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Lady.雷吉斯
第二章 Lady.雷吉斯
对于抱怨革铠和腰间挂着的剑太重了的雷吉斯,耶西卡提案到。
【……那么……就穿更轻一点的服装吗】
【你准备了平民的衣服吗?】
【诶诶,毕竟要是你被士兵们发现性命就危险了,所以我可是准备周全哦?】
耶西卡浮现出恶魔一般的笑容。
而她从行李箱中拿出的衣服,毫无疑问要比革铠轻。
也就是平民的衣服。
而且,还是相当上等的东西——就算是在帝都凡尔瑟的大道上行走,也绝对不逊色于周围的人们。但同时也不是高级的离谱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穿上了这个衣服,士兵们就几乎不可能去怀疑雷吉斯了。真是非常安全。
雷吉斯无法隐藏住自己的不情愿的脸色。
【这个……从那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完美的……但是还有个重大的缺陷】
【啊啦,是什么呢?我觉得尺寸很合适哦】
虽然耶西卡和以往一样平淡的回答,但很明显的在忍住不笑。
雷吉斯指向那个准备好的衣服。
【这不是女人穿的礼服吗!】
啊哈哈哈!从头听到尾的芙兰切丝卡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
耶西卡似乎也要忍不住笑了。
她用稍许颤抖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但是,这就不用担心在帝都里被士兵发现了吧?咕咕……】
【毕竟我是男人啊】
【他们肯定想不到你会女装。】
【别开玩笑了】
【……啊啦,欧里克卿?你的理想和矜持,哪一个比较重要呢?】
【唔?!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这种问题又是什么呢?】
雷吉斯托起手思考。
【不是,但是……嗯……女装什么的,只有得意忘形的醉汉,还有喜剧的角色才……】
【正因为如此啊。敬请安心。你长得也不赖,只要一化妆别人就很难认出来了。而且你的手脚也很纤细。】
【这评价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你不是为了理想可以拼上生命吗?】
【唔,唔唔唔……哈……我知道了】
雷吉斯举起了白旗。
刷刷,有一个人突然逼近到了眼前,她就是从刚才起在旁边一直沉默听着的范莉努。
感觉到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雷吉斯大人!化妆就请交给我吧!】
【诶?不是,明明是男人却要打扮成女的,会让你失望的吧……?】
【不不!从以前开始,我就觉得雷吉斯大人一定会很适合穿女式礼服的哦!】
【原来你早就有这种想法啊……】
【女性的化妆是贵族的必修课。我从小就开始跟专家学习了呢。我一定会将你打扮成让男人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的美丽女性的!】
【别别别,请弄成不要回头看的就好啊?!】
看起来她们完全听不进雷吉斯的申诉啊。
芙兰切丝卡展开了道具。
【嘛,女装也是变装吧?我也曾经穿成女仆的模样混入帝国军哦?】
【是啊,那真是厉害。我完全没有发觉】
【是吧——?哼哼!】
【虽然你的贝鲁加利亚语杂着很强的格鲁马尼亚口音,不过由于国家的领土不断的被侵略和收复,那么语言和血缘的混杂也被认为是当然的了。姑且不论海布里塔尼亚那样的岛国】
更何况还是佣人。在女仆职位上,从国外而来的人比纯粹的贝鲁加利亚人更多。毕竟很少有人会在意女仆的口音。
芙兰切丝卡露出微妙的表情。
【有,有那么重的格鲁马尼亚口音吗?不是很普通吗?】
耶西卡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
【请快点开始准备吧。我们可不是来观光的。】
【诶诶,马上开始吧!】
范莉努似乎干劲十足。
芙兰切丝卡则在旁边指手画脚的。
就连耶西卡也加入了进来,这样那样的——似乎雷吉斯变成了女人们的玩具了。
雷吉斯他们在帝都的大道上行走着。
城市已经进入了庆典模式。
因为莱托内尤皇子的即位仪式就要到了。
而与邻国战争的胜利也为庆典锦上添花。
不仅收复了格雷巴尔市,还抓住了敌国的女王,年轻、强大和聪明的皇帝诞生了。
似乎帝国的民众们满怀期待着即位仪式的到来。
大道的两旁摊贩遍布,鲜花盛装,吟游诗人们在鸣奏着乐器。也有许多为了参加仪式而来的客人。
十分的热闹。
走在大道上的雷吉斯低头看向自己的打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需要这样……但是……】
【很适合你哦,雷吉——啊,雷吉娜小姐。真的很可爱哦】
范莉努流露出笑意。
因为要是用真名那么变装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连假名都准备好了。现在的名字是雷吉娜。而设定上四个人是朋友。
雷吉娜,范莉努,耶西卡,芙兰切丝卡。
虽然明白变装会更安全……
【但一被你说很合适,我就感觉更加消沉了】
雷吉斯弯着腰。
啪!芙兰切丝卡拍了过来。
【我们的本事挺不错吧!真的很可爱哦,虽然比不上我!】
【好痛痛……嘛,虽然我很感谢这样的装扮能够让我安全的走在城市里。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耶西卡以平淡的表情说道。
【……只要你不上瘾就好】
【饶了我吧】
虽然比革铠更轻,但裙子又容易绊倒脚,感觉下面凉凉的,而且脖子周围的露出太多了吧,总感觉平静不下来。
耶西卡问到。
【……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有个万事通的朋友。首先从那里开始吧】
【……没有据点却能够张开情报网,真是厉害】
【不是我厉害,只是我认识的人厉害而已啊。你要是搞错了我都惭愧死了】
【是呢……我可以去筹措补给物资了吧?】
毕竟要带七百个人去沃鲁库斯要塞呐。虽然途中会经过几个城市,但还是尽可能的准备好食物和帐篷比较好。可以的话连马和马车都想要。
虽然《悬吊之狐》佣兵团都是精英,但擅长交涉事项的只有耶西卡而已。
芙兰切丝卡皱起眉头问到。
【真的不用我跟过去吗?】
【……已经有护卫了啊。这里可是敌方的大本营,我又不会做那种强盗买卖。】
【那小心点,老姐】
【……你这边更危险哦?】
【我知道的。欧里……啊,不是,我会努力不被雷吉娜骗的。嘛,要是他想逃的话我就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真是惊悚的会话啊。这用假名还有意义吗——雷吉斯这么想着。
似乎耶西卡也有同样的感受,对她叮嘱道。
【……说什么蠢话,要尽量不要让你们的身份暴露啊?】
【当,当然了!聪明的我怎么可能会犯那种错误!】
芙兰切丝卡挺起胸。
【……声音太大了】
混杂着叹息的声音说完后,耶西卡走向商店林立的大道去了。三个佣兵则跟之前一样和她保持着距离一起走了。
目送耶西卡离开后,雷吉斯指向大道的前方。
【那么,就去佳罗露小姐的书店——】
【雷吉娜小姐!】
范莉努握紧了手。
【诶?】
从旁边看到她僵硬的表情。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两个帝国士兵正在走过来。
芙兰切丝卡将手放入布袋中。那里应该是装着十字弓的。
即使她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脸色却仍如往常一样平静。看来是很习惯这样的状况了吧。就算是见惯了演戏的雷吉斯,也认为她的演技十分出众。
芙兰切丝卡露出亲切的笑容,对靠近的士兵们回应到。
【什么?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啊……不是你。那位……】
士兵们所看向的人,是雷吉斯。
自己真的不适合当演员——雷吉斯从内心深处想到。不仅开始冒汗,视线也颤抖了,连呼吸都急促了。
【啊……唔……】
仿佛要庇护他一般范莉努站了出来。
【真是对不起呢,各位绅士。妨碍到你们了吗?这个孩子经常被人说很奇怪呢】
【嗯,能够让我们看看面孔吗?】
【诶,那……那个……这个孩子很不习惯应付男性呢】
士兵们喜笑颜开起来。
【啊啊,真的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这可是现在少见的纯真了呐】
【我们是帝都的守备部队。是正规兵哦】
——哈?
雷吉斯有点搞不清状况。
芙兰切丝卡也插入说。
【这,这孩子,很不擅长这些事情呢!】
【这不是很好嘛!请让我跟她说说话吧】
士兵们拨开芙兰切丝卡,走近了雷吉斯。
范莉努也想庇护,但还是被对方用力气推开了。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只有两个敌兵——也许连智谋都不用就能够击退他们了吧。但现在可是在大街上被搭讪了,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也是当然了,想都没有想过。
——为什么我会被士兵搭讪啊?!
他们的脸靠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来看会被发现的?!
要是被发现了那简直羞耻到要死啊!
不,不对。话说回来被发现了就会死啊!
若是能冷静下来,也许就能从过去看过的书本中引用出各种各样的对策,但现在的雷吉斯完全处于恐慌状态了。
【啊唔唔……】
看到他这副样子,士兵们的呼吸似乎更加急促了。
【你,你,你的名字是?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说说话而已表情就变成这样了……真的是太纯真了。简直就像是刚买回来的剑一样】
【不不,我倒觉得像是刚出生的野兔一样哦】
【?】
雷吉斯歪了歪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们打算用饱含诗意的说辞来求爱吗?
虽然帝都的士兵们受过教育的有不少,但在雷吉斯看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啊。新的剑,野兔什么的。
【嗯……称赞纯洁的少女所用的诗句吗……用《洛尔的旅情》一节来说如何?“你的红唇,犹如融雪的灿烂阳光,让春风吹入我的心田”——这样的】
【唔唔?!】
士兵们后退了一步。
范莉努用手指按住嘴角偷笑。
【啊啦啊啦……这个孩子只要一有空就会读书哦。你们喜欢诗集吗?戏曲也可以哦?】
士兵们感到厌恶的皱起脸。
至今为止的高雅态度,突然转变成了粗鲁的样子。
【什么嘛,真聪明啊!】
【切……你们可以走了!】
被嫌弃得就像有人用狗赶走一样。
女人就要是服侍男人的——这样的价值观在这个时代非常普遍。而比男性还要聪明的女性是会被讨厌的。
一离开士兵们,雷吉斯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唔啊啊啊~,得救了~】
【呼呵呵……我稍微有点爽快了呢,雷吉娜小姐】
【嗯嗯!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唔唔?!”了哦!笑死我了!本来就是又弱又笨的家伙,干嘛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真让人火大】
【说的对。男人就应该比女人的地位高的这种价值观,早已是陈腐的思想了。】
范莉努少见的和芙兰切丝卡的想法一致了。
【雷吉娜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是不是呀,雷吉娜小姐?】
就算要征求同意,雷吉斯也是那个“又弱又笨”的男性啊……
【啊啊,嗯……嘛,也许是吧。毕竟比起身为军人的弟弟,作为女仆的姐姐要更加厉害呢。】
虽然她们的脑袋也应该明白的,但也许是因为雷吉斯的装扮吧,简直像是变成了三个女人在谈论私房话了一样。
芙兰切丝卡指向一边。
【那,那个,是什么?!甜天圈?是点心吗?!】
【是甜甜圈哦。是用面包糖炸后的蛋糕哦】
【哇,我们去吃吧!】
【说起来好久没吃过甜食了呢。怎么样,雷吉娜?】
【诶?嘛……那种的话也可以。毕竟中餐都没吃……诶诶诶?!】
话还没说完芙兰切丝卡就使劲拽着他的手冲进了甜甜圈商店。
【太好了!喂喂,要哪个?!看起来有三个种类哦?!】
【一种买一个不就好了吗……?】
【就是预想到了有这种情况,我才带着钱哦】
范莉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金币。芙兰切丝卡喜笑颜开的开始下单。
【那就每样一个,总共三人份的!】
——什么?!
全部加起来是九个,店员笑着回答。
会不会有点多了啊?雷吉斯这么想着,但是对于女孩子来说,甜食是无论多少都能够吃得下的。
说起来,阿尔缇娜在吃完饭之后,也还能再吃一个烤饼。
这也是为了变装的事情不被人看破吗?
芙兰切丝卡拿起一个甜甜圈就咬。
【哇?!好好吃!】
【嗯嗯,真的是好久没有吃甜食了呢】
范莉努也满面笑容的点点头。
【……】
雷吉斯一边嚼着甜甜圈,一边想着女性真的是一种很了不起的生物啊。
雷吉斯他们来到了佳罗露的书店。这是一个挂着绿地白字看板的大店。
这里也是因为即位仪式将近了,所以大规模的铺放着关于历代皇帝的书本和典礼方面的书籍。而关于莱托内尤皇子的书籍则出乎意料的多。似乎大部分都是最近发行的。
虽然范莉努平静了下来,但是芙兰切丝卡还是担心的四处张望着。
雷吉斯对在柜台后看着账簿的女性搭话到。
【呀……】
这位黑发的女性剪着一头齐颈短发,身着蓝色的围裙。名字是佳罗露.杜.塔蕾兰,是这个大型书店的店主。
她马上抬起头。
【是。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这位客人?】
她以和蔼的表情回答到。

【那个……是我啊……】
【诶?】
她稍微歪了歪头。
虽然她平时一直都是露着笑容的……当雷吉斯感到违和感的时候,才发觉和平时不一样的正是自己啊。
——到底要怎么说明呢。
变装得太厉害了。就连熟人都完全认不出自己了!
不,这也是当然了吧。对于这个出去参加战争而没有回来的男人,居然会以女装的姿态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怎么样都想象不到的吧。
虽然如此,但现在店里还有其他的店员和客人,不可以在这里暴露真实身份。
【那,那个……佳罗露小姐,是我……】
【诶?很抱歉,客人……我想不起来……】
她一副困惑的表情。
【果然不行吗。啊,对了——】
虽然没有预想到这样的状况,但是之前决定过了当用信纸和线人进行情报交换的时候所使用的简单暗号。
【佳罗露小姐——最近好像有这么一本书出版了,能告诉我书名吗?经营着卖衣服店的青年,被人发现了原来是国王的私生子而当上了国王,之后迎娶了一位有着非常的高贵血统又美丽的皇妃殿下。这样的书。】
她睁大了眼睛。
【诶诶?!难,难道是……那位王妃是一个特立独行女性……这样的内容?】
【是是,居然在见到国王时就说“好恶心”这样的话】
【其实王妃有一个秘密,是吧?】
【C'est vrai!(就是这样)】
看来经过一连串的对话,总算将雷吉娜小姐的真实身份传达给了佳罗露。她死死的盯着雷吉斯的脸。
【真,真的啊?居然这样……吓了我一跳……】
【虽然很羞耻但也没办法】
下意识的脸红了。
之前一直茫然的佳罗露,现在回过神来。催促他们向书店的深处走去。
【请走这边。我带您去找那本书】
在佳罗露的带领下,雷吉斯他们来到了店铺深处的咖啡座。坐在了最边缘的位置上。
这个书店原本是咖啡店,所以可以在买了书后拿到这里一边喝咖啡一边悠闲的享受看书的乐趣。
佳罗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上就有人拿着四人份的咖啡过来了。
真是久违了。
雷吉斯因为怀念而心情激动起来。
确认旁边没有其他人后,佳罗露把脸靠了过来。
【真,真的是……雷吉斯先生吧?】
【请你不要误解了。我打扮成这样是有很多原因的。那可是比山还要高,海还要深的理由啊。不论是谁只要一听了就都能够理解我了吧】
【这种拗口冗长的说辞,果然是雷吉斯先生呢】
【虽然你这根据让我在意,不过能够相信我还是很开心的】
【居然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慢慢的,佳罗露的眼睛湿润了。
因为想不到居然让她这么感动,雷吉斯有点不知所措了。
【哈哈……嘛,能够活着回来都是因为运气好】
【真的是太好了。那么,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
她用指尖抹了抹眼角,苦笑着说。
雷吉斯挠了挠头,结果假发有点歪了,慌慌忙忙的又按了回去。
【啊,那个……现,现在……叫……雷吉娜】
【我知道了,雷吉娜小姐】
她好像有点开心。
然后,佳罗露把视线看向范莉努。
【你之前和雷吉斯先生一起来过吧?提拉索拉贝尔蒂家的。】
【是,我是范莉努.维若妮卡.杜.提拉索拉贝尔蒂。之前是作为军务省的事务官,担任监视雷吉斯大人的职责……现在则是和他一起共同逃亡的身份。】
她充满礼仪的回应了。
虽然两人只是在一个月前见过一次面,但看来相互之间都还记得。
雷吉斯介绍剩下的一个人。
【这位应该是初次见面的吧?她是芙兰切丝卡小姐。】
刚被介绍完名字,她就用锐利的眼神瞪着佳罗露看去。
【这个女人是你的谁啊?】
【她是非常照顾我的人,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也是帮助我的人哦】
【嗯?那么就是不用隐藏身份也可以了哦?】
【当然】
佳罗露先自我介绍了。
【我是这个书店的店主,佳罗露.杜.塔蕾兰。】
【哦。我是《悬吊之狐》佣兵团的芙兰切丝卡酱。现在按照老姐的指示,作为这个家伙的护卫还有监视者。嘛,多多指教啦】
【啊!那个有名的……?!】
佳罗露惊讶的看了过去。
雷吉斯点了点头。
【看来你似乎也知道《悬吊之狐》的事情呢,真不愧是你】
【呼呼……你总是能让我吃惊呢。自听到你“在格雷巴尔攻略战中战死”的消息之后的一周,居然就以这样的装扮带着公爵家的大小姐和有名的佣兵团团员一起来到我这里了。】
【战死?】
雷吉斯探出身子。
佳罗露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这么听说的。这个消息已经在帝都广为流传,而且我也从熟知的军人那里确认了这个消息,不会错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是说莱托内尤是来暗杀自己了吧。而且还被伪装的尸体骗住了?
不对,难道说这些情况是对方让自己放松警惕的策略?
【我能问一下我的死因吗?】
【这倒没有知道的这么详细……不过听说遗体是送到了家属那里了】
难道说那个替代的遗体送到了姐姐那里?这倒是十分对不起了。
【第四军也收到报告了吗?】
【大概吧?不过去向第四军报告也是当然的了】
【嗯,是吗……】
雷吉斯托起手。
就自己而言并不想让阿尔缇娜担心。虽然不想,但是如果现在去和第四军取得联络的话——
有可能会在途中就被莱托内尤察觉到。
范莉努说道。
【雷吉娜小姐,我知道你的烦恼,但是不可以着急哦?】
【啊啊,我知道的】
不如说自己在担心阿尔缇娜会不会变得太着急了呢。
佳罗露问到。
【还有其他的情报,你还要听吗,雷吉娜小姐?】
【啊啊,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看起来会变成长谈了呢,那就拿出点心吧。最近有这种点心出售了呢】
服务员拿过来放到桌子上的东西,是涂满了砂糖的甜甜圈。
雷吉斯正品尝着第二杯咖啡。
【呼……】
非常好喝。
而且,甜甜圈也很甜。火烤后芳香的砂糖还有清脆的皮质下隐藏着柔软的口感。在舌尖上扩散的是蜂蜜的味道吧。
被书本所包围,还有美味的咖啡和甜甜圈——如果能够就这样通宵看书那该有多么的幸福啊。
可惜,雷吉斯并没有悠闲看书的时间。
【佳罗露小姐,有没有关于我拜托给你的那件事的情报?】
【有,这里】
虽然桌子附近没有客人,但还是小心为上。佳罗露将书本递了过来。
雷吉斯拿了过来,翻开书页。
这里夹着一个像是书签的纸。
这是调查报告。
让她调查的事情是——皇帝和皇妃的死亡内幕。
【……嗯……果然如此吗】
【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是考虑到驾崩时的状况……进行诊断的宫廷医师和被疏远的皇妃个人医师们,以及相关的女仆和侍从已经有一些人行踪不明了。】
范莉努瞪大了眼睛。
【什?!这,这样的情报是怎么收集到的?!】
佳罗露用手掩住嘴苦笑道。
【因为我在宫廷中有喜欢各种八卦的朋友呢】
【就算如此……】
雷吉斯将看完的报告书快速的收入裙子的口袋里。裙褶的内侧有隐藏的口袋。这是谍报活动用的——其实并不是,一般来说这里是放手帕的。
【因为军务省和军队上层被莱托内尤总督掌握了,所以不怎么泄露得出情报,但还是能够探听到宫殿内发生的事情的。不过这里当然也有佳罗露小姐厉害人脉的功劳哦】
【呼呵呵……只有作为常客的雷吉斯先生的拜托才有这种效果哦。啊,现在是雷吉娜小姐呢】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哦。也许这能够改变帝国的历史也说不定呢】
【果然是如此重大的事情吗?】
【嗯,坦率的说——真是太不近人情的让你做了这件事】
【已经有一些人行踪不明了,遗撼的是无法找到证人了】
【虽然收集到了有关状况的证据,但仅有这些证据还是太弱了】
而且,只不过是几个女仆的证言,想必是无法颠覆莱托内尤的立场的吧。
【若是能够从莱托内尤皇子身边的亲信那里得到情报就最好了……】
【莱托内尤皇子的幕僚们,就算被杀了也不会吐出一个字。他们的忠诚心就是这么强哦。我可是亲眼看到了】
【真是难啊】
【尽管如此……皇子似乎太着急了。难以说是准备周全呢。果然是一时冲动所做的吗?我觉得知道真相的人似乎太多了。若是如此,说不定从他亲信以外的人那里获取的情报也可以瓦解他的地位】
【是呀。你看看这个人物怎么样?】
佳罗露递出第二册书。
雷吉斯跟刚才一样的翻开书页,视线落在其中夹着的纸上。
【——侍从长贝克拉尔侯爵?这可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啊。他作为“活着的遗言状”承认了莱托内尤皇子的即位】
【似乎在皇帝驾崩的时候,也进入了寝室呢】
【他应该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毕竟正因为有这个重要的人物推荐莱托内尤皇子,他才能在公众的面前摆脱嫌疑而扎扎实实的登上即位台阶】
三日后就要进行正式的即位仪式了。
范莉努歪了歪头。
【贝克拉尔侯爵吗。少有听说过那位大人良好的传闻呢?虽然在派对上见过他几次……如果他和莱托内尤皇子的亲信们一样,不肯说出真相呢?】
芙兰切丝卡握紧拳头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什么叫“少有听说良好的传闻”啊?!说明白点啊。现在是含蓄的时候吗?】
【嗯……传说他人品不好呢……嘛,这个时候如果不明确的解释就没意义了呢。那个——贝克拉尔侯爵非常喜欢钱财。我家在南部经营着大规模的生意,但是为了获得那个许可不仅需要法律上的手续,还被他索要了许多金钱。虽然索贿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的权利者们……】
【哈!帝国真是够腐败啊】
芙兰切丝卡唾弃到。
确实是很让人气愤的事情。
但是,雷吉斯也知道这样的体制已经持续很久了。而正是为了改变这个自己一方才会如此努力。
范莉努继续说到。
【非常抱歉说了这些话题——因为这些交涉都是由爱莲阿诺露姐姐来做的,我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不,非常感谢。可以成为一个参考哦】
听到雷吉斯这么说,范莉努高兴的眯起眼睛。
芙兰切丝卡问到。
【雷吉娜,要怎么做?要和第二皇子竞争,用金钱收买那个贪婪的老头子吗?】
【……那还挺和平的。可惜遗撼的是我和平民一样穷,第四军也因为这一次的战争濒临破产,阿尔珍缇娜皇女的母亲也是平民呐……而莱托内尤皇子既是帝国军的总督,后面也有大贵族支持,我们的财力和他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说你呀,就算你的军略有多么的厉害,但战争归根到底还是要靠钱的哦?你真的觉得能赢吗?】
【虽然第四军的战力增加了,但恐怕还是赢不了第一军的吧。我的理想就是不用战斗而胜利呢】
【你那个已经不能叫做理想而是妄想了吧?】
雷吉斯苦笑道。
【哈哈哈……嘛,不论如何,只要能够从这个侍从长那里弄出证言,我认为就足以改变状况了】
范莉努点了点头。
【我认为这想法没有错。但问题要是要用什么方法呢】
芙兰切丝卡得意的笑道。
【要绑架吗?】
真是惊悚的提案。佳罗露对此摇了摇头。
【侍从长贝克拉尔相当理解自己的处境。最近几乎足不出户。宅邸的周围有大群的士兵包围着跟要塞一样,甚至连新闻记者也不见。要诱拐他根本不可能】
【切】
芙兰切丝卡没品的咂了咂嘴,范莉努皱起了眉头。
雷吉斯问到。
【……你这个情报是从那个记者那里来的?】
【是。那是位制作面向劳动者的报纸,批判现体制的人。报社叫周刊库里】
【那个周刊报纸现在还是那样子吗?】
【是呢。从半年前开始吧】
【啊啊,就连我还在帝都的时候,倾向反体制的报道也逐渐增多了呢】
这也是用文字写下来的东西,雷吉斯当然也会看报纸了。
周刊库里由喜欢讽刺的编辑长和记者构成,偶尔也会过激的批判体制和登载贵族的丑闻和爆料。
曾有贵族对报道十分愤怒而亲自来到报社并带有恐吓意味的进行抗议,然而第二天报社就登载了全部的对话来作为反击,弄了个大新闻。结果贵族就像是逃跑一样的搬离了帝都。
佳罗露继续说。
【似乎周刊库里的销量逐渐上升了。因为和以前相比,嘴上说着自由主义的人越来越多了。】
【与其说是记者倒不如说是社会活动家啊】
【那个人很想见雷吉斯先生哦?毕竟你是平民出身的英雄嘛。】
【不不,我哪是……不,等等……】
雷吉斯陷入沉思。
也许这也不坏。
而佳罗露还说到。
【那个记者也许能够介绍拥有很强宫廷关系的人物给我们也说不定】
【这人是……?】
【诶,你知道墨尔卡努.布尔吉努吗?】
【嗯?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三年前在宫殿的广场——】
【啊啊,是那个演讲“这个国家正在腐化”的女杰吧。那个人在宫廷里?不不,不可能的。她应该被警察到处追捕着吧。】
【为什么呢?】范莉努问到。
虽然对皇帝的批评会被追究不敬罪。但是,批评社会制度的政治活动确实被允许的。这就是国家的政策。
范莉努哼了一声。
【哈!不论法律怎么样,敢顶撞权利者下场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吧?】
【居然……】
【……嗯,虽然很遗憾,但芙兰切丝卡说的对。就算法律上没有问题,在公开场合批评贵族制度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的。这跟在夜间的酒吧发牢骚可不一样,毕竟这可是在宫殿前的广场进行的演讲啊】
这跟对着贵族们拉开弓箭没有什么区别。
范莉努消沉的低下头。
【我也不是一个无知的小女孩。在军务省担任事务官时,也曾见到过帝国的黑暗面。但是……尽管如此,这数日之间的所见所闻,是绝对不可以忽略掉的。居然过分到这种程度!】
【正是为了修正这些,我们才会战斗啊】
听到雷吉斯夺得话,范莉努点了点头。
芙兰切丝卡耸了耸肩,对于她来说并没有“让国家变好”的想法。
佳罗露把话题引了回来。
【我和墨尔卡努小姐也很熟识。在她还担任教师的时候,她经常来我的店里哦】
【那也许我也曾见过她哦?】
【也许吧】
因为女性的客人很少见,所以也许见到脸就能够想起来了吧……不过仔细一想,雷吉斯在书店里几乎不会关注其他的客人。
【那个墨尔卡努女士……她认识熟悉宫廷的人吗?】
【——那个周刊库里的记者就是这么说的。而她现在的所在地,连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记者却似乎可以与她取得联系】
【原来如此……】
【而那个记者也说,这个提案对于雷吉斯先生来说一定会很有吸引力的】
【看起来是个很敏锐的人呐】
雷吉斯无法否定。因为他需要去接触熟悉宫廷内部的人物。
而且,如果那个记者肯帮忙的话,就多了一条路。
芙兰切丝卡站起来。
【那就越早行动越好吧?毕竟不能在帝都毫无目的的晃悠几天呢!】
【是呀。那佳罗露小姐,能告诉我那个记者的名字吗?】
因为佳罗露有工作在身,所以不要采取醒目的行动比较好。对于雷吉斯来说她可是情报战的中枢。要是被莱托内尤派盯上了可就麻烦了。
接过了她写的介绍信,雷吉斯三人就去拜访报社了。
这是一个面向大道的建筑物,上面没有挂着牌匾。如果这是普通的居民住房就太大了点,但对于报社来说就不清楚了。
范莉努歪了歪头。
【真的是这里吗?】
【应该是了。进去看看】
雷吉斯敲了敲木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大耳朵,肌肤被晒得黝黑的男人探出脸来。凹扁的革帽子压在眼前,锐利的目光盯了过来。
干涸的嘴唇张开了。
【……我不记得有招聘女仆,也拒绝推销。教会的捐款每月都没缺。总之没钱,到别处去吧。】
看到门要关上了,雷吉斯慌忙的说。
【请问记者库洛德在这里吗?!我是有人介绍而来的!】
【诶……要是向那个家伙投诉的话就写信吧。要是来支持的就买下一期的报纸就行】
【请等等。如果你对雷吉斯.欧里克感兴趣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马上就要关上门的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一些传闻倒是可以】
【若是能和本人直接对话呢?】
【我可不会出介绍费哦】
【倒不如说是他本人经过别人介绍来拜访你……】
【谁?】
【……书店,如果这么说你能够明白的话】
【什么,书店?还有其他的吗?】
【那个,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感谢你前些日子的蔷薇”这样……好像是生日呢。我倒是不知道呀】
噗!男人要喷出来了。
【是佳罗露小姐介绍的吗?!】
【是,是】
男人从门后探出脸,向外面的四周看了看。
确认只有雷吉斯三个人之后,招呼道。
【快进来!】
这是一个摆着八个办公桌的屋子。
而桌子上则杂乱的堆着书本和用绳子绑起来的原稿。
而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地方,两个双人座的沙发相对而放。
咚,男人踢了一脚沙发。
【我说了要睡就给我滚回睡去了吧!】
啊,啊啊……一个穿着破衣服的男人呻吟着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下。一趴在地板上,突然抬起了头——抬头看向雷吉斯。
哇!男人猛的睁大了眼睛。
【唔呀啊?!好,好可爱!是谁?!】
【诶诶?!】
雷吉斯下意识的退缩了。感到自身有点危险。
革帽子男一脚踢向穿着破衣服男人的屁股。
【你对客人说什么鬼话!快点去倒咖啡过来!】
【好痛——?!】
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跌跌撞撞的跑向屋子里面。
范莉努脸色都发青了。看来这种粗野的气氛不适合公爵家的大小姐。
由于雷吉斯感觉到这里和自己忙碌时候的屋子很像,所以并没有很吃惊。虽然不会踢别人屁股和被别人踢吧。
而作为佣兵的芙兰切丝卡也没什么反应。
革帽子男坐在了沙发上,指向对面一侧。
【坐吧。】
【是,打扰了】
雷吉斯坐了下来。
而芙兰切丝卡则一脸当然的坐在了旁边。
范莉努则僵住了。虽然她是一个对于平民也能平等对待的性格,但并不是这个问题。这可是多少天没有洗过澡的男人当作床铺睡过的沙发啊。作为女性来说有着心理上的抵抗也是当然的了。
雷吉斯没有说什么。毕竟这里没大到可以三个人一起坐。
芙兰切丝卡环视报社里面。
【那么,那个叫做库洛德的人在哪里?】
【就是我】
看起来到刚才为止那都是假装是其他人的演戏。
雷吉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库洛德张开刻着刀伤痕迹的左手说道。
【不好意思啊。曾有过在报上名字的时候就被对方刺过来的情况呀】
【那又是……】
【你说是佳罗露小姐介绍过来的?】
【诶诶,她给了我这个】
雷吉斯打开肩包,拿出了介绍信。女性用的提包真是小。只不过是一个便签还得折成四角才能放进去。跟战场上的火药袋差不多大。
库洛德接过介绍信,问到。
【你的名字是?】
【我是雷吉斯.欧里克。虽然前些日子得到了雷吉斯.杜.欧里克这样的尊名……】
【哈?】
对方一副震惊的表情。
这也是当然了吧。毕竟现在雷吉斯穿着女装啊。
正烦恼着从哪里开始说明比较好的时候——
范莉努补充道。
【这是因为雷吉斯大人不能以平常的样子在帝都行走呀。所以才扮成这个样子的。啊,我们两个只是跟他过来的,你不用在意】
库洛德一边看着介绍信一边睁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是……?!】
【虽然佳罗露小姐喜欢开玩笑,但不会说谎哦】
【确实】
他反复看了雷吉斯好几次。
【……真的是男的吗?】
【诶诶】
被这样紧紧的盯着,雷吉斯不由得有些害羞。
芙兰切丝卡挺起胸。
【我们的变装技术是不是很厉害啊!】
库洛德点点头。
【啊啊,确实非常厉害。真是了不起。】
虽然主要化妆的人是范莉努,不过姑且按下不表——
不久,那个穿着破衣服的的男人从屋子里过来了。此时他披着一个稍微上等一些的夹克,睡乱的头发也用油梳理了一下。
【啊哈哈,请用,大小姐】
他的手上只拿着一个杯子,将它放在了雷吉斯的前面。
库洛德怒骂道。
【为什么只有一个啊?!够了,你滚一边去!】
【诶,怎么对编辑长这么无情呀!】
【编辑长?!】
雷吉斯不假思索的叫出来。这个职位应该比记者更高,是现场的领导者呀……
哈啊啊~库洛德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有领导的自觉的话,就快点去编辑我刚才写好的报道啊。快去工作】
【真是的,库洛德君怎么老是随意地指挥上司啊。自己却总是和可爱的女孩子说话】
【这家伙是男的!】
【不是吧?!那不就更好了吗!】
【要我一脚踹飞你吗?!】
那个被称作编辑长的男人,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向最大的那个桌子。看来真的是编辑长。
库洛德的肩膀垮了下来。
【虽然是一个怪人,但文笔确实十分犀利】
【说起来,你们的报纸销量一路走高呢?】
【那是从半年前那个家伙担任编辑长后开始的】
【啊啊……所以……】
一边哼着歌一边阅读报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捡起报纸来看一样,但果然人不可貌相吧。
芙兰切丝卡把放在雷吉斯面前的咖啡拿了过去,然后滋滋滋的喝掉了。
【啊,这家伙现在的名字叫做雷吉娜。要是你在外面直呼他的名字就糟糕了哦?】
库洛德点了点头。
【据传闻所说,你已经战死了呐】
【诶?从这个角度来看你似乎并不惊讶啊?而且还马上就相信我了……?】
【遗体上没有脑袋——因为我听到了这个情报,所以认为你“绝对还活着”。毕竟雷吉斯.杜.欧里克是一个天才的军略家呢。肯定会有着一些准备的。而且,既然尸体没有脑袋那也许就是用来做替身了吧】
【我并不是天才哦。只是碰巧运气好而已】
【虽然如此,似乎第四军接到了你战死的报告了吧——想必皇女是无法接受的吧。恐怕最糟糕的后果就是变成内战了也说不定。】
【虽然我很希望她不要这么沉不住气呀】
【嘛,真想不到你会以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姿态来访问我呢,真是出乎意料,这确实令我挺惊讶的】
【可,可爱……?!那个……我姑且是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啊……】
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长得年轻,但“小女孩”这种词语是用来形容未成年的少女的吧。
【我知道的。请安心吧,我可是重视内在的类型。我对知性的对话很拿手哦,还常常逗女人笑。我对男人没兴趣。不,我对雷吉斯.杜.欧里克可是很有兴趣的哦?】
【哈哈……你可以问我任何事哦。只要不涉及影响公主殿下的范围就好。】
【那作为回报,就是介绍那个人给你认识就足够了吗?】
【那件事当然要拜托你了……不过还想让你再帮个忙。希望你能从贝克拉尔侯爵那里获得证言】
【关于什么的?】
【……关于皇帝驾崩时候的】
库洛德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就连我也想获得那个家伙的证言,但是连见面都做不到啊】
【若是拜托那个在宫廷中有地位的人呢?】
【啊—……若是那个人能够开金口,也许是可以会面的吧。但现在的贝克拉尔的后盾是将要成为新皇帝的莱托内尤。他不可能会作出不利于皇子的证言吧】
【虽然有点老了,有一部作品叫做《高东大将军》。这可是一部很不错的作品哦。长篇连载了很久,在出到第二十卷的时候出版则中止了,不过还没有完结,我一直都在期待后续哦】
【我在书店见过。不过我对虚构的故事没什么兴趣……】
【这可是以两百年前实际发生过的事情作为原型而创作的哦?】
【嗯?嘛,好吧……那个作品如何?】
【在那个作品中,有一个正好适合应对现状况的计策哦】
啪嚓,库洛德的眼角抽动了。
【那是……也就是说,这就是那位有名的雷吉斯.杜.欧里克的计策了吗?】
【不不,我只是知道而已。而那本书上写着这个计策】
【详细的说来听听吧】
【你会帮助我吗?】
库洛德沉默了。
此时雷吉斯判断这个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因为若是那种只会口头说说而已的人这时就会直接说“我会帮助你的”然后让雷吉斯说出策略了吧。总之先听听是什么东西,然后再以其他的理由搪塞拒绝,这都是有可能的。
而他是一个一旦约定就不会食言的人吧。所以才会在问之前如此烦恼。
【这不是挺好的嘛,就帮助他吧!】
一只手搭在屏风上,爽快的对此决定的人是编辑长。
【呼呵呵……要是能够取得贝克拉尔的证言,我们的销量肯定会成倍增长!更何况还能见识到魔法使雷吉斯.杜.欧里克的计策,这样的好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吧】
【甜美的会话后面也可能藏着剧毒和陷阱。若是搞砸了恐怕就要被莱托内尤皇子给记恨上了。是吧?】
【……嘛,也许会变成这样吧】
编辑长破颜笑道。
【都到现在了还说什么啊!周刊库里不是早就被体制派所厌恶了吗!】
【苍蝇和蜜蜂可不同。若是取得了贝克拉尔关于那件事的证言——现在还只是挥挥手就可以赶走的程度,而那个将会变成不只是被刺一下甚至是会被彻底击倒的哦?】
【呼呵呵……你害怕了啊,库洛德君?】
【怎么可能?就算有人阻止我我也会答应。但一想到这会牵连到报社我就不能下决心了】
雷吉斯用手指抵着下巴。
【确实……大家都有亲人呢】
【不,在这里的家伙都没有父母,没有孩子,也没有兄弟。顺便说也没有妻子和女朋友】
【是,是这样吗】
编辑长坐在了库洛德的旁边。兹,向雷吉斯那边探出身子。
【雷吉斯先生。啊,现在是雷吉娜小姐!】
——在这个地方直接说雷吉斯的名字就可以了,虽然雷吉斯这么想着,但并没有特别去更正。
范莉努则完全被编辑长的气势吓到了。芙兰切丝卡则是一副觉得这个谈话变得很难理解了所以放弃了思考的样子。
他重新报上自己的名字。
【在下是周刊库里的编辑长——奥德曼。嘛,虽然是假名哦?】
【没关系】
【雷吉娜小姐,我们对这个贵族独占富庶,人自从出生开始就被定格了命运的现体制竖起了反旗!】
【是自由主义啊】
【虽然也并不是彻底到想要去打倒帝政。但是,我们绝不允许一部分的权利者利用民众的无知和麻木来独占富有。】
【我也这么觉得】
【你认为为了改变现在的体制需要什么呢?】
【……根据奥德曼先生的话来看,是要让民众拥有知识并清醒吗?】(译者:治病救不了……)
【当然没错,但是,还不够】
【嗯?】
【你不知道吧?!】
雷吉斯说了一句“虽然也是套用别人的话”,然后继续说。
【……为什么民众会对政治如此无知而麻木呢?那是因为,即使拥有知识和清醒的意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是这么想的吧。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国家的体制是可以被改变的。所以,现在民众所需要的不正是“希望”吗?】
【太棒了!真不愧是英雄!】
【不不不……这只是因为我看过布特拉教授所写的《国家改造论》而已】
【从世界上无数的“我所想的最好的提案”中选出那个意见的人正是雷吉娜小姐哦。啊啊,太棒了!真不愧是你!】
【没有……嘛,谢谢了……】
看来不论说什么这褒奖的话语都不会断绝。还是推进话题吧。
【那我就直白的问了。既然你们知道了有危险,还会实行我的计策吗?我想要让莱托内尤皇子的即位事情掀起波澜。比如提供给大家能够引起高度关注的话题】
库洛德点点头。
【我要干!贝克拉尔就是一个盘踞在帝国的怪物。要是能让他暴露在白日之下,就有拼上性命的价值】
【嘻嘻嘻,周刊库里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哦】
好像很有趣,什么事什么事?就连那些伏案工作的男人们都聚集了过来。把沙发给包围住了。
就算库洛德大喊【之后会告诉你们的快去工作!】也无济于事。
结果就变成雷吉斯在他们的面前讲述作战计划了。
第三章 雷吉斯和巴斯提昂
得到库洛德的介绍,雷吉斯可以和那位拥有很强宫廷关系的男人见面了。
在帝都的外缘区划处并排着许多平民的房屋。踏入小路,稍微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了一间酒吧。
这是一个由红砖砌成的建筑物,比普通的房屋要大上数倍。
夕阳西沉,差不多要到晚饭的时候了。
周围的建筑物都关上了窗户,在小路上通行的人也稀疏了,唯有这家店打开着窗户,煤油灯的光亮泄露了出来。
店铺的门口上挂着《普罗瓦努丝》这样的小牌匾。
这一次是雷吉斯和芙兰切丝卡,还有库洛德三人前来的。
这里是自由主义者们的据点。也就是聚集着对贵族持有反感态度的人们。要是让公爵家的大小姐来到这里,恐怕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问题。这跟范莉努有多么公平的对待平民毫无关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通过对话来相互理解的呢。
因此,就让她先一步的回到《悬吊之狐》的野营地了。而且也必须要向耶西卡传达雷吉斯他们可能会比预定的时间要晚一些回去的信息。
由于存在着危险,其实也想让芙兰切丝卡回去的,但毕竟她身上肩负着护卫和监视的工作。因为有危险——应该不可能以这种理由就足以让她回去的。
结果就是,雷吉斯(还是女装着)的左右跟着芙兰切丝卡和库洛德,三个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屏风的后面有一个圆桌子,双人座的沙发相对而放。
而更里面的地方躺着木桶和砖瓦还有木片,更增添了一分杂乱的气氛。
库洛德点烟了。将烟草放入筒中,然后用烛台的灯火点燃。烟雾悠然的扩散开来。
在这个时代,烟草还是高极物品。而其他的药品还比较便宜一些。
【要是不抽这个头痛就消不掉呢】
【哈……】
【在午后时派出了使者……但不知道是否联络上了。也许今天是不会来了的哦?】
【我会等的。既然都劳烦报社的人们了,那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这里等待了。三日之后就是最后期限了】
呼哇~芙兰切丝卡伸了一个懒腰。
【好困……】
【你回去也挺好的啊……】
【要是我没带着雷吉娜回去,一定会被老姐骂死的】
【我会回去的啊。因为我也是需要你们的啊】
【将佣兵团的人数分成两半……经常这么说呢。因为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啊明白不?】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屏风的对面嘈杂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拄着手杖。深蓝色的衬衫上披着斗篷,身着长裙。
年龄看起来比雷吉斯大,但比库洛德小。
似乎腿脚不便,走路有点瘸。
将茶色的头发咋成一束,垂在了胸前。
【好久不见,库洛德】
【哟,出乎意料的精神呢,老师!】
——这个人就是墨尔卡努.布尔吉努女士吗,雷吉斯这么想着。
虽然还只有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很有威信。
【因为自从那个孩子来了之后,就可以安心的吃饭了呢。虽然跟着他的那个孩子的海布里塔尼亚料理,还是欠些火候呀。】
【海布里塔尼亚的料理不就是炸白薯或是炸鱼吗?】
【不只是那些呢。但毕竟那些还是不能吃的,所以现在在教贝鲁加利亚料理哦】
【哈哈哈!】
【那么……你要介绍的人在这里么?】
【啊啊,其实要麻烦的是老师的弟子……他和宫廷的关系很密切吧。但是,我觉得老师也会感兴趣的吧——这个人就是军师雷吉斯.杜.欧里克哦。虽然穿成了这个样子。】
【初次见面】
雷吉斯站了起来,礼貌的低下头。
布尔吉努也点了点头回应。
【哦……你这兴趣还真令我惊讶】
【不,不是的!】
【呵呵,开玩笑的。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毕竟来到这个店铺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这样——我已经叫那个孩子出来了,应该不久就会到了。宫廷方面的事情你就和他谈好了】
【非常感谢】
【毕竟也是难得的见面,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当然了】
库洛德帮助布尔吉努坐在了沙发上。
就算是坐着她的腰也挺得笔直。
【你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是却与莱托内尤皇子和阿尔珍缇娜皇女两方都有很深的联系,真是相当稀有的人物呢?】
【啊啊,说起来……】
顺便说,雷吉斯也是第五皇女菲利希亚在下西洋象棋或者拉米时候的对手。
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怎么特别考虑过,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似乎周围都没有和自己一样境遇的人呢。
而且本来能够当阿尔缇娜和莱托内尤两方阵营幕僚的人,也就只有雷吉斯而已了。
【正因为你有这样的经历我才问的……他们贯彻理想去实现的国家,是怎样的国家呢?】
【……就跟莱托内尤皇子在公众面前所说的一样。他的目标就是要征服周边各国,将帝国变得更加强大。若是他当上了皇帝,想必那些耳熟能详的邻国可能会全部都变成帝国的领地了吧】
【毕竟他是霸权主义者呢。他真的觉得可以实现吗?】
【我听到了他详细的计划】
【以名军师的角度来看,他的理想能够实现吗?】
【我只是普通的文官啊。先不说这个……若是帝国的指挥官们都能够像莱托内尤总督那样优秀就好了。】
【帝国很强大。但即使如此人才也是不够的,是这个意思?】
【虽然很遗憾】
正确的来说缺乏的并不是人才,这个姑且不论。
布尔吉努继续问道。
【那么,阿尔珍缇娜皇女又是抱着怎样的理想呢?也许因为她的母亲是平民的缘故,坊间广泛流传着她过着朴素的生活,因此她有很多平民的支持者,但实际上到底是怎样的呢?】
【……并不会那么奢侈吧。虽然不能说是过着和平民一样的生活,但是也不会随便举办一些不必要的派对,虽然不会吝啬买美术品和礼服,但也和浪费无缘。嘛,要是说简约那莱托内尤皇子也是一样的。他们二人都不愚蠢。而阿尔珍缇娜皇女的理想是——】
布尔吉努沉默的听着。
虽然库洛德靠着沙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睛可是透出认真的光芒。
芙兰切丝卡感觉快要睡着了。
雷吉斯张开口。
【——公主殿下的目标是,世界和平】
布尔吉努歪了歪头。
【这是场面话吗?还是说是认真的?】
【我说场面话就没意义了吧。公主殿下确实以世界和平作为目标。这不是期待,也不是做梦。而是实在的将其作为目标并前进着。当然我也是】
库洛德睁大了眼睛。
布尔吉努低下头。
【……世界和平是指?】
【就是和平主义哦。与近邻各国和平相处,若是有哪一个国家被侵略了就一起防卫,有哪个国家受灾了就一起救援。】
【虽然这也是有可能的……皇女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至少我们是这么做的。我不会夺取他人的财产,想必布尔吉努小姐也不会拼命夺取他人的土地吧】
【是呢……确实,依照我的道德观——用武力夺取邻居的土地的人,就跟强盗一样令人唾弃。】
【诶诶,虽说武力很强大,但是用来夺取他人的土地,擅自取名并据为己有,以我个人来说就是野蛮的行为哦。而且也会受到周围人的批评,从而难以获得信赖和友情】
【这不是理想论吗?】
【诶诶,是理想。但是,如果这个理论不成立的话,也许人类这个物种在很早以前就灭绝了吧】
【哦,你是这么考虑的啊】
【至今为止的战争,都是以弓箭和长枪作为主角的。就算说部队被全灭,其实也有大半的士兵是负伤逃跑了的。战死的人不到一半。然而,这之后的战争就会变成步枪的时代了。连逃跑的间隙都没有,比弓箭的射程还要还要远,比长枪还要锐利的攻击就飞过来了。而说到部队全灭的时候就真的跟文字记载的一样全员都阵亡了……而对平民的虐杀将会比骑兵时代更加残酷和彻底了吧】
库洛德发出一声。
【……真的吗】
布尔吉努认真的点了头。
【你的意思是至今为止的战争只是在战场上竞争优劣,然后这之后的战争将会变成将对手全员歼灭了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步枪性能的提升,仅仅几年就可以达到让人瞠目结舌的效果。根据我的预测,这之后想必还会进化的更加厉害吧。毕竟似乎已经有人拥有连发式的想法了】
【连发?】
【就是填弹自动化。虽说现在弄成了一个让单人无法携带的巨大装置而不实用,但我认为能够将其小型化到可以让单人携带的程度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用政治的话来说,就是必须连自己死后的事情也要考虑到呀】
【诶诶,说的对】
在旁边一直听着的芙兰切丝卡嗤笑到。
【哼……理想是不错,但是你知道对贝鲁加利亚帝国持有仇恨的国家有多少吗?它已经同周边诸国打了上百年的战争了,现在才说要同心协力?哈哈……只要帝国被一个国家攻打,那其他国家肯定是要一起打过来了的哦?】
【啊啊,毕竟要缔结协助的关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虽然这里面也有理想的成分……但我认为这并不是在说梦话哦】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所有的执政者都放弃了这个而选择战争之道,那人类早就灭绝了哦】
【哈?不断的战斗着战斗着,活到最后的家伙就是胜利者了吧】
雷吉斯摇了摇头。
【比如说,拥有一百万人的帝国胜利到了最后……帝国内发生了战争。若是五十万人的一方获得了胜利,在他们之中又爆发了战争】
【为什么你能够这么断言啊?!】
【这是当然了的吧?毕竟活下来的人是选择“战斗而夺取”这个选项的集团嘛】
芙兰切丝卡哑然了。
【啊……】
【战斗而夺取——你认为选择了这个选项而胜利的集团,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宗旨了呢?这跟是什么样的体制没有关系。因为领导者的衰老,灾害,还有新兵器的发明……这些有利和不利的因素都在影响着。就算没有干扰的因素……战争爆发了。步枪杀死了对手】
【……嗯】
【活下来的是胜者。正因为他胜利了所以没有要改变想法的理由。因为能够独占富裕啊。一百万人变成了五十万人,而又减半变成了二十五万人……会逐渐的减少。霸权主义者的终点,已经很明确了。那些以“不战斗就活不下来”为借口而选择战争的人的未来,只有一个】
【是,是什么啊?】
【如果人类在意识到不可以再继续战争之前就失去了文明的话,那一切都结束了。最后的时刻是天灾,还是猛兽的袭击呢……虽然无法预想到最后的末路,但肯定会灭绝的。不,或许……会剩下一个跟野生动物一样活着的“曾经有过文明的生物物种”吧。】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啊?】
【这可不是我的想象哦。过去就有不少因为不能和周围环境协调共处的生物灭绝的例子。也有无数因为国家内战而变弱,最后被其他国家灭亡了的例子。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芙兰切丝卡出生在格鲁马尼亚联邦。那个国家经常内战,经常发生灭国和建国的事情。
若是和至今为止一样继续内战,甚至到了使用步枪的程度,那么想必格鲁马尼亚联邦离被灭亡的时刻也不远了——雷吉斯是这么想的。
他断言。
【那些支持霸权主义的人,完全没有理解当战争进入步枪时代后的意义。就算不断的获得胜利,等待着他的也只是遍地白骨的国家王座。】
芙兰切丝卡说不出话来。
布尔吉努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见过海布里塔尼亚王国所使用的新式步枪。但既然是你这么说了,那想必肯定是值得你这么评价的物品吧】
【海布里塔尼亚军并没有能彻底的发挥出新式步枪的威力】
【是吗?我听说帝国军的士兵们阵亡了很多人啊?】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若是遇到能够更加有效率使用步枪的对手,想必遭受的损害会更大吧。也许连帝都都会被攻略下来了。】
库洛德抹了抹额头的汗。
【你不是海布里塔尼亚那一边的人真是太好了】
【我觉得也许他们的指挥官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不得不顺应着女王陛下的美学吧】
咕咕,库洛德向前探出身子。
【步枪这种东西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就算是小孩子只要扣动扳机甚至都可以杀死骑士哦。应该需要重新认识战争了吧】
【哦哦哦……】
他的肩膀不住的颤抖。
屏风的对面一侧开始嘈杂起来。
库洛德看向那边。
【是老师的弟子来了吗?嗯?不……这是……】
响起了男人们的怒吼,金属声,还有惨叫声。
芙兰切丝卡猛地站起来。从提包中掏出了十字弓。
【这不是铠甲的声音吗!】
咂了咂舌,库洛德也站了起来。
将手伸到腰后,拔出匕首。
屏风被踢倒了。
是士兵!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铠甲。数量有十……不,有二十个吧……?
【找到了!】
——什么?!居然不是帝都的守备部队,也不是帝国第一军?!
这是雷吉斯从没见过的铠甲。但是,上面刻有帝国的纹章,确实应该是正规军。
那些士兵的头领,以锐利的眼神盯了过来,嘴角抽了抽。
【哦呀哦呀……中奖了呐?】
这是个有着鹰钩鼻的男人。身材矮小,并没有穿着铠甲,但胸前的军服上装饰着勋章和宝石。眼睛像狐狸一样的细长。
雷吉斯对这个男人有些印象。
他就是在八个月前,带着要攻略沃鲁库斯要塞的命令书过来的检查官。
在想要袭击克拉丽丝的时候被雷吉斯发现了,虽然最后还是靠艾利可和阿尔缇娜才解决了危机……
【贝凯尔检查官?!】
雷吉斯不假思索的叫出来。
男人瞪了过来。
【啊?什么啊,女人……?哼,和你在哪里见过面吗?老子可不是什么检查官这样的小人物,我现在是治安维护军的连队长!】
【什,不可能……你不是应该以强迫妇女,索要贿赂而被起诉了吗……?!】
【哈?老子可是侍从长贝克拉尔的侄子!是伯爵家的次男!一些在检查地方部队时发生的小问题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居然没有被审判吗?】
【一个小小的平民居然敢这么嚣张的对我说话。喂,把她抓起来!但不要杀了哦?特别是不要刮到她的脸】
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们持剑靠近了过来。
而那剑锋上还粘着血。
布尔吉努厉声说道。
【你们这些人!难道在这里砍人了吗?!】
【哈!我收到了这个酒吧是叛乱分子集会的场所的情报。我只不过是为了维护帝都的治安而来捣毁罢了!】
【怎么会这样……连审判都没有啊?!】
【老子就是法律!要是有不满的话就去起诉好了!要是你还能活到明天的话!】
穿着黑铠的士兵向贝凯尔报告到。
【连队长殿,这个人就是布尔吉努!】
【是吗,那杀了她!】
【诶?!但是……大臣说要抓住的……】
【你没听到老子说的话吗?!怎么可能去审判!死人不会控诉我,也不会逃跑,更不会有无聊的反驳!这不是模范的善良国民吗!】
【是,是!】
【好,让她变成一个善良国民吧!】
士兵们发出雄叫声。犹如在战场上一样。不过,雷吉斯的身边没有士兵。
库洛德冲上前去保护布尔吉努。
【快跑!老师你不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贝凯尔命令道。
【绝对不能让她跑了!要是她跑了你们全员都要受鞭刑!】
士兵们冲了过来。这间店很狭小。根本没有逃跑的地方。就连跳出去的窗口都没有。
——这样下去要被杀了!
雷吉斯叫到。
【来做个交易吧!】
不争取一些时间的话……
贝凯尔怒吼到。
【无视他!】
看来和以前同样的计策不奏效了啊。
但是,士兵们不同。他们稍微有些踌躇了。
雷吉斯没有放弃。
【你们这样好吗?!虽然连队长是个大贵族这很不错,但你们觉得他是一个可以连部下们都能够庇护的人吗?!你们以为大臣为什么会直接在部下面前传令啊?!你们觉得无视抓捕布尔吉努女士的命令真的好吗?!】
【别乱讲!我说杀了就给我去杀!敢反抗我的家伙也是叛乱分子!都给我在这里一起杀了!】
或许,贝凯尔是真的杀过自己的部下吧。
士兵们的犹豫只有一瞬间。
而之后他们就听从了命令,再次举起剑。
——不行吗。
这状况还是太糟糕了。甚至无法用计策来拖延时间。士兵们听从了贝凯尔的话,连交涉的余地都没有。
叮——十字弓发出了细小的金属声。
这在极近距离射出的箭矢,贯穿了一个黑铠士兵的脖子。
【咕啊?!】
【这不是只能战斗了吗!】
芙兰切丝卡喊到。
她仿佛睡醒了一样地进行了连射,瞬间放倒了三个士兵。不愧是有名的《悬吊之狐》的佣兵。
但是,冲过来的敌人数量太多了。
不一会儿士兵们就来到眼前了。
一把剑刺了过来。
避开了第一击。
【咕……?!我可是不会被这样的蠢剑给刺中的!】
【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下一次的斩击则是三个士兵同时砍过来了。看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无法完全避开。
芙兰切丝卡用十字弓格挡住一击。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声响,弓弦弹飞了。纤细的框架折断了。
已经连拿来格挡都做不到了。
她的脚撞上了沙发。毕竟确实是太狭窄了。
士兵的斩击——砍入了芙兰切丝卡的侧腹。
【咕?!】
纤细的身体浮了起来。
滚倒在了地板上。
【~~~~~~~~?!唔……咳哈……!!】
她吐出了一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东西。那是红色的液体。地板被血液染红了。
雷吉斯则保持着在沙发上挺直腰的姿势僵硬住了。
士兵们再次举起剑。
这次是逼向了库洛德和布尔吉努。
【咕!】
凭他手上的匕首,恐怕是连牵制都做不到的。
贝凯尔命令到。
【那个男的也给我杀了!反正都是叛乱分子一伙的!】
【你这混蛋!】
【你,你们住手吧!你们搞错人了啊!】
雷吉斯张开双手。
但是,士兵们应该是不可能停下的。
白刃砍向布尔吉努和库洛德。
好像有什么东西跳过了士兵们的头顶。
一瞬间还让人以为是鸟兽之类的。然而跳过来的影子在落地的同时挥动了短剑。
鲜血四溅。
黑铠士兵的——拿着剑的手腕滚落在了地上。
一个有着茶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落在了库洛德和布尔吉努的前面。
【呼~……怎么回事?变成了被抓捕这姑且不论,但变成了要被杀了这不是挺奇怪的吗?】
他戴着由含有烟水晶的透镜所组成的眼镜——也就是戴着太阳镜。
手中则握着短剑。
整个剑刃如同一个细长的三角形。长度约是四Pa(30cm)左右。
虽是双刃,但却和纸一样薄。
雷吉斯虽然没见过实物,但看到过相关的绘画。
——这难道是《帝足音切之三》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是……

布尔吉努说道。
【跟往常一样可靠呢,巴斯提昂君】
【倒不如说我该为来迟了而抱歉呢。要是能够早点注意到骚动的话……诶……你是?!】
巴斯提昂看到倒在地板上的芙兰切丝卡后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芙兰吗?!】
【唔……】
她一边呻吟着一边抬起脸。
睁开了一只眼睛。
【……啊?巴斯提昂……?】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这话之后再说!我马上就搞定这边,你等等啊?!绝对不要自顾自的死了啊!】
他这么说着然后摘掉了太阳镜。
用绯红色的眼瞳盯向士兵们。
露着只有贝鲁加利亚帝国的皇族才有的绯红色眼睛说道——
【我是贝鲁加利亚帝国第三皇子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杜.贝鲁加利亚!你们为什么会对布尔吉努老师刀剑相向?而且还伤害了我的朋友?】
黑铠的士兵们后退了一步。
贝凯尔怒骂到。
【蠢货们!皇子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是假的!冒充皇子的家伙肯定也是扰乱帝国治安的家伙!杀了他!绝对要杀了他!不想死的话就去杀了他!】
【啊?说起来,爷爷好像说过治安维护军正在建立中。我以为还有一段时间呢,现在已经能够出动了啊】
士兵们虽然在犹豫着,但结果跟刚才雷吉斯的时候一样——还是被贝凯尔的怒骂压倒,而挥剑上来了。
巴斯提昂轻轻吸了一口气。
【抱歉啊,当要守护的时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的身影只在眼前晃动了一下。雷吉斯完全不明白他做了什么。
同时砍过来的三个士兵,也同时倒下了。
鲜血像喷泉一般从他们腹部铠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后面的士兵都吞了一口气。
巴斯提昂擦了擦沾上血的短剑。
【……老哥……比这更快。所以,我……要变得更快。必须得这样才行】
【唔,唔唔……?!】
贝凯尔一脚踢向颤抖不已的士兵的后背。
【干什么擅自退下啊,你们这帮废物!】
【连,连队长殿?!】
士兵们发出哀叫。
贝凯尔的手上拿着手枪。
枪口对向了巴斯提昂。
【就算是皇族……只要死了就都是一样的了!】
【……你是认真的吗?】
哈!贝凯尔的两边嘴角高高吊起,仿佛要撕裂脸孔一样。他瞪着因充血而通红的眼睛。
右手的食指,扣动了扳机。
啪嗒,一个肉片掉在了地上。
枪声没有响起。
【诶?】
贝凯尔向下一看,然后马上就发出了尖叫。掉下来的东西,正是他的食指。
【啊呀啊啊啊啊~~~~~?!手~~指~~~?!我的……手指~?!】
【看起来还是在法庭上问你话会更好。我话说在前头——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我认为你们的下场会比那个受伤的家伙更惨哦。如果你们再拿起火枪和刀剑,下一次丢向的就是你们的心脏了】
【啊啊啊啊啊~~~~~?!】
似乎巴斯提昂是用另外一只手丢出了飞刀。
而雷吉斯连他丢东西的动作都看不到,也不知道丢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知道一把飞刀刺在了贝凯尔的手上。
然后手指就掉下来了。
而沿着这些事实来推测,这刀似乎是巴斯提昂丢出的——他也只能够这么判断了。
巴斯提昂向治安维护军的士兵们说到。
【我可以认为到现在为止的问题都是由指挥官一手造成的。但如果你们还想要继续战斗的话,我就不会宽恕了。怎么样?】
【…………】
当,一个黑铠士兵把剑扔在了地上。
而其他士兵也同样一个接一个的把剑丢掉了。
他们跪了下来,脱下头盔,低下头。
【殿下,十分抱歉!我,我们……】
【明白就好。把那个笨蛋关进军务省的单间牢房。之后就由老哥和大臣来质问罪责了。居然想要去杀无辜的市民简直无法无天了】
【恐……恐怕……在那里的叫做布尔吉努的人,是叛乱分子……】
【有什么证据吗?就因为是自由主义者吗?就因为她在宫殿前的广场进行演讲了吗?不论哪一个都没有违反法律吧】
【虽,虽然我们也不知道详情……】
【你们要是不想国家被毁灭的话,就应该自己去调查,更多的拥有自己的主见啊。够了,快走吧。我这边可是很忙的】
士兵们深深的敬了一个礼,然后抱着嘴上不断惨叫【好痛好痛】的贝凯尔走出了店铺离开了。
将芙兰切丝卡放躺在沙发上,脱下她的衣服。
腹部位置的衣服被砍烂了,但是其下面装备着的锁子甲并没有被砍断。
因为她自己跳起来缓解了斩击的威力,所以将伤势压倒了最低。
雷吉斯触摸芙兰切丝卡的侧腹。
已经有一个黑色的大淤青了。
她痛的脸都歪了。
【咕……】
【你就摇头点头的回答我就行。呼吸很痛苦吗?恶心吗,耳鸣吗?那么,腹部里面痛吗?这里痛吗?这里?这里呢?】
【?!】
【啊,看起来是这里痛呢。嗯嗯……似乎是只有两根肋骨断了吧。虽然也需要医生尽快救治,不过并没有生命的危险。会吐血是因为那个冲击把胃部震伤了吧。之后先静养吧。进食就只喝汤吧】
【……咕……这是我自己的事……】
【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你保护了我】
雷吉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芙兰切丝卡咂了咂舌。不过,并没有甩开他的手。
【……真的吗?】
【诶?】
【我……起到作用了吗?老哥会……夸奖我……吗?】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我和你都活了下来,这对于佣兵王来说应该也是有利的。】
【……是吗。那就,好……】
【虽然我觉得这疼痛会让你睡不着,但还是尽量的躺着休息吧。我会叫医生过来的】
【嗯】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在忍耐着疼痛。
店主叫了一辆马车,雷吉斯他们乘上马车离开了酒吧。
布尔吉努的家——
这是一个廉价的二层住宅。
这里的状态足够让人惊讶居然还能住人,登上建筑物里面半坏的楼梯来到了房间门口。
屋子里只有四个椅子,其他的就是堆积如山的书本了。
虽然已是深夜,但那位和布尔吉努相熟的医生过来了,芙兰切丝卡的伤势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用包带缠绕着固定在木板上。她的伤势跟雷吉斯诊断的一样。据说痊愈要一到两个月时间。
虽然不知道内脏的详细情况,但如果要是又吐血了那再叫他过来——医生这么说完就回去了。
让芙兰切丝卡在睡在了寝室里面,雷吉斯他们则聚集在了客厅。
【呼……】
雷吉斯坐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气。
【辛苦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拿了咖啡过来。
她散发着兼具威严和温柔的气息。就连不怎么关心女性美丑的雷吉斯也不禁有一瞬间被吸引住了。
似乎她的名字是伊莉莎.阿奇博尔特,是巴斯提昂的朋友。
因为身材不高,从外表来看也就是十三岁左右吧——其实她跟巴斯提昂一样都是十六岁了,幸运的是雷吉斯并没有谈论年龄的话题。
雷吉斯接过装着茶色液体的马克杯。
【谢谢——呼,真好喝】
【呼呼,那就好】
现在这里除了雷吉斯和伊莉莎,还有这家的主人布尔吉努,记者库洛德,以及巴斯提昂。
雷吉斯重新对巴斯提昂行礼并介绍自己。
【真是非常感谢刚才您的帮助。我是雷吉斯.杜.欧里克。第四皇女的军师】
【诶?!】
巴斯提昂歪了歪头。
【哈,哈哈……我这样的装扮……是有内情的】
库洛德和布尔吉努也保证了他的身份。
巴斯提昂的脸色越来越惊讶了。
【说到雷吉斯.杜.欧里克,就是那个击破海布里塔尼亚王国海军《女王的舰队》的军师吧?】
这是他在海布里塔尼亚的贵族宅邸藏匿时听到的传闻。
雷吉斯挠挠头。
【……那时我作为代理提督而拥有指挥权】
【这不是引导贝鲁加利亚帝国在此次战争中走向胜利的英雄吗?!】
【……不仅仅是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的】
【居然是看起来这么瘦弱的家伙?!】
【……真是抱歉】
【我还以为是一个像熊一样的魁梧男人诶——居然是一个女人吗】
【不是啊?!】
这样的场景由于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所以习惯了。
雷吉斯说明到——由于被莱托内尤所追杀,所以变装成了这样子。
巴斯提昂很是佩服的不时盯着雷吉斯看。
【确实,你这么一说发现你头发有点歪了……?】
【啊……说起来,这都是因为动作太剧烈了一些。现在先回复原来的样子比较好吧】
雷吉斯暂且摘下了假发。
因为还穿着礼服,结果反而觉得没有变装会更加羞耻了。所以又把假发戴上了。
巴斯提昂睁大了眼睛。
【诶诶诶?!】
【哪,哪里奇怪了吗?】
【本来男人穿女人的衣服就已经很奇怪了】
【啊哈哈……那是……】
【诶,我们是见过面的吧?】
【诶?】
这回轮到雷吉斯仔细盯着对手看了。
红色的眼瞳,还有茶色的头发。
【您是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杜.贝鲁加利亚第三皇子吧……?】(译者:我真的怀疑作者老是写全名是为了拖字数)
毕竟是在酒吧打斗的时候报上的名字,应该是不会错的。
【是啊,不过不是这个问题!在宫廷里的图书馆啊!啊,也许这样你能够想起来了吧】
巴斯提昂戴上了太阳镜。
【诶?】
【真的不记得了吗?!要是我在未来写出了最厉害的杰作一定会来看,你不是这么说了吗?!】
【……啊……难道是,借了《冰雨之剑和九翼》的那个孩子?我还惊讶什么手续都没有办就跑了,不过式典省的大臣来了之后我还是说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心吧,那本书我已经好好的还回去给图书馆了。我可是读到最后了呢】
【太好了。是吗……那个时候的少年居然就是第三皇子吗……真是吓到我了】
雷吉斯以很怀念的目光看着巴斯提昂。
对手则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真是一个怪人啊】
【诶?嘛,虽然别人也经常这么说……】
【一般人在皇族面前都是非常恭敬拘谨的哦。嘛,不是,我也是一个不擅长应对严肃场合的人,拜托你就这样子行了。这样更好】
【确实……因为跟其他皇族说话的机会比较多,不小心……这真是失礼了】
【行了,我说了我不擅长应对严肃场合了吧?只是觉得挺稀奇的而已。说起来,你做过阿尔珍缇娜和莱托内尤的军师吧,是习惯对待皇族了吗?】
【确实,如果没有做公主殿下的军师,也许态度就会有些不同了吧。】
【哈哈……那种繁杂的东西留在宫廷里面就够了。请叫我巴斯提昂吧。毕竟雷吉斯是老师呢!】
【老,老师?!】
【你告诉了我什么是书本了吧。那之后,毕竟我也读了好多本书……现在自己也稍微写了一些东西呢?】
【哦哦,那真是太棒了呢!】
【虽然还没有写出满意的作品……总感觉很难想出帅气的主人公】
【原来如此,确实这很重要呢。说到最近流行的——】
【嗯嗯?】
在探讨物语故事的会话开始升温的时候,伊莉莎插嘴说到。
【巴斯提昂,那些事情先放在一边吧。现在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吗?】
【诶呀,是呀】
【哈哈……一不留神……】
咳咳,结束了创作故事的谈话。巴斯提昂向雷吉斯确认到。
【你说你被莱托内尤追杀?】
【似乎我拒绝成为他幕僚的事情把他激怒了。】
【老哥还是老样子呐】
【……还有类似的事?】
随着谈话的推进,巴斯提昂就简单的把情报说出来了。就像虽然提出了交易,但没有提出条件要求一样。
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很富有的人吧。似乎并不想要得到别人的东西。
【莱托内尤……那家伙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似乎已经在宫廷里形成了传闻】
【雷吉斯也知道吗。但是没有证据呀。和欧吉斯特兄长那时候一样。结果,因为他的身后有大贵族的支持,什么事情都无法被暴露出来】
【不……谁知道呢】
【诶?】
【权利能够完全掩盖住真相,这没有错。但是也必须得告诉莱托内尤皇子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哦,哦】
巴斯提昂哑然了。
呵呵呵……布尔吉努发出笑声。
【对在三日后就要成为皇帝的皇太子大放厥辞,说什么“必须得告诉”。而且这不是在酒吧的吹牛,你是认真的吧?】
【也许是一个豪言壮语吧……而为了实现它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
【只要能够顺应我们的思想的话】
布尔吉努点了点头。
伊莉莎连夜宵都准备好了。把三明治放在桌子上。
【你们要做什么呢?啊,请用】
仔细一想,好像自己连晚餐都还没吃呢。
【谢谢了,我开动了】
【真是没办法呀!那我就勉强的吃了吧!】
巴斯提昂朝三明治伸出手。
姆,伊莉莎皱起眉头。
【没有那么难吃吧?】
关系真好呀——雷吉斯一边苦笑着一边开始吃三明治。
若是率直的表达自己的感想。
——这个不会腐烂了吧?
最接近这个臭东西的就是含有水分的垃圾了。烂了的蔬菜,还有这个舌头上粗糙的跟沙子一样的是肉吗?
【……咳哈】
雷吉斯下意识的想要吐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巴斯提昂则一口气把三明治吃了。
【诀窍就是不要喘气,也不要嚼的太多。不用勉强哦?这对贵族来说很难接受吧?】
【不,不,我只是平民。虽然稍早前被授为骑士爵位。】
【啊啊,是啊。在图书馆和你见面的时候你穿着的是平民的军服呐】
【嗯……嗯……】
雷吉斯为了消除口中残留的臭味而喝起了咖啡。
【布尔吉努女士是有名的自由主义者。如果是他的弟子,那巴斯提昂皇子也是自由主义者了吗?】
【果然你也觉得很奇怪吗?】
【不。我所侍奉的公主殿下也是否定现在的体制的——虽然如此,但也没有考虑过要废除贵族制度】
【为什么雷吉斯会觉得不要废除贵族制度比较好呢?】
【现在这个时候,民众还没拥有足以探讨政治的能力。要是没有了现在的贵族制度,将政治让与人民,那些具有煽动性口才的欺诈师就可以成为独裁者了吧】
库洛德轻轻举起手。
【虽然对插话感到抱歉……煽动性的口才什么的……能举个例子吗?】
【……简单的说,就是把容易理解的敌人给予民众。而事实是怎样的则无所谓。比如说——说一些皇族轻视民众的言论——散布这种虚假的情报】
【这会被反驳的吧?】
【说了就跑,本来就是这么决定的。因为要证明这种没根据的事情是很困难的。而这种程度的谎言就足以欺骗民众了。更何况民众想要敌人。人会被骗是因为他们希望被骗】
【……原来如此】
【比如说,邻国的行为不当——这样主张就行了。什么都行。把敌人给予群众,为了对抗敌人希望集聚大家的力量,这么说的话……自己的支持者就会逐渐增加了。现在的民众就会像这样简单的被煽动了吧。因此不可以把政治让给他们】
【哈哈……如果雷吉斯先生是出生在海布里塔尼亚的话说不定就会改变历史了吧。那个国家的民众可是拥有着权利的呢?】
【结果就是陷入了无谋的侵略战争了吧。被煽动的集团常常会笨拙的朝着攻击性的行动前进。等待他们的只有悲惨的下场】
【要是它战胜了贝鲁加利亚帝国,那评价就会……不,还是不说了吧。抱歉打断你们的会话】
库洛德耸了耸肩。
雷吉斯喝着第二杯咖啡。
【不……总之,我觉得现在废除贵族制度为时尚早。】
【那就是说要在将来才?】
【毕竟为了实现我和平主义的理想,需要民众的手中拥有权利呢】
巴斯提昂点点头。
【我有一个好朋友。那家伙师从布尔吉努老师——想要把自由带给贝鲁加利亚帝国。那是总有一天要实现的……将来的……目标】
【嗯】
【生下来就是贵族的家伙可以奢侈度日,而生下来就是平民的人却不断的被榨取。这种事情不是很不公平吗?】
【这是自由选择职业的问题呐。还有,税赋负担和权利平等的问题。】
布尔吉努沉默的点点头。她就像守望自己的学生在讨论意见的教师一样没有参与这个会话。
巴斯提昂不甘心的说道。
【但是……莱托内尤说不公平是当然的】
雷吉斯稍微惊讶了一下。
【你和莱托内尤皇子说了关于自由主义的事情吗?!】
【啊啊,想着撞上去看看——没想到完全被打碎了呐】
【他说了什么?】
【贵族从小开始就学习着如何管理人和土地,还有指挥大量的士兵。而平民中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家伙只能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毕竟教育的机会不平等啊】
【但是,确实如此……让帝国的所有人民都能接受到和贵族一样的教育是不可能的。我自己也稍微调查了一下,这是做不到的!】
陷入感情冲动的巴斯提昂变得消沉了,布尔吉努则在一旁用平淡的口吻补充情报到。
【我之前也是一个教师,看到能够上学的人只有富裕家庭的男孩子而已】
在这个时代的贝鲁加利亚帝国,并没有公立学校。
由富裕的平民和贵族出资所经营的学校——要上学需要交纳高额的学费。
而教会所办的教会学校——在祷告过后会进入学习的时间,虽然免费,但是一周只有一次。
而大贵族会聘请家庭教师。当然了,这花费金额可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顺便说,除了贵族的嫡子,教师是很多人都想当的职业,而平民的女性能够当上教师真的是少之又少。
雷吉斯点点头。
【莱托内尤皇子说的对。将特别的教育给予贵族,培养出更优秀的人才。正是因为这样的制度,贝鲁加利亚帝国才能够变得强大】
【你也觉得老哥是正确的吗?】
【诶诶,至今为止的话呢。但时代已经改变了】
【诶?】
巴斯提昂歪了歪头。
雷吉斯拿起堆在地板上的书。
【就是书哦。它可以改变世界。让所有的平民都能够聘请家庭教师是不可能的,让他们都能够上学也很困难。但是教导他们读书写字还是可以做到的。之后就让他们自己看书自学就可以了。虽然书本的价格还很高,但随着技术的进步价格就会降下来的吧。总有一天会降到连小孩子都能够买得起的地步哦】
巴斯提昂死死的盯着书本。
【这个吗……】
【皇子也是因为看书才能够得到更多的见识的吧?书可以改变人,改变世界,我是这么认为的】
【谁都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吗?】
【啊,不是……要是大家都像我一样,恐怕国家就要陷入存亡的危机了吧。但我是平民,因此,为了要看书就得很辛苦的工作……不过要是能够节约衣食住行的开支那么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道人过成这样好还是不好……但是如果书本变得比现在更便宜,能够有更多的人看书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这个国家了呢?】
【我觉得那一定会改变的】
【……是吗……只要有书在,那个家伙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啊】
巴斯提昂的眼睛湿润了,他用手擦了擦眼角。
从他的言行举动雷吉斯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提出这个话题。
布尔吉努低语到。
【我……也认为书本可以改变世界。那些以前只会顺从贵族的人们在读了书,在交换了意见后,就会去追逐自由和平等了……自由主义者才会不断的增加哦?】
【确实是这样吧】
【但结果是,言论被镇压了】
【就连刚才也差点被杀掉了呢】
她坦率的问雷吉斯。
【雷吉斯.杜.欧里克……您既是优秀的军师,也精通政治、经济和科学,道德也很高尚。请让我听听您的看法——要如何做才能够改变这个国家呢?】
言语梗塞。
这是知道的。
但是,怎么能够说出口呢。
【…………】
库洛德探出身子。
【诶,这样如何?雷吉斯先生是打算给莱托内尤来一击或者说是宣战的吧?因此才需要巴斯提昂皇子的协助。所以,作为得到协助的回报就是回答布尔吉努老师的问题,这怎么样?】
不愧是记者的提案。毕竟他的工作就是用情报来做生意的。
巴斯提昂耸了耸肩。
【我只有在觉得这件事是正确的情况下才会帮助你哦?】
【我也很难确定在交换意见的时候附上相应的筹码好还是不好……】
雷吉斯叹了一口气。
而能营造出这种趋势,库洛德的口才也是很厉害的。不如说他比起记者这个职业更适合外交官吧?
我会协助你,不要求回报——就算对方这么说,自己却不拿出心中的想法,果
然还是做不到的吧。
雷吉斯在脑袋中稍微整理了一下言词。
【……书本,既然可以改变这个世界,那当然也能够改变这个国家吧。然而,就算民众有着深刻的见识,仅此而已的话也是无法改变这个体制。只会受到镇压而已……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讨厌战争。不想看到人的死去……所以,虽然这些话我很不想说出口……但是,民众要改变这个国家,结果还是……只能武装起义】
武装起义。
这就是说民众要拿起武器攻向执政者。
布尔吉努皱起眉。
【有很多其他的城市发生过这些行动。那个时候,军队来了,许多的人死去了……这个国家没有改变哦?】
【诶诶,平民就算拿着弓和长枪,也战胜不了骑士。虽然一百个人还是能够战胜一个骑士的吧】
巴斯提昂伸出右手的食指。
【步枪呢?】
【……我就是说这个】
雷吉斯叹了一口气。
【我并不希望现实中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我希望公主殿下能当上皇帝,和平的改善和周边各国的关系,再分阶段地降低贵族和平民的不平等……我希望进行不流血的改革。然而这也是一个办法——以最低限度的教育和书本提高民众的见识,最终使用步枪进行武装起义……】
【要消除贵族制度吗?】
【若是这么要求的话,想必贵族也会举全力抗争的。而要想获得战争的胜利,还是不要让对手拿出全力比较好。比如说,提出建立议会,让国民的代表者来参与政治,这样会更加现实的多】
【这样就行了吗?】
【如果能够参与政治,就可以建设学校,从而增加见识更高的平民。而且军队的指挥者也会有更多平民出身的人。当平民的发言权强大之后,贵族之中也会出现协助者了吧。议会就像是在贵族制度的大船底下凿开的洞穴一样】
库洛德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不是挺好的吗】
【别说傻话……就像拿着步枪的海布里塔尼亚军最后还是输给了贝鲁加利亚的骑兵一样,这方法并不简单】
【这都是因为有军师雷吉斯.杜.欧里克在的原因吧?】
【步枪的弱点在于补给。如果没有子弹,步枪就无法开火。而且,现在帝国内还没有能够制作新式步枪所用子弹的设施。而就算那个东西可以制作出来也很难流转到市民的手中吧】
【那个做不出来吗?】
【根据莱托内尤总督的命令,卢恩市的锻冶师们正在苦心研究……但似乎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锻冶师们吗】
嗯嗯,库洛德点点头。
那么——他在雷吉斯的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叫做雷吉斯.杜.欧里克的人……想必不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吧】
【你想要说什么?】
【书本能够改变民众的意识。只要有步枪和子弹就可以极大的提高武装起义的成功率。但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其他人也是明白的。所以,步枪和子弹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落入平民手中,贵族也不会为了平民而开办学校——是这样吧?你应该更多的想法才对】
【所以我说了我的目的是让公主殿下当上皇帝啊】
【不,不对哦。你应该有着更加现实的让武装起义成功的计策。所以,你刚才欲言又止】
【……库洛德先生,难道说你注意到了吗?】
【正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啊。只不过因为我是一个记者,能够嗅到对方在隐瞒事情的气息而已】
【……哈……你能保证不把它记下来吗?这只能是存在于布尔吉努女士和巴斯提昂,还有在这里的我们几个人的话题而已。若是去实行了,不论怎样都会变成大规模的流血牺牲了。】
巴斯提昂和伊莉莎点了点头。
布尔吉努说道。
【我本来就反对武装起义哦?】
【真是没办法。我不会记下来的,虽然挺可惜的】
库洛德把手放在胸前。这是向神明起誓时的动作。
雷吉斯点点头。
【据我所知,莱托内尤皇子是打算在两年以内攻打周边各国。那个时候,需要准备好大量的步枪。这样一来,就需要雇佣大量的平民来生产步枪和子弹了吧。还有,从炮兵比骑士地位要低这方面来考虑,就意味使用步枪的步兵应该大半都是平民出身的。】
【嗯?喂……也就是说……】
【是的……步枪的生产和使用都会交给平民了。而派武装起义的核心人员潜入其中的话……?】
【确,确实。如果能够一边生产步枪,一边训练,再增加我们的同志……】
雷吉斯摇了摇头。
【但是,结果还是要死人。而且那些武装起义的民众跟被统率的军队不一样。有时容易采取不必要的残暴行为。绝对不能引起那样的悲剧】
库洛德回到椅子,深深的靠在了上面。
【……谢谢了。我会参考的。跟约定的一样我不会记下来的。最多也就是在今后的取材中灵活使用而已】
【是】
【嘛,虽然我也不觉得现在的贵族没有实行那些不必要的残暴行为呢】
【……也许是吧】
布尔吉努点点头。
【确实,如果按照你的计策,是可以极大的提高成功率的。但是,使用武力让他人屈从,结果还是跟贵族一样了啊。我觉得这样并不会让这个国家变得好起来哦?】
巴斯提昂也点头同意。
【是呀!嘛,虽然我觉得该战斗的时候还是要战斗,但也应该要考虑其他的方法。让市民拿着步枪对抗骑士,这种场景留在物语故事中就够了。】
【——那么,下一个就是我所想的,虽然有些迂回,但却是更加和平的策略,你们要听吗?】
大家都点了点头。
第四章 八月十二日的报纸
翌日,八月十一日,午后——
雷吉斯跟之前一样穿着女装走在大道上。
戴着一顶像是记者一样的革帽子。
旁边则跟着巴斯提昂。也是跟老样子的戴着太阳镜。
伊莉莎今天没有跟来。因为此行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本来就不想让她来的,更何况今天早上还有一位从南部而来的客人。
真是一个充满谜团的少女。能说一口毫无口音完美的贝鲁加利亚语,还有能做海布里塔尼亚风格的料理——恐怕,她自己也是有秘密的吧。
【就是这里】
巴斯提昂指到。
这是侍从长贝克拉尔侯爵的宅邸。
划分给贵族居住的区划中并排着许多的宅邸,而这栋宅邸尤其的大。外面围着一圈跟长枪一样的栅栏。
大门前有两个重装步兵。而其他在四周巡逻的士兵估计有一百人吧。似乎连宅邸里面都有士兵,戒备真是相当森严啊。
而且,从铠甲的纹章来看,这些人并不是帝都守备部队或警察,而是帝国第一军——是莱托内尤麾下的部队。
莱托内尤皇子知道贝克拉尔侯爵既是补强自己正当性的存在,也是自己的致命弱点。所以会采取这些措施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眺望着宅邸的巴斯提昂挠了挠头。
【要是我报上名字他们就能放我们进去就好了……】
【大概不行的吧。倒不如说,巴斯提昂皇子也是政敌啊。毕竟让他知道了你是自由主义者呢】
【真是这样吗?】
【策略没有改变哦】
雷吉斯他们靠近大门。
而重装步兵们则当然的用长枪对了过来。
【站住!】
巴斯提昂露出笑容,双手摊开让他们看。
【啊啊,不要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
可疑的人才不会说自己可疑吧。
士兵们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摆着架势。
【你是什么人?】
【我是第三皇子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杜.贝鲁加利亚】
巴斯提昂一边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摘掉了太阳镜。
咂,士兵们慌乱起来。不愧是帝国第一军的士兵们,还是知道皇族的相貌的。
【非,非常抱歉,殿下!】
果然就算是收回了长枪,但是请你们过去——还是没有这么做。
士兵们没有让开。
【冒昧了!我们的命令是没有通行许可证的人是不可以通过这个大门的!】
【果然啊……没办法。那请把这个交给贝克拉尔侯爵吧。你该不会说连信件都不能过去吧?】
【那个……】
如果这人不是巴斯提昂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拒绝了。
但这可是皇族的信件,不可以置之不理。
如果他们是地方军的乡下人的话就难以知道反应了,但驻留在帝都的士兵们都是有教养的。而这些担任贵族宅邸警卫任务的士兵若是知道礼节,应该是不会轻视皇族的信件的。至少不会作出无礼的举动。
士兵接过巴斯提昂的书简。
【我明白了。只要送到就好了吧】
【那就拜托了】
信件被送到宅邸里去了。
雷吉斯他们就这样在这里等着。士兵们则紧紧的朝这边盯了过来。
雷吉斯内心在为自己会不会被暴露出来而紧张着。
巴斯提昂在耳边低声说道。
【不要紧的吧?】
【大,大概吧?果然还是在傍晚来会更好吧……也许化妆稍微有点薄了……】
【喂喂,你在担心什么啊?我说的是能不能进入宅邸的事情啊】
【啊啊,那个应该没问题的吧。也作了两手的准备,虽然姑且是不需要用了。毕竟如果他是一个即使看了那个东西也能放置不管的大胆人物,现在早就不在帝都了吧】
【但是呀,虽然他老了,也是曾经担任过皇帝的侍从长的家伙呀?】
【……从他的成就来看就明白了。他最出色的地方就是对老皇帝察言观色的能力。正因为如此,要先从这个人开始瓦解,我是这么判断的】
【是这样吗】
和莱托内尤暗杀皇帝事件有关的还有其他人。但从这里开始并不是偶然。
不久,管家就从宅邸里面出来来到门口了。
他和站在大门前的士兵们低声说了什么。
跟预想的一样——
士兵从大门前让开了。
将白发梳理固定得一丝不苟的管家走了过来。礼貌的说到。
【失礼了。我是贝克拉尔侯爵的管家。是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杜.贝鲁加利亚 殿下吧?主人说请务必允许他谒见您】
【想招待我,你这么说我也不会不见他的嘛?】
明明是自己这边为了进入宅邸,作了那么多的准备而且还是亲自过来的,居然还能这么从容。应该说真不愧是皇族吗。
管家看向雷吉斯。
【这位大小姐是?】
毕竟是变装了搞错性别也是正常的……但是自己长的真有这么年轻吗,雷吉斯这么想着。不,即使称呼从“大小姐”变成“女士”,也不是一个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事情。
巴斯提昂耸了耸肩。
【是我的朋友。因为她说想见贝克拉尔所以就把她带过来了,嘛,你说不可以让她进去也无所谓哦?】
雷吉斯恭敬的低下头。
然后在假名的基础上报上了自己假的身份。
【我是周刊库里的记者,雷吉娜.奥德曼。】
管家的眼角抽动了。看来是刚才递过去的书简奏效了吧。
【……原来如此……那请进来吧】
被邀请来到的地方,是一个摆放着许多高级家具的客厅。
巴斯提昂坐在革皮的沙发上。
【以前我可是对此毫不在意的呢】
【指什么?】
雷吉斯的目光则完全被并排在书架上的书本夺去了。虽然这几乎都是没有被摸过的,用来当作装饰品的书本,但这里面也有一些在书店看不到的稀有书籍。
【就是这样的奢侈啊,现在的我则是很讨厌呢。如果这些东西全部都换成钱能够让多少平民上学了呢。嘛,虽然曾经多次从家庭教师那里逃走的我现在这么说总觉得晚了呀】
【……巴斯提昂皇子,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哦】
【嗯?】
【人类的大脑,不论是多少岁了都会继续成长。不论是记事情还是提高计算速度,只要经过训练和演变成习惯后就都可以做到的】
【不是常说上了年龄之后就容易健忘了吗?】
【姑且不论生病……这是因为人们逐渐不抵抗忘记事情了,还有紧张感下降了的原因。而那些从事需要日常记忆事务工作的人——比如说商人和管家,对他们进行调查之后,发现各年龄段的记忆能力并没有很大的差别。比起年龄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个人的差距】
【诶——】
【要是为过去没有学习的事情而后悔的话,只要现在开始努力就好了。永远不会太迟的】
【啊啊,是呀。说起来,我也听过这样的事情哦!比如说肌肉似乎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衰老。就算成为老爷爷了只要训练的话臂力也会变强哦】
【诶,诶诶……】
【只要你训练的话,还是可以挥动的了剑的吧】
【不……我的话……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个人的差距上就做不到了……】
【什么啊,你放弃你自己了吗?】
【……要是去挥剑了,不就没有看书的时间了吗?】
【哦,哦哦】
敲门声响起,这个宅邸的主人出现了。
雷吉斯曾经在建国纪念祭上开见过他。
但看起来他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更加老了。
他低下头。
【好久不见,巴斯提昂殿下。】
【啊啊,你顽强的活着呢,贝克拉尔】
【刚才的报纸……就是和殿下一起过来的东西……】
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上面有抓皱的痕迹,但毫无疑问就是自己这边准备的周刊报纸。
周刊库里 八五一年八月十二号
皇帝是被暗杀的?!
从之前开始就流传着这样的疑问。有许多陛下身边的女仆和侍从在被唐突的解雇后变成遭遇事故死亡和行踪不明了。现在,被解雇的人已经全部无法联络上了,真是异常。
还有,关于追随陛下而去的尤哈普丽夏皇妃的状况,她的专属医师被支开了,诊断是由莱托内尤皇子的医师所下的。
而这导致了帝国与皇妃的母国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关系交恶,虽然演变成了重大的外交问题,但是外务省、军务省还有式典省都对此避而不谈。
根据宫廷方面的宣布,在莱托内尤皇子访问陛下寝室的时候,陛下就已经驾崩了。
而独自进行采访的我们,终于从宫廷内拥有另外立场的人那里获得了证言。
根据侍从长贝克拉尔侯爵的证言——
陛下的寝室被血液所沾染,而皇子手上拿着剑。
究竟真相是怎样的呢?!
八月十三日就是莱托内尤皇子的即位之日,时间已经临近。
我们希望宫廷的关系者能够在新的皇帝陛下即位之前明确解释这些惊悚的传言,让民众们感到安心。
我们受到神明的祝福,从心底期望正义的皇帝能够即位。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贝克拉尔的声音在颤抖着。看来是非常愤怒吧。牙齿都咬紧了。
巴斯提昂一副毫不关己的样子耸了耸肩。
【也没啥,就是觉得你可能感兴趣吧所以拿过来了。虽然这是明天早上发行的报纸】
【这怎么可能!毫无事实根据!】
连敬语都不用了,贝克拉尔的声音粗俗起来。
虽然跟大体上跟预想中的一样。
雷吉斯点了点头。
【……失礼了】
【什么啊你这人?!现在是女人能说话的场合吗!】
【……我是雷吉娜.奥德曼……周刊库里的记者。这是我的社员证】
虽然这是今天早上报社的编辑长随便弄出来的。
贝克拉尔的白发都乱了,怒骂道。
【就是这种混蛋三流报纸的记者吗?!你不要以为做了这种事什么后果都没有!】
【……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担心的是贝克拉尔侯爵的处境呢】
【什么?!】
【……看到这个新闻的人,会认为是侯爵提供了情报吧】
【不可能。老朽怎么可能泄露情报!】
【……莱托内尤皇子也会相信你吗?真的吗?】
【当然了!】
由于说的太用力了,贝克拉尔脸都歪了。
巴斯提昂嗤笑到。
【你认真的啊?收了这么多的贿赂,连老哥都用金钱收买你,你还认为你是被老哥信任着的吗?】
【唔……哪,哪有贿赂……】
【现在才这么说啊。我可是知道不少被你强行索贿的人哦?】
凭借范莉努和佳罗露的情报网而获得了这些内情。
虽然受贿的大有人在,但也无法以此来主张没有失去信任。
雷吉斯尽可能的以冷静的声音说道。
【……莱托内尤皇子的性格如此刚猛。想必是不会宽恕背叛者的吧】
【老朽才没有背叛!】
【能够下这个判断的人,不是你,而是莱托内尤皇子哦】
【怎,怎么会这样……明明老朽什么都没有做啊!】
【确实是呀。只是由于你至今为止的行为使得没有人会相信你而已】
【咕?!】
而必须使用这样的人来补强自己继承皇位的正当性,正是莱托内尤皇子的弱点。
太急于将军了。
用西洋象棋来比喻,就是因为将军的太早,所以肯定会有解棋的办法。就是这样的状态。
不可以再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了。
毫无道理的命令阿尔缇娜的部队攻略要塞,还要暗杀雷吉斯——对手可是使出浑身解数地攻打过来,哪有唯独己方使用仁慈的手段应对的道理。
雷吉斯断言到。
【想必莱托内尤皇子会处分你吧。以疗养的名义把你派到地方去,然后在途中以遭遇事故而死的原因……你知道用这种计划杀了多少佣人吗?】
贝克拉尔脸色发青了。
简直就像是有一把剑顶在他的喉咙上一样,他不住的颤抖。
【没,没办法的吧。要是拒绝了,连老朽也会被杀的。对了,请相信我啊,巴斯提昂皇子!我侍奉了你父亲四十年啊!我是诚心诚意的!】
【是贪恋利益和权利四十年了吧?我直白的说——如果你是一个正直的人,那帝国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么残酷的状况】
【怎么这样!】
【说真的,我对你的下场一点兴趣都没有。嘛,之后的事情就交给雷吉娜了。要是你不想被老哥杀了的话,就好好的听话吧】
贝克拉尔以祈求的目光看了过来。
对于雷吉斯来说他也不喜欢这种被利欲熏心的家伙……但是要是他被莱托内尤杀了就麻烦了。
【这样下去帝国将会步入绝望的战争道路。为了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希望得到你的协助】
【能,能够保证……老朽的性命还有财产吧?!】
——财产?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说生命了还担心着财产吗?
【虽然已经安排好了离开帝都的准备……但是不可以拿太多的行李。而且,还是把这些东西留在宅邸里比较好吧?】
【唔,唔唔……咕,咕……】
贝克拉尔露出呻吟声。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
【我懂了……会协助你们的。财产就……放弃一部分吧】
【……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在三十分钟后马车就会来了,请做好出发的准备】
【等,等等!马车?!那绝对不行的!】
【为什么?】
他恨恨的看向窗外。
【那些士兵不仅是为了保护老朽的……还是为了防止老朽逃跑的】
【确实也是吧】
【有更多准备的吧!应该有什么计策的吧?!计策?!】
【不用担心,已经做好准备了】
然而,贝克拉尔还是双手掩面。
【啊啊啊啊……果然还是不行啊!】
【哈……】
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朽有个孙女……住在另一个房屋。老朽不能把那个孩子丢下独自逃跑……】
【我们也会调查那边的。因为你完全没说什么话题,我还奇怪你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不想让那个孩子受到劳累。】
【……那,这样的话——比起财产,更应该增加的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啊】
【唔唔唔……那个房屋也有士兵。有什么办法吗?】
雷吉斯叹了一口气。
【看来,也只能拜托你了】
他看向旁边。
巴斯提昂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就交给我吧!那里有多少士兵?】
【据进出宅邸的佣人说,那个房屋大概有十名重装步兵在监视着】
【那大概要十分钟吧】
【对不起,让你遭受到这种危险】
【你开玩笑吧?那点人数怎么能算是危险呢】
【还是请您不要大意】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大意了】
为了把贝克拉尔的孙女带出来,巴斯提昂在走廊的侧窗确认了那个房屋的位置,然后就过去了。
贝克拉尔回到了书房。
雷吉斯姑且也跟着他一起行动了。毕竟待在客厅也没什么意义。
他把金库中的文件塞入旅行包。管家则在一旁默默的帮忙着。
【可恶……可恶……为什么老朽要……?!】
【……债权书吗。在逃跑之后,莱托内尤皇子可是会冻结财产的哦?】
【这是用别的名义来掩饰的!锁在宝物库中的钱财是死钱!死钱是不会生钱的,钱财不流动就没有价值】
【我对此表示赞同】
雷吉斯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一个契约书。
【这是……贷款给商人的凭证?】
【要让钱财变多,最好的方法就是借贷出去。老朽借给商人的钱比皇帝的还要多!】
【就算这些是靠受贿得来的钱财吗】
【有很多人用这些本钱开始了生意,还有的人扩大了店铺。这难道不算是慈善事业吗?!】
【看来你比起当侍从长更适合当财务大臣呐】
【别说蠢话。让国家的金钱增长有什么好高兴的。要增长的话就应该是自己的金钱吧?!你在干什么?!那捆东西放到另一个包里!】
【……诶?】
【你这家伙刚才说了要阻止帝国走上战争的道路吧?!能有这种本事的人,不单单只是个记者吧?!】
【诶,诶诶……】
倒是意外的冷静啊。贝克拉尔在抓住和金钱相关的事务的时候,倒是不可思议的充满了活力。
【不论是处在怎样的立场,钱财都是第一位需要的!】
【……哈】
【钱财既不美丽也不肮脏!我会给你分一份的!快点装进去!马车会运走的吧!】
【嗯……嘛,留在这里也只会被莱托内尤皇子用掉吧】
就算把金钱装满了一个旅行包,这对于一个组织等级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这些是债权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也许能够得到那些借钱商人的协助。
【让开————!!】
【咕哇!!】
士兵们发出惨叫声。
虽然巴斯提昂姑且报上了名字,但没有士兵听到。
那是因为全部人都昏倒了。
虽然决定了要是有守护的人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的杀戮,但不是那个时候的话还是尽可能的不杀人。
一脚踢开上锁的门,进入到了房屋里面。
【诶,在哪里?虽然听了名字但好像忘了。喂,孙女?听到了就回答啊——?】
他在走廊下走着,听到了一个门的后面传来了歌声。
虽然打了招呼但是没有反应。
没办法,巴斯提昂只好踢开了门。
【喂,你是孙女吗?!】
屋子里面有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她靠在格子窗口旁用尖锐的嗓音在唱歌着。
从面容上看是一个美人。注意到她的鼻子跟贝克拉尔有点像。
但是……
她看到了巴斯提昂后,浮现出笑容。
【啊啦,爸爸,今天有什么事吗?】
——喂喂。
【那个……你是贝克拉尔的孙女吗?】
【爷爷也来了吗?】
【现在马上要离开这里了,你准备一下。因为已经不能再回到这里了,所以要准备好】
【啊哈!要出门吗?好——!】
她拿在手上的只有一个熊布偶。
宅邸的外面聚集了很多像是市民一样的人。
【喂,给我说明一下这个报道!】【让侯爵出来!】【在宅邸里吧?!快点出来!】
他们手上拿着的报纸与雷吉斯给贝克拉尔看的那份是一样的。上面写着是莱托内尤暗杀了皇帝的证言。
看到了这样的报道,士兵们也没有了气势。
虽然还不至于让市民们进入宅邸,但也在犹豫着要不要用长枪把市民驱散。
自己也想要有人来解释啊——弥漫着这样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宣誓了忠诚的莱托内尤皇子被侍从长作证说是他暗杀了皇帝的。这件事真是不得了。
一个士兵高声说道。
【伯爵没有离开过宅邸!也没有见过记者!快退下!这肯定是搞错了!】
【那那些行踪不明的女仆还在吗?!】【第六皇妃的医生的事情是骗人的吗?!】
【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们去问式典省还有报社!】
【这事要是真的,贝克拉尔不可原谅!】【是啊是啊!】【把他从宅邸里拖出来!】
就算面对着枪口他们也毫不害怕。看来是真的是很愤怒吧。
反而是士兵们一方畏缩了。
而这个时候一辆马车赶到了。
【让开让开!这是帝国第一军!敢阻挡的家伙杀无赦!】
虽然不是军用的马车,但是却一边怒吼着一边赶开人群而接近大门。
士兵们用长枪驱赶挤在宅邸前的民众。
马车在大门前停下了。
马夫探出身子。
【上面命令,把贝克拉尔侯爵带到宫殿鲁.布拉努!】
【这是总督的命令吗?!】
【不,是幕僚长的!】
马夫说完递出了羊皮纸。
护卫宅邸士兵们的指挥官接了过来。虽然这个命令书连封蜡都没有,但上面确实有杰卢玛的签名。
按照这个情况下去,也许蜂拥而来的市民会更多。所以幕僚长是要抢占先机吗——指挥官这么理解到。
【好!开门!不要让市民靠近!】
门开了,马车打算驶入到宅邸里面。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士兵问到。
【为什么不是军用的马车啊?】
【那是……】
【为什么用普通的马车?】
【这是幕僚长的安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吗】
马车穿过了大门,向房屋的门口驶去。
因为巴斯提昂皇子也坐在这个去往宫殿的马车里,所有没有士兵对此有什么疑问。
也有蜂拥而来到宅邸面前的市民们变得更多了,光是驱散他们就已经竭尽全力了的原因吧。
马车中——
贝克拉尔的孙女不合时宜的开心的唱着歌。
一看到花就会蹲下来,眼睛稍微离开一下人就不见了,拜她所赐,巴斯提昂一副满脸疲惫的样子。
【哈……把她带到马车来比和士兵战斗更加累人啊……】
贝克拉尔低着头。他带着黑色的兜帽,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看到他的脸。
【这,这个骚动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报纸已经发行了吗?】
【那些聚集而来人是某位女士的同伴们哦。】
仿佛要盖过雷吉斯的话语一样,巴斯提昂敲了敲马车的椅子。
【但是呀!居然能让士兵们放马车进来呢!】
【确实……为什么士兵们会让马车通过啊?】
贝克拉尔也同样感到疑惑。
雷吉斯想要挠头,但因为这样会弄歪假发的,所以又把手放回了膝盖。
【……那个……这是因为我制作了一个“依照杰卢玛卿的指示要把贝克拉尔侯爵带回宫殿”的命令书】
【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如果是地方的农兵姑且不论,帝国第一军的士官怎么会被假的命令书给欺骗了呢?】
【哈哈……这是帝国第一军的坏习惯呀……莱托内尤总督的命令是用封蜡封好,极其严肃的对待的。但是,仍有很多命令是由杰卢玛卿代理发布的哦。也有他擅自调动这个那个部队的情况】
【哦?】
【虽然莱托内尤信赖部下而允许他这么做了,但是那个杰卢玛卿的命令意外的不正规呢。甚至到了只要觉得签名是真的就会接受了的程度哦】
贝克拉尔歪了歪头。
【这是怎么回事?你伪造了命令书?到底是怎么……】
【这不是什么厉害的计策哦?我只是把来过我这里的杰卢玛卿的命令书收了下来,然后再模仿他的签名罢了。因为我连他使用是什么笔都知道了,只要能够得到出版社职人的帮助,要作出这个是很简单的】
【居然?!】
贝克拉尔震惊了,巴斯提昂则笑了起来。
雷吉斯耸了耸肩。
【毕竟我可是差点被他们给杀了呢……拿点特产回来不过分吧】
直到现在贝克拉尔才认真的打量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虽然穿着这样的衣服,其实我是雷吉斯.杜.欧里克。虽然现在不在军队,我是阿尔珍缇娜皇女的军师。】
【居然是第四皇女的军师?!】
【嘛,说到能和莱托内尤皇子对抗的势力,也就只有她了吧】
【唔唔唔……】
【啊,当然了,这个马车也不是驶向宫殿的——诶呀?!】
在将要离开宅邸的时候,马车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马夫打开小窗说道。
【老板!有军队!】
【什么?!】
雷吉斯把头探出马车的窗口,看向前方。巴斯提昂也同样这么做了。
贝克拉尔抱紧了孙女,但孙女仍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在不合时宜的唱着歌。
骑士们并排在前方,仿佛要淹没了道路一样。大概有三百骑吧。他们扬着骑士团团旗。
【……这不是《白兔骑士团》吗……哇,巴泰连卿也在】
雷吉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巴斯提昂把头缩了回来,托起手。
【麻烦了。以那种数量的骑士作为对手不容乐观啊】
【嗯……比我预想还要早的行动了啊。看来是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方案了】
【怎么办?!】
【……嘛,他应该是想不到贝克拉尔侯爵就坐在马车上的吧】
【但是,这个家伙很惹眼啊?】
巴斯提昂指向的人是孙女。即使军队已经接近了过来,她还是朝着窗外唱歌。
雷吉斯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到。
【那个……呐,你知道这样的故事吗?】
【嗯?什么,妈妈?!】
【妈妈?!啊,不是……那个……叫做《狗熊三兄弟》的故事哦】
【哇,狗熊先生!】
像小孩子一样喧闹的成年女性,真是让人感到十分奇妙。
虽然不知道详情——雷吉斯就像是给小孩子讲童话一样,慢慢的亲切的讲述了。
贝克拉尔的孙女眼睛闪闪发亮,安静的听着故事了。
马车和军队交错而过。
马车中回荡着马蹄和骑士们的甲胄碰撞声。
也有朝马车中盯过来的骑士。
巴斯提昂带着太阳镜。雷吉斯穿着女装,热心的在给孙女讲童话故事。
贝克拉尔则深深的带着兜帽作出睡觉的样子。
马车的屋顶上放着几个旅行包,发出沙沙的声音。
《白兔骑士团》——
向许多群众围堵着的贝克拉尔的宅邸走过去了。果然还是不会攻击,只是威吓驱赶而已。
——应付过去了,吗。
雷吉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孙女歪了歪头。
巴斯提昂也摘下了太阳镜。
【呼~……就这样去报社可以了吧?】
【诶诶,跟计划一样。库洛德先生他们会采访出侯爵的证言,再重新制作一份报道。这可不是捏造的……尽管如此,仍然是一个威力拔群的报道】
【这不用说是一击了而是彻底进攻了啊!】
【我必须得告诉他现在已经不是凭借权利就能够掩盖真相的时代了。】
【哦!】
贝克拉尔还是戴着兜帽。听到他发出细微的哭泣声。这是因为脱离了险地而安心了呢,还是因为丧失了地位还有大半的财产而痛心呢。
雷吉斯喃喃道。
【……从现在开始呀。手上终于拿到了能够进攻的棋子了。】
【狗熊先生的故事呢?】
被缠着要继续讲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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