法的。在十字架的下方，有一个半圆的凹槽。赵子玉注意到其中六个十字架的凹槽里都镶嵌着一块圆形的水晶，每块水晶的颜色都不同。与一般的水晶相比，这些水晶看起来似乎更加清澈透明，在烛光的照耀与十字架的陪衬下显得神秘莫测。
“已经有六名天使来过了吗…”路西法淡淡地说到。她将右手放在黑色十字架下面的凹槽上，并将赵子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赵子玉见状，也学着路西法的样子闭上了双眼。不一会儿，他感觉手掌下微微发热并渐渐地隆起。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路西法喃喃自语似的声音。
“吾名，光辉的晨星—路西法。原天界大天使团首领，受罚入地狱。今日在此刻记，接受神的考验。发誓收集《创世纲领》。我的行为为神服务，我的思想受神指导。当集齐纲领碎片时，立即交与天界。愿神恩泽六界…”
路西法的手从凹槽边拿开。赵子玉睁开眼睛一看，原本空洞的凹槽中，此时多了一块圆形的黑色水晶。他问道：“已经启动了吗？”
路西法点点头，转身对老者说道：“已经启动天使水晶了，请将《天使约责》给我吧。”
老者从怀中拿出一本书交给路西法。赵子玉看了一眼，发现那本书十分奇怪。书本通体雪白。一尘不染，可封面，书脊和背面竟然一个字都没有。他心想天使的东西就是怪异，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路西法接过书便翻看起来，赵子玉瞄了一眼，发现书页同样没有半个文字。不过路西法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很快地翻阅着，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老者对路西法说道：“你不用那么急，时间还是充裕的。天使水晶已经启动，你在凡界暂时没有存在的时限了。好好想想怎么同其他天使争夺纲领的碎片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你们一会就请离开。”
路西法合上书本，对赵子玉说：“我们走吧。这里的事办完了。先回到你的国家。”
赵子玉点了点头，又对老者做了个告别的手势。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密室。
路西法一把握住赵子玉的手，呼地一声，他们便从这密室中消失地无影无踪了。空荡的密室中只能听见老者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者的身边，淡淡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老者没有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微笑着回答道：“很有意思…我想之后的事一定会很有趣…”
话音刚落，长长的走廊上又只剩老者一人在慢慢地走着了……
眼前的光亮令赵子玉有些不适，不过他还能辨别周围的景物。此时他与路西法正站在一条小巷里。远处的房屋是中国的样式，大楼顶端矗立着中文字样的招牌。他问路西法：“我们在哪里？”
“已经回到你原本居住的城市了。之前我还没想到你居住的城市里竟然还有教堂…”
赵子玉微微笑道：“还好这里是中国，如果你跑到伊斯兰国家，一片的清真寺。我看你上哪找教堂去。”
路西法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此时她的神情依然十分严肃。赵子玉心想可能是因为战斗随时都会到来的缘故吧。因此他也没有多问。
两人走出小巷，外面是一条并不喧哗的街道。赵子玉认出这里是老城区。毕竟路西法的传送只能把他们送到教堂的方圆一公里内。原本市里开设教堂的地方在人口密集的地段，但那教堂设立至今也也有不少年份了。如今这里早已成了老城区，属于旧城改造的拆迁范围。人口逐渐减少。附近也荒凉了起来。
好在城市并不大，赵子玉还是很轻松地搭上了出租车。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宾馆。
等两人回到宾馆的房间，赵子玉看了看时间，仅仅离出发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他不禁感叹，只是一个对天使来说并不复杂的传送术，就替他们省去了多少麻烦…要换做正常情况，来去意大利大概至少也要一个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签证闹的。
路西法一到房间便坐在床上翻起了那本《天使约责》来。赵子玉坐到沙发上玩起了PSP。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路西法。不过每每都令他失望—路西法始终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时间慢慢地过去。赵子玉打游戏打累了，无聊地问路西法：“你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双手一合，手中的书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路西法起身穿上外套对赵子玉道：“我想喝茶。你陪我一起去吧。”
赵子玉心想这叫什么事啊，《天使约责》那么重要的事不提，反而想起喝茶了。他无奈地起身随路西法离开了房间。
两人来到昨夜用餐的西餐厅，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点了一壶红茶。服务员将茶水端上后，路西法倒上一杯品尝了起来。赵子玉觉得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也不出声，静静地等她开口。
一直喝到第二杯，路西法才缓缓开口道：“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天使约责》很复杂。我能告诉你的也不多。首先，我们的战斗得受《天使约责》制约。其次，你无法阅读，我也没法告诉你内容。”
赵子玉一听懵了，他奇怪地问道：“战斗受其制约，而我作为缔约人却不能阅读？那怎么办？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那我岂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是啊，我也觉得这很不合理。不过，也不是说你无法阅读。只是阅读的话，你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你的寿命。”路西法认真地回答道。
赵子玉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意思？难道我需要付出我剩下的寿命才能读它？”
路西法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赵子玉说道：“比你想的还要过分。《天使约责》规定，缔约人如果想要获得它的阅读权，必须付出其总寿命的一半。也就是说，假设你能活一百岁，而你现在六十岁，你如果按照条件付出寿命获得阅读权，你的寿命就会变成负数。你会当场死亡……”
赵子玉沉默了。他心里开始咒骂起神的决定来。既需要缔约人一同战斗，又不给缔约人阅读《天使约责》的权利。这算什么规矩？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路西法无奈地摇摇头说：“办法有很多，可按照《天使约责》的规定，我不能告诉你，也无法告诉你。我想《天使约责》在你眼中是一本没有文字的书吧？同样的，就算我当着你的面读出它的内容，你耳中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将里面的内容写在纸上，你也只能看到一张白纸。”
赵子玉心想这个事情麻烦了，如果自己的寿命只有三十年，现在已经二十四岁的他，会不会在付出了寿命以后一命呜呼呢？
路西法显得有些担心，她问道：“那么，你怎么看。要不要付出寿命来获得阅读权限？”
虽然赵子玉并不惧怕死亡，但死亡的可能性突然出现在眼前，任何人也不会爽朗地接受的。他摇了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毕竟这是关系性命的事。我需要再考虑一下。在你估计，第一场战斗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一个星期之内吧。我们天使进入凡界的时间不是统一的。在教皇的密室里你也看到了，现在加上我一共有七名天使启动了天使水晶。当十二枚水晶全部启动后，战斗应该很快就会发生了。虽说已经启动水晶的天使已经可以开始自己的战斗了，但是按照我对天使的了解，我是这场战争中他们唯一的敌人，他们应该会等伙伴全部到齐了以后才开始行动。”
赵子玉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路西法喝了口红茶说道：“现在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因为我是其他天使的唯一敌人，所以对他们来说在凡界收集纲领碎片远没有打败我来得重要。如果我被打败了，他们可以毫无顾及地寻找纲领碎片。所以我想先他们一步，把现成的《死海文书》拿到手。”
赵子玉点点头，的确《死海文书》作为《创世纲领》的一部分，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相对而言也是最容易到手的部分。可即便如此，作为国宝一样的《死海文书》目前正存放在以色列。具体在以色列的什么地方都不清楚，说容易也不容易啊。他抬起头问路西法：“那么你知道《死海文书》存放在什么地方吗？”
路西法点点头答道：“只要确定了大致方位，靠近了就有感觉。”
“还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死海文书》被以色列作为国宝收藏，那么对它的保护一定是十分严密的，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路西法说道：“这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付出一半的寿命来获得《天使约责》的阅读权。这关系到之后我们战斗的方式。读与不读是天壤之别。”说着，路西法伸出手指说：“三天，我们什么也不做在这里呆三天。三天以后，无论你是否愿意付出寿命阅读《天使约责》，我们都将起程前往以色列夺取《死海文书》。而且你一定考虑清楚了。我觉得《死海文书》绝不会那么容易地到手。”
赵子玉点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晚上的时候，赵子玉问路西法这三天的打算。路西法告诉他说她需要大量的收看电视，阅读杂志。因为现在的她对人界的很多事还不够了解，光是等待融合别的什么也不做是不明智的。赵子玉则想去超市买些东西。路西法听了问什么是超市，赵子玉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结果路西法兴趣大发，说什么也要跟他一同前往。赵子玉知道劝她她肯定又要跟自己扯融合啊战斗啊什么的，只好同意带她一起去。
两人步行了十多分钟，便来到了市区最大的一家超市里。此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路西法的容貌似乎比太阳还要耀眼，一进超市就惹得周围人盯着她看。路西法倒也不在意，她此时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弄得目不暇接。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着，赵子玉只好小声地提醒她别走丢了。
路西法也不含糊，想了想便挽住赵子玉的胳膊。赵子玉又被闹了个大红脸，同时周围的男士也投来一片嫉妒的眼光…
赵子玉熟练地穿行在货架之间，他以前一周就要这样来采购一次，时间一长成了习惯，一礼拜不来就觉得浑身难受。哪怕最后只买了几包泡面，他也要这样跑过一趟才觉得塌实。
此时赵子玉手臂上传来的温柔触感令他心猿意马。心想自己也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所以他也一改男人逛店时的果敢风格，对着要买的东西精挑细选起来。以往拿了就走的东西，现在什么出厂日期保质期的都仔细检查。不过路西法似乎永远只对远处的货架有兴趣，一个劲地催他走。赵子玉觉得奇怪，她究竟是对什么感兴趣才来这里的？
两人转了约莫半个钟头，来到茶叶货柜前。路西法眼前一亮，指着一个写着“普洱茶”的大盒子兴奋地问道：“子玉，上次在你家喝的红茶是不是就是这个？”
赵子玉恍然大悟，原来路西法找了半天就在找这个。问道：“怎么？宾馆的红茶不好吗？”
路西法摇摇头道：“也不是，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喝到现在感觉在你家里喝的味道最香。”
赵子玉笑了笑，挑了个最贵的放进购物篮里。其实他家里的普洱茶都是从老妈那里拿来的，自己也忘记是什么牌子了。反正现在钱不是问题了，干脆就挑了个最贵的拿下。
赵子玉买得最多的就是零食。他生怕路西法晚上忽然喊饿，那伺候起来可不容易。临走的时候，他还拿了几本杂志。既然路西法可以无限地复制见到的物体，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下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回到宾馆，赵子玉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路西法催促着泡了一壶普洱茶。路西法似乎相当中意这种中国特有的红茶味道。赵子玉注意到，仅仅是两三天的时间，路西法的、行为已经越来越有人的“味道”，他点上根烟问道：“对于融合，我还是不太了解。我们现在的融合程度达到多少了？”
路西法一听赵子玉问起了正事，也随即严肃起来。回答道：“你也别期望太高了。毕竟从缔约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两天。缔约时我们的融合度是25%，而现在的融合程度大约是35%左右，我们的接触只是平常的相处。其实，融合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仅仅是相处这种物理融合，还有心灵上的融合。”
“心灵上的融合？应该怎么做？”
“心灵上的融合，需要我们相互了解对方的过去。其实，如果天使与缔约人不交流，也能依靠融合的程度去了解对方的过去。只是这是一种不平衡的做法。因为天使背负的过去比凡人长了不知几百万甚至几百亿倍。所以以平常的融合速度，就算达到百分之百，凡人也只能了解天使过去的一小部分。”
赵子玉点点头：“这样说来，天使却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完全了解他的缔约人所有的过去对吧？可相互了解对方的过去有那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路西法认真地说道：“力量是一种奇妙的介质，它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所有的力量都是依靠时间来累积与成长。而过去的时间我们就称之为历史。去掉了历史，力量的实质就会消失，因此表面上看起来强大的力量，在失去了历史的支撑以后，就会像一个失去了果肉的苹果，萎缩成一团毫无用处的果皮。”
赵子玉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力量是这样产生的。他不解地问：“能具体点举个例子吗？”
路西法皱着眉头答道：“跟凡人解释这种事就是吃力…比如，你向人挥去拳头，这其实就是力量产生的一种过程。你需要发力，蜷起手臂，伸出手臂，最后将拳头砸在对方的脸上。这些准备工作不论多快，都消耗了时间。但是如果把之前的动作全部取消，也就是让那些准备动作的‘历史’消失，那么你的拳头也仅仅是放在对方脸上一样存在，没有任何力去造成伤害。这样说你懂了吗？”
赵子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么融合就像挥出拳头之前的动作一样重要了？”
“是的，所以说，在战斗以外的时间里，融合甚至比寻找纲领碎片还要重要。”
赵子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路西法总是跟他提融合。原来融合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他问道：“那么融合的上限呢？100%吗？”
“对于天使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凡人的历史有限，几乎所有的天使最后只能融合到发挥自己原本的力量程度。但是凡人不同，天使的历史对于凡人来说几乎是无限的存在。就算以我们现在这种速度，一个月以后你也能达到100%以上的融合。”
赵子玉一听兴奋起来，问道：“那意味着什么？缔约人的力量会发挥到什么程度呢？”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融合程度，缔约人的力量最后可以超越天使……”路西法淡淡地说。
超越天使！赵子玉听了多少有些担心。他问道：“如果缔约人的力量强大到连天使都可以超越，那心存恶念的人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样的破坏啊？这点神考虑过吗？”
路西法笑道：“神当然也考虑了这一点。所以天使对缔约人的挑选也是很严格的。”
赵子玉一愣，问道：“那，那我呢？难道我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
路西法端起茶杯说道：“不同说不上，至少你比较特殊。我可不是因为时限到了才选择与你缔约的…至于你有什么特殊…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子玉知道，路西法不想说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也不再追问。眼前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是否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得到《天使约责》的阅读权呢？
第六章--意料之外的第一战（上）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要过去了。在这三天里，赵子玉与路西法除了用餐，基本就没有离开过宾馆。路西法表面上并没有催促赵子玉什么，可赵子玉还是能从路西法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了一丝焦躁。
第三天的晚上，两人来到一处临江的中式餐厅吃饭。路西法这些天也稍微收敛了些，没有初次享用自助餐时那么肆无忌惮了。毕竟总是那样太惹人注目。因此赵子玉也敢带她到其他地方用餐了。
晚上八九点钟的光景是欣赏夜景的最佳时机，临江而建的餐厅将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不过路西法吃饭的时候心无旁贷，并不把那些醉人的景色放在眼里。赵子玉依然是心事重重。事实上，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怎么同路西法说话。
但是按照路西法之前的说法，明天他们就得前往以色列夺取《死海文书》。赵子玉对于付出寿命来获得《天使约责》的阅读权并不抵触。比起“死亡”带来的影响，他还有别的问题需要考虑。
眼看餐桌上的菜肴渐渐少去，用餐的时间也接近尾声。赵子玉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问道：“那么，明天就出发吗？”
路西法点点头道：“明天早晨九点出发，到那边的时间与上次去梵帝冈一样，凌晨一两点左右。”
赵子玉点点头，问道：“这两天我也上网查了资料，《死海文书》在以色列博物馆的死海文书馆内。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军事机密，可国宝级的东西总是有人把守的。你打算怎么取出来？”
路西法的回答倒是很简单：“怎么拿？就这么拿啊。在博物馆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很小的教堂。以那个教堂为基点，我们刚好可以直接传进博物馆内。”
赵子玉听了有些放心，毕竟这样安全了许多。从正门硬闯的话势必要与保安发生冲突。这样潜入只需要考虑里面的情况就可以了。通常这种地方入口的把守最为严密，而里面的安保措施就一般般了。不过这些仅仅是推测，具体还要看当时的情况。
“那么，”路西法问道：“你考虑好了没有？关于《天使约责》阅读权的。你想要用命来换吗？”
赵子玉答道：“说真的，失去生命我并不害怕。也许在你对人类的认识看来，我这样的人有些奇怪。不过我对生命看得并不是很重。”
路西法有些惊讶地问道：“既然你并不在乎生命，那这几天你都在考虑什么？”
“我先问你，如果我付出寿命换取阅读权，假如我寿命不够立即死亡了，对你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如果你死亡了，首先我会失去之前所有的缔约力量，变成同凡人没什么两样的‘伪天使’。原本启动的天使水晶也会消失。”
“消失？为什么？”
路西法答道：“在梵帝冈启动天使水晶的时候，我需要同你在一起是有原因的。天使水晶必须注入天使的力量和凡人的一部分灵魂才能启动。如果你死了，你的灵魂会离开凡界。失去了灵魂这个因素，天使水晶就会消失。”
赵子玉想了想，问道：“那么，如果我死亡，你会不会失去参战的资格？”
路西法摇摇头道：“神是公平的。毕竟我与其他天使不同，他们处在同一战线，彼此不会战斗。而我几乎要将他们尽数打败才能完成神的任务。所以失去了水晶我只会成为‘伪天使’，我会因此回到缔约前的状态，得到四天的机会去寻找下一个缔约人。在时限到来前缔约，我就可以重新回到梵帝冈启动天使水晶。”
“四天？你原先不是告诉我是七天吗？”
“神为了防止我恶意更换缔约人，规定每次缔约人死亡，我在凡界逗留的时间就会越来越短。最初是七天，第二次四天，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只有一天，第四次我就会与缔约人一同死亡。”
赵子玉心想不愧是神，考虑得真是周全。假如缔约人可以随意更换，反正“伪天使”状态下不算参战，路西法岂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在战斗中钻空子…
路西法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缔约人死亡对我总是不利。我相对与其他天使的优势就是这三次无条件的重新缔约权。但毕竟对方有十一名天使，比他们更早地找到纲领碎片才是最好的方法。否则我只能从他们手中抢，这样一来战斗的主动权就不在我这边了。”
赵子玉点点头道：“也就是说假如我失去生命，至少这一次你不会死，对吧？”
“是的。”
事实上，要不是融入了人性，路西法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但是这些天的融合使她了解了赵子玉的过去。在梦境中，她看见了一个少年在百般的呵护和严厉的管教中成长起来。他就像一只笼中的小鸟。路西法明白赵子玉一直在渴求自由，渴求不一样的生活。因此他很快地接受了这样重大的变故。面对失去生命这种事，赵子玉竟然毫不在意，反而问他的死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还有一个问题，”赵子玉打断了路西法的思索问道：“如果我们打败了别的天使，那对方会怎么样？”
路西法答道：“这一点《天使约责》允许我透露一些细节给缔约人。天使或缔约人其中之一完全失去战斗力就会被判定失败。失败的缔约人会被抹去与天使缔约的记忆，并且失去缔约资格。当然，前提是这个缔约人还活着……但失败的天使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这点《天使约责》不允许我透露给你。”
赵子玉心想真是搞不懂神到底要干什么。他想了想说道：“我不会马上付出寿命获得阅读权。不过我可以给你明确的答复，《天使约责》的阅读权我一定会得到。不过得等到到第一场战斗以后。”
“为什么？”路西法不明白。
“按照你的说法，其他天使和缔约人应该都和我们一样，面临这个问题对吧？”
路西法点点头，赵子玉继续说道：“我对你们天使不是很了解。可人心我很明白。不怕死的人毕竟只是少数，我不信其他天使的缔约人都能豁达地接受这个条件，马上付出一半的寿命获得阅读权。所以我想赌一赌。”
“赌？怎么赌？”路西法越来越不明白赵子玉的想法。
“这么说吧。假如我现在付出一半的寿命获得阅读权，无外乎有两种情况。第一，我活着。那是最好，我可以继续与你并肩作战，你也不必浪费这样一次机会。毕竟你有特权，哪怕在战斗中失败也可以重新寻找缔约人。这是你的优势，对吧？”
路西法点点头，她当然明白战败后重新缔约的特权是多么的宝贵。一共只有三次机会，她不能随意浪费。其实赵子玉说的她非常明白，只是有些部分碍与《天使约责》的规定她暂时无法告诉赵子玉。
“那么第二点，”赵子玉继续说道：“我付出寿命，结果剩余寿命不够，我死亡了。虽然你可以找新的缔约人。可这样一来，浪费了宝贵的先机不说，重要的是，原本战败后重新缔约的三次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一次。我认为这对你来说是很致命的。”
“所以，”赵子玉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叼着烟说道：“与其都有死的可能，不如碰碰运气。在我觉得有必要获得阅读权之前，打败其他没有阅读过《天使约责》的缔约人，减少你的对手。这样即使后来我战死或者因为付出寿命而死，好歹我也算帮你解决过敌人了。这样的死亡我觉得比较有价值一些。你说呢？”
路西法此时恢复的神性并不高，却也算超越了凡人成百上千倍了。但她对赵子玉如此漠视自己生命为她着想的想法还是十分惊讶。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赵子玉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对路西法的诧异毫不在意。其实，他只是不希望路西法将他的生命看得太重要。虽然他并不知道路西法是否在乎他的生死。
假如…假如没有缔约的限制，她还会在乎我的死活吗？赵子玉轻松的表情下，却是在这样思考着…
回到酒店已是十点多了。两人依旧没有打破之前尴尬的沉默。在洗漱完毕关灯睡觉前，仅仅互相道了晚安。
赵子玉躺在床上，也许是之前喝了太多的咖啡，也许是面对未知事物的不安与兴奋。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他扭头看了看路西法，她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赵子玉猜想她已经入睡了吧。
明天就得去以色列了吗……赵子玉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上次去梵帝冈也是，这次也是，两次出国竟然都是偷渡的…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依然毫无睡意。赵子玉起身下床，靠在落地窗边点了根烟。
打火机发出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突兀，赵子玉似乎看见路西法的身体微微一动。他不想吵醒熟睡的路西法，于是拿了衣物在浴室里穿好，带了罐咖啡走出了房间。
从二十五层往上，就是宾馆的高级套房区，再往上便是天台。赵子玉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又走楼道来到了天台。通往天台的门是用锁链锁着的，不过赵子玉拿手一拧就开了。他现在的力量也算是非同小可了。这段时间的融合令他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小小的铁链自然难不倒他。
三十五层的天台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了。比起几年前新建成的电视塔还要高出不少，让赵子玉得到了远离喧嚣的安静。
楼顶的风有些大，赵子玉竖起了衣领。手中的咖啡并不是热的，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是个喜欢独自安静思考的人。略有些刺骨的风并不能把他赶回房间，相反还令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明白自己难以入睡的原因。随着战斗即将临近，自己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这本是天使之间的恩怨，现在却让他和其他缔约人一同参与了进来。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磨难在等待他，这对于未知的彷徨感就好象儿时得知隔天要出门旅行一般令他兴奋和忐忑。咖啡因和尼古丁刺激着他的神经，原本一息尚存的睡意也被驱散待尽了。
另外一点也令他不安，那就是他对于路西法的不了解。接触到现在，自己对她的了解仅仅是在梦境中看到了那么一点片段，对于天使几乎永恒的生命来说，自己看到的只是一瞬而已。他不知道路西法是善是恶，他对这战争还有很多疑问。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场争斗中找到生命的意义。之前平静乏味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同时也不希望自己将来的所作所为会给无辜的人带来麻烦。
问题太多了，不知不觉已经是一地的烟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再怎么想也于事无补。天使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他的想法又能改变什么？
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了。再不睡明天铁定起不来。赵子玉转身准备回房间。正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周围飘下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一看，眼睛睁得老大。只见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身边。这雪来得又大又突然，而原本有些大的风却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悠扬的雪花从容不迫地落在地面。不一会地面就铺上了一层雪白。
赵子玉吃惊不小，倒不是说没见过下雪。他奇怪的是这个时节气温已经有十度左右了，怎么还会下雪？至少在他的印象里，这座南方小城往往隔个几年才会下次雪，更别说这么大的雪了。
忽然，在他不远出响起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他吓了一跳，难道是酒店的保安巡查？那就麻烦了。他扭过头去，一个身影从不远出水塔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子，黑色的双眸显得神采奕奕，淡淡的眉毛在刘海后面若隐若现。从面容来看她是个相当漂亮的亚裔女子，但她却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齐耳的长度令她显得干练。她的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左右，但是身材的修长令她看来比实际高了不少。一身雪白的连衣裙与遍地的白雪相得益彰，脚上踏着有些古朴的黑色皮鞋。
到这里为止，这名女子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可赵子玉看到她手中竟然拿着一把奇怪的剑。说那是剑也不恰当，因为那把剑不同于平日里常见的金属质地，而是通体透明，仿佛是用冰凌组成的一柄长剑。此时女子正握着这把剑向赵子玉走来。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轻松，周身却散发着令人惧怕的气息。
“呵呵，我当路西法的缔约人有多么了不起，看起来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未等赵子玉发话，女子先开口了。
她怎么知道路西法的事？难道…赵子玉心下觉得诧异，他问道：“你是谁。”
“白痴，看这样子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女子轻蔑地笑道：“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无所谓。不过按照规矩，我还是报一下名字好了。我叫陈落雪，跟你一样是缔约人。来这里没别的事，就是想要你的性命。”
“！！！”赵子玉吃了一惊，这么快就来了？这时间出乎路西法的预料。而且看起来这女子不是什么小角色。她所散发出的杀意与自信使赵子玉显得就像案板上的肉一般。
赵子玉一时手足无措，敌人出现得太突然，纵然他已有所心理准备，可这样突兀的遇敌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名叫陈落雪的女子却是悠闲自得，她似乎很喜欢看见对手如此慌张。她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的冰剑，指着赵子玉道：“那么，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报上名字，我就给你个痛快的了断。”
路西法应该马上就会赶来。赵子玉有这种感觉。这几天下来的融合让他与路西法越来越有默契。虽然这仅仅表现在一些生活的细节上，可他还是认为路西法会赶来。
赵子玉深吸了口气，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天台很宽敞，但是周围有相当粗大的热水和蒸汽管道。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塔和锅炉，庞大的中央空调室外机械也在他几十米处，要做一些躲避应该还是来得及的。他稳定了下心神，扔掉手中快要烧完的烟蒂，一边向他来时的铁门慢慢挪动脚步。
“我叫赵子玉。你是什么天使的缔约人？”他希望拖延一点时间。
陈落雪轻蔑地笑道：“哈哈。就凭你这样的水准还想知道我的缔约天使大名？”话音刚落，只见她脚步一蹬，大片的雪花从她原先落脚的地方扬起。整个人仿佛出膛的子弹，迅速地持剑朝赵子玉奔来！
赵子玉吃惊之余连忙向边上一跳，不过他还是没有习惯缔约后得到的力量，用力过猛的他向旁边飞出了十几米，左肩重重地撞到了楼顶边缘的防护网上。正常人这么一撞，早就骨折了。不过拜融合所赐，他只是觉得肩膀有些疼痛而已。而他回头看去，在原本站立的地方，陈落雪的剑已经插进了厚实的混凝土地板下十几公分！
陈落雪将冰剑从地板中拔了出来，微微笑道：“看来还挺灵活的，竟然能躲过我一剑。不过，下一剑我可不会刺偏了。”
赵子玉心想不好。刚才这一躲，让他离通往楼下的出口更远了。而在他和那个出口之间，还站着要取他性命的敌人。路西法什么时候才来啊？他心里暗暗着急。
陈落雪可不给他着急的时间，立刻向他刺出了第二剑。赵子玉别无他法，只好效仿之前的方式试图躲开。不过陈落雪早已料到，第一剑仅仅是个虚招，剑到赵子玉面前一晃，立刻由刺变削砍向他的脖子。赵子玉连忙侧身，幸好速度快，不然他早已人头落地了。尽管如此，冰剑还是在他的右臂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赵子玉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了刺骨的疼痛。他连连向后跳开，扭头看了看伤口。只见手臂上的衣袖已经被划开，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奇怪的是伤口并没有流血，而是结上了一层冰花。不用说，肯定是那把剑特有的效果了。
赵子玉大口地喘着气，连续两次从陈落雪的剑下逃生，他心有余悸。而且，不知道下一剑袭来的时候他是否还能保住性命。手臂上伤口的疼痛诡异地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爬行。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出刚才的动作闪避了。
“哟，看来你还有两下子。能躲过我第二剑…不过，”陈落雪原本微笑的脸忽然变得愤怒起来：“被你这种门外汉躲开真是耻辱！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慢慢玩死你…”
赵子玉打了个寒战，陈落雪的话冰冷无情，仿佛一个杀戮的机器。美丽的外表已经掩盖不了她的杀意。赵子玉连忙转身向后面的锅炉区跑去。
陈落雪提着冰剑紧紧地追来，不过赵子玉已经跑进了锅炉区。在管道和各种机械之间转了几个弯后，他停止了奔跑，转身面对追上来的陈落雪。
“怎么？不跑了？有死的觉悟了吗？”陈落雪说着持剑向赵子玉刺来。赵子玉此时已经不能向边上闪避了，两边的管道仿佛两堵高墙，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米左右。他只能侧身闪过。陈落雪依然将剑一划，赵子玉这下学乖了，闪避的同时他连忙打了个滚从陈落雪的脚边滚到她身后。冰剑“当”地一声重重砍在一旁的管道上，霎时间滚烫的蒸汽从裂口喷出，一下吞没了陈落雪。
赵子玉喘着气向后退去。这便是他想出的计谋了。上百度的蒸汽应该能把陈落雪烧个半死了吧！他这么想着。
忽然，弥漫的蒸汽烟雾中闪出一个影子，一脚重重地踹在赵子玉的腹部。赵子玉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踢飞起来两米多高。尚未待他落地，那个影子又迅速地跳起，闪到他的面前。
那黑影正是之前被蒸汽吞没的陈落雪。只见她的身体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从她的右臂一直延伸到她的整个头部。原本滚烫得足以致人死地的蒸汽完全没有伤到她。而仅仅在空中这么短短的一瞬，覆盖着的冰霜仿佛蜕皮一般向她的手集中，重新变回了之前那把冰剑。
“卑鄙的小子！死吧！”陈落雪愤怒地一剑刺来，赵子玉此时飞在空中，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落雪的剑刺向胸口。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他的脊背向后猛拽了一把。赵子玉只觉得整个人急速地向后飞去。在他重重地摔到前身后有个人接住了他，回头一看，正是路西法！
“怎么才来…我都快把她打倒了。”赵子玉感觉虚脱了。仅仅几分钟里出生入死好几次，换做谁都会有脱力感。不过路西法一到他身边，之前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大敌当前的他还是开了一个玩笑。
路西法没有说话。她将手放在赵子玉手臂的伤口上，一阵光芒闪过，赵子玉的手臂上多了一条短小的蛇。他吓了一跳：“你想帮那个母夜叉害死我吗？”
路西法瞪了他一眼：“别怕，这是我释放的治愈之魂。这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话刚说完，赵子玉便感觉伤口一阵麻热。那条小蛇缠绕在他的伤口上，原本已经蔓延开的疼痛正渐渐地消失。
路西法走上前去，对着陈落雪说道：“来得好快啊。你是缔约人吧。那么，你也别躲了。化身模式那么好玩吗？加百列？”
陈落雪警惕地看着路西法。这时，她手中的冰剑缓缓落下，仿佛投入了水中一般，消失在她脚下的积雪中。忽然一阵风吹起，雪花飘扬起来。四散的雪花向同一个方向聚拢，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型。
不一会儿，陈落雪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那是一名银灰色短发的女子。瘦弱的体态让人觉得她随时好象会倒下。可她的双眸却十分有神。一身轻柔的薄沙披在她柔弱的身体上。赵子玉吃惊地看见，女子的头顶分明有一个不停散发着寒气的光环，而她的身后也长着一对冰翼！
“吾名，罪恶的冰封者—讨伐天使加百列，路西法姐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女子用清冷的声音报上大名。
赵子玉还是第一次看见路西法之外的天使。加百列的冰翼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由无数薄薄的冰片拼接而成，此时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美丽异常。
“子玉小心。她的名字你听见了，加百列是掌管水之元素的上位天使。虽然之前她比我低一级，不过她和她的缔约者融合程度很高。”
这个声音不是由路西法口述的，而是在赵子玉的脑中响起。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有，仿佛有人在他的大脑里说话一样。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了，于是他尝试着回应道：“听得见吗？”
“当然，”路西法的声音立刻在他的脑中响起：“能动吗？”
“没问题。虽然刚刚那几下打得我够呛，不过并没大碍。”
路西法原本严肃的表情稍许有些缓和，她在脑中告诉赵子玉：“准备应战吧。”
赵子玉听了立刻起身。路西法对加百列说：“是好久没见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第一个敌人。”
加百列淡淡笑道：“不要说的那么恐怖嘛姐姐，天使的争斗不适合你这样的罪人。乖乖解除缔约回地狱呆着不好吗？我觉得你很适合那里哦。”
虽然加百列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可她的语气冰冷，似乎一点感情也没有。
“行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要我解除缔约是不可能的。要打就赶快。明天我还有事呢。”路西法不屑地说道。
“呵呵，果然是姐姐的风格呢。那我也不客气了。取了你缔约人的性命，我也好回去交差呢。”
路西法摇了摇头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要我缔约人的命先问过我吧。既然刚刚你和你的缔约人用化身模式，我也陪你玩玩。”
赵子玉不解地看着路西法，这时路西法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子玉，听好了。所谓化身模式就是天使将自己与缔约人融合一体的战斗方式。刚才加百列就是化成剑的样子同她的缔约人一起攻击你的。一会我们用相同的方式对付她们，你只给你做一些引导，其他的你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我行吗？”赵子玉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就有些后怕。
“没问题。”路西法显得相当自信，她的语气似乎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
听路西法那么说，赵子玉放心了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加百列笑着说：“姐姐，你和你的缔约人融合程度那么低，化身模式你有信心打败我吗？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我和我的缔约人融合度是80%哦！”
“行不行，你看着就知道了。”路西法说完，忽然间浑身上下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对硕大的羽翼从她的背后伸展开来，她的头顶也出现了一轮光圈。
随即，她仿佛爆炸一般，突然化成无数的光点，仿佛漫天的繁星。这些光点迅速向赵子玉的右手飞去。赵子玉只觉得右手炽热无比。
“子玉，心里想着自己用得顺手的兵器。我会给你回应。”脑海中路西法的声音说道。
我靠！现在才叫我选兵器吗？赵子玉心里发着牢骚。不过加百列已经变回了冰剑的摸样，回到了陈落雪的手中。他只好思索起来。
拳刃！仅仅是一个念头闪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挑选这么一种冷门的兵器。路西法动作也很快，在赵子玉刚刚决定下来便有所反应了。
赵子玉只觉得右臂的炽热感渐渐聚集到一个点上，只见强光一闪，他的手竟完全变了摸样。
一个巨大的蟒蛇头颅代替了他的右手。张大的蛇口上颚长出两根巨大的长牙延伸出去，形成两片细长的刀刃。蛇头与他的手臂连接处布满了鳞片，仿佛是生长在他的手臂上。而宽阔的蛇头上镶嵌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配合宽盾型的头顶，让这把拳刃攻守兼备。他望着这件造型奇特的武器，问道：“这武器叫什么？应该有个名字吧？”
“上界兵器—巨蛇之牙…当心！”路西法说了一半忽然喊道。
赵子玉没有时间再去细细观赏这件兵器了，因为对面陈落雪已经飞速的挺剑刺来。他急忙抬起蛇王之牙挥去，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响起，陈落雪的剑竟然被弹开了！赵子玉本以为可以轻松刺开水泥地面的力量会让他的手受到多大的冲击，结果竟然毫无感觉！
他有些兴奋，陈落雪的动作虽快，却还不至于令他无法反应。自己原本只是吃了力量上的亏，而现在这柄奇怪的兵器在手，他觉得自己能赢！
赵子玉立刻反手一刺，陈落雪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被如此轻松地破解，刚刚被她打得到处跑的菜鸟现在竟然向她进攻。她一个单手侧翻，跟着连续几个漂亮的后手翻退到几米外。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如同专业的体操运动员一样。
陈落雪诧异地盯着赵子玉手中的武器。刚刚的攻击被弹开不说，冰剑剑与之碰撞后竟令她的手有些发麻。而且赵子玉武器上的蛇眼死死地盯着她，令她越发难受。
“那是什么武器？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在脑中问加百列。
“蛇王之牙。那是路西法独有的化身武器，”加百列说道：“它的特效能暂时降低我们的融合度，以及靠触碰任何与对方身体连接的物体来汲取对方的力量。看来我失算了，我原本以为那把武器在‘诸神的黄昏’中毁坏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其实处于劣势。我建议速战速决。如果你没有一分钟内结束战斗的信心，我的力量暂时会被吸尽。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没有办法克制吗？”陈落雪愤愤地问。
“除非你我融合度达到100%，否则我无法冰冻蛇王之牙的能力。不过可以取消化身形态，让我对付路西法，你去打倒那个缔约人。没有路西法的力量，相信你很容易得手。”
“不行！那样不等于认输了吗？我偏要用这种方式打败他，让他输得哑口无言！”
“那么，”加百列回应道：“给你一分钟。超过一分钟我将直接带你离开。”
可恨！原本一边倒的战斗，现在自己竟然处于下风！陈落雪气得咬牙切齿。
赵子玉却是莫名其妙，原本以为对方会立刻攻过来，没想到陈落雪刚刚躲开他的攻击后就原地站着不动，而且似乎越来越生气。他问路西法：“现在怎么做？要攻过去吗？”
路西法先是简单地告诉了赵子玉蛇王之牙的特点，然后对他说：“有这把武器的帮助，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越有利。现在我在你身边，你尽管放手一搏，我只会在关键时候保护你。化身状态的对手并不强，趁这个机会你应该自己判断局势，好好磨练一下战斗的技巧。”
“我靠，”赵子玉听完路西法对蛇王之牙的介绍后不禁感叹：“太变态了吧，怪不得你自信满满的。那对方的武器特点是什么？”
“那是极北之剑，拥有冻结的能力。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冰冻。刚刚你的伤口没有流血，是因为那把剑所散发的冻结效果正通过你的手臂传向你的心脏，如果我完来一步，你的心脏早被冻成石头了。被那把剑刺到，哪怕只是划出一个小口子也会达到那种效果。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赵子玉心想这么说来其实也就跟把涂了毒药的剑差不多，他点点头道：“Ok，我会小心的。那我随意进攻了。”有路西法保护，赵子玉自然放了一百个心。他大声对陈落雪喊道：“喂！母夜叉！我都快睡着了，你再不进攻我可攻过来咯！”
陈落雪正在气头上，被赵子玉这么一激差点肺都炸了。她大声骂道：“臭小子！再叫我母夜叉我活劈了你！”说完双腿一蹬，她整个身体瞬间移动到赵子玉的面前。一剑便向他的心脏刺去。
这一剑换做普通人必中无疑，陈落雪借着怒气的进攻迅速而又凌厉。可赵子玉还是看清了她的动作。他侧身躲开刺来的冰剑，右手向陈落雪一挥。拳刃上蛇牙如同一把长刀，急速地朝陈落雪的肩膀砍去。
陈落雪的反应也很迅速，见拳刃砍来，手腕一转将冰剑挡在胸前，两人的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攻防。兵器碰撞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赵子玉明显感觉对方的速度和力量正在下降，而自己却是越打越轻松。看来蛇王之牙正在发挥它的效果。
陈落雪一直无法专心战斗，因为她感觉对方武器上的那对蛇眼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令她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被毒蛇盯上的老鼠，随时都会受到致命的攻击。不时的分神加上力量不断被削弱，自己的胜算越来越小。气愤与恐惧令她的攻击越来越没有章法，防守也渐渐力不从心。
“还有二十秒。我建议立刻撤退。”脑中加百列开始催促她。
“不！我还能打！为什么要撤！二十秒内解决他！”陈落雪倔强地回绝了加百列的提议。然后越发卖力地进攻。
赵子玉却是闲庭信步地接着她的招数。看着陈落雪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看她一副大小姐的脾气，想必是被爸妈惯坏了。此时就像一个孩子在胡闹。赵子玉觉得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趁着陈落雪一记突刺的空挡，赵子玉避开剑锋一个低身疾进，突然间闪到她的面前，身体一侧，右肩向前一顶，把陈罗雪撞飞到几米开外。
陈落雪只觉得赵子玉躲开她的直刺后一个闪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在她身下。她心呼不好，此时已经来不及防御了。加百列似乎也是一样，冰剑还没来得及化成护身的铠甲，她就觉得胸口一紧，随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赵子玉这一撞不要紧，关键是撞错了位置。他的肩膀刚好顶在了陈落雪饱满的胸部上。赵子玉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马上他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着倒在地上的陈落雪，此时的尴尬令赵子玉忘记了这个娇蛮的女子几分钟前还差点结果了他。他红着脸问道：“喂，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陈落雪被赵子玉这么一撞撞得七荤八素，不过胸口留下的疼痛感已经告诉了她刚刚是怎么回事了。她又羞又气，长那么大还没有男人敢碰她这个敏感的部位。而此时加百列的声音又不合时机地在她脑中响起：“没有时间再拖了，下次再战。我保留传送必须的力量，剩下的我会全力施放一次冰枪阻挡他们。”
加百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对。陈落雪只好愤恨地站起身来，对赵子玉说道：“今天算是先跟你打个招呼，下次我再好好的教训你。”
赵子玉一愣，打得好好的这就要走啊。说实话刚刚无意的触碰到陈落雪的胸部，尴尬是表面上，心下还是很爽的。不过他不想在美女面前表现出一副色狼的嘴脸。
但是没有容他继续胡思乱想，脑子里路西法的声音便突然喊道：“小心！”
赵子玉猛地扭头，只见陈落雪手中的冰剑忽然幻化成加百列的身形，她的双翅一扬，不远出的水塔一声巨响炸开一个大洞，成吨的水倾泻而出，瞬间变成无数闪着寒光的冰锥向他刺来！
赵子玉只看见铺天盖地的冰锥以他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向他飞来，周围空旷根本无法躲避。他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了个防御的动作，心想这下死定了…
刹那间他的右手一热，蛇王之牙变回了路西法的身形。路西法迅速地转身背对冰锥，张开巨大的羽翼形成一道屏障档在赵子玉身前。
只听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锋利的冰锥一大半插在了地上，立刻化成了水。厚实的混凝土地板上留下了几百个碎裂的坑洞。而剩余冰锥全部打在了路西法的羽翼上。
赵子玉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毫发无损。而路西法正面对着他，鲜血淋漓的羽翼缩回了她的身体，头顶的光环也不见了。再看路西法的身后，陈落雪与加百列已经不见了。
“没事吧？”路西法微笑着问道。
赵子玉惊魂未定地看着路西法，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我们快回房间。那么大的响动一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赵子玉这才缓过劲来，迅速地与路西法回到了房间。他将门锁好，走到沙发上点了根香烟压惊。
路西法一路都没有出声，待赵子玉坐下才开口说道：“子玉，以后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我身边行吗？”
赵子玉刚想回话，只听见一声闷响。他连忙抬头望去，发现路西法已经倒在了地上！
“路西法！”他连忙冲上前去将路西法扶起，路西法的眉头紧缩，双眼也闭着，呼吸显得十分急促。赵子玉觉得托着她的手有些潮热，抬起手掌一看，竟然满是鲜血！
“喂！怎么了？被冰锥刺伤了吗？喂，你不要紧吧！”赵子玉吓得语无伦次，幸好路西法还有意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没事的。仅仅是身体受伤。休息一下就好。”
赵子玉可不相信这种安慰人的假话。他把路西法抱到床上，让她卧躺着。路西法的后背一片血红。鲜血浸透了衣服。
“怎么办？怎么办？”赵子玉急得满头大汗。他责怪自己不该贸然地离开房间，结果害得路西法受这么重的伤。现在该怎么处理？天使的身体能否用正常的方式治疗？他完全没了主意。
“包扎一下就行……”路西法断断续续地说道：“别怕，我们天使的体质…不像…不像你们凡人。只要没有伤到大脑…不会那么容易…死…”
“好…好，你别说话了。我会给你包扎。你先躺着！”赵子玉想也没想，披上外套就冲出宾馆，幸好宾馆在闹市区，即便此时药店全部关门了，他还是在一家便利商店里买到了绷带和一些止血的药剂。
回来的时候宾馆楼下已经停满了消防车与警车，看来刚刚水箱的爆炸声动静不小。不过赵子玉可没空理会这些。他急奔回房间，来到路西法的身边。此时路西法已经昏迷了，呼吸也微弱了很多。赵子玉心急如焚，连忙拿出绷带和剪刀，一把撕开了路西法的衣服。
眼前的景象令赵子玉惊呆了，路西法的背上布满了一个个流着鲜血的口子。幸好冰锥已经化成水，不然如同弓箭一样刺在身体里，这伤口就不是赵子玉能够处理的了。
赵子玉小心地将止血药撒在路西法的伤口上，然后拿出绷带准备为她包扎。他扶着路西法的双肩将她的身体抬起，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路西法雪白的胸部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赵子玉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可是他连忙一个耳光抽醒自己，手忙脚乱地转到路西法背后，血淋淋的伤口让他回过神来，他拉出绷带，绕着路西法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地包扎。每绕一次圈，他的手总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路西法柔软的胸部。
赵子玉沮丧地想着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碰到女人的胸部了…不过，能不能换个暧昧的场合啊…不是打架就是疗伤…真是造化弄人。
忙活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包扎完毕了。虽然包扎的手法乱七八糟，但好歹止住了血。路西法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只是面色惨白。刚刚流的血不算少，床单和她的衣服已经染上了大片的血红。赵子玉在包扎完毕后便把她抱到了另一张干净的床上。
看着沉沉睡去的路西法，赵子玉总算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想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却发现不知何时，路西法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赵子玉的心里一阵酸楚。
即使受伤了也要保护我吗？我仅仅是个缔约人而已，别把我看得那么重要啊…傻瓜…
赵子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路西法的床边。月光温柔地照射进屋子，安静的房间，还有路西法轻微的呼吸声。风雨过后的宁静最能抚平心中的激荡。不一会儿，赵子玉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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