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系】《晚安,乔尼》更新至第5章 连载中
纠结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的文章定位为轻小说。尽管会涉及到男男的情节,但是实践下来,似乎男男只是一个伦理和爱情的元素、被埋得很深的主线,并不能因此而定为耽美文。故发到这里来了~
文案:
(暂定)主人公荒川明在生死两线摇摆之中找到了真爱,却又在幸福即将到来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
主角:荒川明、E | 主要配角:兰迪、尼克
成分:BL | 科幻 | 情景剧 | 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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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前传——
《Goodnight,Johnny》
(晚安,乔尼)
by Kroma
目 录
前言
Ⅰ【所谓恶棍的法则】
Ⅱ【无仁无义的初次约会】
Ⅲ【不可低估的AI逆袭-上】
Ⅳ【不可低估的AI逆袭-下】
Ⅴ【平凡无奇的一天】
Ⅵ【生搬硬套之凯撒爱情论】
Ⅶ【停跳3分14秒】
Ⅷ【一墙之隔的杀意】
Ⅸ【厚颜无耻的顺其自然】
Ⅹ【与神的离别】
Ⅺ【啼笑皆非的罗曼蒂克】
Ⅻ【晚安,乔尼】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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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其实前言中有一半话都应该放在后记里面说的,但是个人还是在写文新手,写得很慢,加之整篇文章的构思,轮到后记恐怕要等上一年半载,所以忍不住把想说的都先一吐为快。
现在的耽美文多如海砂,大家多半对透明作者的坑,扫一扫收个第一印象再决定追不追,还有很多因为文太长就直接看评论来扫雷。我个人也属于后者。但是越到后面越发现,自己的口味儿比较冷,多数评论不适合,也有评论偏见或不实的情况,这样不好。于是决定作为作者,我想对自己的坑来做一个尽量如实客观的看法和故事简介。
《晚安,乔尼》是一篇前传,总结故事主线其实很简单,主人公荒川明在生死两线摇摆之中找到了真爱,却又在幸福即将到来的瞬间,一切戛然而止。有点俗套,但是故事不会就这么讲的(后面会提到,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但是根据我目前大体构架,爱啊、感觉啊都表现得比较隐晦。隐晦并不代表不说,而是不会直接提“喜欢”、“好感”之类的。这又让我遇到一个头疼的问题:这篇文是耽美还是SF小说?
从设想到实际操作,我都是以耽美文来写的。可是根据第一章成果来看没有半点男男的意思。(总共十二章,第二章开始暧昧一直到第九章才告白,耽美的话早没人看了,晕)是SF还是耽美,先谈谈正传《空白》。
《空白》是我的第一个坑,目前更了两章,原名《蜕变》。这个故事主线更简单,了解真相并为爱人复仇的故事。《晚安,乔尼》和《空白》应该是一脉相承的,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断层、人类试图摆脱生物进化论的疯狂计划、新一代伦理观念的碰撞、冠冕堂皇表象下的牺牲者、人类自我过剩的偏激思想等等,这些都是主人公荒川明周围世界的特点,也是明不断探讨反思的矛盾焦点。要了解一个人,不可不看他所处的时代、环境,要了解为什么会爱,在这个基础上还要把相关的触发事件交代清楚。很可惜我不是在讲一个现代故事,也不是充满冒险趣味的魔幻世界,所以不断增多的大篇幅地理性描写占了主导地位,爱情反而成了点缀,隐线。这样的文还算是耽美吗?这样的文还有耽美读者读吗?
不禁想到《赤壁》拍得也很男男,有人说赤壁是BL片吗?任何好莱坞电影都不会少了爱情的元素,它们都成了爱情片了吗?至少我坚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再根据读者的互动来补上不足之处。我无法定夺的问题,也许多看看读者的反应会有结果吧……
个人喜欢的耽美文有很多,钟情的作者目前却只有DNAX和微笑的猫,她们的故事说得很棒,人物塑造得也非常丰满,向她们学习啊~上面有提到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故事,这是因为文章的路人甲乙丙不少,切换的视角多,场景也多,思想性的东西也多,另外物质世界和虚拟世界的在同一时刻下的极大反差是一大看点。(在这里再怎么提炼概括都是暧昧,大家看着看着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汗)
最后关于注释。每个章节后面或多或少会出现注释,(注释不是参考哦~)建议读者在读到有注的地方马上跟进文末的注释,一来了解陌生名词,二来了解文章世界的背景。近来“抄袭门”事件多多,最受打击的是“菅野洋子被指责抄袭”,暂时不发表任何评论。个人也怕惹来非议所以有些事情,在各位看文前事先说明。我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受到《攻壳机动队》的影响颇多,《空白》相关的文章中不少矛盾焦点映射了《攻壳》中的思想,有些还直接引入了《攻壳》的原话(这些我会标出来的),人物所处的世界构架也从《攻壳》衍生。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文是衍生文。首先文章的事件情节发展不与《攻壳》相关人物、年代纪挂钩;其次文章的思想是我对《攻壳》思想的解读,主观成分居多甚至有不少反驳观点。因此我想这文应该属于其他SF一样,用共有的未来科幻素材作为平台,发展出有个性的自己的东西
Ⅰ【所谓恶棍的法则】
15点48分,男更衣室里静出奇,除了铅笔书写时发出的微微声响和阵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静,静得实在叫人昏昏欲睡。排气扇卖力地工作着,却无法减少一丝压抑感,那种夏天阵雨来临前的压抑。外面的确有要下雨的样子,从早上起就是这样,阴沉闷热,令人心情烦躁。此刻兰迪中士的心情更是焦躁到了频频翻白眼的程度,不单单是因为天气。十分钟,折腾了整整十分钟,他都没能穿上那条可恶的裤子。
“明,过来帮我一下……太紧了。”
“再等一下,算式……还差一点……”说话的人,头也不抬继续奋笔疾书,这让兰迪很恼火。“兄弟啊!快点快点,还有十分钟,我就要迟到了……”无奈十万火急之下也只能憋出这么软绵绵的一句,这是有原因的。正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求人的时候却大呼小叫指手画脚,这不正常。
远处传来阵阵闷雷,起风了,带来了雨的味道。这下终于能凉快下来了,不过兰迪中士并不希望这场雨马上到来,至少再等个半小时吧,他可不想穿着漂亮衣服去淋雨,尽管那衣服不是他的。作为临时的礼仪兵,兰迪没有和队友们去千里之外的海滨驻守,虽然那里因为潮汛期和时之将至的暴雨台风非常需要人手,事实上基地除了文职、高官和必要的守卫,几乎所有人都去了。所以这个时间段,原本应该是训练结束后闹哄哄的更衣室里会如此冷清。
今天兰迪中士有另外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导游。
洛克斯·索罗斯(注1)不是一个具有规模的军事基地,在役的军士人数也单薄了点,故很多地方能简则简,能免则免。就比方这礼仪接待问题吧,一旦有重要官员到访,往往只能临时抓一个长的像样点的小兵装点一下。近几次都是由兰迪负责礼仪接待工作,即使现在已升职不再是下士了,似乎这项副职依旧约定俗成的延续着。
其实现职的礼仪兵有两个人,另外那个就是旁边沙发里的明。
“嗯!完成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站了起来,望向衣柜箱边和自己的裤子搏斗着的兰迪微微眯起了眼睛。是的,这套衣服是明的。
半年前,明来到了洛克斯·索罗斯,被当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洛克斯·索罗斯吉祥物(注2)兰迪一眼相中做了礼仪兵N+1代。巧的是历代礼仪兵的身材都差不多,所以难得使用的精致军装便成了代代相传的信物。虽然套装保存得焕然一新,但是明对它的历史还是有点小感冒,所以连试穿都没有,直接请进衣橱至今没用过。有一天,明突发奇想,如此节俭的地方,一套代代相传的唯一“礼服”……难道?!……说不定上面是根据衣服的尺寸来挑人的!也难怪人抓不着人,熊人如云的索罗斯能穿的下如此(相对)纤细衣服的人,现在数来数去也就兰迪和自己了。军版灰姑娘和水晶鞋?!如此想法这般这般明没和其他人说过。
可说到底,这套衣服也是兰迪的,为什么才过了大半年,他本人就有点紧了?水晶鞋抛弃他了么?水晶鞋缩水了么?
“天才!快来,这裤子拉链拉不上。”
“嗯……我说兰迪,你该减肥了。”
“那是肌肉!”
“吸气吸气。”
“没用。问题不是肚子,是臀围太小了。”
“该死,怎么这里这么大?!”
“多了点肌肉又不是我的错。”
“不,我在说你前面……最近禁欲过度了吗……别放松,再吸一点……”
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憋得慌或者是尴尬,可能都有,兰迪的脸通红,仰起头瞥见门口的挂钟。15点58分26秒,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拉上了!我果然是天才!一会儿小心点别……”
还没说完,兰迪已迅速拿起礼帽夺门而出,耳畔的风吹散了明的提醒,向着草坪奔去。
基地唯一的一件军用礼服着这么跑出去了,同时N+1代礼仪兵明中士的第一次光荣且清闲的任务就这么给N代礼仪兵兰迪中士接手了。“果然没穿水晶鞋的命,老老实实干苦力吧!”面对现实,明回到自己的宿舍准备被临时委任的教学任务。
16点整,兰迪中士顺利到达野地射击草坪,运输直升机已然停降正缓缓开启梯门中。目标出现!兰迪理了理他的标志性白毛,扣上军帽便迎了上去。
一位高阶军官和二十人的士兵小队,小CASS。前进中,兰迪算好了距离,立正敬礼,笔挺帅气的军装、热情坚毅的眼神、标准有力的敬礼和洪亮且沉稳的一句“长官!欢迎来到洛克斯·索罗斯,长官!”,瞬间将有志青年朝气蓬勃神采奕奕的优异面展露无遗,一扫和天空一样阴霾的气氛。
果然军官很吃这套,没有计较自己略微迟到一事。良好的开端成功的一半这是千古真理,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该会晤的人会了,该走的场子走了,该招呼的招呼了,该谈的谈了,该交接的交了,最后该送别的送了,留下走廊中一群牛人们大眼瞪小眼。
外来长官一走,兰迪马上原型毕露,随便散漫地挂上了他招牌式的笑脸,惹来一片诧异的目光。没见过帅哥笑么?兰迪心里嘀咕着却完全没意识到事实上自己傻笑得有多脱线。“哟,还没向大家做自我介绍呢。我叫兰纳迪斯·斯科特,中士,入籍3年,洛克斯·索罗斯正规军SRT(注3)。叫我兰迪就可以了。我的兴趣有很多,生性浪漫,最喜欢打牌,希望今后能和大家合作融洽,完毕。”
回应兰迪的是一个肤色较深的高大军士,“尼克·罗杰斯,中士,入籍5年,原属格瓦拉第六野战队,职责,队长。现与全队20人一同调入洛克斯·索罗斯待命。”
“啊哈,欢迎欢迎!”兰迪保持笑容暗地里再次嘀咕这帮大部队来的人没有什么幽默感,同时偷看了下手表,16点45分,正好。“个别详细介绍就放在晚餐欢迎会上吧。现在我带各位到准备室。”这次兰迪没有忽略在场的诧异补充道:“实战演习……别紧张,彼此了解了解,熟悉一下而已。”
{明中士,1-4号机检查完毕,可即刻投入使用;5、6号机移至指定位置固定,随时待命;7-12号机检修完毕无异常,目前弹药更换中,预计5分钟后完成并到达指定地点待命。完毕。}
“多谢AI小姐(注4)。5分钟后请再做一次情况报告。”
{了解。}
与其说是准备室,还不如说是个小型仓库。大到最新型MF(注5)小到侦测军刀一应俱全。
“这里的所有装备都可以用?”尼克不可置信地回望兰迪,指着改良型重装对地坦克。
“请随意。所有弹药都是颜涂料弹没有任何杀伤力,包括刀具等也是。相对的作战服和机体上有特殊感应装置,可以根据伤害效果表象,由模拟战斗的主控系统来计算转换成实战中的实际伤害值。当伤害值累计到一定的量,就会被淘汰出局。主系统会自动关闭作战机器的动力,若是人的话,则会通过通讯器告诉你‘停止一切活动,躺下演尸体’。敌对方也会收到被攻击者所得累计伤害值,来主观判断被攻击方是否已经挂了、真挂了、还是快挂了。也就是说,你可以选择在战斗中装死。另外,战斗中可以使用战场上的任何资源,包括废弃物和‘尸体’。”说道这里,兰迪停下来看看有谁跟不上,要提问的。果然有。
“模拟战系统如何判断伤害值?”
“如匕首,切割部位是关键。攻击者碰到对方喉咙的得分要远大于手臂。力道也是得分点,作战服会分担被攻击者受到的70%的压力,一方面保护作战人员在有被击打感知的情况下不会受伤,另一方面吸收压力来计算能造成的实际破坏力。机器的伤害值计算主要是对受到涂料的量和面积来评估受损程度。演习中不会有人受伤或者机体受损,但是实战中由于受伤受损而导致体力/行动力/功能的下降或缺失等现实因素,目前并没有纳入伤害值计算的范围,所以伤害值计算非常严格来作为弥补。对这项系统的开发还在不断完善中,也许解决这些细节问题后就会向其他军士基地共享……如果有对自己的伤害值评估有疑议的,可在演习结束后找我申请数据核实。还有问题嘛?”
安静,却藏不住跃跃欲试的兴奋弥漫在周围。很有干劲嘛,兰迪微笑着,“接下来说规则。别的地方所给的条条框框这里一概无视。没有规则!对于这次演习,唯一的限制就是战斗过程中不离开指定的演习圈,保证己方存活人数>=1,歼灭所有敌方算胜出。听到广播提示语音后战斗正式开始。”说完顺便拿出了演习场地的详细地图交到尼克队长手中。“武器自选,手段不限,时间不论,后果自负。”
“关于敌方情报?”尼克边扫地图边问。
“敌方数量,不明;敌方装备战斗力,不明。很公平,场地是新布置的,地图是新画的,双方没有互相见过面,火力选择范围完全一样,一切信息要到战场上才能收集。不玩真的怎么叫实战嘛。不过我个人倒有两点建议可提供参考。”到这份上了,兰迪反而有一句没一句的搞神秘了。
“请赐教。”尼克和众人却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1、尽量挑重量级的装备;2、千万不要按常理出牌。这两点切记切记!”
{最新的演习场俯视图对比分析完毕,对比前一张共有52处明显变化。建议重新制定作战方案。}
“知道了。”比起那边厢热火朝天,明这边却老是心不在焉。萨菲(注6)那边传来的竟是些没用的材料,所有推论和验证都得由自己重新做。闷着满腹的粗话牢骚,明很不情愿地把视线转移到新版地图上来。
“7与2互换,8移至A点,其他不变。”
{了解。部署中……部署完毕。}
“现在确认所有机体状态。”
{收到。现所有机体位置如卫星图显示。1-3号MF,良好待机中;4号HMF,左膝受损,不妨碍行动,待命;5、6号远程反侦测狙击点,处于最佳狙击位置,通信无干扰,弹药充足,待命;7-12号MMF于定点半径四米领域内活动,对视线所及范围内目标进行主动防御。完毕。}
“除5、6号位,其余机体开启热光学迷彩模式。(注7)”
{了解。}
一道闪电划过头顶的天空,接着是爆裂的响雷。明有些忧郁地望着窗外,一旦下雨,这场战斗就会很快结束。这样他很快又得回来面对这讨厌的无休止的试验报告和提案,然后不爽的一天过去了接下来又是不爽的一天开始。也许趁这次演习,把那群新来的痛扁一顿,是个不错的发泄机会。或者在欢迎晚会上偷偷多喝一点,就可以找理由一觉到天亮?突然响起的AI提示音,打断了明的思绪。
{明中士,您有一封私人邮件,请注意查收。}
私人邮件?“标题?”明挑了件大概合身的演习作战服试穿了一下,重了点,但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灵魂质量演算&驳零损失论}
又一道闪电劈过,把屋内照得惨白。
听到“灵魂演算”这几个字,明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有人在做他的机密研究?!并且,那个人主动找上了明?!同行?!自己被监视了?!这是挑衅还是恐吓?!明在第一时间将电子脑(注8)联网浏览邮件内的详细内容。
发件人:E?从来没听说过这名字,邮件里也没作自我介绍。大量的论证结果和目前自己的结论惊人的相似,明的脸色越发难看。
“AI小姐,帮我回复这封邮件。感谢他提供的帮助,另外致一份邀请函,约在今晚八点见面,约定地点……托尼亚顶层(注9)。”
“兰迪,你说哪边会赢?”
“那还用说?”
“恩……好歹也是新来的,多少给点面子嘛。你没提醒过他?”
“副长,这话太假了。真想放水,就别点荒川啊。”
“人手不够嘛,招待20个人成本太大……”
“您老人家总有理由……其实您是想看荒川出糗吧。”
“……是啊,从来没败过,所以更‘期待’吧。”
“这就是您一再打压他的理由?”
“无可非议,他的确是少有的天才。可惜资历尚浅,晋升太快未必事件好事。”
“不过今儿个恐怕要让您老失望了。他一整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哈哈哈哈!还真是个孩子啊!不过就这个天气,论谁心情都好不到那里去呢。”
观察室外,猛烈的风拍打着铁丝网围栏,“演习重地,立行禁止”字样的木牌劈啪作响。吹起的尘土在空中散开,模糊着视线。除了风和雷的声音,演习场内一片死寂。
战斗已经打响了!
“报告队长,目前雷达锁定敌方战斗单位数为6,推测战斗单位为步兵,无攻击意图!”
20比6吗?也太小看人了。尼克盯着标有雷达探测结果的电子地图,紧皱眉头,多年的作战经验直觉,绝对没这么简单。Z雷达只能锁定并跟踪移动中的单位,如果敌方不动就奈何不了。难道要采用防守战略吗?利用“不动”优势歼灭大批战斗力,然后逐个消清剩余的敌人?尼克否决了他的一贯思维,事后他也非常庆兴没有这么做。事实证明,主动出击让他存活得更久了一些。
“扎克小队负责深入诱敌,3人一组,A组先锋,B组支援。绕开自知敌方作战单位,搜索未知敌人。保持通信,出发!”尼克迅速做出反应,并转向第一副队长:“MF进展如何?”
“4架均准备完毕,随时待命!”
“MF1、MF2出击歼灭已知地方单位。MF3、MF4负责根据地守卫。”
“报告队长!Z雷达发现新的敌人,数量1,可能是HMF,缓慢前行中,预计6分钟之内将到达我处。”
尼克惊奇地发现新敌人出现位置在12点钟方向,根本就是直线行径。作为攻击诱饵?非常可疑。
{Z雷达探测结果,已知敌方作战单位12。其中行进步兵数6,原地步兵数4,MF数2。完毕。}
“步兵进入8号位时,放过第一组,尾随第二组。6号位自动狙击模式开启。8号机进入手动远程控制模式。”
{收到。}
“7号、9-12号位,原地待命,开启自动回避模式。敌方MF进入有效攻击范围后开启中子通信干扰,同时各机位前进100米待命。”
{收到。}
“4号抵达B点后,通知我。”
{了解。}
“扎克A组报告,已通过侦察兵线,未发生交火。”
“扎克B组报告,已通过侦查兵线,未发现敌作战单位。”
可恶!被耍了!
“B组断后,A组留意前方埋伏敌人,尽量避免正面交火!”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一开始就被敌人牵着走,像被玩弄着的猎物一般。尼克耳边回响起了兰迪和他悄悄说的话:“失去主导权是很危险的状况,因为你要面对的是一个十足的恶棍。那个指挥官的手段一向很流氓,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MF2改往10点钟前进,尽量给予扎克小队支援。”
“队长,我方已和MF1、MF2失去联络!”
“什么?!布利兹!报告伤亡情况!”
“目前双方没有发生冲突,均无人员伤亡数据。”
现在只能相信自己的第二副队长有能力应对这种突发事件了。在尼克犹豫是否继续派出主力作战的时候,观察员再次传来不幸的消息。
“报告队长,我方损失战斗力1人。”
当扎克B组发现走在最后的安第斯不见了的时候,本能地往回跑,没两步就发现倒在废墟角落里的同伴,立即上前查看情况。刚蹲下的菲力觉察不妙,还未及出声提醒同伴斯通,‘尸体’旁边的手雷就已经引爆。一阵烟雾散去,两人抹着满脸的蓝颜料之际,耳机里传来亲切的语音“您已‘死亡’,请停止一切活动,原地躺下演‘尸体’,直到语音提示演习结束为止。作为‘尸体’,您同样有权紧急避险,但请不要妨碍战局。另外‘尸体’间请勿聊天,您可以选择收听己方战况或者其他广播节目。多谢配合。发出急救信号,请按通信器红色按钮。”于是扎克B组三人各选了一个喜欢的姿势躺好开始望天……祝剩下的队友好运。
事实上,20米开外的A组情况更糟。B组刚掉头,瞬间A组被狙击。尼克怎么也想不明白,双方都使用热光学迷彩,理应谁都不占便宜。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下子损失了5名战力,对方却毫发无伤?!
艾蒙躲在一处建筑掩护后面尽量压低自己的喘息。尽管处于隐身状态,但他丝毫不敢懈怠。就在十几秒前,他的两名队友几乎同时被狙击爆头。没有多余的子弹扫射供他判断狙击位置。目前他是安全的。不过他知道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呼唤扎克B组队友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剩下他一个了吗?
正当他接通根据地试图请求下一步指令的时候,一道闪电照亮了面前的空地。什么都没有,但是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发现敌人的兴奋、复仇的快感和被杀的恐惧交织在了一起,全然不顾命令,艾蒙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原来强光下的影子就是暴露隐身的关键!
雨,终于落了。
一滴、两滴、然后蓄了一周的漂泊大雨开始冲刷着地面。偌大的雨声掩盖了无助的惨叫。但是这声哀号还是如实地通过通信器传到了尼克的根据地那里。
只是演习,艾蒙这小子就叫的跟真的似的。一分钟前,尼克就放弃了扎克小队,全力应对敌方的HMF。讽刺的是下一秒他就发出了和艾蒙一样的怪叫。
艾蒙躺在地上,忍不住发出阵阵干笑,任由大雨扑打他的脸和全身。现在他如梦初醒,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丝毫胜算。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杀掉。太刺激了,以至于幻视到真实的战场上碰到这样的敌人,自己的脖子早就被拧断了吧。这些所谓的士兵,都是没血没肉的MMF,远程操纵的杀人傀儡。最令人绝望的是只有MF配备的火力才能够伤害到它们。当它在雨幕下失去隐形效果的时候,暴露显形的艾蒙觉得面对它简直就是面对死神。也许逃跑是唯一的存活方法。可惜太晚了……
“嘟——演习到此结束,请所有参战人员于5分钟内到观察室大厅集合。重复,演习到此结束,请所有参战人员于5分钟内到观察室大厅集合。完毕。”听到广播里再次想起兰迪沉稳的声音,剩余的尼克小队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指挥室里有人惊呼:“外墙……都变蓝色了……”
“怎样?感觉还好吗?”兰迪中士一脸暧昧,打量着尼克小队。
“真见鬼,你没告诉我,对方根本就是一个恶魔、疯子!”此刻的尼克再也无法保持先前一贯的冷静,暴跳如雷。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惨败的事实,尤其是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在意,你们已经干得很不错了。晚上给你这场演习的录像。在下雨前,热光学迷彩不可视部分,可以参考对方的作战记录报告。”兰迪耸了耸肩,转身看看姗姗来迟的明。
“恭喜,我们的天才再次刷新洛克斯·索罗斯的两项演习记录!1对20,整个歼灭战花了不到10分钟。”兰迪毫无形象地扑上去使劲挠明那头毛茸茸的乱发,可是没两下就被明挣脱了。
“晚上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看着兰迪不依不饶的架势,明只好单刀直入:“今晚约人了,改天吧。”
趁兰迪石化当场,从原本听得一愣一愣的尼克秉着一股怨念问道:“这位就是……”
“啊,你好,我叫荒川明,中士,入籍7个月,洛克斯·索罗斯正规军SRT、洛克斯·索罗斯第三级指挥官。刚才承蒙指教!”这是近几天来,明的第一个灿烂笑容。
(第一章 完)
注1:洛克斯·索罗斯
Locus Solus,出典自雷蒙·卢塞勒(Raymond
Roussel,法国)的小说标题。该书讲述住在巴黎郊外的科学家马歇尔·坎特雷尔让客人花费数时参观设置在他宽阔宅邸内的各种奇怪发明的故事。“洛克斯·索罗斯”在拉丁语,意为“远离人烟的地方”。本文中“洛克斯·索罗斯”为卡斯图尔首都-弥尔顿(Milton)郊外山岭中的一处隐蔽军事基地。
另,“卡斯图尔”取自《罗德岛战记》中灰色魔女雅娜·卡拉生前所在的魔法帝国名称,该王国存在于《罗德岛战记》正传设定年纪的500年前,是当时称霸世界、奴役其他(魔族、精灵、龙族、蛮族等)种族的头号人类帝国。该国过分依赖所掌握的魔法能源,偏激化发展。最终因一场事故作为导火索,魔法失控,致使了帝国顷刻覆灭。而本文中的卡斯图尔,其强盛和其过分依赖超级电脑系统,无论是光鲜还是隐患,都成了魔法帝国的写照。
弥尔顿则取自《失乐园》作者约翰·弥尔顿的姓氏。该城市作为本文世界背景(发生在2105年前后的未来世界)下的典型之一,表面富足的物质生活已经无法给人们的精神带来更多的幸福感。
注2:洛克斯·索罗斯吉祥物
每个地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标志,而洛克斯·索罗斯的标志上有一只白色海貂。洛克斯·索罗斯处于山岭与海无缘,但是为什么会用海里的动物做标志一直都是一个谜。长久以来,自然而然地,白色海貂就成了洛克斯·索罗斯的招牌,被视为洛克斯·索罗斯吉祥物。
兰迪天生毛色素衰退,(头发/体毛等等)浑身毛都是白色。个性开朗随和,善于交际,加之实战能力优秀,深受战友欢迎。自然而然地,兼职公关的他就成了洛克斯·索罗斯的吉祥物白海貂了。
注3:SRT
出自《全金属狂潮》。SRT(特别对应班)和PRT(初级对应班)。其中的SRT是精锐部队,他们负责PRT所不能担当的作战项目。
但是SRT的人数极少,平日的作战大多由PRT执行。虽然比不上SRT的成员,PRT部队也都是实战经验丰富、拥有高等技能的士兵。
注4:AI
现代SF小说中常见的名词。意为人工智能,即具备了学习、推论、判断的人类智能的计算机系统。
本章出现的AI,专指是指明操作的1号机上主系统,专职协助驾驶员作战。
注5:MF
本文设定的载人作战机器,类似高达的机种,但体型小得多。高度约为5米,主职地面作战。HMF巨型战机,体型为MF的3倍,力量上看,绝对是MF的克星,但行动迟缓;MMF,迷你MF,和人类的体型相当,不可载人,通过AI或无线操纵,杀伤力惊人。
注6:萨菲
sephylose,萨菲罗斯的简称。意为通往天国之路。在本文及正传《空白》中均有出现,是明进入洛克斯·索罗斯前,所工作的实验室名称。该实验室由卡斯图尔国家设立支持并监管,其存在未曾不向外界公开。专攻项目:对人的义体技术。
义体,一种单纯的机械或者表面附着生化组织的机械。“义体技术”,通过该机械部件来替代身体体委的假肢技术。其发源于战争期间的医疗研究,义体技术在战后迅速发展,并将其领域从医学界扩展到了军事界,它能够让人产生比一般的身体更强大的力量。
虽然被调离了萨菲,但明的研究工作并没有停止过,目前正致力于“灵魂转移”环节的突破。(关于义体化、灵魂转移,详细内容会在第三章出现,并作说明)
注7:热光学迷彩
该概念出自《攻壳机动队》。特殊部队专用配备,利用光线曲射而达到隐身效果。热光学迷彩甚至可以阻绝人体红外线的散发,红外线扫瞄也无法探测。但是碰到下雨热光学迷彩就会失效。同样可避开热视镜对人/机器本身产热的追踪。
注8:电子脑
通过直接将通讯终端植入人体的方法实现了这种整合,使得躯体和思想能够直接于标准的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互动。这些可移植的终端逐渐的替代了过时的可移动/可穿戴技术,最终的发展形态就是电子脑(Cyberbrain)原型。
在不断发展的技术介绍了微型机械的实际运用之后,电子脑开始变得既安全又便宜了。这导致了在那些很少或者没有宗教限制的国家,电子脑的使用大量增加。
电子脑化,把微机械注射进脑袋里,让微机械跟脑神经结合,并且连接到外头的插头上,此动作称之为电子脑化,连接插口则在后颈附近。由于脑袋里没有感觉神经,电子脑化的过程不会有任何感觉。
电子脑通俗点的解释就是微型计算机,目的是应付大量的信息传递,同时还可以联入信息之海——网络。取代手机直接进行通信;通过眼耳接收,代替摄影机的拍摄记录等功能。
注9:托尼亚
镜像回路中的一座标志性大厦名称。
镜像回路,网络中最富盛名的虚拟平台之一。类似于网游OL,是一个独立的虚拟世界。在本文第二章中会做详细介绍。
Ⅱ【无仁无义的初次约会】
牛肉中所含的人体所需元素,是最多最高最丰富的。其中包括:蛋白质、血质铁、维生素、锌、磷及多种氨基酸,而且是100%吸收。多多食用可以保持神采奕奕,强壮体魄。蛋白质与糖、脂肪为人体所需三大营养素,也是维持生命最重要的营养素。肌肉、皮肤、器官、骨骼、血管、毛发、指甲等都是由它们所构成,也是制造血液、贺尔蒙、氧气、神经传达物质、免疫物质的原料。这些在牛肉中摄取为最直接和最充整的方法。
什么?吃营养片?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感官集中到嗅觉上来,闻到什么了吗?地道黑胡椒、精制海盐、醇香红酒、新鲜鸡蛋、异域香辛料还有原始的肉香!选用上等牛外脊,在肉的外沿带一圈白色的肉筋,充满嚼劲的部分,拍打后用盐、小苏打、蒜粉等精心腌制。再放入黄油滋滋的烫锅煎2分钟,用大火烹调把肉汁原原本本地收在里面。煎好的牛排包入锡纸中,放入预热好的烤箱里220度烤1分钟。最后就是淋上独家秘制的黑胡椒酱汁!大功告成!一盘经典又独具特色的埃德蒙特(注1)西冷牛排上桌了!
用餐刀轻轻将暗金色肉切开,可以看到内部的漂亮的粉红且带有相当热度。三分熟,正好。
拎起一小块牛排丢到嘴里,能清楚感受到汁水随着牙齿的咀嚼而散溢开来,烤肉的香味很好地舒展口腔的每一个味蕾,在其中盘旋游走,把牛肉那种原始的口味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人生!!
“唉……这叫什么人生啊……”
“那你直接离婚不就得了。”
听到这里,金发美女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一脸幸福大块朵颐的青年。平时浆糊模式的乔尼(荒川在镜像回路中的名字)今天格外反常,看来……好像是受了不小刺激。
还真猜对了。刚才的新人欢迎派对上荒川接二连三地受挫正憋了一肚子气,于是他决定现在要以乔尼的身份,把美好的晚餐全部吃回来。就从牛排开始!
「想不到索罗斯这样的小地方也能吃到这么美味的法式牛排!」
「是啊是啊,没想到连东方的烤全羊都有……啊,充满了家乡的味道。」
「诶,别客气多吃一点,托你们的福,我们也是难得享受享受。」
「嘘,最后两块顶级烤肉,我左你右两头夹击。如竞争者出现,你负责引开敌人,我负责抢占目标。回来后分赃。现在锁定目标,出发!」
「不错不错,巴特大厨的手艺又精进了呢。」
……
「明,你不吃吗?」
够了!!
“怎么了?和你可爱的室友吵架了?”
肉!吃肉!!我要肉!!!
「荒川明中士,从你的健康报告来看……总体非常的不错。但是血压,你必须注意你的血压。根据这上面的数据,你测得的血压值已经处于医学上的临界值。这十分危险,有猝死的危险。最近有什么事情让你特别紧张吗?……很好。有没有酗酒的习惯?……很好。那么剩下的,我建议你,你必须严格控制肉食的摄入量。也就是……」
也就是在一周只有供应1顿鱼1顿禽类的洛克斯·索罗斯,荒川必须完全靠植物和谷物来生存,这对一只肉食动物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这样的生活好不容易熬了两周,就在刚才!派对上!荒川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没什么。”
扫荡完牛排,接下来是小盘羊羔冻。荒川以杀死仇人的气势插下了调羹。
原来会拿吃东西发泄的不仅仅只有女人。安娜挑了挑眉,端起咖啡,但似乎香味就让她满足了,没有细细品尝,杯子就被放了回去。
“白色的2天,蓝色的3个月。”话题转向餐桌一边的两只文件夹。
“我不接中长期的活儿,你知道的。”荒川放下调羹,召唤侍者上下一道菜。
“这个不一样,乔尼。听着,为我干。开个价吧?”
偷偷地瞟了瞟安娜漂亮性感的蓝色大眼睛,若是男人都不会拒绝的吧?然后荒川低下头。
“不是钱的问题……从合作一开始我就反复强调,我在这里不会呆的太久,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消失了。你也不想自己的委托变成烂尾工程吧?”
“没关系的,做多少是多少。找到一个叫E的人,接近他然后收集相关情报……”
“E?”
“你认识他?”
“不,听说而已。”很明显荒川笑得有些心虚。不过这也太过巧合,E不是荒川今晚约见的人吗?“好像是个黑客什么的。(猜的)”
“如何?”安娜将蓝色的文件夹往前推了一点。
“难得有人请客。”
让美女请客的男人绝对会遭到天下其他男人的鄙视。和收银台上的老板眉来眼去目光“交流”了不到半分钟,荒川继续认真掏他的猪猪骨髓,嘴角扬起微妙的一笑:肤浅。
没看出人家是人妖吗?
荒川对安娜的老底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可是亲戚,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也正是这位堂哥荒川香道(安娜在现实中的名字)把荒川明领到了这个世界,和现实完全平行的世界——镜像回路。
人们为什么会喜欢玩电脑游戏?因为人设、画面、音乐、构架场景等等,这些都可能成为吸引要素。最主要的,是因为人们能投身另一个新奇世界,在兴奋愉悦的专注下,让他们忘却现实世界的烦恼和压力。
人们为什么喜欢玩网游?因为人们喜欢分享快乐,希望得到他人对自己努力的认可,在这个全新的虚拟世界。
那么有谁会喜欢塑造得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网游?
5年前,曾有公司对游民和非游民做了一次大规模抽样调查。“愿意尝试”和“完全没兴趣”,前组中还有2位施舍了肯定票,后组全灭。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评语有:用“投入现实”来“逃避现实”,这样没有意义;同样的事情不想重复去做;现实世界不可能被完全COPY成游戏,所谓“一模一样”大概就和现在的经营类游戏一样吧,打着这样的牌子,根本就是骗钱计划;有这样的游戏吗?……
有。不过在当时,这个游戏仅仅是一群黑客自娱自乐的产物。他们叫她“苹果园(注2)”,他们的数字乌托邦。
如今人们提到她时,只会使用她的正式名字——镜像回路。这是联合国赋予的殊荣,虽然很多人反应有点拗口。
出乎所有商家意料的是,镜像回路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她的“现实性”。
由于电子脑的普及,使得如今的使用电脑方式发生了质的改变。超级微型计算机作为身体(大脑)的一部分,输入不再需要键盘,点击不再使用鼠标,只要有一个念头(产生脑部生物电流来下达指令)就能直接完成,就像呼吸那样轻松。一起飞跃的还有显示设备。你的肉眼视野有多大,你的“屏幕空间”就可以有多大。你可以用眼球转动来做屏幕的滚轴方向,偷懒的话直接用“意念”好了。
硬件革命的同时,各种软件程式也在内向爆破。回看一个世纪前的立体电影,带上红绿眼镜后观赏特别处理过的录像。虽然现在看来,那样仅仅得到的是过于夸张的身临其境效果,但给了后人不少启发。镜像回路采用了改良后的技术,制造出如今非常趋于真实的视感,难辨真假。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是人类获取现实世界信息最基本的五感。但这五感最终会将其收到的外在信息转化成各种信号传入人脑,再由人脑反向给各感官发出回应指令。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吃到糖,但人的大脑中却接收到了“甜味”的信号,那么他是否真的感觉到“甜蜜”呢?中国成语“望梅止渴”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人们通常认为,哪只是种条件反射,回忆起梅子如何酸,自然就增加了唾液腺分泌的条件反射。可是多数人忽略了一点,想起了酸,不就是自我催眠,从记忆中提取了“酸味”的信号传达给大脑,进而使大脑做出了回应指令,让人产生了同真的吃进梅子一样的生理连锁反应?反复试验之下,你是否感受到,“望梅”之时的确尝到了酸?虽然只有一霎那且很微弱?
根据这一灵感(注3)取得研发理念上的突破,镜像回路使自己成为了无与伦比的存在。
不必刨根问底,对此刻的荒川来说,镜像回路最神圣最值得膜拜的就是:可以让他的五感无比充分、清晰无误、真真切切、全方位地体验到,那让他朝思暮想得快发疯的,肉的味道!
“什么鬼血压,跟吃红肉有完全关系。会那样肯定是因为体检前我只睡了2小时的关系,一定是这样的。”前方没有听众,荒川还是神经质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有人在的话,多半会嘲笑:那你为什么不到现实去吃呢?
这又恰好反应了镜像回路成为最富盛名的原因:去做你想做的!
你有一个成为画家心愿,可现实中你是一名忙到业余时间都少得可怜的律师,有时候你会安慰自己:现在的我从事这职业非常受尊敬、我高档的生活需要这份工作来维持、做律师也很适合我、我能成为好的画家像律师那样成功吗;也许我的孩子继承了我的天赋,让他成为画家也不错……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真的成了画家,你会抱有什么样的心情?
愉悦?安慰?不安?烦恼?
不用在镜像回路花费很多时间,只要在你想的时候登陆,哪怕是睡前半小时,全当做了个美梦。不为别的,仅仅去体验,体验当画家的感觉,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梦醒的时候,可以负责地对自己说:我跨出了这一步,我尝试着去完成了我的梦想,在另一个世界里,和现实平行的另一个真实世界。
「在别的网游中,我可以扮演我喜欢的角色,做我喜欢的职业。但是在镜像,我可以扮演我自己,我可以努力重新开始,去做一个我真正想成为的人。」
的确很具吸引力,但这还不足以使小小的“苹果园”一夜成名。
真正造成轰动的,还是一篇名为《迟到了六十年的泪水》的报道: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因为儿时的车祸失去了双腿,他的大半生都是在轮椅或假肢上度过。这些天,他的儿女奇怪为何父亲有时会一个人偷偷地在那里哭?……老人微笑着流泪道:“我站起来了,我能感觉得到。……谢谢。”」
并不是所有人都推崇镜像回路的主张,社会学家们不断强调,镜像是在进一步极端化世人逃避现实沉浸虚拟幻想的麻醉药。对此也有人反驳,通过各方努力已经和现实社会相差无几的镜像回路是一个理想的实验室。先在那里尝试、总结吸取教训更有利于现实世界的运用和发展。民间的争议不断,官方却另有打算。
既然是网游就不能没有管理员;既然形成了社会就应该有领导者;既然称之为世界就一定有国家。镜像回路再壮大也不可能分成几百个国家和现实一一对应,所以镜像和现实的差别就是实行完全无国界管理。介于镜像对现实强大的影响力,镜像的“管理机构”,是否真有现实国家的政府或联合国会染指,这也是网络中热门的话题。
不过,谁在为镜像回路庞大的成本消耗买单?这是公开的秘密。广告商,准确的来说是各国旅游管理局。
起初,镜像回路是个浓缩了的现实世界。当你能骑着骆驼在土巷中行走,也许下一个街角你的骆驼就一脚踏进了凯旋门。当你听着小曲品着龙井在中国古镇的二层小屋悠哉游哉的时候,请自动忽略窗外举着火炬的某雕像。不过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
一度,各国的旅游管理部门认为镜像将风景去COPY的做法给当地旅游业带来非常大的冲击,因而官司不断。可诉讼浪潮又于某年某月某日突然纷纷销声匿迹。原因?共存才是发展之道。用脚趾头想也能之道唯利主义者们的计划:开设“旅游大使馆”,建立各国独立的景点服务区,利用镜像回路的全新体验技术来吸游客前往当地领略更多享受。
当这场闹剧占居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的时候,荒川拿出微薄的积蓄在镜像买了台照相机。小算盘一打,嗯,时机已经成熟了,是时候可以过把“环球旅行业余摄影师”瘾。
“打扰了,先生。请问您是否要使用您对面的空位?”侍者温和有礼地问道。
“不,请便。”
“恕本店冒昧,能否请您转架到那边的包厢继续用餐?是这样,刚才来了两位客人,希望能在小店庆祝银婚。巧的是您正坐在他们当年情定的双人座……”
“嗯……”镜像回路才5岁,老年人来故地重游庆婚?这个籍口真烂。荒川没动,也没做回答。
“那个……向客人提出这样无理的请求实在对不住,一会儿我们将为您送上任意一款咖啡,希望您今晚用餐愉快。”
和收银台上的老板眉来眼去目光“交流”了不到15秒,荒川很有风度地站起,嘴角扬起微妙的一笑:“要最贵的,马上。”
吝啬是人的天性。不对?
没钱人总会时刻斤斤计较,有钱人也不见得都是慈善家。可惜我们的荒川属于前者。在索罗斯花销用的是记账月底上报。更早以前,全封闭式的萨菲(学习兼工作地)用身份识别卡就能无条件领到所有想要的东西……来到镜像回路后,荒川才完整了对金钱的概念。衣食住行都要钱,偏偏赚钱又是这么困难,这就是“外面的真实世界”吗?(注4)活着还真辛苦。
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至少能多换点旅游券或者公务餐券、公务交通券,荒川毅然把自己卖给了安娜。做合法的打手,婉转点表达,就是保洁员。依照镜像官方的说法:代表管理层,为“世界”消清危险或潜在威胁。
不过工作的回报似乎还不能支持荒川做一名业余摄影师的小小愿望。原因只有一个,来听听安娜的建议:“花钱也是一门学问。”
既然是学问,就要好好实践。现在是19:15分,约会定在20:00整。从这里步行至托尼亚至多花20分钟,依照常识,约会应该提早到达。早10分钟,不能再多了。也就是还有15分钟时间磨蹭,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喝完最后一杯咖啡。遗憾的是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有趣的收银台老板,否则欢乐的分子会更多一些。
“你好。”
“你好。”
“您的咖啡。”
小心搁置好最贵的选择,侍者安静地退开了,留下淡淡的忧伤蓝调,浓郁的咖啡香,临时凑在一起共享一桌空间的两个顾客,还有……暧昧的氛围。这里果然是情侣包厢。
咖啡闻起来还不错,似乎甜腻了一点。于是荒川又稍稍加了些浓牛奶慢慢搅拌,一圈又一圈,泡沫也愈加多了起来。重复这样的机械动作往往容易使人分神,想入非非也不错。比如在镜像回路最高档商业中心托尼亚的顶层豪华宾馆享受全套服务,全场免费!
这不是白日梦。一次微妙的机遇下,荒川得到了一张托尼亚白金VIP卡。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持有这张卡,他就可以终生在那里免费吃住玩乐。不过幸运女神没有真的向荒川抛出橄榄枝。进入托尼亚就要交税金,而且是按小时计费。恐怕月初在那里睡一夜下来,可怜的荒川就要立刻成为月光族,这也是荒川很少去那里的原因。尤其是这次,他要付双人份。估计请客的部分不能列入公务报销,有压力……
想到这里,荒川不自觉地尝了尝他的咖啡。
“嗯!他们把这叫咖啡?!”
“我们把这叫美国。”
真是经典的电影对白,接得好极了。美式最贵的咖啡?!难怪安娜连碰都没碰。
不过荒川还是心情大好地将赞赏的目光投向接话的青年,他的临时饭友。
亚麻色的卷发,浅蓝色的眼睛,典型的西欧人种,穿戴很一般,总体看上去非常斯文,随身一只扁扁的公文包,应该是做文员之类。从嗓音判断,该人现实中应该是三十岁左右,稍带幽默活泼的语调藏不住温和的个性,可能是个内向型老好人。愿意与陌生人分享包厢这样比较私人的空间,并且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答话,不难看出其人本质开放且热情,初步认定充满善意。基于以上推论,荒川得出这样一个第一印象:闷骚型。
“呵呵。”
荒川不解对方这次的笑意,微微皱眉。
“第一次看到有人尝咖啡的时候是用手指的。不烫吗?”
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神造成的窘态,荒川连忙找来纸巾擦拭。虽然表面处事不惊,荒川几经将对这青年的第二(偏见)印象根深蒂固:斯文败类!
接下来时间似乎变得特别漫长,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动,远远看上去像是在欣赏咖啡和音乐。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荒川投降起身打算提早撤退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勒住了!
“亲爱的,找你找得我好辛苦,这些天有没有想我啊?”
荒川:流氓调戏女性时的经典台词,演绎得非常到位,加一分;太没创意,减一分。
“坐下!”
荒川乖乖照做了。不是被蛮力迫使,更不是被枪所逼,荒川的配合完全只是出于好奇:和自己一起喝咖啡的青年正在被当做女人调戏?下来会发生什么?
再一次入座三面围起的软软包厢,现在是四个人,有点挤,却刚好凑齐一窝麻将。第一个出牌的是溜枪的人,不过青年没应他,然后轮到被挤压在角落的荒川。
“呃,我不认识他。我们只是恰好拼桌喝咖啡。”
最后一个人没吱声,第一圈结束。
“小甜心,你最好把那东西交出来……否则你那可爱的小情人就……”说着,坐庄的混混把枪口指着荒川,边一脸猥琐地往青年身上蹭。
荒川感到一阵恶寒,同时也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斯文败类果然是斯文败类,瞧债主找上门了吧,而无辜的自己现在成了人质。很无趣的剧本。
“那个……我赶时间。需要群众演员的话,还是请找别人吧。不好意思,借过借过。”当荒川又一次站起来打算从挡路的流氓B前面绕出去的时候,流氓A抬高了枪哼哼唧唧道:“这位可爱的‘小姐’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不过我们还是尽量不想使用暴力来解释。尽量。”
比现实要瘦小得多的体型,与黑色帅气迥然不同的栗色蓬松中发,金棕色的眸子也较现实中的冷灰柔和了不少。但请不要再三用“可爱”来评价荒川在镜像回路中的外表。那是唯一的禁句,切记切记。
“我好怕怕哦!别伤害我。”装出一幅可怜少年的语调,再是以一百八十度转换后的态度瞪向手枪控:“我的台词都演完了。那个人,要杀要剐随便。但不要挡我的道,现在!马上!给我闪开!”
“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懂啊,乖乖坐好,否则我们会很困扰的……”
“否则我也会很困扰的。”
这次骚动终于吸引到周围人的注意,人们纷纷把目光集中在倒下的大汉身上。
“下次扣动扳机的时候,记得先打开后面的保险。”
在荒川的一记老拳下,人肉地毯乘二。“因为你用的是老式枪种。”
到达预约好的托尼亚顶层总统套房,离约定的时间还有5分钟,荒川决定先冲个澡。真后悔之前没把怪味咖啡喝光,教训两只业余流氓的时候不小心衣服脏了一大片。幸好在这100平方内既有浴池又有干衣机,不必为了寒酸的衣物叫客房服务。
就在荒川换上浴袍的时候,门铃响了。
“你好。”
“你……”,荒川愣在了门口。
“我们又见面了。”
“你就是……E?”出现在门外的,是刚才和荒川喝咖啡的青年!
“是的,荒川先生。”E顺手将门带上,拉着石化的荒川径直往里走。
“在这里我叫乔尼。(注5)”
“好,我的小英雄先生(注6)。不过我们最好抓紧时间直接进入正题。事先说明,我可是计时收费的哦。”
“诶?”
在荒川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E已经娴熟地开始解他的要带了。
“等等……等……等一下!你在做什么?!”
“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嗯?”
被按在KINGSIZE大床上的荒川好像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这让他更紧张。
“我想……你应该先洗个澡。”荒川极力想保持冷静,至少先保持距离,“你自己洗。”
等E回来的时候,荒川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次他打算先发制人:“首先,我不是同性恋。其次,我约你也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情。”
“那你为什么特地开房?而且在这么……适合糜烂的地方?”
还不是因为托尼亚的套房有着最卓越的防火墙!不惜花高税金来到这里,荒川就是为了谈话内容不被泄露或者有人中途打扰,这当中可是会涉及到国家机密。
“抱歉让你误会了……不过我在邀请函中有提到此次会见的目的。”
“我也很抱歉,刚才以小人之心歪曲意会您的君子之意。还是说,其实……”E还是饶有兴趣地向荒川挨了过去。
“关于灵魂转移存在的疑问……”荒川僵硬地再往旁边挪了挪,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挡在两人中间。
“我对这个没兴趣。现在可是晚上。”
“怎么了?”
“晚上我是牛郎,当然偶尔也为同性服务。”
这人有二重人格吗……难不成他在白天是侍奉上帝的牧师?对了,他不是黑客吗?荒川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安娜手里接过的任务。是同一个人吗?
至少这个E,和荒川有过电子邮件联络的E,在现实世界是货真价实的黑客。并且是一级危险的黑客。
为什么知道自己的研究和研究瓶颈?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军用内部邮箱?因为他是入侵高手。
为什么在咖啡店连自身都受到了威胁,却一直不出手?因为他早就洞悉了一切!
一股被轻易愚弄的羞愤,一股对自己大意的厌恶,交织在一起爆发了出来。荒川使出了看家的擒拿手,这次换E被按在了床上。
“在这里,由不得你!”
“原来你喜欢粗暴的游戏。”
“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0.1秒的停顿,E脸上受到了狠狠的一拳。
“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我可以无条件为你做任何你要我做的事情……”
“很好。”
“只要你答应……”
0.1秒的停顿,这次拳头没有马上落下,让E顺利地说出了后半句:“和我交往。”
荒川以为自己刚才幻听:“只要?”
“只要你答应和我交往。”
平静的话语却如晴天霹雳,荒川感到自己的血压再次达到了临界点。
0.1秒的停顿,又是一记老拳。
“成交!”
致安娜:
在仔细核对材料上的照片后,我确信我已经成功地接近了我们的任务目标“E”。在这里我要指出材料上的错误:E的职业是牛郎不是黑客小子。至于他白天的兼职,根据调查进程,预期明天就能给你补完。
另,由于健康原因我需要静养,对今天的工作不做详细报告,请谅解。
虽然存在诸多疑惑,但目前一切顺利。安。
PS:不要忘了报销的事情!
(附票据和报销申请书)
by 乔尼
(第二章 完)
注1:埃德蒙特
埃德蒙特咖啡屋,主要供应咖啡,也提供正餐服务。
与电影《谎言背后》中的埃德蒙特咖啡屋同名。电影中,该咖啡屋坐落于一家精品首饰店隔壁。重点在于精品首饰店,主人公从首饰店橱窗展示品得到启示从而找出真相。
这里引用了埃德蒙特咖啡屋,寓意“与真相擦肩而过”。(仅对荒川来说)
另外,牛排制作相关知识参考于“百度百科-牛排”。
注2:苹果园
在西方文化里,苹果常常被喻为希望,也有被当做智慧的象征。苹果园自然成了希望或智慧的聚集地,又或者是制造希望、诞生新智慧的园地。
注3:灵感
啊,就是指上一段的梅子论,包括那些,没吃糖,光给大脑一个信号(可能是持续信号),就给当事人好像真的在吃糖这类的东东。这是作者我一时起兴随口胡诌的,没有确实可靠的科学依据,大家别当真啊。如有雷同(科学界官方),实属万幸。如有雷同(民间),是哪位知音啊一定要告诉我。
电子脑的概念直接取材于《攻壳机动队》的设定。本文中电脑硬件软件革新的效果,仅为作者基于对《攻壳》设定的理解而做出的描述,如有与《攻壳》官方设定有出入的地方,请勿较真。
注4:外面的世界
荒川口中所谓“外面的世界”,详细语境参照本小说第七章后附属番外《倒计时》。
注5:在这里我叫乔尼
在镜像回路中,人们很在自己的名字。人们往往会根据别人是用“现实生活”中的名字还是“镜像回路”中的名字叫自己,来确定对方的身份是自己“现实生活”中的亲友还是“镜像”中的亲友。往往根据名字,来确定自己的当前角色,快速进入状态确定话题。
这已经成为了人们的习惯,如同西方人的姓和名常常被分开来叫。相关的人不会因为仅仅听到姓氏或者仅仅听到名字而误认为在说两个人。同时在两个世界均有来往的人,把对方的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记,这并难做到。
本文中的“荒川明”和“乔尼”是同一个人。旁白部分统一使用“荒川”。这样不会因为两个名字频繁跟换而造成读者的困扰。
名字使用场景有了限制,这样的结果,好像“乔尼”成了E对荒川的专属爱称……
注6:英雄
E指“乔尼”为英雄,起源于《撒播希望种子的约翰尼(Johnny Appleseed)》一书。主人公Johnny Appleseed, 原名Johnny Chapman,是美国的民间英雄,他穷尽49年时间撒播苹果种子,梦想创造一个人人衣食无忧的国度。童话原作曾获得“A REDBOOK CHILDREN'S PICTURE BOO AWARD WINNER”、“A BOOKLIST EDITOR'S CHOICE”等多项大奖。
另一方面,E认为荒川在实验室做生化研究的动机是他想成为英雄。(原因将在【第三章】《不可低估的AI逆袭-上》中阐释。)
(本章开始,“镜像回路的世界”发生的场景出现和“现实世界”发生的场景出现会有较频繁的交错,易误解之处,我已做了标示。两个世界都按顺叙时间连贯描写,两边的剧情也是同时进行的。另“「」”中内容为记忆中的对白。)
Ⅲ【不可低估的AI逆袭-上】
「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没资本和你谈判。」
「听着,我会乖乖的不给你找麻烦,任何麻烦;在你杀我的时候,我不会逃跑更不会反抗;如果你有其他愿望的话,我会无条件帮助你。相对的,你也要承诺履行我的条件。」
「条件?」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死之前的日子里,让我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醒醒。”
兰迪用力推了推床上的人,没反应。
“醒醒!要睡到自己床睡去……我的床,起来!”
“唔……回来啦……现在几点了?呃(好浓的酒臭)。”
“不知道,可能是十一点。”
“嗯。”荒川应了声,便半梦半醒地爬向双人宿舍的另一张床。
走出托尼亚的同时,荒川离开了镜像回路,那个时侯不到九点。之后一个人在宿舍床上翻翻杂志,不经意间睡着了。刚才好像有梦到以前的事情,一些无聊的事情……果然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动物。
“都是‘交易’……(惹的祸)”,荒川倒在自己整洁柔软的床铺上轻声嘟哝道,又沉沉地睡去。
这两周,他太累了。
“呯。”
……
“哐当!”
睡梦中,兰迪隐约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咕——”
……
“呠。嘎哒、嘎哒、嘎哒、嘎哒。”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十几分钟,各种恼人的音波坚持不懈地刺激着兰迪脆弱敏感的大脑皮层。于是凌乱的白色床被间探出了颗雪白的毛茸茸脑袋,接着是半张睡眼惺忪的脸。
“明,你在干嘛?好吵……”
“对不起,在做些准备工作……我也想尽量不弄出声音,不过似乎有点困难……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翻了个身,兰迪又缩进被子里,太阳好刺眼。几声巨响过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可能荒川已经出去了吧,这么想着,兰迪把手伸出被子摸索旁边枕头下的遥感器,至少先把映像帘(注1)拉上。
“给。”荒川捡起早已被主人在睡梦中拱到地上的遥感器,放在兰迪手边。还在那里瞎摸的爪子一碰到这小东西,不拿,反直接缩了回去。接着被窝里传出闷闷的一句:“黑夜模式,谢谢。”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暗了下来,毛茸茸的白脑袋再次钻了出来。兰迪试图睁一下眼睛,可是感到干涩难忍。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现在眼睛一定红的跟兔子似的。昨晚新人欢迎会不应该喝太多酒的,虽然今天没有宿醉头疼,但也不很好受。他坐了起来,打算下床给自己倒杯水。转头就看到旁边一身夏威夷打扮的荒川,吓了一跳。
“花痴?!”
“日光浴。”
“神经!”
兰迪倒了回去,今天是休息日,不必为这小疯子费神:“一杯清水,谢谢。”
“喏,水。”
有古怪!接过水杯,兰迪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今天明特乖,一定有事相求,要不就是变性了!果然兰迪的第六感很灵验。
“那个……随便问问啊,随便问问……你和你女朋友通常约会时做些什么事情?”荒川纠结了一小下下,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其实他也有在网上查了不少信息,看下来都是自己不怎么喜欢的内容。
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兰迪扭头就是一脸贼笑:“(原来是要和她)晒日光浴不错啊!浪漫!”
“这样啊。还有呢?”
“拉拉小手、KISS、拥抱……表害羞嘛。”
好像两人的理解有些偏差。其实荒川想问的是除了逛街、看电影、吃饭、酒吧还有什么可做的。沟通未果,荒川扛着一身装备出门了,留下兰迪一个人在那里YY。
(在实战演习场地的某幢废弃大楼的天台上)晒日光浴是件很浪漫的事情?荒川不很理解兰迪所说的意境,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去实践晒日光浴这件事情。撑起大伞,展开沙滩椅,躺上去,抹上精油,然后沐浴着(39℃的)阳光放轻松。书上是这么写的(不过书上没写当地的气温)。
晒日光浴是荒川一直很想尝试的事情之一,可是洛克斯索·罗斯离海边很远,所以只能将就着在屋顶晒晒太阳。“按照常识,海边的话应该会更湿润更凉快些,不过没关系我带了大水盆和太阳能风扇。”荒川带上墨镜,安排好一切,躺在那里悠哉游哉地开始投入他的镜像世界。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日子,和那个叫E的牛郎。
荒川:不可大意!
[镜像回路]:
为了充分享受日光浴的效果,荒川把镜像回路中的感温设置为关闭。这样也不错,因为荒川讨厌阴湿环境带来的感觉。虽然有点诡异,但走在镜像世界中雨水滴答的道路上,仍旧感到周身暖暖的,很舒服。
拐过街角,目标欧洲中世纪风格建筑的康斯坦丁大学图书馆(注2)便出现在视线里,不过他没有在那里停下,而是绕到了图书馆后面的小礼堂。刚才在大学门口的时候,一条公告引起了他的兴趣。
“《角色就是人格》,演讲人:欸岣(注3)……啊,快要结束了啊……”在礼堂边的告示牌前稍稍犹豫了一下,荒川还是溜进了礼堂,在最后几排中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300人的礼堂算是小礼堂的话,真不知道大礼堂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刚坐定,荒川发觉自己离主讲台太远看不清演讲人而抱怨的时候,扩音器里的音频马上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因为优秀,才难以卓越……”
荒川:这声音最近好像在哪里听过。
“……思考一旦出现偏差,行动力越强,错误也就越大……”
荒川:在哪里呢?
明明知道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折磨人,左顾右盼发觉前排没有空位了以后,荒川只好放弃。就在这个时侯,他不小心瞄到邻座手边放着本讲座相关的宣传册。对了,宣传册上应该有演讲者的照片。翻开本子第一页就看到右下角的一张标准照。亚麻色的卷发,浅蓝色的眼睛,这不是那个斯文败类吗?!
离开小礼堂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转而是淡淡的阳光朦胧着镜像世界。荒川四处溜达了一会,最后走进了图书馆,在二楼哲学馆,他一眼就找出了在等他的人。
“抱歉,让你久等了,‘自我’先生。”声音比人先一步到达屋内靠窗的座位,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那个人将视线离开书本看向荒川这边,然后露出迷人的笑容招呼他入座。虽然荒川极不想承认这是迷人的笑容,但他实在找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事后给安娜打小报告时,荒川终于悟到其实有这么一说:所谓牛郎的职业笑容。
和昨晚不同的是,今天E脸上多了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对荒川来说只是“斯文”升级了,但愿“败类”不要跟着一起升级就好。这不重要。
“你听过我的课?”E也使用了1:1的对话模式,这样再大声也不会在图书馆里影响到其他人。
“刚才路过,顺便听了个结尾。还不错。”
“真遗憾。感兴趣的话,改天找时间我专门为你讲一次。”
“心领了……嗯,我的大学者,接下来我们准备去哪里?”
“去哪里?”
“约会啊。难道就一直坐在这里?”
“约会?”
“是你说要和我交往的。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交往满恶心的,不过答应了的事情,我是一定会履行。快说吧,准备上哪儿玩?”
听到这里,E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边忍着笑意说道:“你误会了,‘交往’不是那种恋爱交往。嗯,怎么说好,我提出的交往是指能有更多思想交流,更多相处的机会。当然,能增进感情的话也很理想。”
自动忽略E的最后一句话,荒川松了一口气,嘴边漏出了心里的想法:“不早说,害我白紧张了。”
“昨晚我想说明的,可在床上你没给我机会。不过既然你已经做了恋爱交往的准备,那我也……”
“不用。” 这次荒川的决断迅速而干脆:“总之,只要喝喝茶聊聊天就可以了吧?”
“至少如此。”
E从书堆里找出一叠标准大书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和公式,还有一卷图纸整理好后递给荒川。“这是我的承诺,提前支付。我相信你。”
荒川没有道谢也没有推辞,因为他觉得这是愿打愿挨的事情,有些来得理所应当。另外,按照事实情况也应该如此,因为荒川要付出的是长时间的承诺,一天两天,也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随E喜欢。但是荒川需要的是马上知道谜题的答案,这答案能帮助他突破研究瓶颈,结果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和幸福,这样的事情一刻都不能等。草草过目后,荒川便把它们收了起来,然后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E的身上。
对方仍旧是一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这让荒川感到有些不舒服。他想不明白,既然E已经“偷看”过自己的全部档案了,对于单调的自己,还有什么是E想知道的?还有什么地方是E感兴趣的?如果是间谍的话,那E还真是找错刺探对象了。研究数据拿到手,反正不会损害到己方利益,抱着这样的想法,荒川索性放开了态度问道:“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很特别。”
意外简单的答案。对比E的满脸无害微笑,荒川所发出的气息愈加沉重。
「好漂亮的孩子啊,您女儿?」
「不,是男孩儿,朋友拜托我照顾一阵子。」
「诶?男孩?……也是啊,这个年纪不大好区分啊……要乖乖的跟着所长,一个人乱跑是会迷路的哦,这里很大呀。」
「没关系,以后他就住这里。」
「说笑了,所长。这里可是国家机密的研究所啊!」
「是啊,不过这孩子,比较特别。」
“处在社会边缘。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荒川,结果出来了。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别在意,那些老古董不明白你的理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了,打起精神来!」
「喂,你说大家为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大概是觉得没办法跟上你的思维吧。」
「可以说说别的事情。外面的事情,或者他们自己的事情。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那方面我知道的不多,至少我会听,我想知道。」
「荒川……那个,我……明天我就要走了。」
「……」
「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在萨菲的工作结束后马上调回总部,所以……很抱歉。」
「谢谢……大叔。」
「臭小子,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大叔。」
“不要把我说得这么可怕。我可不是什么危害社会的恐怖分子。”
「你的请求让我无法理解。」
「字面意思,请把地点定在洛克斯·索罗斯。」
「去总部是委员会的意思,你这样叫我很为难。另外荒川,总部那边有个研究员,记得你们关系不错……」
「请把地点定在洛克斯·索罗斯。对你们来说,这次我去哪个地方都一样。所以请让我自己选择。」
「能告诉我原因吗?」
「想去远离人烟的地方。」
「是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喜欢人多的地方。」
“也难说。因为你伪装得很好。”
「没关系,我的个人资料是保密的。这样到一个全新的环境,谁也不认识我反而更轻松呢。」
「也是。虽然见不到你了,不过在索罗斯应该会有很多新朋友吧。不过听说那里好像是偏僻的小地方。」
「那样才好。如果去总部这样的地方,只会被无视或者排斥,人越多也只会越寂寞。」
「恩。对了荒川,我觉得这次调动可能有别的目……」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大叔。到了新的地方,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别担心。难得通一次电话,不要老不正经好不好,我这边的外线可是被监听的哦,你乱讲一会儿被批的人是我耶……」
“你很讨厌。”荒川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树叶上被阳光照得晶莹的雨露,而不是越来越清晰的灰色记忆。
已是接近中午,屋外非常晴朗。随着太阳的转移,更多的阳光洒到了桌上,再折射到天花板,然后漫射开来,使得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最后还是荒川打破了沉默:“一起出去走走吧。”
“嗯。”
E合上书本,将它们一一归位到书架上,这个过程中谁也没说话。
[现实]:
荒川一踏进宿舍房门,看的便是满屋子的狼藉,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那里扭动。
“天啊!”
“哟,中午就回来啦。”兰迪从床底钻了出来,又马上钻了回去,看样子是在忙着找什么东西。荒川也就懒得理他,放下抗回来的装备顺便换身衣服,一句“我先去吃饭了”就往外跑,心想这狗窝多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等一下,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格洛克33(注4)?银色那支。”
“没有。”
“奇怪了。”
吃饭的时候,荒川依然把一半心思放在镜像回路中,只开启单声道语音对话模式,不至于影响到现实世界的正常生活。但是对仍旧在镜像回路正常活动着的E来说,和荒川交流无异于打非可视电话,有些无趣。
[镜像回路]:
“唔,被讨厌了。”
听着语气,此时E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受到冷落的怨妇状,可惜错过了这一美景。想到这里荒川恶趣味地斜视了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对不起,那些玩笑话……”
E的暧昧作风,荒川已经领教过了,况且刚才E说的那些都是事实,稍加了解自己背景的人都会做出那样的定性,荒川也不在乎别人如何断章取义。自己生气是因为好不容易忘掉的事情又浮现在了脑海。也许是习惯了这种痛,他立刻从低落的心情中恢复过来。与其在自己身上纠结,不如更多了解E比较有实际价值,荒川借一步转移话题:
“请不用在意这些,‘自我’先生。”
“是E。Ego是我在演讲申报表上登记的名字……因为姓名不得少于三个字节,所以我也很困扰啊。就当那个是我的笔名吧。”
“很有趣的自命名。给自己定义为‘自我’,不是很奇怪吗?我思故我在,又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自我’呢?”
“因为觉得‘自我’是一个奇妙的意识。蚂蚁有自我意识吗?它们的行动是出于遗传的本能,它们的意志由‘王’的化学信息素驱使。豹子有自我意识吗?它们是独自生活的动物,它们有着强烈的地盘概念,也就意味着它们会区分自己以外的其它豹子。答案是肯定的,不是嘛?”
“越是处于食物链上层,拥有的自我意识越清晰,这就是你想说的?”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嗯……因为猎物要做的98%是发现然后逃跑,而猎手则要挖空心思尝试各种捕猎手段。从这点看,大多后者比前者要聪明,所以是复杂的思维形成了自我意识吧。”
“会独立进行复杂的思考就有产生自我意识的可能,是这样的吗?那么,能够独立思考的AI(注5)是不是也会有自我意识?”
“工厂里一台装载着AI的冰箱有一天突然意识到‘自我的存在’,于是就对旁边的冰箱说:‘嘿!看看,我,这就是我,独一无二,和以你们是不一样的。’旁边的冰箱好奇:‘不一样?那你是什么?’那台冰箱自豪地回答:‘冰箱。’这笑话真的很冷。”
“值得夸奖的是这个AI已经知道自己是冰箱了。”
“即使它不知道,它依然是只冰箱。有没有自我意识改变不了什么。(对AI来说)没有存在必要的东西,又怎什么会诞生?”
“不害怕吗?拥有了自我意志,AI将不再受人类的控制。”
“至少目前来看,即使能够进行独立思考的精密系统,由0和1组成的无机世界是不可能漂浮着灵魂(注6)的。”
“这只是人类用有限的知识一厢情愿地试验所得出的结论罢了。”
[现实]:
从餐厅回到宿舍,荒川老远就看到兰迪蹲在门口哭丧着脸:“明,那支33真的不见了。”
“嗯,根据枪支管理条例应该即时上报吧。”
“副长会杀了我的!”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副长发火,不过根据大多队友的传言,那位消瘦的和蔼老人发怒是非常恐怖的,荒川勉强想象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对兰迪说:“总之先把房间收拾一下。来吧。”
半小时后,两人如预期一样,没找到33。
“我昨天还……会不会掉在更衣室那边了?”
兰迪一听,噌地跳了起来:“噢!有可能!!”
荒川看到唯一的室友那种急切期待的Q表情,不禁眼皮开始跳。上午三个小时被太阳晒得七荤八素现在又要在烈日下长途跋涉(实际就500米左右的露天步行路程),这些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被拉出了宿舍楼。经过喷水池,兰迪没有冲向阴凉的长廊而是带着荒川跳过一处残破不堪的矮护栏进入了荒野。
“我们走近道。”
但是心不在焉(与E对话中)的荒川并没有听太清这句话,他只是茫然地被兰迪拉着在一人高的杂草丛中走着。
[镜像回路]:
“怀疑外表看来活着的东西是否真的有生命,相反的,怀疑无生命的东西或许是活着的。在一个用科技量化绝大部分事物的年代,人类对事物的认识会随着科技的介入而发生改变。到底是科技创造了人类的认知,还是人类的认知创造了科技?”
“这没有绝对性,科技和认知是共进的。这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不一样。”
“那么告诉我,凭借着现代的认知观念,人类是如何定义‘人类’的?”
“……”
“失去了手脚,可以用假肢来代替;无法使用的内脏器官先是通过移植,而后干脆解除了人造禁令。十八世纪的人类机械论以来,人类不断地进行肉体改造,积极地用机械来充当自己的身体。试问浑身上下均由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的东西,你们会称之为‘人’吗?”
“我们致力于义体技术不是为了赢利而是出于生存需要。人类是脆弱的生物,能够靠现有科技来弥补残疾的不便、消除心理障碍的话,又有什么不好?毕竟全身义体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脑死亡者(植物人)我们尚不忍抛弃他们,为什么不给那些依然有意识却因为肉体无法继续维持生命,而一步步迈向死亡的人继续活下去的机会?‘有一种治疗方法可以把你所有不能活动的肢体都换掉,你有勇气接受试试看吗?顺利的话,你就能像以前一样正常地生活了。’我们所做的,只是努力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而已。”
“为了超越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人类通过更换身体的各个部件达到长寿,连大脑也已经电脑化,历史证明人类的伦理底线具有无穷下拉的潜力。真如你所说,一切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那么将AS(注7)直接做成义体使用是为了什么?一个外表由AS材料构成的人型,单论力量、速度、抗冲击力,都远远超过人类的极限。这样的怪物,大众会同超人漫画那样欣然接受?没有存在必要的东西,又怎什么会诞生?”
“……”
“是维持还是进化,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不须我俩在这里争论。一旦你的‘灵魂转移’程式完成,萨菲的‘人体全身义体化工程’就会进入实际试验。对吧?你的苦心研究到底会带来什么,几年之内就会有结果。”
“……”
“我所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人类会对‘生’抱有如此的执念?即使只剩下灵魂,也要继续存在下去。”
“……”
[现实]:
“哦呀,你是不是中暑了?”
一只大手在荒川眼前晃了晃将他的注意力带回了现实。这时,荒川才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大热天的手冰凉,脸色也不妙的样子。不舒服就说嘛,我就不带你来了。”
“我没事。”荒川勉强做出微笑,背地里却是另外一副嘴脸:是你硬拖我来的好不好。跟着,兰迪也走进了更衣室。房间不大,两人昨天呆过的位置很快就被里外翻了个遍,没有预期的收获。荒川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轻声嗫嚅道:“真麻烦。”
兰迪没有错过荒川心事重重的眼神,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觉,挠挠后脑勺嚷着:“嗯,运气真差。就剩准备室没找过了。明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去去就来。”
“慢走。”
[镜像回路]:
“到目前为止,这是我最难弄懂的人类思想之一。”
“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想得这么复杂,求生是生物的本能啊。”
“理论上来说,我是个AI,负责数据分析的高程式系统。”
“……”
“……”
“E……我认识知名人类学家和知名的精神病专家,你想先见哪一位?”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现实]:
“啦啦啦啦啦~!找到了,瞧!”兰迪得意地将战利品放在手中玩儿转了一把,一边哼着奇怪的调子倚靠在门口。荒川愣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看到兰迪屁颠屁颠的样子,他的心情也有所好转:“终于……”荒川故意摆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外加一个敬礼:“可以打道回府了,我的‘将军大人’。”
和兰迪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让自己恢复活力,荒川心里想着嘴角不觉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惜今天,这份朝气并没能即时治愈早已身心疲惫的荒川。
[镜像回路]:
“今天就这样。我累了。”
没等E回答,荒川匆匆断开了镜像的连接。被对方认为逃跑也好、无礼也好,都无所谓。脑袋里好乱,心也好乱!
真想马上回到宿舍睡上一觉,把这些无聊的对话统统忘掉。
[现实]:
回程还是走了那条“捷径”。荒川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两次路过的荒地是索罗斯的禁区,那里有使人精神产生错乱的放射元素残留,不过只在那里呆两三分钟或者意志坚定的话,是不会对人造成负面影响。下午三点半的太阳依旧这么炎热刺眼。荒川跟着兰迪静静地在草丛中前进,沿着来时踏出的小路。这次兰迪带路没有走得很快,一方面火烧眉毛的事情已经解决,另一方面他发觉荒川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走出十几步的距离,荒川又一次开始感到晕眩,他停了下来。
「自古人类就惧怕死亡。」
“谁?谁在说话?!”
兰迪听到荒川颤抖的声音,马上转过身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害怕自己会被还原为简单的构造和物质,害怕自身的存在原本就只是一场虛幻。」
“吵死了!”荒川呐喊着,但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自己的嗓音已是多么沙哑。周围的景色正在扭曲,就好像整个世界正在扭曲。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棕发少年,破碎的肢体和外漏的内脏,然后开始一点点腐烂。他看到少年眨着金棕色的眼对着他笑。那个少年是荒川自己,荒川在镜像回路中的模样。
“冷静!明,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假的。”兰迪非常后悔带荒川接近这个区域。耳边是失声般的呻吟,臂膀能感到对方身体微微的痉挛,他从背后紧紧抱住荒川并一手盖住荒川的眼睛,这是兰迪现在唯一能做的。荒川正陷入严重的即视感,虽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根据反应也能猜到些恐怖的画面,兰迪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他正努力着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
地上的尸体一点一点向荒川爬着,慢慢的血液、腐坏的内脏和骨头都还原到了尸体身上,最后形成了一个完好如此的少年。只是外形完整了的少年。那些表皮没有完全“愈合”的部分,能清晰地看到合金骨架、运转着的齿轮、红蓝色的线路还有滴着红色液体的人造肌肉。少年站在荒川跟前,扯动嘴角的肌肉,做出了一个僵硬的表情,然后伸出大半裸露在人工皮肤之外的机械手掌。荒川没有动,任凭那双冰冷强力的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下一瞬,少年的脸变成了兰迪的脸!
“不!”
四周突然一片黑暗,荒川却拼命地挣扎起来。
“兰迪!兰迪!”
“我这里。”
兰迪放开遮住荒川眼帘的手,顺势把他扳了过来面对自己。虽然荒川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但兰迪看到荒川依旧恍惚的神情,眉头索得更紧。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扶着荒川加快步伐。
「你的存在原本就只是一场虛幻。」
“必须马上离开。”
陌生的声音渐渐隐去,重叠上了熟悉的声线,虽然已经差不多完全清醒,但荒川没能马上分清哪句是幻听哪句是真实。
“离开吗?”苦涩的喃喃伴着更微弱的哼笑在风中散去,荒川低垂着头,冷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正扶着他的兰迪的腰际,那把刚找回来的自动手枪。
养父要我离开弟弟;大家要我离开萨菲;E要我离开研究;副长要我离开兰迪;兰迪叫我离开红肉(注8);总有一天,上帝会跟我说——离开这个世界。
突然,荒川从兰迪身侧抽出了拿把银色的手枪,子弹上膛,举起,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扣下扳机的一瞬间,他在兰迪惊恐的水蓝色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绝望的笑容。
“呯——”
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只剩下夏风拂动野草的窸窣和枪声在旷野的回荡。因为背后垫着杂草的关系,所以荒川倒地时没有感到触地的疼痛,反而软软的,很舒服。这就是死的感觉?荒川微微睁开眼,进入视线的是青空、白云和背光的天使。天使没有翅膀。天使在颤抖。荒川伸出左手想抚摸天使看不清表情的轮廓,手心的略微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沿着手腕做着自由落体,打在了眼帘,然后像泪一般地在眼角划过,最后逃进了黑色的发间,不见了。手在半空中被捉住了,随后就像右手一样被紧紧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两侧。那种力道,抓得荒川生疼生疼的,不过荒川没有反抗,任由他压着自己,耳边只有杂草的细语还有骑在自己身上那个人的凌乱沉重的喘息。
过了好几秒钟,才听到一句极轻的谩骂:“傻瓜!”
在明夺枪的时候,我的确是被吓到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支配我的情感应该是愤怒而不是惊慌。看到他把枪口对准自己脑袋的时候,很想就这么一拳揍过去,把他打醒。想用装着涂料弹的演习手枪自杀?!这不是很搞笑吗?“啪”的一下,除了喷自己半脸蓝色液体外,还能怎么样?不过怒气之下,我还当真扑过去打掉了他的“玩具”并且把他牢牢地压在了下面。尽管那样的除暴练习过好多次,可是这回就怎么都觉得别扭。是因为没有反抗吗?还是因为那个希望得到解脱的表情?
天才的头脑、出众的机械控制技术还有富足的物质生活这就是大家眼中的荒川明。开朗的性格,认真细心,大多数随和偶尔也会使坏这就是队友们谈论的荒川明。不过在我看来,明不过是一个充满了强盛的好奇心的大男孩而已。在索罗斯,我是明最亲密的朋友,但事实上我对他并不了解。比如他(来索罗斯之前)的过去,比如他现在潜心研究的机密项目……有些是我不能知道的,有些是不愿意让我知道的,所以我和明之间养成了良好的默契,只要他不说的,我就不问。也许这会让我们错过很多东西,但我坚信现在两人保持的距离是最佳的平衡点,这样对谁都好。
不过经历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还能继续沉默下去吗?
第一次见到明的时候,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对生活抱有希望并且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积极争取幸福。那个曾经说过“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的人,让人难以和今天这个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人联想到一起。无忧爽朗的笑容背后,究竟压抑了多少不能诉说的情感和想法?而我只能继续沉默下去吗?
也许这场闹剧当中,没有人想死,只是有人想发泄而已。也许我才是那个把一切太当真了的傻瓜。面对残酷的未来,我能做的只有假装。假装现在很美好,假装明天什么都不会发生,编织着平凡快乐的每一天,为了明,也为了我那可怜的良心能好过一点。
—— 兰迪
(本章 完)
注1:映像帘
设在窗上的一种装置,可以从室内随意将窗外视野改变成预先设定的风景。如将热带房屋的窗外景色换成雪域风光等。如果关闭窗户上的映像帘,则窗户就和一般窗一样。
此处拉上映像帘指阻室外隔光线模式。
注2:康斯坦丁大学
为本文中虚构的大学,与现实无任何关联。这里的康斯坦丁大学是一所综合性虚拟大学,和镜像回路中许多大学一样,这里没有固定的学生,也不颁发学会证书。这里是学术至上的平台,任何人都能来这里得到各种知识信息,经过审核的人可以公开讲座并收取一定回报。
注3:欸岣
英语单词“Ego”的中文译音(我自己翻的,蹩脚,请无视),英文音标/'egou/,意思是“自我”。
海报上原帖是“演讲人:Ego”。荒川把这当做人名来念就变成了“欸岣”。当荒川知道Ego就是E以后,认为E的名字取自Ego的首字母。而事实真好相反。
注4:格洛克33
GLOCK33 ADVANCE,奥地利格洛克社制 .357口径自动手枪。
注5: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现代SF小说中常见的名词。意为人工智能,即具备了学习、推论、判断的人类智能的计算机系统。
注6:灵魂
特指人类在互换性的机械身体内产生出的自我概念,是区别人类与机械人的最重要标志。
注7:AS
arm suit,也叫强化外骨格,在义体制御基础上研发的可扩大人类肉体机能的装甲服。
注8:这句话的寓意
弟弟=亲情;萨菲=家;研究=理想;兰迪=朋友;红肉=欲望。
Ⅳ【不可低估的AI逆袭-下】
曾经有一段日子我靠着大量药物维持正常生活,如果那还算是正常生活都话。打从记事的年龄起一直到半年前,我都被囚禁在那个叫萨菲的地方。没错,是囚禁。学习、工作和日常生活都被限制在那两千立方米的空间区域内。自由的禁锢并不单单于此,言行上的干涉还有套上“国家责任”之流冠冕堂皇的强硬理由,叫我窒息。就这样生活了十多年,没有办法变得麻木,没有办法继续忍受。是正常人都会感到不堪抑郁吧。有过一段日子产生了叛逆的生理反应,让我庆幸自己还不算无药可救。一直在自我催眠:“离开萨菲离开这研究所,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存在都理由,没有存在都价值,也没有其他生存技能。什么都不是。”这种状况下,我没有选择。但我错了,因为长久以来我只是选择了接受命运。
其实还有另一种选择,选择反抗,那很简单,从15层楼坠落,也就几秒钟的事情。然后像瓷器一样破碎。
非常糟糕的结果。
我并不害怕死亡,但是与其选择高贵的死法,不如为理想而死。不想一无所有,至少在一切都结束之前,能留下我存在过的痕迹。令我迷惑的是究竟哪个才是我真正想追逐的理想?完成人体全身义体化技术的开发?还是凭自己的意志好好过平凡的每一天?
兰迪告诉我,人生并不只有单选题。从那天开始,我发觉绿山之中灰蒙蒙的洛克斯·索罗斯格外漂亮。
好像扯远了。
根据以上我的人生经历,对于E的好奇,我无法做出回答。人类为什么对“生”抱有如此强烈的执念?对我而言,所谓贪恋着能够“生”,倒不如问我对“死”是否已经有所觉悟。
就因为是觉得“想要活”是理所当然,所以我从来不去思考那些哲学兮兮的论调。也许真的有很多一直存在着的问题被我们用“习惯”忽略了,就像AI能够诞生“自我”意识,只是极其罕见罢了。
一个拥有“自我”的AI,存在于数以亿计的普通AI系统当中。那种感觉,一定就像一个孩子在一大群熟睡的小伙伴中独自玩耍,是寂寞吧。或许就像E所说的,“我们很像”。
冷静回想一下和E的接触,去除“偷窥”的毛病,或许他并不那么令人讨厌。
—— 荒川 明
继昨日,今天也是个大晴天,宣告持续了两个星期的雨季正式结束,洛克斯·索罗斯迎来了又一个酷夏。前阵子派去驻守海滨的基地作战人员会在晚餐的时候到达,冷清的索罗斯不久就会恢复往日的热闹。对于喜欢朋友和热闹的人来说,这不算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因为高温。高温总是让人没什么干劲,兰迪打着哈气推开休息室的门。
门才开了一半,一阵机枪扫射的噪音瞬间把他的睡意打得丁点不剩。房间里拉着窗帘,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弱的亮光。随即又是连环巨大的爆炸声响,刹那间橙红色的火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兰迪径直走到窗前刷地将窗帘拉开,明亮过头的阳光射了进来,引起坐在电脑前人的不满。
“我在看电影!”
兰迪没理睬他,继续拉开另一边窗帘。荒川只能泱泱地抱起笔记本电脑躲到另一个角落里,至少那里屏幕不反光。现在他很庆幸休息室的娱乐用公共电脑不是台式机。
“枪战片还看得那么起劲。”
这次换荒川不理人了,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场飞车追逐战。兰迪无奈地摇摇头,在荒川身边坐了下来,他想不出为什么成天荷枪实弹打交道的军人还对这类电影津津有味?只见镜头切换到一辣妹,边疯狂飙车边用手枪靠车外反光镜朝后面的车辆还击。
兰迪哼地笑了出来,习惯性地捏着下巴说着:“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打中!不考虑行车中的气流因素、射击角度,光是这么随便一伸手就开枪,子弹能打到后面的车已经超人才了,更不要说打中人了。”
“别吵,紧张着呢。”
是啊,商业电影不新奇、不刺激、不夸张还有什么能卖座啊?兰迪偶尔也会陪女友去看这类动作片,他也会说好看、打斗设计绝妙。不过兰迪打心底里不喜欢那些电影,站在作战专家的角度。
“好孩子别学坏了。那种打法,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就在这时,尼克小班成员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因为是整只野战小队一起转移到索罗斯,所以副长决定按照索罗斯的编织,添加为第二装甲部队。听起来尼克小班一前一后作战特性变了很多,其实不然。现代战争中已经很少使用人类直接参战,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即使是步兵也是驾驶MF的装甲步兵。和荒川进行实战演习的作战方式属于不得已而为之,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当时地形和实际可运用装备的考虑。现代概念的装甲兵,即是操作各类MF作战的兵种。野战小队只是尼克小班的原产地沿用了古老命名罢了。
看来要好好看完剩下的片子是不可能的了,荒川把音量调小,希望不会招来更多的打扰。事与愿违,安第斯已经晃到了电脑的旁边。荒川记得这个大个子好像是前天实战演习中被自己狙击的第一个目标。
“应该直接踢打头部。”
荒川很意外地听到了安第斯的发言。虽然整个双休日和新人们已经相处了大约8个小时,但荒川还是第一次听到寡言的安第斯山脉发出他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真的和大山一样让人心安的声音。
“不对,那样只会被对手借势下蹲闪开,然后一个扫腿让你倒地,再以肘击毙命的。我说应该先稳攻下段。”
迂回战术和连环招是兰迪的风格,和安第斯崇尚的一击必杀迥然不同。不管是打脸还是打命根子都一样恶毒,荒川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不管是那种打法,都和电影里的躲闪设定不同,这叫他有点泄气。同时,他们的争论已经将在场的人化为两派。终不得安宁的荒川吼道:“干脆你们两个打一架得了!”
事实证明,点到为止的模拟格斗结果仅供消遣,没有参考价值。事后兰迪反复强调这一点,因为他输了。而荒川也一直表示赞同兰迪的观点,因为他觉得在第一回合的互殴中,结果就已经出来了。以下是情景回顾——
第一回合,兰迪进攻,连续出拳落空,再追加一击上踢,被安第斯用小臂挡下,随之不得不再起一脚对抗安第斯的上位踢。收腿落地,然后又是两人的一阵拳术攻防,这次明显由安第斯掌握了主动权。莫非这两个人的格斗技巧是由同一个老师教的?一来一往的招式彼此相似难分上下。这时安第斯稍稍跃起躲过了兰迪的低身扫腿,落地的同时也干净利落地以扫腿还击,同样被兰迪灵敏地跳起躲过。但是安第斯没有放弃,他跟着上跃一踹正中兰迪的脚心。兰迪也不是盖的,躲闪扫腿的同时做好了下一个攻击准备,因此他跳得很高,为的是能靠体重增加下劈的威力。可惜安第斯先发制人,在兰迪出招之前就跃到了等同的高度使出正踹。若不是兰迪及时反应并看出了安第斯的企图用正踹攻击挡了下来,这一回合他就OUT了。正踹对正踹,相互的作用力叫两个人都弹到了肉搏有效攻击范围外,但谁也没做喘息,落地一瞬发力跑上前,向对方门面狠狠一拳。都中了!第一回合结束,平手。
荒川皱着眉不忍地把视线转开,刚才那拳一定很痛。不过显然被打的人在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果然已经手下留情了呢。如果使出全力的话,那可不是断根牙就了结的事情。不过换个角度看,这帮人皮厚,成天挨揍应该已经锻炼了相当的抗打击能力,就这样一记重拳真的能摆平他们吗?另一方面,同样是出重拳,健壮高大的安第斯和相对瘦小一点的兰迪,实际攻击力道也应该有所差距吧。虽然不想以貌取人,但荒川凭直觉肯定那一拳下来,会先倒下去的是兰迪。
在两个阵营互相唏嘘中,两人摆好架势开始第二回合。第二回合依旧是兰迪进攻,不过这回合,两人黏在一起较劲的时间比较多。这样的角力在模拟战中没什么价值吧,荒川正想着,只见兰迪猛地推开了安第斯的束缚,抓住对手因后退而拉开距离的最佳瞬间,抡起一脚结结实实命中对方侧脸。安第斯就这样沿着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第二回合,兰迪胜。
意外的是第三回合结束得非常干脆,大概是安第斯发飙的缘故吧。跑上来就是飞踹,被兰迪小臂交叉挡下,立刻接上一记下位踢和两连上位踢,最后顺势一个大回旋踢。整套攻击干脆漂亮,尤其是最后那个回旋踢攻击都能听到划破空气的风声。不过那些都被兰迪闪过了。兰迪趁这个空挡再次出拳,打在了安第斯的肩窝,被安第斯无视。紧接着又是一阵腿法较量,最后以安第斯的后空翻上踹击飞对手告终。
就在兰迪揉着自己被踹的下颚调整姿态准备第四回合的时候,广播里传来通知:“第二装甲部队队员五分钟后到达一区集合,全员集合。重复,第二……”
“真遗憾。你很强。”
“彼此。”
“有机会继续吧。”
“随时奉陪。”
原来兰迪也有惜字如金的时候,荒川偷笑了一把:今天兰迪表现的有点反常,是怕输吧,又不好当面拒绝人家。这场小比试不是很好看,但的确精彩。与其说没有花哨和虚招,不如说是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动作。招招瞄准对方的要害互不相让,要是没有绝对的自信和相当的格斗经验,是做不到这些的,荒川也趁机学了一点。等一下……本来不是要比划电影里面那场搏杀究竟应该怎么打的吗?为什么实际成了两个人私下武艺切磋?这帮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呀?耍我吗?想到这里荒川眯起了眼睛盯着场地内仅剩的另一个人。
兰迪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嗖地站起了来:“好热,我去洗个澡先。”,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练习场门口走去。
开了空调,宿舍里的温度计显示为24℃,可兰迪还是觉得热。电脑那边反反复复播放着那首《Pearls(珍珠)》(注1)还有没间断地敲击键盘的声音。声音很轻,但还是叫兰迪感到焦躁。现在他的心情和歌曲的旋律一样起伏不定。随意地翻了翻杂志,又毫无兴致地把它们塞会枕头下面,然后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了长长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坐了起来,下床满屋子转转,又重新躺了回去。大半个下午兰迪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只不过闲人是不会在乎自己有多闲的。问题在于这会儿兰迪一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这才是要命的事情。就在他今天第N次用手指摸自己的嘴唇时,荒川终于忍不住回头说道:“没事做的话就把房间整理一下顺便把垃圾倒了,我会很感激的。”
虽然身处军营,洛克斯·索罗斯的制度似乎宽松到了允许在役士兵过着如此闲散凌乱的私生活。荒川一直没想通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知道其实只有他和兰迪的宿舍才有这样的特权,并且是在他搬进来后才开始的特权。
“明。”
“干嘛?”
“呃……那个……可不可以借我……借我……”
“要现金没有,其他东西随便拿,不客气。”
大概过了几分钟,没听到什么动静,荒川再次转头。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兰迪突然凑了过来,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叫他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兰迪闭着眼睛,仔细享受唇与唇相交的感觉,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从昨天晚上他就开始用手指来确认这种触感,因为它美妙得实在叫人怀疑它的真实。此刻兰迪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昨天两人还在荒草丛的时候,看不到草间舞蹈的阳光精灵,听不到微风在旷野中喃喃细语,平淡原始却是异常美丽的自然景色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唯独留下了唇间柔柔的温润触感占据了兰迪的世界。
他吻了他。只是轻轻的一吻,他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他也弄不清一句“谢谢”是他想表达怎样的含义。触碰然后离开,附上最简单的致谢,之后什么也没法生。是啊,什么也没发生,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到现在,兰迪都以为那是一场梦境。美妙、虚幻、又不切实际的梦境。
得到确认以后,一种说不清的喜悦在心中荡开来,兰迪开始贪恋地啃咬着,慢慢地顺着缝隙撬开了荒川的嘴,温柔却带着小小霸道的气息。但不超过5秒,成人式的吻就被中断了。
“呃,什么味儿?!”
“抱歉,我晚饭吃了大蒜。”
“嗷!我恨大蒜!!”
“呵呵,谁叫你偷袭,报应。”
“等等,为什么是晚饭,现在才4点多。”
“网上有个重要活动要参加,只好提早吃了。”
“今天索罗斯调试新防火墙。”
“我用的网络是独立的,你忘了?”
兰迪摇摇头,脸上却是一副“我恨你”的表情,然后忿忿地去刷牙了。这时荒川合上笔记本电脑简单做了收拾,打开房门:“为避免在重要时候被你捣乱,我先躲到某个地方去了,勿挂念。”
咯噔的一声,宿舍房门关上了,留下兰迪没好气地继续刷牙。放心,就算不发誓我也绝对不会再碰你的。兰迪挑了一下眉毛。本来以为会很尴尬,即使对方不抗拒,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毛毛的。这个周末一下子刷新了兰迪的两项人生记录:昨天被男人亲了、今天亲了一个男人。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因为和同性接吻而念念不忘神魂颠倒了大半天。难道是这阵子自己太饥渴了?兰迪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镜像回路]:
“别笑了。”安娜停下手中的笔和荒川对视了一眼,后者则是笑得一塌糊涂一边用食指蹭着自己的下唇说:“我没笑。”
“你今天看起来很欠揍。”安娜嚓地撕下写好的便条纸直接往荒川的脑门上贴去,看着堂弟莫名其妙狂笑不止,心下十分不爽。 荒川则调皮地凹起嘴,吹着额头上的纸条:“有吗?那你揍我一顿好了。”惹得安娜投来看外星人般的目光,她想起了一句名言,不过得稍稍修改一下:不要搭理疯子,否则人们会分不清谁才是疯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荒川面前。
“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荒川仰起头看见是E,马上站了起来。虽然荒川的面部表情收敛了许多,但E还是一眼就看出他今天心情特别好。
“这位是E先生,我新交的朋友,擅长哲学思辨。”荒川在说名字时故意作了停顿,看到安娜心领神会地回望他一眼,荒川又继续微笑着向E介绍:“安娜小姐,我在现实中的亲戚。”
关于安娜的身份,荒川不清楚E到底知道多少。至于“接近E”的任务书,是用暗语(注2)写的,所以荒川有信心即使被E窥探了,也不可能读出其中的含义。终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重就轻说是“亲戚”,既没撒谎又不会挑起多余的话题。
“幸会。”安娜伸出右手想以握手的方式传达友好之意,可E的举动却叫两个人当场石化。
“能认识到如此魅力非凡的女士是我的荣幸。”可以叫人掉一身鸡皮疙瘩的台词竟然能在E口中变得动听中肯,单膝下跪一个完美的吻手礼后,E站了起来同样报以友好的微笑。
趁气氛彻底僵掉之前,荒川插话道:“那个,我和安娜还有些私事要谈,你能不能先到那边等我们一会儿。”
“那男人不错。”
“他不知道你在现实中是雄性。”
“骑士风范。”
“牛郎的职业化礼仪而已,够做作的。”
“我欣赏。”
“斯文败类一个。”
“我喜欢。”
“没工夫跟你绕了,结果呢?”
安娜打出了胜利的手势。
“她怎么走了?”
“嗯,家里有点事儿。”
荒川在E旁边坐下,目光却落在别处。某本书上写:当人撒谎的时候,往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另一本书写:盯着对方眼睛是不礼貌的行为或是抱有某种企图的不自然行为。人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动物,人写的书籍出现自相矛盾也不就奇怪了。所以E不喜欢依赖书本,而是更喜欢靠实践和参与来接触新鲜事物,比如人类,人类对他来说永远充满了新奇和未知。在互相矛盾中,E学会了凡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此刻他正在实践这一点。
荒川则另有心事。刚才安娜做了“V”字型手势,其实那个是“二”的意思。“一”代表“是”;“二”代表“不是”。E说自己是AI,这一点荒川和安娜都不敢相信。镜像回路是限制AI注册的,换句话来说,能通过身份认证成功登陆的只有人类。“那只是信口雌黄?”刚刚安娜已经给出了答案。每一个连接网络的终端都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IP,通过镜像回路的管理权限,安娜能查看E的IP并且反向搜索IP性质。一台医院所属的信息库管理计算机的IP,一个负责数据分析处理的AI,在镜像回路混了两年竟然从来没被发现?!
同时安娜意识到,常规处理也许并不能解决问题。封IP?E有能力混过注册时层层的现实身份认证,那么靠嫁接IP再度来到镜像回路易如反掌。届时,管理层又如何从茫茫数亿用户中发现它?既然这个叫“E”的AI现在并没有给镜像造成危害,那么作为个别特例,适当地放任不失为上上策。就这样,荒川的蓝皮书任务告一段落。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荒川看了看时间便起身打算离开。
“出任务?”
这败类果然又偷看过了,荒川没有惊讶也没有反问,只是淡淡地答道:“恩,有个任务今天就到期了。”
“需要我帮忙吗?”
荒川转过头与E对视了两秒,回答:“很遗憾。”
被拒绝了,和预想的一样。E没有放弃:“我能做很多事情。”
虽然没有说明,但荒川大约能猜到E指的是什么。前天安娜给的白色任务文件夹,《白皮书3:马裘的金库》当中提到“获得A公司于现实世界进行洗钱犯罪的相关记录”。说白了就是在镜像盗窃文件。这是E的强项,不过这不合荒川的心意。
“这次不行。”生怕E继续死缠烂打,荒川挥挥手,奔往街对面的小巷。
那个人并不信任自己,E明白这一点。目送荒川离开,E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通过狭长阴暗的巷道,景色廓然开朗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与周边密集的水泥森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这并不影响她自身那令人折服的魅力和高雅。荒川按响了门铃,一边等待一边欣赏着面前的“城堡”,仅仅是后门就有如此气派更难想象她正面的样子,这时门铃边的对话器传来了回应。
“您好,我是乔尼,受贵府雇用的后备侍者。”说完,荒川很配合地将脸转向监视器等待确认。说来也巧,一周前他在镜像中应招兼职,没想到雇佣方和任务对象竟然是同一人。看来好运气来了。
这座“城堡”的内部装潢要比想象中的更为奢华考究,虽然是在虚拟世界,要完成这项工程必定也费了不少心血。荒川站在底楼大厅的大理石柱前偷偷瞟着周围。作为临时工,他的工作仅仅是装点门面或者打杂而已。之前他已经帮忙布置了酒会厅的座椅摆放,现在正和其他侍者一起站在主道两边迎接陆续而来的客人。一小时后,这里将举行一个大型酒会,届时会有不少所谓名流、记者等到场。“等”当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因为“城堡”的主人乃黑手党出身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经过两三年的漂白,这一点又似乎被人们刻意忘记了。当然这位商业巨子也不会错过利用镜像回路给自己造势的机会,在镜像中设立了和现实中同名的公司。前阵子刚刚在现实世界捐助了一大笔慈善款,如今又以节俭的名义在虚拟世界办起庆祝招待会。看来他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在见到本尊后,荒川不禁暗笑。
酒会正式开始以后,荒川又回到了打杂的工作当中。四小时前他已经熟记了整栋建筑的布局,加之酒会人杂方便行动,现在荒川唯一求的就是机会。目标金库的报警系统直接与“城堡”主人马裘连线,一旦发生非正常情况,他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而后下达应对指令。亲自掌控安保,可见金库的重要性。但是根据这套防护措施的特点,如果接到报警马裘却没有在30秒内做出反映,那么警报系统将自动采取措施,封锁整栋建筑的出入口同时蜂鸣四起。30秒是关键!荒川有些犹豫如何为自己争取到这30秒时间……
“喂,你。把这个送到马裘先生的房间。”一名厨师不屑地把银盘、杜松子酒、两只水晶杯和冰桶塞给了荒川。酒、房间、两只杯子这些叫荒川起了色色的联想。似乎让马裘一时无暇顾及金库的机会来了!老天对我真好!荒川暗自窃喜着,表面还是装着新手生涩略微有些迟钝的样子。
“那个……房间是在……”
“书房。”忙着制作甜点的厨师显然不耐烦了,不过他还是详细描述了房间具体所在的位置。穿过幽暗的长廊还有迷宫般的过道,荒川按照厨师说的路线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当然顺利,即使厨师不说荒川也知道怎么走,不过该逢场作戏的时候还是要装一下的嘛。荒川藏起狡黠的笑容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勉强维持良好形象直到主人示意可以离开,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荒川就冲向走廊尽头(供下人使用)的卫生间。他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叫出声音并用水冲脸。“冷静,要保持冷静。”他低声自言自语,但是惊讶、狂笑、悲戚、疑惑、自嘲的表情却在脸上是一秒变一个。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进来了另一个人。
沉默。
“别这样瞪着我,是他请我来的。”E对着镜子里的荒川说道,一边随意地用手巾擦拭刚洗好的手。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E心里还是非常得意的。
顿了一下,荒川低下头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举起手:“哦,求你……”
“恩?求我不要揭你老底?还是求我帮你?”
“……”
“呵呵,开玩笑的。马裘是我的MB-FANS(注3),觉得那种酒会太无聊。而我也只是来玩的,无心插手你的事情。”
说实话,荒川在马裘房间里看到E时,心脏的确漏跳了半拍,一股恐惧之云盖过惊讶笼罩在他心头。现在听到E的解释,稍稍让他松了口气。也是,出卖他对E有什么好处?AI会在乎人类的金钱和地位吗?毕竟自己是E的观察对象……可这并不能说明E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相反说不定E会有意无意地把自己逼到绝境,这样不更有观察价值吗?没准儿现在E正想着怎么玩死自己呢!荒川在诸多可能性之间徘徊。
“我得回去了。找借口出来洗个手,时间长了不好。”
“等等!”
现在只能相信他了,荒川下意识拉住E,语气中仍带着犹豫:“帮我。尽可能拖住马裘,让他无暇顾及30秒警报。”
荒川还想进一步解释30秒警报是什么时,却被E止住了:“没问题,亲爱的,包在我身上。”说完,E那极具男性色彩的魅力一笑差点让荒川绝倒。为什么E总是能够成功地吓到自己?荒川感到非常困扰。
酒会正达高潮的时候,突然四起的警铃引起了在场客人们的骚动,“马裘金库遭窃”的消息在人群中不胫而走。那边厢,原本酒足饭饱懒散在一边的记者们也纷纷活跃起来,好像嗅到猎物的猎犬般兴奋。就在这时,马裘出现了,他看上去相当镇定,仿佛没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非常抱歉打扰各位的兴致,刚才的警报是由于鄙人的金库遭窃。所幸没有任何财产损失,酒会继续,请不必担忧,请尽情享受今夜剩余的美妙时光。”情况得到证实,也就没人再追问什么。随着主角走下台融入人群,酒会的惬意气氛也再度弥漫开来。不过马裘身边出现的三位特殊客人引起了记者们的兴趣。
“您好马裘先生,我是镜像回路的工程师之一,安娜。今晚我们在镜像得您恩惠,却让贵府发生了盗窃事件,使您受辱实在过意不去。为了表示歉意和我们应尽的职责,请允许我和我的下属对您的金库进行及时的检查维护。”
安娜无视马裘的手势,一口气说完全部台词。她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感谢贵方的好意,不过根据警报系统反馈,盗贼只是伤了警卫并没能进入金库。所以对这起未遂的小插曲不须劳费大驾。”
“既然罪犯敢于打马裘先生金库的主意,想必也非普通的小毛贼。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遍较为稳妥。”
再推脱下去,恐怕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在媒体面前,马裘不想因这件小事惹来麻烦。他也万万没想到,镜像管理层本就是冲他的洗钱记录来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出于某些原因,马裘的酒会提早结束了。荒川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那栋豪华的房子独自漫步在灯红酒绿的夜色中。
“真巧,又碰到你了。一起去喝一杯如何?”一天碰到三次叫有缘,那一定是孽缘!正在荒川打算转身假装没看到的时候,十字路对面的E主动向他打招呼。
“哼,原来你就是这样拉客的啊,老套。”
“谁说的?来,我请客。”
走了没几步,两人便相中一家小酒吧,进去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好喝吗?”荒川指指E的伏特加,E摇摇头把杯子送向荒川这边:“要不要尝尝看?”
“不,我不喝酒。酒精容易上瘾,又太伤脑细胞,还是离远点的好。”
E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随即又小酌一口杯中颜色诱人的液体,“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AI是体验不到人类的感觉的。”
“那你还喝。”
“来酒吧不喝点什么不很奇怪吗?”
“做那个的时候,明明也没有感觉却总是很热衷的样子。这才奇怪。”
“你是说做爱?嗯。只是觉得做那一行很有趣,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很多人,每个人都是一段经历一个故事。有些人找我只是想发泄、有些人是因为空虚、有的出于生理需要(注4),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理由。啊,总之做着同一件事情却能观察到人类各种各样的复杂思想和情感,很赚啊。不过现在已经长期歇业了,我。”
“为什么?”
“因为,有你我就满足了。”
“真受不了你。”荒川无奈地笑笑。别看E一副什么都懂的世故样,待人接物方面做得实在不怎么的。三句不离暧昧看来是一开始就没学好,荒川琢磨着接下来一有机会定要好好教他怎样才是正常人的举止谈吐。
“我很好奇,拖住马裘整整30秒你是怎么做到的?”
“商业机密。话说,你好像没弄到标的嘛。”
“你又知道了?”眯乎着眼睛,荒川神秘地说道:“等着瞧吧,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马裘公司法人被拘留的消息。”见E不信,他又接着小声透露:“偷来的证据在法庭上是没用的,要的就是马裘主动把证据拿出来。当然那家伙是不会蠢到自觉让外人去搜的,所以镜像管理层得自己制造一个借口。再有钱有势,一旦公布查出了洗钱记录,政府就不得不出面。今晚不是来了很多记者吗?可不是所有媒体都吃马裘的。估计现在那边已经有成果了。”
“佩服!”
“多亏有你在才变得那么顺利,谢过谢过。”
“不客气,我就说‘我能做很多事情’嘛。”
荒川移开视线心里乐着,可爱E还真把自己当主角了。组织策划的是镜像管理层,真正执行的却是荒川和E,若对方打击报复起来,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当时扰乱马裘的E,不过E是AI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荒川思忖着,看看E。E则是一脸坏笑:
“都跟我坦白了,不怕我说出去?”
“我相信你。”
在E还没得意起来前,荒川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会通过这件事吸取经验教训,你那盗窃数据的功夫未必每次都能行得通。”
临走的时候,荒川决定还是尝一尝伏特加的味道,体验结果:天啊,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人类一向讨厌自己有被愚弄的感觉,他也不例外,这没什么,我能理解。这种厌恶出于人类特有的自尊心。那个貌似可有可无的东西,却被多数人类看重的东西,常常会让一个人做出非理性的决定,有时候甚至导致了一个人走向绝路。自尊心也会引发好的结果,比如能激人奋进、图强。这种自尊心往往是在一个人受挫受伤后产生的意识,带着痛苦、怨恨、不甘、复仇的情感。虽然结果是好的,但结局并没有带来幸福。如此看来,所谓人类的自尊心,不过是负面情况下产生的压抑扭曲的意识形态罢了。令我无法理解,为何人类总是放不下它?不过这不重要。
既然伤到了自尊心,既然讨厌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说什么“盗窃数据的功夫未必每次都行得通”,就是叫我不要随便入侵与他有关的数据库嘛。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他真是个不坦率的人。
—— E
(本章 完)
注1:《珍珠》
该歌曲出自《COWBOY BEBOP》的专辑《THANK!THE!BEST!》第1碟、第11曲,作曲:菅野ょぅ子;演唱:illaria qraziano。歌词是意大利文,网上也没找到翻译,所以……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不过作为菅野大神广受好评的歌曲之一,该曲旋律的可听度还是相当高的。推荐!
试听地址:http://music.fenbei.com/7486206
注2:暗语
暗语,非密码。传递信息的一套密码会与明码一一对应,只要找出密码的规律就能破解出明码。暗语则仅是针对一次行动而设定的一套临时的语言。如电影中常出现的“老鼠进洞”表示目标已进入控制区域之类的暗号,由只有彼此知晓的暗号组在一起的语言。
注3:MB-FANS
MB(MONEY BOY),靠出卖肉体赚钱的男性职业,层次不均,有的只跳脱衣舞秀也有涉猎一夜情的。(有MB,当然也会有MG)在认同MB作为合法职业的国家,MB即使在公众场合也会有明星般的待遇,有包养有大群追随者粉丝并不稀奇。
注4:生理需要
这里指性生理需要。人类享受性爱带来的欢愉,最终是通过大脑感受的。建立类似镜像回路的个人化真实模拟平台,根据个人需要进行操作,软件会根据操作转化成相应数据,从而依数据刺激使用者的大脑相关神经元,最终达到满足性生理需要的目的。出于对艾滋病、性病的控制,还有伦理生理等诸多原因,本文设定年代较为提倡使用电子脑代替多数的直接肉体关系。虚拟性爱一直广受争议,但已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并且有专门的公司生产经营相关市场。完美的真实感触、高效用、极限尺度也不会使身体受伤,使之成为新兴热门产业。
耽美、攻壳,这些俺都不熟悉,它们太令人敬畏[s:72]
从前言和注释来看,作者似乎想写一部太过复杂的作品
正文的太多闲话可以削减,注释的部分内容值得编入(不是照搬,少许改造即可)
总之,作者、作品,都是强 ...
唯唯几句 发表于 2009-2-2 13:28

难得有回复的说~抱抱>/////<
关于文末注释……偶是设定控,所以喜欢到处标注,懒习惯请无视。话说注释也是我自己写的,擦汗,把它们放在文末是因为文中一提到它们,马上追加概念不合语境,另外也是怕闲话太多。大大提的建议偶会考虑尽量减少文末注释的。
另外关于闲话问题,可能是我的文风造成的,努力改正ING……
(额,每个人对闲话的概念不同,能不能劳驾帮我标一标那些属于闲话,偶好做参考)
Ⅴ【平凡无奇的一天】
不知何时开始,荒川意识到他正漫无目的地在一处废墟中向前行。除了疲累和茫然,没有其他感觉。周围竟是焦黑的树木、倒塌的建筑还有头顶阴霾的天空。每当他艰难地跨出一步,脚边扬起的灰尘立刻被狂风吹散。风向一直在变,一会儿从左边一会儿又从右边嘲笑着他那沉重的身躯,如同刀子般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和抑郁的精神相比,那只是些轻微的疼痛。荒川看看自己的手背,连皮肤也是灰色的,同这个世界一样,没有一丝色彩。而且他发现他的肉体正一点一点地风化,和那些石头一样。为什么会这样?这里是哪里?自己要去哪里?
“救救我……”
荒川停了下来,呼啸的劲风中他好像听到了微弱的呼喊。
“救救我……”
荒川环顾四周,试着辨别声音的来源。
“救救我……”
“救救我!”
荒川从黑暗中猛然惊醒,才发现他仍然好好地坐在软座上。
是梦。
狭小的机舱内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还有红茶温润的香甜。窗外,天幕已经开始微亮,夏季的日出总是来得很早。大概又过了十几秒,远处一缕缕淡金色的光束穿透云层朦朦胧胧撒了下来,宁静祥和的光景,很美。荒川眺望着云端彼方,一边轻压了口红茶苦笑。自己还真是没心没肺,竟然在奇努克(注1)上睡着了,尽管应该只是一小会儿。
半个多小时前,荒川还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滚纠结。
“……嗯……啊……”
“……”
“……”
“快点。”
“再忍耐一下……哦,这里!”
“这个地方?你确定?”
“感觉……就是这里。”
荒川扶着额头抵抗阵阵晕眩,和E玩了2小时○○××的游戏,他觉得自己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看好,一二三四五,你又输了。”
“啊……”E对着棋盘横看竖看一脸郁闷,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指着那张画着格子的纸头叨念着:“即使我堵了这头,那里也被你双冲四。不管怎么下都是输嘛,每次都能这样!真服你了!”
荒川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夺过已经被E的爪子戳得破破烂烂的纸头,顺手一捏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拖过桌角的盘子享用剩下的半块蛋糕。汤匙还没送进嘴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靠步步为营等对方露出破绽乃……”
“‘乃下下之策。谁能掌握主导权,谁才是赢家。’说的容易(你已经说了N遍了)。”
“所以想要和我下棋,再修炼八百年吧。”
“嗯?不是你找我下棋吗?”
“是吗?”
这两天闲着和E在一起,荒川最大的收获就是磨练了胡搅蛮缠的功夫。题外话。不过一直这么在镜像回路闲耗着也不是办法,荒川消灭掉最后一点蛋糕后,就和暂时E作别了。
几乎是一瞬的功夫,荒川的意识从网络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翻个身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才凌晨4点,旁边的兰迪睡得正香。荒川悄悄下床,又轻手轻脚地来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接下来干点什么好呢?他思忖着。
一开始以为是白天可乐喝多了,竟然三更半夜心血来潮动起了五子棋的念头,荒川自己也觉得很荒唐。可这个时间能抓谁来陪自己下棋呢?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E。
咕嘟咕嘟两杯水下肚后,他望望月牙,又无聊地躺了回去打算用思考来打发天亮前的这段时间。是的,他失眠了,难得一次失眠,整晚怎么都睡不着。说到底,半夜找E下棋之类的荒谬事情也是为了打发时间。自从最后阶段相关研究程式上交萨菲(注2)以来,荒川的个人生活突然变得异常空虚。从一个极端瞬间到达另一个极端,总是叫人很不适应,所以他失眠了……也许应该在自己发霉之前做些什么,他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既然实验室那边无事可做,那么自己应该全身心地投入到洛克斯·索罗斯的军营生活中去。在校场上厮杀,或者来一次射击集训,总之出身大汗然后精疲力竭地回到宿舍,才应该是军队中最平凡的一天。想到这里,荒川一个人在被窝里偷笑,天知道他又萌生了什么奇怪的计划。
常言道计划不如变化来的快。正当荒川满心欢喜地进入养精蓄锐状态时,起床号响了。不!是非演习紧急集合警报!
{荒川中士,请速达指挥室。重复:荒川中士,请速达指挥室。}
头顶喇叭传来通讯打断了荒川的小差,他赶忙收起茶具离开乘务舱向机头走去。
不一会儿自动门滑开了,进来一名毕恭毕敬行礼的年轻士兵。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样子,指挥室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包括那位站在中间的大人物——下令传唤荒川的将军。没有得到任何示意,荒川只好静静地站在门口。为了不让门一直开着,他刻意悄悄往前挪了挪,同时他的视线被对面的长桌所吸引。
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隔舱里摆上这么一台长桌,瞬间耗去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在加上辅助人员需要的硬件配备,实在够呛。若是平时,任谁都会对这仓促搭建的临时指挥点发通抱怨。荒川将注意力集中在长桌上,上面的图案一点点变得清晰完整,最后形成了一张地图,不,应该说是由激光打出的三维地理模型。当中那个看似碗口大小的区域就是这次行动的目的地:盐泽。
盐泽,顾名思义是片盛产白色盐晶的湖泊。其位于卡斯图尔国边境,西北环抱着连绵的高海拔国界——灰岩雪山,故被国人誉为北壁的雪花。从地图上看,盐泽优越的天然地理环境,使它注定成为了军事重镇。而事实上,盐泽镇也正如它的美称一般小而坚强。
所以,凌晨收到来自盐泽的求援,洛克斯·索罗斯也感到非常震惊。光是其遭遇突袭的消息,已完完全全出乎意料。因为其虽然处边境,盐泽并非卡斯图尔实际关注的防线。在灰岩雪山的那一边接壤着一个小国贝鲁多。相对于40年前合并形成的超级大国卡斯图尔,占地三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百万的贝鲁多显得如同蝼蚁般弱小。即使在卡斯图尔成立以前,资源贫乏的贝鲁多也一直是依靠与环灰岩雪山的邻国贸易维持其存在和发展。直至昨日,贝鲁多还只是世界默认的卡斯图尔附庸国。又有谁能料到,作为卡斯图尔西北实质屏障的贝鲁多竟然会向盐泽发起攻击。
或许当中有什么原因,荒川不愿意想也不太懂政治的事情。他只知道兰迪曾和他聊过类似的话题,如当下世界仅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强国干预他国及自然资源的匮乏等众多矛盾不断激化,爆发战争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此时此地应该没人会关心那些讨论。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荒川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地图。每两分钟,长桌会根据前线传来的战报数据重新绘制一次地图。这是它的优点之一,更关键的是它的快捷更新即时显示了敌我双方主要作战单位的短期动向。
战局对我方非常不利。心照不宣的事实让指挥室里的气氛凝重再凝重。盐泽有三大防线,第一是环境恶劣的天然屏障灰岩雪山,第二条是灰岩东南方两千公里的卫星城水晶峰。而最后一条则是“白皙之城”也就是盐泽镇本身的外围军事部署。
尽管事发突然,盐泽还是及时组织起了全面防御。起初立竿见影,不过战争在十分钟之内彻底翻盘。新的立体印象又一次呈现了瞬息万变的战局,现存的我方据点基本都已消失了。
“这样下去,可以期待的只有白城的最后防线。”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盖瑞尔将军用如同喃喃自语般的声音说着。虽然是最高指挥官,盖瑞尔将军下达的决策命令都是来自于盐泽的总指挥官。这是支援方不得不接受的被动,也是为了更好地配合整个战事的发展。不过盖瑞尔一向不主张傀儡操作,他似乎对战略有另一些看法。
“克莱西斯上校,以我们的兵力,在白城外围防线缺口能守多久。”
“可能不超过一小时,将军。”
那位叫克莱西斯的年轻上校,嗓音听上去如同他的面容般冰冷。
“C点还能坚持多久?”
“据报告最多还能撑20分钟。能保证我们安全空降缺口的概率不到70%。最糟糕的情况,空降时敌方已经突破C点抵达缺口。另外……”
按照盐泽最高指挥官的命令,洛克斯·索罗斯军直接空降支援白城的八点钟方向。那里是白城西大门。战斗打响时,西大门还处于施工整修状态,基本没什么有效防御。若战火蔓延至白城,那个缺口无疑将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是全线崩溃的起点。
处在水晶峰和白城正中间的C点能为自己争取20分钟,这估算要比预计的好得多,盖瑞尔将军白眉紧锁一边听着上校的报告。他真正担忧的是索罗斯军到了在西大门也抵挡不了多久。
“联络员!中央技术局那边还需要多少时间?”盖瑞尔将军转向身边的下属。
“报告将军,中央技术局来电表示至少还需要两小时。”
指挥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谁都知道倾其所有,洛克斯军也无法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更何况那里将是敌方主力进攻的目标。之前上校的报告已经很明确了,连一小时都非常勉强。称王称霸的强悍大军为何在实战中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
卡斯图尔人做梦都不会想到,那致命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引以为豪且又过分依赖的AI系统。
“荒川中士,你怎么看?”
被冷落在旁的荒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军衔最高的将军竟然会问他区区一士兵有什么看法。突然的问话,荒川也不知道应该答些什么。偷偷地吞了口口水,他决定挑些心里有底的话来讲,也不管是不是将军想听的。
“报告将军,要研发‘对造成AI失控的未知病毒’抗体通常需要花上几天的时间,即使是国家的技术局。”
“狂妄之言!你说中央技术局骗我们白白去送死?!”
盖瑞尔将军用手势打住的上校的训斥,示意荒川继续说下去。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也不可能寄希望于等到技术局的支援。”荒川一开始还有点底气不足,但是看到将军炯炯有神的目光后,他好像能感到将军也有类似的看法,便放开了讲:“相反这一战时间打得越长越对我方不利……”
这次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一切都明摆着,敌对双方一边是纯粹人工智能(AI)的战甲,一边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压倒性优势下,谁耗得过谁?
盐泽战役看似贝鲁多向卡斯图尔宣战,实则在攻守翻盘时已经演变成了一场人类与人工智能的战争。招致这场灾难则要追溯两国之间的一些渊源。
在默认主国与附庸国关系的同时,卡斯图尔与贝鲁多分享了相当的军事科技。这样即使不外派驻兵的情况下,也巩固了贝鲁多的军事力量更好地担任外防的角色。另一方面,完全引进战略也在无形中实现了卡斯图尔对贝鲁多军事的控制。
贝鲁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外来品私下进行了改动力求不至于完完全全受主国的技术掌控。要命的是研究出来的新成果竟然是个大病毒。暂且称之为病毒,因为它能在AI间传递信息时进行自我复制和主动传播。
战斗打响十分钟后便爆发了这种病毒。贝鲁多的AI完全脱离控制,固执地自主执行歼灭盐泽的命令。由于卡斯图尔的AI基础和贝鲁多的相同,因此也很快地受到影响。不但不进行防御反而也加入到“歼灭”的行动中。闹到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贝鲁多要侵占盐泽,还是AI要铲平盐泽。真叫人哭笑不得。
幸亏当时盐泽指挥官发现问题立刻做出反应,关闭了所有未受感染的AI系统,才使得没有全军覆没。不过这一结果也是灾难性的。
人类太过于依赖AI,就好像半个世纪前人类太过于依赖计算机一样。最典型的案例之一是空战机,完成急速下降动作,不必考虑如何应对气流、风速、大气压强等等。飞行员要做的只是按下某个特定按钮,其他的只要交给计算机就行了。这样大大简化了对机械操作的难度,减轻人类负荷。AI诞生后,连找按钮都省了。优越的环境下,一代一代变得“无能”。悲哀的是在战争中才发现人们离开了AI就什么也做不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明白这一点。
由于无法装载AI系统,许多基地无法派出援军。最后只能抬出淘汰的装甲。这还不足以解决问题,离开AI能够独立操作装甲的士兵少之又少。盐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这场战争与其说是输给了敌人,不如说是输给了自己。”
“别这么灰心,荒川中士,战争还没有结束。”
“是的,将军。”
“刚才听你的意识是不能坐以待毙?”
“是。”
“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虽然荒川没有军官军衔,但好歹也是洛克斯·索罗斯的三级指挥官,一个军官候补。这点自信使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里谈论一些实质性的问题。
已经没有办法使用AI了,也就意味着必须丢弃所有搭载AI才能使用武器,比重占据80%。这样一来没有任何进攻优势。所以硬碰硬只能是以卵击石。没有其他方法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
荒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憋出一句话:
“动用高功率微波武器(注3)。”
盖瑞尔将军挑了挑眉,没有发话。其实盐泽那边早有过类似的提议,但是没有被最高指挥采纳。
“克莱西斯上校,你觉得呢?”
“将军,我认为应改用EMP(注4),而不是高功率微波武器。”克莱西斯冷静地回答着,内心却十分震惊于那个叫荒川的中士的疯狂提议。拿大批兄弟的性命当垫脚石,这在人员伤亡数量极少的现代战争中是难以置信的。
“早就有人想过用EMP,不过被否决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EMP和高功率微波武器一样能烧毁电子设备,而且范围极广。对于电子仪器过多的MF、战车等装甲和武器,EMP绝对是克星。
没过两秒,克莱西斯想到了那个问题:“对EMP防护,仅用9.5毫米厚钢板或4毫米厚铜板做成的屏蔽罩,就可以提供很高的总体屏蔽效能。这种屏蔽会由于存在检修门和供电缆、连接器、开关等使用的小孔而减弱。用衬垫密封孔隙可以解决该问题。”
他没有放弃,继续补充:“双方交火多少有损伤,EMP防护也已经受到影响。”
“我想应该是投放问题。”荒川来到地图旁。“EMP的范围大小由核能大小决定,根据资料盐泽的最大核计量以白城为中心,EMP的范围不足以波及到所有作战单位。若将核爆中心设定在最佳位置,也就是推进两公里,则必须使用导弹。恐怕中途就会被反导弹引爆,实际效果大打折扣。”
盖瑞尔将军摸着自己的胡子没有对两人的发言做任何评价,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地图上荒川所说的最佳位置那块——水晶峰。那里已经是沦陷区域。
“荒川中士,听说你能同时远程操作20台MF作战?”
“是的。但没有AI辅助,两台已经是极限。”
“我自己人都不够用。这样,我配给你一台MF,你给我拿下水晶峰。”
除了两个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一个是将军自己,另外一个则是一脸平静的荒川:“为确保成功率,请允许我亲自前往执行。另,请再调配给我一名中士。”
“好!但要你们在一小时以内给我搞定。”
“是!”
“你和兰迪中士有3分钟时间准备,去吧!”
在荒川抵达机尾的运输仓前,兰迪已经通过电子脑直接从将军那里收到了“出发”的指令。他是参加这次行动的唯一一名中士,所以配备的装备要比其他军官的更差一些。为防万一,他决定再做一次简易修检。
自动门开了又关,荒川取出备用的战斗服给自己换上。旁边一贯活跃的兰迪没说话,冷漠地检查驾驶座周围的各个仪器。荒川背对着他继续动作,他知道兰迪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胡闹!”
荒川第一次听到兰迪这样吼他,虽然心扑通扑通地直跳,但他还是坚持住没有转身,而是朝着门口停下脚步。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警报还有作战会议。荒川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可听到兰迪必须参战的命令,他也毫不犹豫地主动请缨要求一同赶赴前线。其实仓促决定之下,荒川也不知道他能去做什么。最优秀的战士?他不是。最合适的指挥官?他不是。在洛克斯·索罗斯表现得再出众,他也只是一个半调子士兵。他没有资格去的,荒川很想承认这个事实。
“在那里我保护不了你。”兰迪好像看出了荒川的颤抖,口吻稍稍柔和了些。“你应该好好呆在这里,知道吗?”
“我知道现在我最该做什么!”
荒川头也不会地冲出门后很久,兰迪都没回过神。他不敢相信刚才荒川咬牙切齿的低语中透着一股杀气,为什么会是杀气?
在走廊里横冲直撞的荒川此时心里也没谱,到底应该怎么跟仅一面之缘的盖瑞尔将军提要参战的事儿。他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说不清的气。他只知道如果这次和兰迪分开了,恐怕以后都见不到他了。事后证明,他猜到了开始,却没猜到结局。
准装完毕,荒川也跳上了兰迪驾驶的MF。一人一机的配置,勉强放下两名健康的男性驾驶员,其情况可想而知。尴尬的情况,让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荒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开口:“放弃同步炮、光学迷彩、还有若干自动瞄准的重型装备。我们还有哪些优势?”
“至少更轻巧,速度更快更具冲击力,另一方面装载少了可考虑的功能也少了,也就更容易操作。”兰迪一边调试一边轻松地回答,“回到了依赖自己的技术和直觉的原始战斗法则,好像还不赖的样子。”
“我有个提案。”
“肯定不是我喜欢的计划。”
荒川笑了笑继续说道:“空降点在水晶峰以南3000米左右,那儿有个废弃的水库,里面的通道直通兵工库地下一层。我们从那里进去,然后再到地面拿下水晶峰。”
“拿下水晶峰?!就我们俩?!疯了!”
“兵工库有足够的核能储备。我们到了那边做个EMP然后‘嗙’。”
“这样双方都会失去战斗力。”
“没错。”
“呼……太冒险了……明,你变了。”
“怎么说?”
“若是以前,再流氓你也绝对不会把自己放在刀口上。”
荒川还想说什么,电子脑内传来一声轻浮的口哨,{孤注一掷、有去无回、根本就是自杀。你是谁啊?想仅凭一人之力拯救世界?}
E?荒川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断开镜像回路的连接,无意中所有的信息在意识同步下都被E知道了。
{我说你是美国式的英雄主义好?还是爱幻想的狂人好?既然你们两个不去就跟大家一块儿全军覆没,去了可能还会死得更难看……那还等什么呢?}
见荒川翻了个大白眼,兰迪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抱歉,好像已经进入警报区了,我可不想被感染什么病毒。}
趁荒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前,E留下了一份整理好的EMP制作说明书后就溜得无影无踪。
奇努克后舱门打开的一瞬,伤痕累累的景象便进入兰迪荒川驾驶的MF视频。先是看到下方星星点点的残骸,镜头拉远,几乎一望无际。庞大惨烈的战争场哪是在小小模拟区演习滚爬的荒川所能想象的。远方依稀的白城不断闪烁着交战的火光,时不时能听到沉闷的爆炸余音此起彼伏。面对满世界的灰色,战栗——是他唯一的感觉。
接到指令后,兰迪操纵着MF灵巧地跳出了机舱,高度600、400、300、240,在荒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兰迪已经举枪向地面扫射。果不其然,不到一秒,他们已经能真实地感受到子弹打中机身钢板传来的震动。
他们被地面的敌军狙击了!
荒川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一处下水道中,仰望上方的大裂口,可能是刚才爆炸时自己掉从那里掉下来的。
他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怎么也想不起来。火药和其他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周围的黑暗中。这里是哪里?兵工库在哪个方向?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乎无法辨明的细微声音,让荒川的每一个细胞都提升到战斗状态。
“呜……”
好像是人的声音!荒川不自觉地跑向那个方向。血腥的味道越来越重,起初隐约看到面目全非的尸体,终于发觉尸块堆里还有人活着。非常意外的发现,使他不再恐惧而是兴奋得快要窒息了。
“喂,坚持住,我是洛克斯·索罗斯的援军,你伤在哪里?还有别的人活着吗?”
那个人用力抓着荒川的手臂,荒川仿佛能在昏暗中看清他祈求的眼神……
「救救我……」
他想起了那个梦。很害怕,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正在荒川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人的愿望,如同晴天霹雳般深深地震动了荒川的灵魂。
“杀……了……我……”
那人拼了命地挤出了这三个字,张开嘴便不断有血涌了出来,一口接着一口。心彻底凉了下来,荒川注意到那个人的喉咙被刺穿了,如同砧板上的鱼艰难地呼吸着,过多失血是他没有自行了断的力气。可能他已经痛苦了一个多小时了。可这样还是有的救,是的,只要大脑还存活的话,就能靠义体继续活下去。
“杀了……我……求你……”
荒川犹豫了,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残忍的画面。那种挣扎的想要死去的画面。那个人活不长了,也许还有十几分钟。要等到救援队来,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个人在痛苦!他想死啊!!
荒川犹豫着,抽出了臂膀配着的小军刀,子弹有限。
“杀……杀……”
是错觉吗?那人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手起刀落,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掩盖了泪水,他忽然觉得再也没什么值得惧怕的了。
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一段时间,眼前终于出现光亮。荒川在简陋的照明下找到了墙上的水晶峰建筑平面图,原来他们没有空降到预计的水库,而是误降到了兵工库的中心广场。从图板上,荒川找到了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沿着右手边的管道向上爬就能到放置核能的那间房间。荒川一边祈祷着那里没有被毁,一边担忧着兰迪的情况。
兰迪的运气要稍微好一些。当他们降落到地面的时候,身处重围的MF已是千疮百孔没有办法在前进了。于是兰迪启动自爆系统,并在最后一刻将驾驶舱紧急弹出才使二人逃过一劫。但是爆炸的冲击波太强,使得舱门在半空突然大开。兰迪被甩了出去,飞进了一处洞开的仓库中。而荒川则掉进了较近的下水道里。
因为在地面,所以要寻找目标建筑并不是很困难,倒是如何躲过附近的机器兵前进花了兰迪不少力气。
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兰迪小心翼翼地贴在墙角等待该物体一接近就抡起随手捡来的铁棒给它狠狠一击。但下一秒出现在墙角那边的是荒川明!
刚才还沉着冷静的兰迪,此刻却开始心跳加速。太好了,明没事。下一刻忧虑的气息漫上了他的眉头:“你受伤了?!”
“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情况紧急,兰迪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和荒川继续上楼。这段行进要比想象中的顺利一些。
“报告将军,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现成的EMP导弹零件,坏消息是组装它至少需要十分钟。”兰迪做完回报蹲回荒川身边。
“我帮你望风,加油。”
“等等,将军怎么说?”
“训了我一顿,说已经超过原定的一小时了,还来讨价还价。”
“……”
早七点的太阳没多少热度,可荒川已是满头大汗。就差一点点一点点了!他在心里反复鼓励着自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没有收到前线催促的指令。没有指令反而叫他更焦急,不知道是否败局一定,不知道盖瑞尔将军还是否活着。
“兰迪!和指挥室连线,一分钟后引爆EMP,通知他们及时切断通信电源!”
“白海貂呼叫指挥室!白海貂呼叫指挥室……”
正当兰迪努力寻找对接信号的时候,冷不妨一枚子弹擦肩而过。准确的说是因为荒川的扑救子弹才没有命中兰迪。倒地的同时,兰迪看到了红外线瞄准器的光点出现在荒川的背上。他本能地爬了起来,奋力拖着着荒川往墙角寻找掩护。还没向前两步,一排扫射打了过来。兰迪只能抱着荒川朝旁边翻滚,最后两人安全地躲进大型压制机的后面。估计是指挥室里听到了这边枪战声,幸存的通信器里传来将军的吼叫。
此刻荒川觉得盖瑞尔将军的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他催促着兰迪继续通信。荒川本想由自己报告来那份即将胜利的荣耀,可是他喊不出,这样几米外的通信器没法听到。
兰迪一边大声报告一边帮荒川做紧急救护。刚才扑到兰迪的瞬间,那颗子弹在荒川右前臂划出了长长的血口。虽然只是擦伤,来回折腾已经留了不少血。
“启动计时装置是那个红色的按钮对吗?”
相对于粗鲁的动作,兰迪的话异常温柔。荒川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意识到兰迪想自己冒着被射杀的危险去引爆那边的核弹。
“这次得听我的,乖乖呆在这里。”
荒川想要拉住兰迪,却抓了个空。一阵枪击声再度响起……
“我想这次连我下辈子的好运气都用上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兰迪歪着头对同样喘粗气荒川说。
“兄弟,那里边也有我的一半。”
55、54、53……核弹上的倒计时正在欢快地读数。就在兰迪孤注一掷冲出去的时候,荒川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扣下了扳机。可能是掩护起效了,也可能是幸运女神再度垂青,两个人都平安无事。
“没想到后座力这么大,我的手都快残了。”
“也太乱来了!沙鹰(注5)上用强力穿甲弹……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想的出。可惜了那把枪,一次就用废了。”
荒川还想争论些什么,楼梯口传来异样的声音。根据荒川的经验,那是MMF独有的脚步。他摇了摇头,与兰迪合力将作为掩护的重型机械堵在门口。顺便拆去底部的滑轮,这样那庞然大物就结结实实地蹲在了那里。
39、38、37……怪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32、31、30……哭天喊地的话差点就要冲出口了。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28、27、26……金属与金属的强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星。还好,机械纹丝不动。
19、18、17……钢板墙体发出悲鸣,门口的庞然大物开始松动了!
14、13、12……左边被移出了条大缝,不过还不足以让MMF进来。
09、08、07……半只MMF朝房间里扫射!
05、04、03……“都结束了……”
02、01、00……
“不,我会保护你的。”
……
荒川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定格的画面,兰迪踏着零秒将EMP扔出窗外的画面,门外三只MMF蜂拥而入的画面,爆炸灼眼的白光,还有……
他朦朦胧胧好像听到周围有嘈杂的声音,声音渐渐清晰也越来越响。荒川睁开眼睛,眼前是模模糊糊的白,火辣辣的很难受。他用手往自己脸上摸去,发现原来眼睛上缠着绷带。想扯去那烦人的东西,却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别动。”
兰迪抓住他的手腕然后把它放进被子里。“你的眼睛被EMP的光芒灼伤了,不过不是很严重,过两天就能好的。”
有兰迪陪在身边,荒川稍稍安心了些。兰迪告诉他,他们当时离引爆点太近,整栋建筑都被冲击波击垮了。幸好救援及时,才没被埋死在废墟里。另外盖瑞尔将军那边一切都好,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俩正在临时救护站里,荒川右手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换上了洁白的纱布。然后兰迪嘲笑他“真没用”又有的没的扯了些闲话,就是不提跟战争相关的情况。荒川知道,这场没有赢家的战争结果一定很惨。直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个人就一个坐一个躺在那里,静静地对着夕阳。当荒川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只是他看不见。夕照柔和,勾勒出远方残缺美丽的战场剪影。好似斑驳的记忆,亦如隐隐的痛楚,随着太阳的落下,永远成为历史。
真的就能忘记吗?
那条昏暗血腥充满了恶臭的下水道,用刀割下同胞头颅时的手感,浓黑的血液溅在脸上的温度,还有那渴望能够死去的眼神和微笑。这些直到很久以后荒川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荒川想了很多事情,终于在兰迪起身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了。尽管看不见,荒川还是转向兰迪所在的方向轻轻问道:“兰迪,如果只是如果那个时候我们……你愿意接受全身义体化吗?”
兰迪有些疑惑,却带着十分复杂的眼神避开了荒川的“视线”,没有回答。
( 本章 完 )
注1:奇努克
“奇努克”型军用运输直升机,其双旋翼纵列式设计(可在恶劣的高温、高原气候条件下完成任务)全天候中型运输直升机。2007年美国新型CH-47F奇努克直升机特点:能够用于运输,空投以及救援搜索等各项用途,其最大飞行速度超过280公里/小时,最多可运送大约10吨重的物资。该机的活动半径超过了640公里。
注2:萨菲
(在本文第一章中为注6,再次做注方便读者回忆了解相关故事背景)
萨菲罗斯的简称。意为“通往天国之路”。在本文及正传《空白》中均有出现,是荒川明进入洛克斯·索罗斯前,学习工作的实验室名称。该实验室由卡斯图尔国家设立支持并监管,其存在未曾不向外界公开。专攻项目:对人的义体技术。
义体,一种单纯的机械或者表面附着生化组织的机械。“义体技术”,通过该机械部件来替代身体体委的假肢技术。其发源于战争期间的医疗研究,义体技术在战后迅速发展,并将其领域从医学界扩展到了军事界,它能够让人产生比一般的身体更强大的力量。
虽然被调离了萨菲进入索罗斯军营,但荒川明的研究工作并没有因而中止,且一直致力于“灵魂转移”环节的突破。
由于E的帮助(第三章),“灵魂转移”环节障碍被突破,荒川的研究已经顺利完成。目前萨菲依凭其成果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注3:高功率微波武器
高功率微波武器,是一种利用其辐射的强微波波束干扰或烧毁敌方电子设备以及杀伤作战人员的一种新式武器,又称射频武器。这种武器辐射的频率一般在1-30吉赫范围内,脉冲功率在吉瓦级。高功率微波武器通常由能源、高功率微波发生器、大型天线和其他配套设施组成。由微波发生器产生的强微波能量以很窄的脉冲通过天线集聚在一个窄波束内辐射出去。参战人员受照射后,轻者产生神经错乱、行为错误,重者器官功能衰竭,甚至死亡。电子设备受到照射后,工作性能降低或完全失效。
注4:EMP
电磁脉冲EMP-(electromagnetic pulses)弹可以使半导体电子设备短时间内失效,但是对人体无害。属于“软杀伤”武器,由核爆炸和非核电磁脉冲弹(高功率微波弹)爆炸而产生。核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称为核电磁脉冲,任何在地面以上爆炸的核武器都会产生电磁脉冲,能量大约占核爆炸总能量的百万分之一,频率从几百赫到几兆赫。非核电磁脉冲弹则利用炸药爆炸或化学燃料燃烧产生的能量,通过微波器件转换成高功率微波辐射能,能发射峰值功率在吉瓦以上、频率为1吉赫~300吉赫的脉冲微波束,在裸露的导电体(例如裸露的电线、印刷电路板的印制线)上急剧产生数千伏的瞬变电压,对大量电子设备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坏。
注5:沙鹰
沙漠之鹰,自动手枪,标准枪为6英寸长(152.4mm),另外也有10英寸(254mm)的长枪管供选用。由于枪管是固定的,并在顶部设有瞄准镜安装导轨,因此可以方便地加上各类瞄准镜。套筒两侧均有保险机柄,左右手操作,弹匣是单排式的,不同口径型号的弹容量不同。
沙漠之鹰最优越的一点就是它非常精确。沙漠之鹰的.50AE口径重达2公斤,这种重量在靶场射击时是有助于控制后座力的,但较大的重量意味着较难的操作,即使双手握枪也很难长时间瞄准与射击,而且还有出枪动作呢。显然这种手枪的重量如果减掉一半会比较容易操作,尤其是在自卫情景的心理压力之下。
后座力是沙漠之鹰一个广为人知的缺点,不注意操作细节,手很容易受伤。后座力大也使连续射击的准备时间变长。
另,穿甲弹,AP (Armor Piercing) ,内包钢心或其他硬质合金的弹头,可以穿过薄装甲板。本文提到的穿甲弹指小型步枪配备的穿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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