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HHH

1.Heretic Homicide Hunter(异端·凶徒·猎杀者)

男人低下头,俯瞰着脚下的那个身影。

纤小的身体蜷缩在巷道的角落里,单薄破旧的衣服因为雨水的缘故而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他身体的线条暴露无遗。乱蓬蓬的头发也被雨水沾湿,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仍然能看到有液体从刘海下慢慢地流淌下来。看上去才只是个少年的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膝,身体无助地颤抖着。

流浪儿?是离家出走的无知少年,还是流离失所的孤儿?

男人无声地蹲下,将雨伞举到少年的头上。

感到雨忽然停下的少年疑惑地抬头,看到了男人的脸,不由得一怔。

“啊……”

感到诧异的不仅仅是那个少年。

虽然说脸的轮廓已经很迷人了,但是没有想到这双刘海下的眼睛也……

“……”

少年的眼中流露出怯懦的神色,嘴唇费力地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冷吗?”

男人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问道。

“……谢谢。”

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又垂下了头:

“……回不去了。”

“是父母虐待你吗?”

少年缓缓地摇着头:

“是我自己跑出来的……已经……回不去了……”

“离家出走吗?”

少年犹疑了一阵,点了点头。

“那又为什么会回不去呢?”

没有回应。少年抱着膝盖的双臂又稍稍紧了紧。

“……我明白了。要不要到我家来?”

对于这突然的提议,很明显地受了一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惶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眯起眼,亲切地笑着:

“在你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之前,就先住在我家,怎么样?”

犹豫地咬紧了嘴唇,少年不安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年龄大约是四十岁左右,却没有这个年龄的男人常有的肚腩。一身合身的阿玛尼西服,即使大半被雨淋湿,仍然让他看上去英挺不凡,再配上那脸上始终不变的慈爱笑容,仿佛是在他身上贴上了“上流阶级”的标签一般。

“如果不愿意的话,至少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吧?一定很饿了吧?”

看出少年心中的狐疑,男人做出了让步。

“……”

少年盯着脚下的石板地,看不清他那被刘海遮住的眼中的表情。

许久,少年终于抬起头来。

“怎么样?”

“嗯……”

终于下定决心的少年,缓慢然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汽车在一座豪宅前停下。司机走下车,为坐在后桌上的男人和少年打开了车门。

少年好奇地仰望着那栋看上去他打拼三辈子都买不起的建筑物,发出了惊异的轻叹。

“进去吧?”

男人仍然不改脸上的笑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啊……是。”

回过神来的少年,连忙跟着男人,走进了门。

仆人将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听上去是那样刺耳。

“对了,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雨桐,雨中的梧桐。”

“雨桐啊,很好的名字,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很搭配呢。”

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以后也就不用给你起另外的绰号了,直接叫这个就可以了。”

“什么……?”

刚刚感到有些异样的少年,敏锐地转头看向男人。

然后,感到了双臂肘关节一痛,双手被反剪在背后。下意识想要喊叫而张开的嘴里,也立刻被用什么东西塞住。膝腕受到撞击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呜……呜呜……”

手脚利落地剥夺了叶雨桐的反抗能力的仆人们,将还在不断挣扎着的他五花大绑起来,扛在肩上,向着豪宅的深处走去。

嗵。

叶雨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看看四周,有着各种规格的金属架,上面缠绕着粗细不一的锁链和绳索。还有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工具,大概是刑具之类吧。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镜子,映在里面的自己,看上去是那样的脆弱无助。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但是可以预料的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防备意识不错啊,只可惜,在最后还是疏忽了。”

跟着他进来的男人的笑容里,逐渐染上了扭曲的颜色。

“呜……呜呜呜……”

“虽然说年龄是大了点,但是这张脸还是很中看的嘛。”

轻笑着的男人走上前,拂开了少年的额前的刘海。

屈辱。

尽管如此,像他这样几乎还是个孩子的少年,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把他吊起来。”

见到他并没有反抗,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仆从吩咐道。

听到命令的仆从立刻解开了捆缚着少年双手的绳索,抓着他的双手将他拖到了最近的铁架前,粗暴地拉着他让他站立起来。双脚还被困在一起的男孩还站不太稳,一个踉跄,身体撞到了铁架上。但是仆从没有丝毫的怜惜,直接将他的双手吊在了架子的上端,随即,双脚也被固定在架子上。

完成了这些工作的仆人们,恭敬地对男人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这个姿势,看上去还真像是耶稣受难图啊。可惜,这身衣服,是不是多余了些呢?”

男人一面说着一面靠近了叶雨桐,伸出一只手,轻易地撕开了少年的上衣。

青涩的躯体立刻暴露在空气中。虽然说不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孩子们那样瘦弱,但是仍然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未成熟的魅力。显然是经过了良好的锻炼的身体,微微隆起的肌肉让他比外表更富有青春的韵味;而右手上臂上一条形状奇特的纹身,则无形中给他添上了一份叛逆的色彩。

“很有趣的装饰呢。能告诉我是什么吗?龙吗?还是……‘这个’呢?”

一只手描绘着少年的纹身,另一只手则挪到了少年的下身。随着布料撕扯的声音,叶雨桐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男人啧啧赞叹着,欣赏着少年那如果悉数描写出来会让本文被封禁的躯体,脸上的笑容愈加令人作呕。

“真是完美的躯体……不过很可惜,从今以后,你的这个身体就是我的东西了,明白吗?”

“呜呜……呜……”

男人眉头微皱,随即再度轻笑出声:

“啊,我忘记了,你的嘴还被堵着呢。想要我取出来吗?”

这样说着,他取下了少年口中的口枷,扔到了一边。

“现在,可以回答了吧?”

叶雨桐深深地吸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口腔。

“——否定,秦刚风。我不承认你对我的身体的所有权。这身体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会将它让渡给任何人。”

刚才的柔弱惊怖荡然无存。少年的声音变得冰冷低沉,如同无机质一般毫无感情。

“你说什——”

男人的声音被硬生生从中间截断。

叶雨桐轻描淡写地弯曲肢体,身上的束缚随之无声地断裂,跌落地上。

“秦刚风,本人——白炎十字会所属异端凶徒猎杀者CH-13388叶雨桐,以诱拐未成年人罪、非法监禁罪、性虐待罪、故意伤害致死罪将你逮捕,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你的一切行为都将视作对白炎十字会的挑衅。以上,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目瞪口呆地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少年,被称作秦刚风的男子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你……你是HHH……?”

叶雨桐没有回答,只是向着空气中喊道:

“英格丽德姐,刀!”

一柄细长的凶器自虚空中显形。是日本刀。叶雨桐伸手逆握刀鞘,闪烁着凛冽光辉的双瞳看向秦刚风:

“顺便说一下,你刚才说过我的名字很合适,没必要给我起绰号什么的,我还是要感谢你一下。因为认识我的人都会称呼我的一个不怎么好听的绰号,叫——

“‘杀生圣堂’。”

“——!!!”

惊恐地睁大双眼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评论,少年用难以看清的速度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肋间,刀柄随即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脑勺上。男人闷哼一声,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然后,叶雨桐站起了身,拔剑出鞘。

眼前,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而闯了进来的仆人们。

“任务障碍认定。开始排除。”

少年眼都没有眨一下,这样宣布道。

然后——

“任务完成。”

用相位移动出现在房间里的英格丽德·巴隆,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苦笑起来。

该怎么形容这一幕呢?赤身裸体的美少年手中紧紧握着相当于自己身高的一半的凶器,毫无伤痕的胴体上沾满了血液,身边则是横七竖八地躺着的男人们的庞大身躯。不论怎么看,都只能让人产生滑稽的想法。

“这么看上去,到底谁才应该算是受害者啊,小桐?”

叶雨桐用力甩去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走近英格丽德。赤裸的双脚在血泊中走过,发出了令人不适的响声。

“没有伤到要害,应该都不致死,但是会残疾几个是难免的。”

这样说着,少年将刀交给了英格丽德。

“啊呀,不要用那种神情说这样的话嘛,怪可怕的。”

英格丽德笑了起来。手中的凶器轮廓变得模糊,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抱歉。刚才演戏的时间太长了,面部肌肉有点僵硬,一时调节不了表情。”

“哦?那要不要姐姐帮你按摩啊?”

叶雨桐看着眼前笑得乖巧的年轻女性,苦涩地拒绝:

“算了吧。等回去之后找个新人来就好。要男孩子。”

“……啊,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呢。为什么小桐这么在意这个委托……难道说……该不会,刚才被绑缚的时候,小桐你有快感吧?”

“……不要开玩笑。只是被异性触碰脸部,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不适吧?”

“说不适什么的可真过分呐。姐姐这张脸,难道不会让你心动吗?”

“……再怎么漂亮,没人会对比自己大了十三岁的异性心动吧?”

叶雨桐闷闷地回答,声音不知不觉地温暖起来,显得更具有人性:

“……为什么那副表情?等一下……我今年是17岁,你比我大13岁……啊,糟糕,我忘记你已经到了会介意自己年龄的时候了,对不起!实在抱歉!我真的不是……”

少年立刻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地道起歉来。

“小桐?”

英格丽德笑脸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精英猎杀者。

“啊、嗯?”

“你给我去死吧!!!”

“呜哇——”

当白炎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打开调教室的门时,看到的是中原分部寒州办事处的精英(女)——追杀着一丝不挂的HHH部的才俊(男)的场面。

顿时傻眼。

英格丽德和叶雨桐双双停手,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同事。

“那、那个……宅邸里其他人员已经剥夺反抗能力。被囚禁的十三位受害者已经救出,请指示。”

在工作人员们的身后,是几个同样身上未着寸缕的小孩子,男女皆有,年龄从大约九岁到十六岁不等。

本次委托的负责人——英格丽德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了。请先带着受害人们去宅邸里的浴场清洗一下身子,再找些衣服给他们穿上。女孩子优先。”

“是。”

得到命令的女性工作人员,带着受害人中的少女们离开了,而这两人则和剩下的工作人员一起,带着男性受害人们到别的房间休息。当然,还要有人来处理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犯罪嫌疑人。

“哈啊……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工作还真是累人呢。话说回来,小桐你还不打算把衣服穿上吗?”

“要穿也要等洗过澡之后再说。而且,我只不过这样子半个小时而已,这些孩子可能已经两三年都……”

叶雨桐没有把话说完。他看着那些瑟缩在一边的孩子们,发出了无声的悲叹。

不知道要受到了何等的蹂躏,才能有那样令人心痛的眼神。即使眼前的人不是平日里凌辱他们的秦刚风,但是已经不敢相信他人的孩子们,却甚至没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那个每天在电视里抛头露面的大慈善家秦刚风,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出人意料。”

英格丽德摇着头,给出了一个毫无创意的结论。

“所以政府才会委托我们来解决吧。十字会就是为了应付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才存在的啊。”

“不过,这样一来,你也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大事件了。凭着这次的功绩,恐怕总部的表彰状很快就会下来了吧。到那个时候,估计就可以给你配备专属的副手了呢。”

“也就是说不用在和英格丽德姐一起完成委托了吧?真好呢。”

“你说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子,你知不知道整个十字会有多少人倾慕姐姐啊?”

“恐怕都是女生吧?”

“你这混小子……姐姐我太伤心了……”

英格丽德气得牙根发痒。但是面对一脸严肃的叶雨桐,却让她完全无处发泄:

“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妈妈啊,那个乖巧娇弱的小桐,已经不在了吗?”

“我觉得你妈妈应该没见过我,就像你也没见过我妈妈一样。还有,我已经十七岁了,不要总把小时候的事拿出来到处传扬好不好?”

面对叶雨桐义正词严的要求,英格丽德嗤之以鼻:

“不想被人当小孩子,就请不要在淑女面前袒露身体好不好?”

“淑女?在哪里啊?反正你不是已经看惯了吗,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

这家伙,搞不好是哪里缺了几条神经吧?

“嗯嗯,这么说的话,晚上来姐姐的房间怎么样?好久没在床上见到你了呢。”

“确实很久了,从13岁以后就没去过呢。”

两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引人误解的话题,完全不顾及会对旁边的一群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造成的影响。话说回来,这些未成年人恐怕也早已经没有了因为这种程度的挑逗就脸红心跳的纯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雨桐,紧抿着唇角,眼帘不由得微微下垂。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

“呐,英格丽德姐。”

“嗯?”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问我为什么要成为HHH的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

“啊,那个啊。”

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个才不过九岁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稚气。

用小孩子特有的尖锐声音,说出的那句话。

到现在,都在心里回荡着,敲击着她最纤细的情感。

没错。那是——当时只有22岁的英格丽德·巴隆的初恋。

我想要——

那个孩子说道。

“——巴隆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英格丽德的思绪。

“请进。”

“那个……接下来,就到了受害的男孩子们去洗澡的时候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叶先生是不是也……”

明明一样是男人,为什么要害羞啊?

叶雨桐不解地看着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搁的工作人员。

“明白了,我这就去。女孩子们精神状况都还好吧?”

这个人,该说他心细吗?

“嗯,都还稳定,虽然还没办法和我们正常地交流。随行的心理咨询师正在安抚她们,但是想要让精神完全恢复,恐怕还要假以时日。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家,慈善机构又肯不肯收留他们,都还是问题。”

“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处理。辛苦你了,弗拉基米尔。”

英格丽德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男子的话。

不想让他听到这样的话。

虽然他自己大概不会介意,但是,自己就是不能容忍,在他面前提起这样的事情。

和这些可能会被自己的父母遗弃的孩子们不一样。

叶雨桐,是舍弃了自己的父母的孩子。

“那,我去洗澡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英格丽德姐,没问题吧?”

“放心,你以为姐姐是谁啊,绝~对没关系的!”

英格丽德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比了一个必胜的手势。

叶雨桐会心地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有钱真是好啊。

身体在可以当泳池用的浴池里肆意地舒展,叶雨桐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话说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十字会的工作人员直接在泳池里注满了热水给这些孩子们来用的。

说起孩子们……

叶雨桐站起身,想着该怎样才能稍稍抚慰一下那些遭受了最残酷的虐待的少年。

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恐怕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排斥肢体接触吧?不对,哪怕就这样同样是赤裸裸地交谈,搞不好都会让他们回想起那些超越了最糟糕的噩梦的回忆吧。

要怎么做,才能稍稍帮他们的减轻一点痛苦呢?

好麻烦……

就在叶雨桐正本着接受了委托就一定要负责到底的原则而苦恼不已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后颈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指触碰了几下。

电光石火般地回头,看到的是被救出的男孩中的一个。

“啊,有什么事吗?”

虽然没有露出像英格丽德那样亲切的笑容,但是叶雨桐的表情也最大限度地变得柔和起来。

面对这样不幸的孩子,还能表现得粗暴的人,只能算作禽兽一类了。

“那、那个……大哥哥……你真的……是HHH吗?”

“嗯,是的,怎么了?”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安地扎着眼睛。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一个一丝不挂、身上沾满了血,还泰然自若地和女性插科打诨的阴沉男人告诉你说,他就是正义的守护者(虽然误很大)HHH,你会相信吗?

糟糕。

我该不会、在无意识间,亲手毁灭了这个孩子的梦想吧?

这样想着的叶雨桐,立刻感到脊梁一阵发寒。

“那……你……不会欺负我了……吧?”

“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少年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眼前的男孩。

相貌只能说是普通,看起来应该是东亚系的血统。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现出病态的白皙的皮肤上,满是各色的伤痕——当然,他能看到的,只有前胸而已——黑色的长发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剪过,也看不出原本的形貌。单凭五官来判断,这个孩子只能算作“不难看”一类。和其他被囚禁的孩子们相比,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秦刚风会对他下手。

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大平常,让人不得不特别在意他。

是哪里呢?

正冥思苦想着,叶雨桐忽然近乎本能地发现男孩眼神中的一丝动摇。

“……抱歉,我不是有意……”

大概自己看着那个孩子的神情让他联想到了什么吧。这样想着,叶雨桐忙不迭地道歉。

“……谢谢你。”

“……什么?”

“……救了我,谢谢你……”

支离破碎的对话。

叶雨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履行委托中的要求而已,没必要谢谢我。”

不是因为你特别乖,圣诞老人奖励你;也不是因为上天听见了你的祷告,所以派来了天使。

你只是运气好而已。

努力遏制自己想要说出残忍的话的冲动,叶雨桐下意识地拨弄着被沾湿的刘海。

说起来,头发应该剪了。

然后,他忽然发现。

男孩,在笑。

无比迷人的笑。

如同小孩子用肥皂水吹起的泡泡一般,苍白易碎的笑容。

然而,这样脆弱的笑容,折射了阳光之后,也能幻化出致命的绚丽光彩。

“可是……没有人来谢谢你……只好……我……替他们来说。”

“……你叫、什么名字?”

——呼吸在加速,心跳也失去了规律。

——找到了。

——自己、在九岁的时候,曾经说过的话。

——承诺要守护的东西。

——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东西。

——赌上生命为之拔刀奋战的东西。

——现在。

——正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少年,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

“苏怀瑾。周公瑾的瑾。”

好像是担心叶雨桐不认识一样,男孩抬起手指,在空气中写着那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和你很配。”

没错。

这个孩子,合该是被人深藏在怀中,用尽自己所有的温度来呵护的一块美玉。

“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叶雨桐弯下腰,让视线和男孩的双眼齐平。

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少年伸出沾满了水的右手,轻轻地覆在苏怀瑾的头上。

感受着,来自男孩的温度。

那温度,顺着少年的血管,在他的身体里洄游。

——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时候,自己看着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女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想要、守护像我这样的小孩子的梦想。”

为了这个。

听上去幼稚得近乎荒谬的梦想。

他舍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修罗之路。

诛杀,铲除,粉碎。

将此身化作“HHH”这三个字母的含义的具象化体现。

仅凭着一己之力,与整个现实为敌。

——于是,他,被满怀着敬畏和嘲讽地、称作——

“杀生圣堂”。

是的。他,就是这个后信息时代的堂·吉诃德。

“苏、怀瑾……”

“嗯。”

“我叫……叶雨桐……”

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摧毁他人信仰的武者。

是在神的名义下行渎神之事的圣徒。

是……杀生的圣堂骑士,固守着异教徒的土地环抱中的那一座小小的城池。

从浴室里出来,套上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衣服,叶雨桐懒散地活动着关节。

“我说,苏怀瑾。”

“是。”

男孩抬起琥珀色的双眼,半是畏惧半是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的话……”

真是美丽的眼睛啊,如同幻梦一般的淡色系瞳仁里,流转着能够直达生命的最深处的惑乱之光,简直如同妖异一般……

“到十字会来怎么样?我们可以……”

……惑乱之光?

“可以……”

叶雨桐感到自己的舌头僵硬了。刚刚清洗过的身体上,一瞬间便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不是这样子的……吧?”

他失神地低语着,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向苏怀瑾。

怎么可能……居然……

手不听管教地放在了男孩的双肩上,无意识地施力。

“大哥哥……?”

苏怀瑾下意识地惊叫出声。那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湿润的虹膜里,竖立的瞳孔如水一般剔透。

没错。竖立的、狭长的,如同猫科动物一般的瞳孔。

魔眼中的魔眼,异相中的异相。

真是可笑。

难得自己的感情,会有那么大的振幅。

那令心脏都颤动不已的、仿佛能够刺穿脏腑、绞断肝肠的感动。

那渗透在骨髓之中,令大脑都几近融化的温暖。

却原来,都只是因为这双魔眼的诱惑吗?

“杀生圣堂”的他,居然会屈服于“印记的恶魔”。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此刻焚烧着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愤怒吗?自嘲吗?抑或是欢愉吗?

——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有来自于人类最底层的本能,在使役着我。

“叶雨桐哥哥——?”

——耳边,响起了男孩清亮的声音。

被惊恐浸泡得发软的声音,几乎难以成声。

然而,这已经足够了。

唇角浮现无比悲凉的扭曲,叶雨桐轻柔地松开了手。

然后,捧住了苏怀瑾的脸颊,望向那双非人的眼睛。

在那琥珀色的海洋深处,能掀起三千世界的祸乱的魔力潮汐,正在时刻地涌动着。

“黑猫的……咒瞳……”

(呃,看起来暧昧了点,但是绝对不是BL,我可以以我的男性身份保证= =)

某人的口胡:

锵锵——锵!《HHH》的第一章,盛大开张了~

有多少人是因为这个题目被吸引进来的,举个手我看看……囧,原来我是标题党的来么?

嗯,虽然说有这么一个糟糕的标题,更有一个糟糕的BL+恋童(17岁的“童”?)+SM未遂的开头,但是这篇小说的本质,仍然是High Fantasy——能让人看得很High的Fantasy(大误)。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莫名其妙的第一章,“白炎十字会”、“异端凶徒猎杀者”、“黑猫的咒瞳”,各种各样的设定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被一股脑地扔了出来。再加上某人招牌式的精神分裂症式的呶呶不休的心理描写,恐怕有不少被标题骗进来的读者,又会被这晦涩恶心的风格给吓跑吧……但是能对于能坚持着把这个第一章看完的诸位,我承诺,在接下来的章节里,错综复杂的设定,华丽的专有名词,暗黑系的文风,绝对零度的冷笑话,还有让人想砸显示器的躁狂的心里独白,都会几十倍地变本加厉发扬光大。如果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

记得曾经有人问过我,想要写什么样的小说。我考虑了很久之后,给出的回答是“灰暗黏稠的”。这是一个很感性的说法。要举例子的话,大概是像奈須きのこ的《Fate/Stay Night》(特指HF线)、虚渊玄的《沙耶の唄》或者是吉原理惠子的《间の楔》这样的吧……要归结这些小说(Vision Novel也算是小说的话)的共同点(高H?这个不算啦……),反主流的格调,绝望的剧情走向,难以分清是悲剧还是喜剧的结局,都是这些神作的魅力所在。然而沉淀在其中的更深沉的特点,却是以我这拙劣的笔难以表达的。话说回来,要怎么用这么糟糕的文笔,来达到自己甚至无法描述的理想境界,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而这篇《HHH》,就是我向着“灰暗黏稠”的方向迈出的第一步……虽然说目前达到的水平,都不足以让我自己满意,更难以企及先前提到的那几部作品;但是,比起我以前的小说来,这确实是最能反映我的本意的一部作品。(另外一部《残酷童话》(暂未发表),虽然在“灰暗黏稠”的方面做得更到位,但是作为小说本身的价值,连这一篇《HHH》都比不上。)小小地爆料一下,主角叶雨桐的身世和经历,是构成这部小说特质的一大支架。这位一上来就华丽丽地被活剥(生吞未遂)的男主角,他的过去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想得到。——正如英格丽德的独白中提到的,“叶雨桐,是舍弃了自己的父母的孩子。”然而仅仅这几个字,是不能真正揭示出叶雨桐的实质的。我敢肯定,当看到叶雨桐对苏怀瑾说出自己的经历时,相当一部分的读者会被深深地震撼到——从积极和消极两个方面说……

第一章的另外一个问题,在于缺乏吸引人追看下文的悬念。通篇不是裸体的性冷感男主角吐正太控御姐的嘈,就是裸体的性冷感男主角对着正太M受一厢情愿地发花痴……我说,这部小说里还有没有正常人啊?整个看下来,又有汽车又有日本刀又有魔力这种正统的日式都市奇幻的设定完全提不起人的兴趣,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吊人胃口的伏笔,最令人无语的是“叶雨桐的梦想”啊“‘杀生圣堂’的含义”啊这些设定,居然全部都轻描淡写地抖落出来了,虽然说目前的提纲已经排了五十多章,但是回过头看看还是让自己不由有些担心节奏是不是有些失当。前辈曾经说过我的小说剧情张力不够,兴奋点的设置也有问题。只是不管怎么努力,似乎都不见长进,真是残念啊……

口胡就到此为止吧,反正写再多也没有多少人会认真看(单纯因为是第一章才有这么多话要说)。只是最后还不得不提一句。第一话在某些细节上,是很用了心的。虽然说很多人大概看不出来,但是能够理解我的用意的人,一定会露出会心的笑容吧。只是思维方式和知识结构与我相似并且现在不住在精神病院的人,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呢?

以上。感谢阅读。《HHH》的故事,才要开始。

原帖由 间隙妖怪 于 2008-10-30 15:04 发表

【少年好奇地仰望着那栋看上去他打拼三辈子都买不起的建筑物】

这个台词明显超过人物本身应有的范围

“少年”多数是未成年人,金钱概念多数模糊,而不是像我这种工作狂人,他们看见房子是不会想买不买得起这回事的 ...

大人似乎太小看90后了= =。我妹妹(1992年生)现在看到名车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哥,这是你打工5000年的收入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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