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忘却漩涡(尾声 后记 一章完结 12/12)
第一章已经进入尾声了,两三天内就会把第一章的坑填上吧。
写了好长的时间但直到这里才进入真正的高潮真是惭愧万分啊~
我一向是对GOOD END有执念的,所以第一章的结局嘛当然也会~~~
在最后每一个人都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心愿吧,当然一切都是要等价交换的。所求越高代价越高,或许即使是实现了这个愿望也不见得会很开心吧。
最终 不会失去的东西始终会缠着你,然而渴望的东西也未必能够触手可及。或许离别 是痛苦的,但同样有着比离别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梦之所以不会引人在意是因为它很容易被人忘掉,但是记忆即便是逝去了也不见得什么人能够真的放弃。
不断抛弃的是过去的辛酸,但所追寻的就真的是美好的未来么?
时间的长河不会因你的存在而停止。
一切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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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着高挂于天空的三月发誓,我是真心爱着你的!你是我第一个爱过的人、第一个吻过的人、第一个求过的人、第一个想要保护、第一个为之后悔的人、第一个无法忘却的人!所以你的在天之灵请原谅我将要做的一切吧,请允许我发泄我心中作为感情的最后怒火,请允许我为你举起那复仇之刃吧!
前篇 水中的镜像
1 迷茫
“我以三月三主的名义,献上我的生命……”近乎疯狂的声音。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近乎绝望的声音。 “毕竟是三月三主的……”充满无奈的声音。
“你没有资格再……” “这根本是你自己造成的!”严厉的怒吼声。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 “……” “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 “……” “来世再见吧……”绝望的声音。 “……”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不起,我……”依旧徘徊在绝望中的呼喊.。 “这个请你收下,我会……” 一切不过都是命运,而我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而已。绝望,悔恨,愤怒什么的都不会有了吧……
2 弃子
“总是这样,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可做但几乎没有成功过,再这样下去就要沦落为三流了……”少年缓缓的从树下站起,如同大病初愈一般。他将披风上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于树林中。少年的名字叫扎斯特,是一个没有怎么成功完成过委托的二流刺客。
扎斯特心里的感觉就像这天气一样,一切都是无比的静谧只有雨水敲打树叶的噼啪声不时在耳边想起。
前面没有路了,在这陌生的森林里如果不按照无数前人踩踏好的道路走是很危险的,尤其在这倒霉的雨天。自从扎斯特醒来之后就再没看到过什么能发光的东西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日子,自己在什么地方,朝什么方向以及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拖着疲惫的身体原路返回。起身后湿透了的衣服贴到皮肤上,顿时一阵恶寒钻进了他的心窝,随即又打了一连串喷嚏。
“该不会感冒了吧。”他将身上的衣服紧紧裹住自己一边自言自语。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扎斯特立即翻身滚入树丛。他抬起头来,一个光团漂浮在空中,刺眼的光亮害他无法睁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之后,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扎斯特,但他却无法从那包裹严密的头盔中看到一丝光亮与神采。肩膀上的十字架和照明魔法让他知道这是一位圣骑士。但高贵的圣骑士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来到这种穷乡僻壤令扎斯特格外诧异。那位圣骑士还未等他反应便策马奔向了那条自己刚刚走出的死胡同。扎斯特揉了揉眼睛,打算起身离开,但想不到没一会又是一阵马蹄声,几个骑手打着火把冲到了他的面前。
“喂,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骑马的家伙从这里走过?”像是头领的男子用马鞭指着扎斯特高喊道。
不知是因为对那名骑士气质的感叹还是对这男人态度的厌恶,扎斯特很随便地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没有说一句话。
“快追,别让他跑了。”那名男子对他的手下高喊道。对一名圣骑士,想要活捉是根本不可能的,恐怕他们的目的是杀死他吧。扎斯特仔细端详了下这些人的打扮,发现他们全部都带有套索和短弩,应该是猎手一类的。生意来了,扎斯特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了他。
“你们是想要那家伙的人头么?”扎斯特并未抬起头反而用手将披风上的帽沿拉了下来。那个男人用鄙夷的眼光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阵。
“你是个刺客?”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有身分且尊重自己的人自从从师学艺起就必须将代表自己所从事职业的标志表现出来,只有刺客等一些下阶职业不必这样做,因此这行又被称为贱民的专业。
“对,正是如此。如果需要的话或许我可以将他的头颅带给你,在这方面我可能会比较专业,而且我的收费不会太高。”或许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过生意,因而扎斯特的声音突然变的颤抖而且充满兴奋。
“哈哈,像你这样毫无名气的刺客也就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拉到工作吧。”说完猎手将一个袋子和一团奇怪的东西扔给他。
“这钱是对你勇气的奖励,成功以后将那东西点着我们就会去找你了。祝你好运小子。” 说完猎人们朝着扎斯特所指的方向走了。 兴奋过后,身体的不适冲击着扎斯特的意识,他向着那名骑士的方向前行着。一个卑微的刺客要如何杀死一名圣骑士呢?这是摆在他面前一个很大的问题。或许他可以借刚才的一面之缘再伺机下手。或许是卑鄙了些,但既然选择了刺客这一道路,必然会与阴影和卑鄙结伴。
他又回到了路的尽头,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早已湿透了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着。当他打算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扎斯特被裹在一个毛毯中,靠在了一个岩洞中的篝火旁。他猛的站起来,头却狠狠的撞在了洞顶上险些再次失去意识。
“别害怕,我可不是吃人的怪兽。”话语轻柔而清脆悦耳,在盔甲中回荡后飞入扎斯特的耳中。骑士打开手中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些食物递给扎斯特。
“你刚才晕倒在外面的路上了,似乎病了,吃些这个或许会好一点。”他说着从盔甲中掏出了些粉末放到我扎斯特面前。
“我叫埃利亚,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斯沃德,我是个吟游诗人,现在正在旅行。”他不假思索的胡说一气,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制的短笛——平时用来伪装的重要工具。
雨逐渐停息,他望了望挂在空中的米莱尔和洛斯塔——的一轮蓝色的新月和散发着淡淡幽光的紫色满月,三月三主中的两位代表睿智光明的米莱尔以及象征命运和阴影的统御者洛斯踏。伴随这淡淡的颜色,扎斯特吹响了短笛,清脆的音调飘向无尽的阴暗密林深处,伴随这声音,埃利亚离开了洞穴骑上了马。
“为什么一个骑士会被追杀呢?”扎斯特一面整理行李一面低声询问。
埃利亚先是一愣,随后望着那轮满月低语道:“人存在于着世界上总会发生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或一步登天,或落入万丈深渊。”他顿了一下又说:“但人只要有信仰,坚信什么不去放弃,什么都不成问题吧。”月光映入他的双瞳中,释放出无比的自信。
“如果你的信仰背叛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既然是我的信仰,我就会不惜一切的去维护他,纵使背叛了我又如何?”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标准的圣骑士式的怜悯。
一只细剑从扎斯特指间窜出,他慢慢逼近埃利亚的背后。
“你的信仰或者希望呢?”
“我什么都没有。”扎斯特并未停下步伐。他将细剑伸向圣骑士的颈部,心中兴奋如投入烈火中的干柴一般疯狂的燃烧起来。
“那你手中的短笛由象征着什么呢?一个刺客怎么会有那样华丽的东西?我把你从树林中背回来你还想欺骗我么?”埃利亚一个急转身,捏住扎斯也指间的细剑用自己手中长剑的剑柄,重击了扎斯特的胸口。瞬间扎斯特胸腔中的气体被挤出,他全身脱力的向后退了退,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一个将生命交予死神的刺客为什么要接受别人托付的希望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勉强站起身,但他的剑已经架到了我的脖子
“杀了我吧,自己失败了我没有任何怨言!”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活下去么?辜负别人的希望,被托以重任却全然不知。”埃利亚将剑取下叹了口气。
“可惜我不可以杀你,毕竟我不能去抹杀毫不相关的人的希望,你最好早日回到那笛子主人身边,因为……”
话并未说完,一细长的钢锥已穿透了埃利亚的胸膛。
“你可帮了大忙了,我的孩子。”猎人的头领毫无声息的走道我身后恶心的笑着将手中铁链连同埃利亚拉到扎斯特身边。
“活捉可是要比人头值钱多了。”他将埃利亚用铁链绑好扛到肩上,埃利亚困难的喘着粗气,面甲中的目光不再锐利,但扎斯特却无法看出有丝毫的恐惧与痛苦。相反,那眼神依旧如同在嘲笑他。
“等一下,你们……”扎斯特有些慌张,他渴望知道埃利亚要说的话。
“恐怕我给不了你报酬了,不过或许可以给你点别的什么。”那个猎人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刺痛贯穿了扎斯特的双肩,随后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打飞,稳稳的钉在了一颗树上。
“我相信不到天亮你就会鲜血流尽而死吧。”那个猎人大笑着和随从消失在密林中,风寒与剧痛相交,扎斯特的意识很快模糊了,但最后他看到的却仍然是埃利亚那对带着怜悯的双眼。
2 跳马
“好多的血啊!但你怎么没有兴奋起来呢?是因为自己的血的缘故么?你还真是挑剔呢!”
“……”
“如果死掉的话你要怎样……”
在一阵怪异的笑声之后我醒过来了,那两个贯穿了扎斯特肩膀的钢锥嵌在了树中,他就这样倒在树下。他艰难的站起身体,但双肩的剧痛却无法抑制。虽然遇到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但被整的这么惨还是头一回。
扎斯特找出伤药和绷带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这样的伤势,没死真是个奇迹。既然他们想要活捉埃利亚,恐怕是不会放着他重伤而死,而以他们的职阶充其量做个兽医,所以他们一定会带埃利亚去这附近一座比较大的城市——朵拉卡,扎斯特正是刚离开那里。
“你们以为这样玩弄我之后就可以全身而退么?没有人能够如此侮辱我!”
扎斯特到达城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朵拉卡是位于两个人类帝国——图兰特与伯力克边境所属图兰克帝国的要塞都市,而整个国家又是以法律严苛文明,加上这两个国家长时间因为边境纠纷而发生战争,因此这座城市中的人们普遍警戒心理较重。身上带伤又全身是血的扎斯特仅到城市外围就引起了许多人的目光,想必那队人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伤人一定是后强硬的后台。不过身为一名经验丰富刺客,深入防守严密的城堡必定如同家常便饭,只是他刚入行不久,没有机会接到很多难度较大的单子,因此如果想要成功找到并潜入达成他的报复目的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做事绝不半途而废是我的铁则,既然选择来到这里我就一定要带着他们的人头离开。”扎斯特下定决心要报复那几个猎人。
夜色再次降临,皎洁的夜空中只有一轮暗紫色的洛斯塔——刺客及一切信仰阴影及黑暗魔法使用者们的保护神,淡淡的幽光正适合隐藏他的身影。
由于是要塞都市,其存在主要侧重于防御,因此城镇中唯一称的上大的就只有领主的城堡了,但一个领主去捉一个圣骑士要做什么。城堡的城墙坚固守卫森严,想要轻易进入显然十分困难,扎斯特只好打门外守卫的注意了。他正要动手,突然远处有一阵马蹄声音逐渐逼近。那是一辆有八匹拉着的豪华马车马身套有镀金的轻甲,车上华丽的装饰象征着主人身份的不凡。扎斯特趁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从车脚处翻身趴到了车顶上然后用一块黑色帆布遮住了身体。
终于捉到了,宰相大人,您要怎么处理他呢?”一个段委琐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毕竟是圣殿骑士,因此不能象那些杂鱼一样杀了了事,我打算……”对话终止了,或许是做动作一类的吧,比如用手指在脖子上一摸是这些贵族门装腔做事的常用手段,但照他们所说,估计那家伙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进入内城后扎斯特翻身下了车,但他又想起埃利亚对他的那种眼神不由得心中咒骂埃利亚早日升天的好以销他心头之恨。但那之银笛所蕴涵的希望却始终刺痛着他,虽然无须埃利亚解释,他已经大概猜到了。但扎斯特已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他不可能回到过去,以及银笛的主人身边。
这座城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里面容纳个两三千人估计是没有问题.要在这里面杀掉几个猎人虽然目的很简单,但实际上做起来恐怕会有相当的难度。或许是因为那个宰相到来的缘故,城堡中的戒备异常森严,每一个角落都不断的有人巡逻。要想在里面寻找几个人恐怕不比登天容易多少。
“既然如此,我就登天好了。”扎斯特从腰间抽出了那条暗紫色的披风穿在身上用连体的帽子遮住头,翻到了城堡外的墙壁上。洛斯塔淡紫色的光辉将扎斯特与夜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抽出匕首用力凿进城堡的墙壁上穿梭着,最终停在了城堡顶端一个被魔法的光芒染成金色的大厅窗外。
“埃利亚大人,我们同样效忠于公王与主教,你我只是完成分内的事而已,所谓成王败寇,如今你在我的手里你最好还是乖乖的按照我说的做。”听起来是宰相的声音,说话丝毫没有客气。这个国家是双王制度,分别由公王与主教掌管军政大权且不能相互干涉;国王是世袭制,而主教是禅让制,这也是其政治清明的的主要原因。而图兰特的圣骑士正是主教专署的护卫队,宰相则是监督公王与主教之间权利分配的官员,不受双王限制。但他也没有任何权利去追捕一个圣骑士更何况他使用的方法是非正式的。显然这个国家的内部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动。相反这种时候或许会有更多的钱可赚,因为暗杀往往可以十分成功并迅速的瓦解一方势力。
扎斯特漫漫贴近窗口,四个猎人便站在宰相的不远处。扎斯特从披风下摸出一支漆黑到难以发觉的匕首,它仿佛在贪婪的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芒。这披风是由师父在扎斯特临走前送给他的,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披风,它可以依赖使用者身体中或者周围的魔法能量构建出黑色的短剑——碎影,完全由魔法构成,但却能够无止境的吸收周围的魔法能量,这也是他唯一拿的出来的家当了。扎斯特瞄准中央最大的魔法灯投掷出去。瞬间大厅当中出现了一个耀眼的旋涡,它疯狂的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点火,快点火,有人行刺!”顿时里面乱做一团,这样的漆黑中恐怕只有一些成熟的刺客才能分辨出每一个人,扎斯特翻身跳了进去勉强绕到了四个手足无措的猎人身后,但似乎他们的头领发现了扎斯特的气息。
“谁?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说着他抽出匕首向扎斯特的方向刺来。扎斯特扬起手,腕中短剑顺势滑到手中他反手将其握住横在身前。
乒的一声,两把武器并没有被弹开,相反仿佛如同有磁性一般吸在了一起,周围的光芒随着短剑的出手再次暗淡下来,月光都被这短剑所吸收。他猛的伏下身体,左手指间拉出一条钢丝将其挂在碎影上把它投向远处。如阴影般快步绕到猎人背后,猎人的头领急速向前一冲却无法挪动半步。随后一声闷响不知什么落在了地上,一股惺味弥漫与大厅之中,他的同伴此时如梦初醒,抽出手中的武器疯狂的挥舞着,砍翻了周围的碗碟,劈碎了昂贵的餐桌与奢华的桌布。扎斯特心中暗笑他们的愚蠢,他右手轻扯一只黑影从远处窜出,两个沉沦在恐惧中的头颅就此崩裂。
“怎么样啊,你们这几个蠢货,感觉到死亡了么!哈哈哈哈……”
3 破碎的棋盘
血的味道弥漫在鼻腔中让扎斯特变的异常兴奋,狂笑的余音还回荡在大厅之时,一条暗淡的线已经划过了最后一名猎人的腰际。人的身体像是壁虎的尾巴裂作两截,只是他没能像壁虎那样逃走罢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大厅迎来了片刻的宁静,渐渐的取来火把的侍卫们都将目光集于一处。
“如果你们谁动一下,我就让这老头玩完!”扎斯特拉低了帽檐笑着。他站在白发苍苍的宰相身后,笑容略显狰狞。但周围只有埃利亚一人坐在那,火光照亮了他身上的铠甲,他依然像以前见的那样,似乎没有受过伤,盔甲也完好如初。见状的扎斯特不禁胆寒,他心中不断回想着他曾与图兰特的谁结过仇,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有人设此巨大陷阱的理由。
“埃利亚,想要跑的话就到我这边来,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带你一起……”
“少年啊,你还是不要太轻视老年人的好,毕竟能坐到宰相的位置上也不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宰相打断了扎斯特的话,高昂的黑色短剑挥向了喋喋不休的宰相。
“不尊重老人和不尊重贵族的罪可是相当重的。”一字一顿充满魄力,顿时宰相脚下生出无数烈焰。这老头居然会使用火魔法,这令扎斯特如何都想不到。在人类的国家中,能够使用元素魔法的魔法师屈指可数,由于人类与大地等各种元素天生就没有什么连结,所以很难与其魔法元素产生共鸣。因此元素魔法不得不成为了人类魔法研究的禁地。
扎斯特双手撑地用力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将碎影狠狠的抛向天花板,右手数根栓着钢丝的飞刀扔向那宰相,但无一例外全部被弹开——埃利亚挡在了他的面前。两手紧握着一柄一臂多长的大剑,四条逆齿被插在剑的两恻,一股柔和的光芒盘绕其上但却寒气逼人。
“果然是陷阱么?看来我真不该来救你,真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和你有一战。”
“来救我?笑话!你不过是想挽回你栽在那几个猎人手中可怜的尊严罢了,我才不允许自己被你这样肮脏的人类救助!不管我的敌人是谁,不管你如何想要帮我,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圣骑士,我忠实于我的信仰,无谓的杀戮必须制止,你必须得到制裁!”声音不断在他的盔甲与大厅中回荡,他一番话周围的所有人情绪都舒缓很多。
“是啊,我的孩子,杀了他我一定会想办法至少留你条活路。”宰相尖锐的叫声令扎斯特胃中的东西不住的翻滚。
“圣骑士总是这样一个充满悲剧的职业么?”扎斯特摇了摇头甩了一下左手,另一把碎影从袖中滑入手中。
“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去死好了。”或许是说大话,但他清楚自己可没有求饶的习惯。
“你还是早些忏悔的好。”埃利亚环视了一下四周,高昂起头依旧用那怜悯的眼光看着眼前有些畏缩的少年,随后用双手将剑横举在胸前。扎斯特缓缓将两把碎影抬起,尴尬的笑了笑,好似自暴自弃又像是垂死挣扎。
“吾等依赖阴影,吾等渴求鲜血,吾等在此企求吾等之主宰——死亡的掌控者洛斯塔大人,请给予吾以穿透一切的利刃吧!”语毕,将手中双剑甩下来,两把碎影顿时伸出一指多长,并变的更加漆黑以至于已经完全无法看出它的轮廓,周围的无数火把完全失去了光亮,大厅里只有埃利亚的的长剑散发着星点亮光,而他的对面却有两个吞噬着一切的黑洞。 “你也就以来这样的武器才勉强算得上是二流罢了!”话未说完长剑横扫而上,扎斯特慌忙伏下身体的步履疾风闪至一边。但一段细长的剑柄已拦至眼前,一股无形之力将他击飞到几步之外。紧接着一束光柱直冲而来,他向右滚开同时拉出一串与银色金属线挂在一起的飞刀向前掷出,左手也作出相同的动作。黑色的剑雨扫向了全身覆盖着笨重盔甲的埃里亚,但他却以同自己穿着完全不符的速度轻易的躲避、格开了全数攻击。黑色的短剑深深嵌入了埃里亚身后的石柱中,黑色的影子迅速的像一边绕去,但银色的丝线却没能够束缚住圣骑士的脚步。他纵身一跃脱出了金属丝的包围,举剑直指黑影。瞬间一道强光飞出,黑影又敏捷的滚到一旁。两个人之间几乎完全变成了手与蚊子之间的游戏。但扎斯特却没能立刻站起来。一阵眩晕感笼罩着——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了,无力的身躯半蹲着倚靠柱子大口喘气。扎斯特再次用尽全力气猛的弹起将两把短剑定在柱子上端,突然间不知何处,一股力量犹如强劲的风暴将他吹飞。 “哈哈,一起上杀了他。”宰相尖锐的狞笑声仿佛撕裂了空气。 “啊!”一股鲜血从扎斯特口中喷出,两肩也被染红,刚才被几次击中加上伤口裂开,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本应刺入敌人身体中的短剑却先染上了自己的鲜血,但它也驱散了的如水蛭般依附着躯体的疲惫。 扎斯特奋力的奔跑着来躲避远处飞来的弩箭和魔法同时将手伸到披风下抽出无数把碎影,每一把都和手中的一模一样,大厅中的光线瞬间再一次黯淡下来。扎斯特将数把短剑全部扔向柱子顶端,碎影一把接着一把刺入柱中,柱上产生出无数条裂缝。他将拉扯着钢丝的手按到地上,柱子上下两段顷刻间支离破碎倒向埃利亚。扎斯特趁机再次将手伸向披风,又拉出一串碎影,全部抛向身后试图靠近他的人,躲闪不及的几个人直接被碎影刺穿,不幸被刺中影子的人也被钉在地上不能移动,每一把碎影都是依赖阴影魔法所驱使,其本身就是阴影的操纵者。
一声巨响,无处激起的烟尘笼罩着大厅的中央,碎石滚的到处都是。残骸之下的人即时不死恐怕也不可能再动了。但渐渐的一个朦胧的身影从滚滚灰烟中走出,而在他身后无数人影涌动着,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走到他的前面——无一例外的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该不会你要掩护我逃跑吧?” “怎么可能,我不过想让你得到公平的审判罢了。对你无谓的杀戮,你必须付出代价。”埃利亚将这里唯一称的上照明的剑举在胸前,指着扎斯特 “但你为什么要保护那些想要杀你的人呢?为了杀死你却要对我这个无辜的人下手的人们为什么你却不去审判呢?这就是你信仰的本质么?”扎斯特心中的怒火与不甘都随着这一句话喷涌出来。 “即使做傻瓜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已经杀死了那四个无辜的猎人,他么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而你却因为自己的感情对他们下杀手,到底是非对错如何恐怕并不需要我过多解释吧。对于你一个沉迷于杀戮中的刺客根本没有正义可讲!所以你就以死来为你杀过的无辜的人们赎罪吧!”声音突然变的洪亮而尖锐。 “但你从未为自己想过么?事到如今,你的信仰已经抛弃了你,你居然还沉迷于那愚蠢之中。我才不会死在你这个傻瓜手里。”扎斯特再次从披风下抽出两把碎影,疯狂的刺向埃利亚的身体。埃利亚向后一跃从墙壁上取下一面盾牌试图低档碎影的攻击,但瞬间被划出了无数裂痕。 埃利亚单手举起那把大剑横于盾前,盾牌上随着剑的光芒又贴上了一层金色,武器再次打到上面却只能留下几丝滑痕,扎斯特高高跃起用两把短剑狠狠刺在盾牌上,那层金色的的光泽犹如蛛网一般裂开,盾牌也随之断成数段。那把大剑横扫而过,扎斯特翻身后滚却发现此时整个大厅此时寂静无比,包括宰相在内看不到一个人。 扎斯特扭头瞟了眼窗外,无数火把在城堡下面闪耀着,寂静中传来的是阵阵催动的咒文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环绕在城堡下方。 “你这个傻瓜,我们俩都掉进那些人的圈套里了,那个老混球想把咱们一起烧死在这里,这样他们就不需要对你的死作出解释了!” “我会看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趁现在,向我忏悔吧,或许你会得到逝者们的宽恕。”语气平淡仿佛他已置生死于度外。 “难道你就甘心死在这里,放弃你的信仰理想和愿望么?”埃利亚依旧无动于衷。 “难道在你身上就没有别人所寄托的希望么?我也不会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来陪我!”面甲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迷茫。扎斯特扔下手中的碎影用尽剩下的力气向埃利亚冲了过去,他紧紧的抱着埃利亚向着前方不远处的窗户冲过去。但一阵剧烈的痛感几乎撕裂了扎斯特的意识,埃利亚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血液顺着那吧剑如融化的冰川之水般流淌着,在空气中激荡着。剑身上刺骨的冰冷突然让扎斯特眼前明亮许多,尽管窗口近在眼前,但却如同咫尺天涯一般。对扎斯特来说数秒的时间在疼痛、疲惫、冰冷的折磨下如同几个小时般漫长,但他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他依旧不顾一切的越出了窗外。 飞出的一刹那身后的城堡被一个巨大火柱吞噬,映入眼中的是无数火蛇在城堡的各处穿梭。飞入耳中的是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号。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扎斯特用仅剩的力气对他说道。他们在空中坠落着,埃利亚的面甲被气流冲飞,但扎斯特却只看到了他紧咬着的殷红的嘴唇。
3.5 镜中的世界
多天的阴雨,山中云雾弥漫。许久不见的阳光偷过木屋的窗户照在了少年苍白的脸上,旁边的少女紧锁着眉头,焦急的盯着他。她从脚下的水桶中取出毛巾不断的擦拭着少年的伤口。突然间少年猛的坐起来,此时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啪!”一个清脆的声音,少女想都没想,利落的一个耳光上去。少年倒在了床上,似乎因为自己行为,少女刚刚羞红的脸颊上又挂上了一丝歉意。她又开始忙碌起来……
朦胧中,如梦幻般,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传入扎斯特的耳中,远远望去,一位长发少女似乎在演奏着什么。他慢慢靠近她但始终无法看清她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似乎又遥不可及,他总试图贴近她但却完全做不到,但她孤独的身影总钩起扎斯特本已消逝了的怜悯。
扎斯特缓缓坐起来,阳光灼烧着他的双眼,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扎斯特坐起身,一位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坐在对面的窗边,一头金色的长发顺着纤细的双肩如瀑布般垂下,水蛇般纤细的腰件缠绕着一块与她瞳色相同的淡紫色的丝绸随风与飘荡着优美的曲线,一切又同她的坐姿无比搭配,她望着他,面容与圣堂中米莱尔的圣像相比也难分高低,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复杂的扎斯特不知该如何面对。在她的手中就是扎斯特的那支银笛。
“终于醒来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她说着向扎斯特递上一杯水。
扎斯特很艰难的想了想,终于勉强的把昏迷之前和现在的情况挂上了钩。但不知为何,扎斯特却始终无法对眼前的少女放下戒心,就像从前一样,他依旧是谁都不肯相信。
“我有几个问题,首先你是什么人,其次送我来的那个混蛋去哪了,再次这是什么地方。”扎斯特刚要站起来,但剧烈的痛感就将他按倒在床上,如果只有两天的话恐怕伤口是不会愈合好的。他又费力的爬了起来,等待少女的回答。
“你还是不要太勉强的好,关于你的问题:你可以叫我艾娅,现在是这屋子的主人;送你来的不是什么混蛋,他是一个很帅的圣骑士。”这句话说完她的脸上露出如同盛开的蔷薇般美丽而又充满了顽皮。
“他送你来后就离开了,这里是我的家,是一个距离朵拉卡不远的小镇。虽然这里没有城市繁华,但风景还是不错的。”说话一字一顿充满了气势。她拢了拢散开的长发,望向窗外渐落的夕阳,残阳将那金色的瀑布染成淡淡的橘色一切都如此安详与幽雅。
“如果我手中有一支画笔,我一定会尽全力描绘下这幅美丽的画面。”扎斯特心里默默的想着。
“为什么魔法没有办法治愈你的伤痕呢?”她甜美的笑容突然如同受到刺激的含羞草一般收拢起来,白皙的脸上顿时挂满焦急与迷茫,一时之间扎斯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面对她哀怨的双眼,扎斯特心中渐渐放松了警惕。
“因为光明魔法没有办法在我身上起效啊,我是不再被光明所庇护的人了。”在那双水灵的眼神下,扎斯特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为一名刺客的基本常识,将事实全部抖搂出来。
“但即使是潜伏在阴影中的刺客没听说过会不受光明所庇护的。这片大陆上无论谁都会受到光明的庇护的,除非……”她的表情由哀怨又转变得充满迷惑。困惑的她不禁紧咬着自己殷红的双唇。
“小妹妹,有些东西不是很容易说的清楚的。”扎斯特勉强的抬起手臂,抚摸着她的头。
“哈……哈……”扎斯特总是在噩梦中惊醒,对他来说如同日课一般。但心脏剧烈的跳动却从未因为减轻过。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目光变的混浊,他将床头的杯盘一气全扔到地下。他缓缓站起来,但很快又摔倒了,他再次站起却不知什么缘故无法掌握平衡。他就这样一次次跌倒有爬起。意识逐渐被侵蚀,仿佛身体已不受自己支配,他猛的冲出门去,向着未知的方向不断奔跑着,逐渐陷入疯狂。
“杀了他!”
“只有他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怕的。”
“那家伙疯了么?”
“杀……杀啊!”过往的记忆又一次次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穿过草地进入到树林深出,又穿过树林。一个被兰伦特映的血红的湖面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口气跳了进去。
深秋冰冷的湖水逐渐冷却了他那过热的大脑,但不同的记忆又一次冲击了他。
“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回来了?其他人呢?他们信任你跟随你,最后你却抛弃了他们?你有什么颜面回来见我们”
“但是扎斯特他……”
“我会永远记住今天!”
4.5 花的气息
扎斯特一次次将冰冷的湖水捧到自己的脸上,他渐渐清醒过来。他环视了四周,平静的湖面如同一面明镜一般,暗红色的兰伦特倒映在湖中。他顺着倒影的方向往去,橙红色的长发如同落入水中的流苏与水中的倒影相接,白皙的双手不断的在湖水中拨起一阵阵浪花,无数在空中飞行的萤火虫环绕着他,如同在树林中引诱人们的妖精一般。即使被这样的妖精吃掉也值了,扎斯特心里是这样想的。他漫漫靠近那个不远处的“妖精”他发现“妖精”周围并不是萤火虫,这样深秋的季节也不会有什么萤火虫,那是几盏小型的魔法灯。
似乎是水声惊动了湖中的少女,她转过身来,扎斯特迅速的将身体潜入湖里,冰冷的湖水不断刺激着他的伤口最终使他的感官麻痹了。但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眼前的“妖精”就是一直以来照顾他的少女,而少女纤细的腰部左侧却有一个金色的十字章纹身。那样的纹身象征着主人的高贵以及其信仰的坚定——只有教皇厅才能授予人那样的纹身,从十字架的样式看来,她是被教皇授予十字军称谓的圣骑士!
他此时已陷入着迷茫中无法自拔,他已经忘记了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并且还是一个令他受伤濒死的十字军。
一阵巨大的水波将扎斯特打飞了出去,但他没有带任何称的上武器的东西,而且伤势并未痊愈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同眼前的少女对抗。
“你这个家伙在搞什么啊!”少女满脸通红钻到水中冲着扎斯特大喊。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对不起,睡昏头就跑到这里来了。”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搀杂其中,杀意逐渐从他内心深处涌起。
“你到底是谁?”扎斯特走向岸边的一块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你全都看到了么?”
“没错,我全都看到了。”随即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的少女将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扎斯特的脸上,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扎斯特揉了揉通红的脸睁开双眼,但少女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不论怎么想,我都必须离开了吧。”他尴尬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走向木屋的方向。
扎斯特将行李整理好,离开了木屋,漫步在夜色中。凭借红月兰伦特的位置,他确定了方向,但没走多远,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的尽头,暗红色的兰伦特浮现在那人影的背后。婀娜的躯体仅穿着件单薄的睡衣。她就这样无力的的靠在剑上,冷艳而令人畏惧。
“是埃利亚么还是艾娅?或者说……”
人影缓缓扭过头来,青色的瞳孔在夜色中看的无比清晰,她将剑拎起摇晃着走向扎斯特。
“叫我艾妮娅好了,艾妮娅·埃斯勒斯图兰特的前公主。”暗红色的月光下,她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个冷漠的笑容,但却令人不得不为之怦然心动。倘若其他人看到此景必会以为是月神降临了吧!
艾妮娅走到扎斯特面前,双眼充满了哀怨与怜悯。她扬起剑指着扎斯特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要杀死现在的我很容易吧。如果因为我知道了你的一切你就要杀死我的话恐怕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扎斯特笑望着顶在喉咙上的剑尖。
“你要去哪?”她摇了摇头,收起剑又贴近了同扎斯特的距离。
“以你现在的状况能去哪?恐怕还没有离开前面的树林就成为野狼的夜宵了。”她用那只细嫩的手抚摸着扎斯特肩膀伤的伤口,他不由得颤了一下。
“果然!跟我回去吧。我可不想在路过树林的时候看见你的尸骸。”她笑着拉起扎斯特的手。
“为什么你要这样帮助我呢,是我见财起意先想要杀你,而你不也恨我恨的牙痒痒么?”
“你有机会但并没有对我下手,而且你也救了我,我不能对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下手吧?况且我要杀你的话,恐怕你早就死了。在你伤完全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我伤的,我必须对此负责……”她突然捂住嘴,轻轻的发出了“嚏”的声音。
“对不起,我误解你了。不过你深秋季节跑到湖里洗冷水澡,还穿的这么单薄到处乱跑会感冒的。”扎斯特脱下他暗紫色的披风将艾妮娅裹了起来,用手抚摸着她的头,虽然他们俩站在一起身高并没有差太多,但他还是坚持那样做。
“不要随便摸别人的头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艾妮娅一把推开了扎斯特,但扎斯特却没能掌握好平衡,一屁股跌到了路边的麦田里。
“哈哈……”艾妮娅放肆的嘲笑着扎斯特,然后随手将那把长剑扔给他。
“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在里面打滚吧!”
“你就是这样对待病患的么?”
“谁管你啊!”艾妮娅对扎斯特做了个鬼脸,便朝木屋的方向飞奔起来。
过了许久,艾妮娅并没有看到扎斯特赶上来。她急忙返回去,却看到扎斯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喂,你该不会……”她伸手去拉了一下,但扎斯特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猛的将她拽倒。
“如果你不摔一下的话,我心里很不平衡呢。”但回答他的确实无言的沉默和深秋的蝉鸣。扎斯特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艾妮娅一只手撑着地而另一只手压在他的身上,但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因为艾妮娅的脸已经几乎是贴在他的脸上了。
马上两人分别滚向了两个方向,艾妮娅又站起来,拾起长剑狠狠的砸倒了扎斯特的身上。
“你这个家伙真是个变态!”她不顾扎斯特受伤的身体,拼命的拳打脚踢。而扎斯特却抱着肚子不顾疼痛的狂笑着。
“行了起来吧,但这次别再拉倒我了!不然有你好看的!”艾妮娅向扎斯特伸出了她的手臂,但扎斯特依旧一把将她拉倒。但这次他聪明的闪到了一边。
“啊!这次你拉我起来!”艾妮娅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对扎斯特大喊着。
“不要!”扎斯特做起身子,看着倒在那里的艾妮娅发笑,艾妮娅没有办法只好也坐起来,然后一拳朝扎斯特的脸打去。
“真奇怪你这点力气是怎么拿起那把剑的,埃利亚真的是你么?”扎斯特用手接住艾妮娅的拳头,摇着头嘲笑她。
“不用你管!”
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对峙了很长时间,谁都不说话,谁都不站起来,谁都不做任何动作。
“你是怎么在这里找到住处的?”终于扎斯特打破了沉默。
“这个镇子的镇长是我曾经的侍卫,他从小看我长大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做了这里的镇长。我带着你逃到这里找到他的。我和很多牧师都尝试治愈你的伤口,但完全不起作用。为什么光明魔法不能治愈你的伤口?如果只是天生没有办法与光明产生联结的话我的攻击也应该对你无效才是啊?”她的脸上挂满了疑惑。
“被教廷惩罚的话不久是这个样子了么?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管太多了。”扎斯特一脸无所谓的嘟囔着这些不能让人无所谓的话。
“开什么玩笑,一个刺客被教廷惩罚…… 难道你去刺杀哪的主教或者教皇了不成?”艾妮娅突然拽着扎斯特的衣服大吼。
“怎么可能啊!呵呵”扎斯特别过头去干笑着说:
“说起来咱们俩情况有些类似又有些不同呢。”
“可以说给我听么?”
“很遗憾,不能。”
“……那笛子的事呢。”扎斯特想了想决定告诉她:
“那是我未婚妻的,临走时给我的。”
“你也是贵族么?”艾妮娅松开手,扭过头去低声问她。
“曾经……算是吧。”
“那她呢?”
“或许嫁人了吧,我倒希望这样。”
“像你这样的三流刺客可不多见了,不过你却完全不像一个刺客。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以前么…… 既然受到教廷的惩罚当然是给教廷干活的了。”
“你的身手不可能是当牧师的,该不会……”
“没错,和你一样也是圣骑士。只不过没有得到教皇的纹身而得到了开出教籍惩罚,并且不再受光明所庇护吧了。”
“原因呢?”
“…… 不说可以么?”扎斯特沉默了。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顺心的事了。”扎斯特摇了摇头躺在麦田中睡着了。
5 裂痕
睡梦中,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
“您是……蔷薇壁垒艾妮娅大人!”镇长虽显年迈,但说话却充满气势。
“好久不见了,莫里哀伯伯。”艾妮娅向镇长行了个礼。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想找个地方帮她疗伤。”艾妮娅只是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便将扎斯特放在镇长准备好的毯子上准备施法。
“呜呜,真是太可恶了,为什么您会遭受如此的罪责,您如此的侍奉米莱尔大人,到头来却……艾妮娅大人,您就留在这里好了,我们都是埃斯勒斯家的臣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您夺回您应有的位置!”老人说到激动处已是老泪纵横,但一字一句依旧充满了魄力。
“谢谢您了莫里哀伯伯,但我是一个圣骑士,我应当以一切真理以及正义作为我的准则。既然我的家族被推翻那必然是无法得到正义的支持所导致,因此我并没有什么报仇的愿望。相对什么深仇大恨,我倒更愿意继续为光明的米莱尔大人服务,为正义奉献我的一切。”艾妮娅脱下身上的盔甲将剑举在胸前。
“您一直为米莱尔大人服务,一直信仰着光明。但到头来它们帮助了您什么,您依然在被人追杀,如此狼狈不堪就连圣堂都无法庇护您,您到现在还在……”艾妮娅瞪了镇长一眼,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艾妮娅缓缓的念动咒文,剑逐渐发出了明亮的白光,将阴暗的房间照成白昼。慢慢的一串串金色的文字从剑中流出来飘向了扎斯特。
“吾等曾誓言守护,吾等曾誓言奉献,吾等以我谦卑怜悯之心拯救世人,吾等以英勇公正之愿坚持信仰。吾等所信仰的光明的主宰米莱尔大人,吾愿牺牲一切请求您拯救此人。治愈他的躯体,救赎他的灵魂。”一阵耀眼的光芒穿过了扎斯特的身体,但他的伤口仍旧不停的涌出鲜血,面色依旧苍白如蜡。
为什么会这样,艾妮娅百思不得其解,她的治愈魔法不可能出这种低级错误。艾妮娅又反复试了几次,但没有在扎斯特身上起到丁点效果。她咬了咬嘴唇又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但始终不能奏效。
“艾妮娅大人,您停下来吧,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我艾妮娅没有办法听进去劝告,只是不停的使用各种治疗法术,但全都没有丝毫效果。她狠狠地敲打着地面直到手破掉了都没有停下。
“叫医生来包扎吧,或许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您的魔法才不能奏效的。”艾妮娅不甘心的点了点头,但我又对此无能为力。
之后莫里埃伯伯给艾妮娅在离镇子较远的山脚下找了一间木屋,虽然房子不是很大但上下两层比较适合他们两人居住也方便我照顾他。于是艾妮娅将扎斯特安置在二层的一个窗户前,而艾妮娅在一层搭了一个吊床。虽然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大好但这个非常时期似乎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挑剔了。
“艾妮娅大人,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希望您能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要救他呢?”
“因为他曾经帮助过我。”对于帮助过艾妮娅的人,她必定要加倍偿还,这是从小受到的各种品德言行教育为她构建了我为人的原则。
“所以我要报答他,仅此而已……”
天色还未亮起来,扎斯特逐渐从睡梦中醒来,在他的身上铺着一条厚重的棉被。而艾妮娅却不在他的视野中。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木屋的方向走着。不知走了多远,他依旧没能看到木屋的轮廓。
“该不会迷路了吧……”扎斯特默默念叨着。
不远处的树林中闪耀着星点光亮,扎斯特被那飞舞在幽暗的树林中的白色发光体吸引了过去。但似乎光电发现了他,全部都急速收拢起来。艾妮娅不紧不慢的从那树丛中走出。
“是你做的?”
“恩’。”
“什么东西?”
“秘密!”
“……”扎斯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身体没有问题的话就和我去躺镇上吧。”
“去做什么。”
“给你再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再买些生活必需品。然后我还得见一下镇长。”
“我也得去么?”
“你不去怎么检查身体啊?”艾妮娅快要被扎斯特提出的一系列白痴问题逼疯了。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这附近一个较大的镇子中。不知怎么,人群把镇子中心的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三个穿军装的男子正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讲些什么,而莫里哀镇长就站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信仰光明的人们,在伟大的米莱尔大人的指引下,我们将以十字军的名义再次讨伐南方的那些异教徒们——那些肮脏的精灵!他们邪恶的信仰玷污了我们周围的土地,而我们必须消灭他们以维护米莱尔大人的尊严。因此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每一个信仰光明的人们都应当对我们提供援助!”最前方看起来是当官的一个家伙慷慨激昂的讲着。
“这正是一个为你们曾经犯下的罪行赎罪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抓住他。”后排的一个矮个子男子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而这并不是我们的首要目的,作为信仰光明的圣骑士,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同样信仰着光明的人民。并且铲除暗藏在无辜大众中将你们带向地狱的异教徒们……”下面的人们突然躁动起来但上面的三个男人依旧继续他们的演讲,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已经开始向周围的人们收取那所谓的“援助”了。
“这三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啊?”艾妮娅开始努力的往人群中挤,但却被扎斯特强行的拉走了。
“不要管他们,我们还是先做我们的事吧。”
“但这分明就是抢钱啊,他们明明是圣骑士,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艾妮娅用手半掩着面孔,声音高昂以至于整个广场都听到了她的抱怨。
“身为圣骑士的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每次只要军队中包含有圣骑士,他们往往都会对所经过的村镇征收援助所以……”
“下面的那对男女啊,难道你们对我们圣骑士的身份有所怀疑么?”
艾妮娅刚要张嘴就被扎斯特捂住,强行拉离广场。
“干什么啊你?”
“既然是圣骑士,那肯定是主教手下的人。难道你想被抓走么?”扎斯特的声音不断在小巷中回荡。
“好了不要管他们,其实圣骑士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神圣而实际上肮脏到极点的一群不断盘剥信任着他们的人民的牲畜。”扎斯特低着头大声的吼着。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扎斯特的脸上,但力气并不是太大。扎斯特依旧稳稳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艾妮娅的脸颊被愤怒憋的通红。她转身走向广场,但在她面前,那三个圣骑士堵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的脾气还真是暴躁呢。”
“是啊,你们如果也信仰光明的话就拿点援助出来吧。如果不能遵循米莱尔大人指引而成为异教徒的话,我们就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了。”那位军官抽出腰间的长剑放手上仔细端倪着。
“如果掏不出来的话一女士您暴躁的脾气,应该很适合跟我们一起去杀敌吧。没事的时候或许还能给我们提供些动力呢!”
“哈哈哈哈!”三个人阴暗的笑声听的两人浑身发毛。
艾妮娅满脸通红,她默默吟唱着咒文,但扎斯特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到身后。
“这女人会魔法,果然是异教徒!”
“捉住她,送她上火刑柱!”三个男人高叫着拔剑冲了过来。
扎斯特迅速从袖中抽出两把碎影,将艾妮娅挡在后面。两道白光从他背后闪过,三个人就已经躺下两个。
“我不允许你们这种牲畜般的东西来玷污圣骑士的名誉。”艾妮娅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低语着如同梦呓一般。最后的那名圣骑士哭喊着跑向广场但他的速度并没能快过光。生命就此一闪即逝。艾妮娅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小巷中,两眼已失去了神采,只是呆呆的望着头上那片狭窄的天空。
“圣骑士都是这样么?”
“是啊。”
“那么我属于异类咯?”她嗤嗤的笑着,笑声中她的精神几近崩溃。
“怎么会!我想,你是最接近真正的光明的一类圣骑士吧。”艾妮娅抬起头凝视着扎斯特。
“那你呢?你曾经也是个圣骑士吧。你是哪一种呢?”
“我恐怕是连他们都不如的那种吧。”
小镇的早晨是无比的宁静,静谧的小巷中的两人也如同融入这幅画卷中般。一切都静止在此刻。
6 破碎的世界
那三个圣骑士似乎有活口,有一个跑了回去给他们的主子报了信。几天后镇长莫里哀将艾妮娅单独叫到镇上。
“似乎您的行踪暴露了,艾妮娅大人。”
“毕竟女装的艾妮娅大人在这样的镇子出现太显眼了。”
“您太冲动了,对于这些败类容忍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没有关系,我们会保护您的。”
大早上村长家里便七嘴八舌的吵起来,一些日子之前,这个国家发生了政变。是主教和宰相一同策划的,政变成功的推翻了艾妮娅家族的统治,并且杀死了家族中几乎所有的人。因为艾妮娅那时在军中,所以并没有被捉到。但王族中唯一的公主主教是没有理由放过她的,而艾妮娅在军中朋友的帮助下她成功逃脱了他们的追捕,但由于主教招募了大量人手,最终艾妮娅的行踪还是暴露了,在这里她遇到了扎斯特。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事,在扎斯特的帮助下艾妮娅得以再次摆脱追捕。
“艾妮娅大人,我们现在只能举兵叛乱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您和这镇子都会有危险的!”
“是啊,艾妮娅大人。凭借您白银壁垒的称号以及王族公主的名义很容易就可以招募到大批义军的不是么?”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莫里哀终于说话了,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虽然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但是消息是几天前传到朵拉卡的,可能现在来围剿我们的人已经到了。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办法如何抵御他们的这次行动,之后再作打算。”虽然作为王族成员,艾妮娅应该去想办法恢复自己家族的统治,但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因为她认为之所以自己家族的统治会被推翻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被成功推翻就一定会有得不到民心这一原因。既然一个家族无法得到民心我又有什么资本去光复他呢?更何况艾妮娅作为一名圣骑士,一切都要从帝国以及人民的利益出发。所以她根本没有过这个打算,更不想给人民以及追随她的人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看来眼下是没有办法摆脱了。
“如果您的朋友伤势好些了的话,我希望可以让他来为我们增加些战斗力。”艾妮娅大脑的思维突然止住了,与他战斗的场景又回到眼前,他的一举一动都历历在目。仿佛艾妮娅又一次被他抱着从城堡上飞下。与他朝夕相处的一个多月又一次显现在面前,然而她却无法感到任何快乐了。相反她却感到无限的恐惧,她预感到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然而她已经不能在将扎斯特这个无辜的人带入着纷争中。
不知不觉会议结束了,艾妮娅走出了房间,村中的人们依旧向往常一样祥和的生活着——他们并不知道即将降临的灾难。
“小姐,您的美貌真是让人乍舌呢,就像传闻中的一样呢。”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在艾妮娅耳边响起,她搜寻他的身影,但附近却没有一个人存在。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喂,扎斯特!你的伤还碍事么?”回到家的艾妮娅故作镇定的询问着扎斯特。
“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了。”
“你的工作呢?”
“那个……委托人被我杀掉了哈哈。”扎斯特傻笑着将自己的糗事说出来。
“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刺客…… 那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恐怕回去的话也不会接到什么工作了。我想去探望一下笛子的主人。”
“什么时候启程呢?”或许是因为很少撒谎的缘故艾妮娅有些紧张,她的声音略显颤抖。
“这么快要赶我这个病人走了么?”
“不,不是的。因为我这两天也打算离开这里,毕竟我一个被追杀的人。而且前两天又做出那么显眼的事,还是早些离开的好。”艾妮娅断断续续搪塞了扎斯特的问题。
“说的也是,你打算去哪?”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对你那笛子的主人很感兴趣。可以的话我个你一起走吧。”
“一起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路途比较远。”
“没有关系的,离开这个国家,我也会安心许多吧。”艾妮娅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明早出发好么。”
“很着急么?算了。随你了……”扎斯特一脸无奈,显然艾妮娅的表演过于出色了以至于扎斯特根本无法察觉她的用意。
第二天的大早扎斯特就被艾妮娅叫了起来。
“好了我们出发吧。”
“该不会你的行迹暴露了吧,这么着急……哈欠~~”
“你不要管啦!”艾妮娅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她将扎斯特拖出屋子给他身上挂满了行李。
“你不是着急么?怎么不走了?”艾妮娅远远的望着根本看不到的镇子出神。
“啊,那个我得去和莫里哀伯伯道别,你先走吧,我会赶上你的。如果没有追上你,我们就在卡西亚见面吧。”如果这边真的叛乱的话,等扎斯特到达卡西亚之后也会知道了。这样扎斯特就不会被牵扯其中了。艾妮娅打着自己的算盘赶走了扎斯特一个人向镇子走去。
“莫里哀伯伯,我回来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让她感到无比的轻松。!
“那个男人走了么?”
“嗯,他昨天晚上就离开了,连信都没有留下。还真是无情呢。”艾妮娅没有思考便说了出来,但她听到的声音很陌生又似曾相识。
“那就好,呵呵”笑声十分诡异,听的令人毛骨悚然。
“谁在说话?”艾妮娅突然提高了警惕。
“帝国的蔷薇,白银壁垒。您的美貌真不愧于这名字啊!”一个全身裹着长风衣的男子从里屋走出,艾妮娅无法看清他的面容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整个人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但这就是她昨天隐约中听到的声音没错。
“其他人呢,其他人去哪了?”
“他们可能会有点事,暂时不会来见你了。我有些事情与您商量所以出现在这里了。”他说话的语气让艾妮娅喘不过气了,一字一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请您将您美丽的脑袋送给我吧!”他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但艾妮娅没有听错,他确实是这样说的。
“如果您能够自己做好的话,就不需要我动手了,这样或许还会保存您作为圣殿骑士的些许尊严。”他对艾妮娅行了个礼之后摘下了风衣上的帽子,无数鲜红的花纹刻在他的脸上,如同血液般流淌着。无数的花纹都显露出了一丝丝阴暗与恐怖的气息,散发出的是死亡。作为一个术士,他已经具有相当的修为了。
“如果不是上面要你这颗美丽的脑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对您这样美丽的小姐下杀手的!我一定会将您一点一点的玩弄至憔悴无力后,大价钱卖到黑市去。哈哈哈哈”笑声要比他的容貌更加恶心。
“吾之信仰筑就坚实的壁垒,吾之荣耀为吾打造正义之剑。一切罪恶尽斩于面前!”无尽的怒火涌上心头,恼羞成怒的艾妮娅拔出长剑直劈向那个男子。但瞬间无数火焰将她包围,周围的一切迅速燃烧起来。
“你还真是喜欢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呢。”烈焰中艾妮娅无法搜寻术士的痕迹,只是不断依靠他愚蠢的笑声来辨别方向。渐渐的艾妮娅周围的烈焰都散去了,无数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是莫里哀和村民们,他们在缓缓向艾妮娅走来,但眼中却失去了神采如同丧尸一般。
“让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对付你们这些职业军人还真是困难的很呢,害我花好多天时间在真个村子上画了魔法阵。唉,如果你乖乖投降我就能早点休息了。”村民们如潮水般涌来,没有任何话语,有的只是武器间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这一切都静谧的吓人。面对这些每天朝夕相处的人们,艾妮娅根本无法下手。明明昨天还在一起谈笑风生,今天就失去意识同她刀枪相向。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这个男人!艾妮娅奋力格开村民们的攻击冲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但是越是向外,艾妮娅看到的东西越是让她胃中不断翻滚。腐烂的尸体,甚至还有一副副骨骸,让人毛骨悚然。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艾妮娅大声的质问他,声线近乎疯狂。
“只是操纵他们而已,当然活人是不会被操纵的哈哈哈哈!不过魔法效力似乎太强了,就连不远处的坟墓都影响到了。那些家伙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呢!”艾妮娅听到这些全身几乎脱去了力气。无论哪个方向都有无数尸骸向她涌来,都是十分熟悉的朋友们。
“他们因我而死,是我害了他们!痛苦与罪恶感不停的这么我,我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们拉扯。我已无颜面继续活下去了,无论如何这罪责我都无法逃脱。”艾妮娅心中不断的责备自己。
此时艾妮娅深深的憎恨着自己,她周围的人不断的遭此劫难,而一切又是因她自己而起。她心里不断的嘲笑着自己。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尸骨粉碎地声音此起彼伏。几条黑线撕碎了我周围的丧尸,一个黑影落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村民们都……”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是一个圣骑士,为什么不做抵抗呢?”他大声的质问艾妮娅。
“因为我下不了手……”艾妮娅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仅仅因为都是熟悉的面孔而任由他们蹂躏?面对着敌人却丢下武器束手就擒?为表达自己的伪善而不愿对一群丧失动手?就算虚伪你也该有个限度吧!”这已不再是前几日与我朝夕相处的扎斯特,宛如换了个人一般对她百般嘲讽。
“你太愚蠢了,信仰背叛了你你选择逃避;现时背叛了你,你选择放弃;世界放弃了年,你会优先选择自我毁灭吧?懦弱,虚伪这就使你的信仰?你这样的家伙活着有什么意义!”
“所以……”话未说出口,但艾妮娅脸上顿时感到无比火辣。
“这是对你照顾的回礼,我就是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人,所以憎恨我吧!”
“但是我……”
“明明什么都做不到,还当什么圣骑士?”
他双手伸到披风下,抽出无数碎影向周围的丧尸抛去,一条条黑线飞过只出必是血肉飞溅。
“不要……”艾妮娅发自内心的呜咽着。
“对一群死人你还伪善什么劲啊?”扎斯特对艾妮娅大吼着,她从未听到过他如此愤怒的声音。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死好了。”扎斯特的话说完,随后传来一阵含糊的咒文声。无数倒下的尸骸再次站立起来,无法站立起来的骸骨被其他丧尸取走装在自己身上。就这样眼前多出了无数怪物。
“你快跑吧!”
“然后等你被杀好让我救你的努力白费?”扎斯特的话语让艾妮娅无从反驳。
“无数的人想方设法的去为你争取,而你到头来却想方设法的放弃,只有这个你才应该感到愧疚!”不知是因为扎斯特的表情还是话语,艾妮娅的全身都不住的颤抖。突然间他将身体转向艾妮娅。
“无论如何活下去好么,就算是给活着的人一点希望,给死去的人一点宽慰好了。”说完扎斯特头也没有回的冲到尸骨堆中,在他身后是无数飞溅的血肉,以及无数再次爬起来的骸骨。而他在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疲倦。为为艾妮娅杀出一条血路,而她却仍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中,连拔剑都做不到。
7梦魇
“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关系,一起杀掉就好了。”声音平和而又带着些许蔑视。一段咒文之后大地开始了颤动。
“也不是什么可怕的魔法,不过是……”话未说完,地上的烟尘便一股股卷了起来,一个个石傀儡不断的从土中站立起来。它们缓慢的涌向扎斯特,但他却无法逃开——无数丧失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要管我了,你快跑吧!”艾妮娅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没能盖过岩石不断撞击地面的生硬。
“我不能让他再为我受伤。”艾妮娅坚持着这个信念站立起来,冲向了傀儡们。
“看来你不死的话,有人是不会绝望的。虽然我们彼此无冤无仇,但人总会有私心的嘛,所以……”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艾妮娅眼前穿过。扎斯特终于不再挥舞他的武器——他被那道黑光贯穿了身体。
傀儡们并未因此停止攻击,他们像踢皮球一样攻击着扎斯特,而艾妮娅却被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隔在中间。她疯狂的嘶吼着,但都是些没有感情的东西,他们并不能因她的话语而停止。一支支黑色的魔法箭不断贯穿他的身体,直到他完完全全倒下来。
“死了么?哈哈哈!”
“死了么?”
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在艾妮娅耳边响起,扎斯特只是一动不动的倒在那里,艾妮娅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的气息。
“好了,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动手?”他的声音让艾妮娅发自内心的憎恨着。
“我自己来好了。”这并不是艾妮娅的声音,是一个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充满了狂妄有带着丝兴奋。
扎斯特缓缓的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地面。但是他的样子让艾妮娅感到剧烈的恐惧。他的头发逐渐变的灰白,一切黑色如同水一般沿着皮肤流了下来。双眼慢慢涌满了黑色的泪水,也同样顺着脸颊流向身体上,这些黑色在他的身体上写下一条条无法解读的咒文,这些咒文又顺着身体流入地面。
“中了这么多的诅咒,我一直感觉他像是个二流刺客,果真不假。不过是死前的咒术回流而已,吓唬谁啊!哈哈哈哈!”这笑声带着嘲弄,但却远没有刚才的声音更狂妄。
“杀了你哦!杀了你!!!”有是那疯狂的吼叫声,每一个字的吐露都充满了莫名的兴奋。
是咒术回流没错,似乎那些诅咒无法找到施放它们的主人,又一条条回到了扎斯特的身体上。
“怎么样,又回来了,你回光返照也该结束了吧。”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放出无数
黑色的箭羽,全部飞向了扎斯特。
“是啊。不过,或许你连回光返照都感受不到了。”
“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哈!”扎斯特一面爬起来一面不断疯狂的发出笑声。黑色的咒文不断由地面回流到他的身体,慢慢聚集在了双手中,又一滴滴顺着碎影慢慢滑下,最后凝结于碎影的顶端。最终凝聚成两把黑色的弯刀,无数的魔法箭汇集成一个漩涡最后消失在刀刃前。
扎斯特扬起手中的两边由诅咒或做的武器疯狂的在那些毫无生气的人偶中挥舞着,石傀儡碎裂的烟尘中渐渐再次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向后倾斜着身体,两把不断吞噬着周围光亮的长刀被他提在身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傀儡肩上的术士,眼神中不断闪现的狂傲中漏出点点杀机。
“像你这样的二流刺客即时换了武器也一样是二流!你哪里像一个刺客里,根本就是在丢洛斯塔大人的脸。身上明明中了这么多诅咒还在苦撑,还是让我来给你早日解脱吧!”那术士抬手开始引导咒文,一个巨大的血红色魔法阵在他的吟唱声中出现。无数傀儡分别将艾妮娅和扎斯特包围,他们谁都无法接近施法者。
“杀……杀了你!”扎斯特不停的低吼着瞬间冲飞了术士前方的丧尸。紧接着一阵血雾涌起,一个身影沐浴在红色之中,高高的跃起他将两把长刀扔了出去顺间削断了傀儡的双臂。不知何时插在傀儡肩上的两根钢丝开始猛的收缩,一股强劲的力道将扎斯特拉了过去。他双手又抽出两把碎影,在接触傀儡时跳了起来,直冲仍旧在吟唱咒文的男人——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死亡的临近。
“阿!”一阵尖锐的叫声却代替了咒文的延续。凄凉的呼喊此起彼伏,扎斯特不断重复着那个动作,直到这名男子身上已很难找到下刀的地方。术者死了,傀儡相继土崩瓦解。但那些尸骸却被这魔法污染了,他们漫无目的的攻击着任何有生命,有温度的物体。他们渴求生命,但他们却无法再次获得生命。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上狰狞的脸色,艾妮娅不禁黯然泪下。
黑色的双刃并没有因为术者的死去而停下,相反扎斯特他则更疯狂的用双刃斩杀着周围的一切有,他银色的双眼因充满血色而变的鲜红,积聚在双手中的诅咒逐渐散发在空气中,两把弯刀如同黑洞一般悬在扎斯特两旁。他站在艾妮娅的对面狰狞的面孔上充满了疯狂的笑容,笑容中又充满了无尽的贪婪,没有生命的黑色双瞳诉说着他的渴望与贪婪。
突然间扎斯特咆哮着向艾妮娅冲了过来,地上飞荡的尘埃几乎遮蔽了他的身影。艾妮娅架起长剑抵挡他的攻击但被他上挑的碎影击飞。他的速度相当快,艾妮娅根本没有时间吟唱魔法,即使躲闪也十分困难。他的两把弯刀并没有因为目标是艾妮娅而迟疑半刻,两道黑光笔直的刺入艾妮娅的双肩,她猛的向后滚了一圈,两肩的鲜血不断的喷涌而出。艾妮娅勉强的放出一个闪光魔法,在确定他暂时失去视觉后她快速的用魔法治疗了伤口。看来艾妮娅太小看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估计是诅咒回流后强大的魔法冲击他的身体使他丧失心智并未变的强大许多。但无论怎样进行这般的杀戮必然是他内心的嗜血本性使然,一个这样渴望杀戮的刺客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尽管人本身不是很强,可是一旦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受害的绝不只是这些没有生命的傀儡。作为圣骑士的艾妮娅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出现。
“或许这不是你的本意,但你的本性决定了你的命运。忏悔吧可悲的恶魔,你将被我亲手毁灭,今日我要让你知道何为我蔷薇壁垒之名!”
艾妮娅用极快的速度吟唱咒文,渐渐的一句句咒文实体化环绕与她的两手间。两颗闪光的水滴逐渐凝结在两只手臂上。慢慢的无数水滴不断继续凝聚着,直到形成两面盾牌……或许应该说是数不清的盾牌。它们相互交叠在一起集中在艾妮娅她的手臂上如同一面面镜子般,闪亮,纯洁。
“我心中的明镜,我向您祈求力量。由您来毁灭着悲哀的生命吧。”话音未落,两道闪光从艾妮娅身边飞出,两面的盾牌如同两条锁链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优美曲线。剑盾不断相交,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少女曼妙的身姿在这嘈杂的金属声中起舞着,即时相比剧院中的艺人、酒吧中的舞者都毫不逊色的舞姿仿佛在诱惑着满天飞舞的两条白龙。黑与白撞击出金色的火花,两人在飞舞的火花中不停离合。
枯燥的对决似乎是刺激到了扎斯特,他突然了停下来。但明镜的攻击并未因此停息,白色的闪光依旧袭向了他,但却只是打在地上荡起阵阵尘埃。失去了目标的盾牌迷茫的飘荡在空中,停留在空中的还有艾妮娅那迷茫的眼神。
“我不能让他跑掉,他太危险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被我打倒!”艾妮娅努力的搜寻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期待着可以发现扎斯特的身影。突然间一丝银发从她眼前掠过,紧随其后的是一把黑色的利刃直逼心窝。
乒的一声,紧急回护的盾挡下了一击,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无数黑影不断的从各个角落疯狂的刺向艾妮娅,很明显它们都是扎斯特所为。此时只能看到无数残影不知疲倦的从各个角落不断的刺着,砍着。回防的盾变的越来越密集,直到最后艾妮娅整个人都被盾所包裹着如用一枚卵一般。但黑影的攻击仍未有丝毫松懈,碎影不断从各个方向撞击着。碎影随着频繁的攻击而不断的碎裂,但每当其破碎之后马上又会再次从阴影中被召唤出来。渐渐明镜上出现了裂痕——它已经很难抵挡这样高密度的攻击了。终于,一把黑刃从正前方刺入了明镜之中,
“死吧!死吧!哈哈哈……”扎斯特肆无忌惮的咆哮着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刺进去,但没想到整把刀却卡在缝隙中。他收回手从披风下又抽出一把弯刀,但他却没能再次刺入盾中——他之前的弯刀怦然落地,声音响起的刹那,一把金色的长剑从打开的蚌壳中伸出来。像是等待过久的蛙舌飞一般的弹像了猎物。
“由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话音中依旧带着艾妮娅标志性的怜悯,她手中的长剑随着声线直斩向扎斯特的腰际。剑锋掠过了扎斯特的身体,只是撕裂了他的皮肉。剑锋一转,剑尖直冲心脏,距离之近以至于没有躲闪的空间和时间。当剑尖已刺入上衣时,艾妮娅突然停下来。手中染血的长剑被从扎斯特身体中抽出,之后是一声巨响。扎斯特的身体瞬间被打出老远。
艾妮娅缓缓走到扎斯特的身边,举起剑悬在扎斯特的头顶,他身上黑色的咒文已经逐渐散去,灰白的头发又回到了以前的漆黑。
“可惜你没有恨我的资格。”艾妮娅口中只幽幽的飘散出这样一句话。
一章 彼岸的门扉
0 碎裂的链
“忘记过去,我无时无刻不试图这样做。但是你曾经从话语总是回响在我的耳边:欺骗与忘却是最好的逃避现实的方法。但是你永远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也永远无法真正的忘却过去的一切。如果无法面对就要尝试去面对,用自己百倍的努力去迎接挑战。所以,我不会再选择逃避了……”
“查尔斯?”
“啊?”少年睁开朦胧的睡眼,一位少女正轻轻摇晃他的身体。水蓝色的长发顺着苗条的曲线垂在他的眼前,红色的双眼带着一份急躁。
“你是?”名叫查尔斯的少年起身揉了揉眼睛,顺带梳理了散乱在前额金色的短发。他面容痴呆的盯着眼前的少女,如同等待饵食的雏鸟。
“你睡糊涂了么?”少女直起身,纤细的双手插在杨柳般的细腰上,略显丰满的胸部随起身时的惯性微微的晃动着。
“用那双色咪咪的眼神盯着人家看什么啊!”似乎察觉到的少女急忙双手环胸转过身去。
“工作还有很多,如果你睡着不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声音越来越小,少女转过头来,白皙的脸见羞的通红。
“呃,对不起啊,实在太累了。所以……”少年站起来,他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女孩嘿嘿的傻笑着。
“也不知道店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只能靠你了。”少女用手抚摸着查尔斯的头,一边露出了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明明你每天都走很早,为什么还会这么疲惫呢?”少女一面整理着柜前的衣服,一面将客人送来的图纸递给查尔斯。
“父母不在了,所以家里事要由我来处理,所以每天都很晚睡呢。你这样的大小姐是体会不到的。”查尔斯将布料线头塞进缝纫机。娴熟的操作下,很快将布头接到一起。他将处理好的布料收起来,抬起头发现少女正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
“芙蕾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啦,我还有个哥哥呢。”查尔斯故作笑态,继续操作着缝纫机。
“我们两个还真像呢,我也是很早就没有父母了,近几年才来投靠这个当官的哥哥。虽然生活是不错,但那毕竟是哥哥拼上命换来的。难免寝食难安啊……”芙蕾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但此时的查尔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的哥哥呢?他怎么忍心让你如此疲惫呢?”芙蕾抬起那本已低垂的头,两眼冒出星点光彩。
“恐怕就算是寄宿在这城中的神都不知道那家伙到哪去了吧。”查尔斯摇了摇头,缝纫机的声音随着他话语的终结而逐渐消失。查尔斯盯着一根根细线,双唇微微的动了下。
“你想念他么?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人,离你而去你不觉得孤单么?”芙蕾停下手中的工作,坐在柜台前一只手支着较小的下巴,望着努力工作的查尔斯。
“如果回来的话……”查尔斯顿了一下“即使牺牲一切我都会留下他,不让他再从我身边离去。”查尔斯目光坚定的望向窗外渐渐没入高耸的城墙中的夕阳。城中忙碌的人们,市场的吵杂,吟游诗人们的歌声都随着日落逐渐消失。整个街区只有这家店铺中闪烁着点点灯光。
光阴如梭,转眼间夜幕降临。
“今天不早点走没有问题么?”
“没有关系的,今年的成人礼马上要举行了。衣服不多做一些恐怕会损失很多生意。”
“成人礼后穿着打扮就不受限制了,我很期待那之后的查尔斯呢!可是恐怕我就不能在这里继续打工了,因为成人以后身为贵族的我就必须为自己的家族尽责了。真羡慕你啊,没有人约束自由自在的。”芙蕾的脸上浮现出来寂寞的笑容,眼神中似乎带着对什么的向往。她低下头默默的玩弄着手指,时而颔首,但又总是欲言又止。
“但我也有我的苦痛啊。”查尔斯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他凝视漆黑的夜空。
“如果你也是贵族一员的话,我们就能够一起进行成人礼。”芙蕾摆弄着眼前的魔法灯,灯中冒出几缕青烟环绕着少女稚嫩的双手。
“但我更希望我是一个普通的裁缝,哥哥也一样……”如梦呓般低语着,查尔斯的双眼空洞的望向夜空。此时的兰伦斯鲜红的如同滴血的弯刀而另洛斯塔则平静的横卧在旁边,两轮新月高悬在漆黑的夜色下散发着难以言语的魅力。不知是因这撩人的夜色所迷惑还是因心中的苦楚而困惑,查尔斯久久没有丝毫的动静。
夜幕下的卡西亚是无比的宁静。喧闹的街市在此时如同入梦的婴孩般安睡着。只有冒着星点灯光的路边小店中会偶尔发出阵阵的叫喊声。
在一间阴暗的酒馆里衣着暴露的女孩们穿梭在或醉或醒的人群中。每个女孩面带微笑的忍受着男人们不安分的手脚,又的甚至被直接拉倒在酒桌上。但不论她们本人还是老板都不做任何抵抗——在这个雇佣兵、刺客、人口贩子聚集的城市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两条路:1.拥有力量或强硬的后台;2.能够忍受任何欺凌。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即时收入会被当地的拥兵团或不良团体盘剥,但所得的盈利诱惑之大依然无法令人抗拒。无数商人富贾云集于此,或做人口买卖;或经营赌场当铺。又有无数年轻的女子带着对大城市的向往以及富裕生活的渴望来到这里,或沦为歌妓舞女;或被人口贩子卖到别处。
“费尽力气来到这座城市你是为了看这些衣不遮体的女人还是为了享受这牛马饲料都不如的食物?”酒吧中一位打扮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女一只手支着无力的下巴,一只手握着餐叉摆弄着盘中的“残羹剩饭”。金色如丝般的长发被梳成马尾系在脑后,伴随着音乐的律动如同随风摇摆的流苏。偶尔眨动的细长睫毛下青色的双眸中带着星点哀怨。但那一丝忧伤却引来了无数男人们目光的流连。而与她同桌的男子似乎对同桌的女性没有丝毫的兴趣,或许周围衣衫褴褛的女服务员更合他的口味。他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女人们一面又玩弄这手中带着绿色锈迹的铜杯。
金发的少女正要开口,一位被麻布紧紧包裹着的女人已经坐到了他们的桌边。她拿出一张粗糙的羊皮纸和一块制作精细的丝帛放在桌上,两条被丝带包裹的黑发从严密的黄色亚麻布中流了出来,白色的丝织面罩完全没有起到因有的作用,相反却让那轻易便可看到的美丽容貌带上了一股莫名的神秘感。但被布条包裹着的手上却漏出一条条伤疤,其粗糙程度已经超过了同桌的男子。她高雅的气质却无时无刻的伴随她的一举一动散发出来。
同桌的男人将丝帛扔在地下,不耐烦的将一袋伯力克通用的银币丢在羊皮纸上。
“你想要什么?扎斯特大人。”女子将头上包裹的麻布缓缓放下,将纯白的面罩拉到颈部。黑色如漆般的双眸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她轻轻将衣服拉开,把钱袋缓缓放进去。微笑着用妖媚的目光看着扎斯特。她的嘴轻轻的张合着,悦耳的声线回荡在狭窄的旅馆中却没能吸引到一丝的目光。
“我以为你这次会选择那个呢,没想到你身边有多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家伙。你还真是有女人缘呢~”充满了渴求的目光带着一丝贪婪丛地上的丝帛缓缓移到了艾妮娅的身上。目光毫无恶意却又有些猥琐,那双延伸仿佛在试图将艾妮娅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剥离下来。艾妮娅感到了一阵恶寒,随即双手环胸抱紧了身体。
“姗德 瑞恩在哪里。”扎斯特没有理会眼前女子的挑逗。依旧面无表情的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劣质的铜杯在扎斯特的指间流畅的翻滚着,如同一只穿梭于树丛间的猴子,没有一下间断。
“你还真是无趣阿。”女子撅起了被涂成淡紫色唇油的双唇,话语间夹杂着几丝无奈。她用双手轻轻托起扎斯特的下巴,眼睛微闭又很快睁开。四目相对但都毫无神采,空洞的两对瞳孔如同被串在一起般相互的盯着。
这种心灵交换的精神魔法并不同于元素魔法,它是黑暗魔法中的一个分支。因为一般的人类被创造的时候并没有与元素产生联结,所以只能够掌握光明、黑暗两系。因为有不同的各系魔法和不同的使用方法才成就了各种的职业以及各类机构。当一部分人类骑士决定信仰光明的时候便出现了战斗与光明魔法共融的圣骑士这一职业,于是便有了圣殿骑士团这一机构。他的存在并不直属于国王,而是由三个人类帝国中心地带的教皇山指派的。他们受各国国王的约束但只听命于该国的主教,但如今三个国家中只有图兰特的主教还拥有些权力,其他的两个帝国主教已经沦为摆设了;同样一部分武着因为受到黑暗的影响而成为了刺客,他们依赖黑暗魔法并且渴望杀戮,而只有伯力克才有国家直属的——黑暗圣殿骑士团作为他们的机构。其他国家只有一些类似工会一类的组织来集中本国的刺客;当然有些人们并不是骑士也不是武者,他们只是单纯的信仰着光明或黑暗。因此当他们开始钻研其魔法构成的时候便成为了圣职者——牧师、审判者或暗语者——术士、暗法师。他们凭借着不同的魔法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服务他们的信仰。
很显然,同桌的这位女子是一个年轻的暗语者,而能够使用这种心灵交换魔法又不丧失心智那一定是具有相当实力的人。
“好了,交易结束了。”她起身重新将自己包裹起来。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弯下那火焰般纤细而又令人燥热不已的腰肢,用手轻托起扎斯特的下巴。双唇慢慢的移了过去,而扎斯特依旧端坐在那里没有丝毫动摇。女子见状,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高阶的暗语者做情报贩子?”艾妮娅满脸差异无力的将下巴放在桌上。额头上的刘海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神,紧紧的和她白皙的皮肤贴在一起。
扎斯特没有作答,只是走到吧台旁的木牌上捏了一张布条,然后回到酒桌旁。
“你刚才询问的那个人是谁啊?”艾妮娅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怨气。她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尽,但很快又吐出来,并且剧烈的咳嗽着。
“那是我曾经的未婚妻,送给我笛子的人。”扎斯特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单纯的回答。他起身离开了酒吧,身后艾妮娅依旧紧紧的跟着寸步不离。
“你很在意她不是么?”她快进几步跟上了扎斯特的步伐。歪着头一面观察扎斯特的表情,一面向他发难。
“怎么会!”扎斯特很果断的否定了艾妮娅的看法。他停了片刻,很快又说道:“只是将她的东西还回去,然后令双方都断绝这份意向罢了。”扎斯特紧紧攥着手中的布条,眼角微微撇着身边的艾妮娅。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走向了城市中央的一个广场。深夜的城市弥漫着一股骇人的寂静,没有了阳光下的喧闹的广场在夜里如同一位假面舞会中揭下面具的少女,虽显羞涩但却不失迷人。
“倒是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才罢休?”扎斯特略为显露出些怒色。但深邃的双眸依旧散发着令人无法捉摸的神秘。他从身后抽出一把黑色的匕首,然后用力的将刚刚从酒吧中拿到的布条钉在了广场中央的木牌上。
“就此分道扬镳吧,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必要。”扎斯特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盯着眼前的少女。虽然她有着堪比月色的容貌,扎斯特始终都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你现在已经死了。难道你就这样对待给你一条生路的人么?”艾妮娅的脸色瞬间便的铁青。她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广场。但眼前的这名男子却没有丝毫动摇。两轮明月倒映在漆黑的双瞳中,只有一股厌恶的神色渐渐显露出来。
“如果你想取我性命随时都可以,我绝对不回有丝毫怨言。”
“但是……”艾妮娅已经恼羞成怒,但她却无言以对。似乎是下定决心,她闭上了眼睛,闪光的剑刃转瞬间脱鞘而出直逼扎斯特的脖颈。眼前的男子却没有挪动半步,如同石像一般站在那里。双眼由厌恶变的坚毅,脸上只写着“视死如归”四个字。
剑刃带着暗红色的光芒贴着扎斯特一闪而过。长剑脱手而出重重的砸在了不远处坚实的石质地板上,有高高弹起飞到了漆黑的街巷中。
“你很想活下去对不对,你一定很想见你的未婚妻不是么?如果没有我,你那点本事很难生存下去不是么?从这里到你的目的地一定很远!你的工作有些很难,如果有我的话会安全黑多不是么?”艾妮娅不断的发问,她的脸上充斥着焦躁带着几丝癫狂。双手颤抖的摇晃着扎斯特并不特别宽的双肩。她企盼着可以得到他的肯定,但是一切都没能如意。
“虽然我无法知晓你放过我的原因,但我知道你不适合成为我的旅伴。或许你很强,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而你也应该试图了解一下真正的自我,去寻找一个可以容纳自己的地方。但是不要选择我,即使是死也只需我一人去便可以了。”扎斯特走向飞入深巷中的长剑,将它抛向面容呆滞的艾妮娅,但它的主人似乎已经放弃了它。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双眼处满企盼,但面色充满绝望。
“忘却过去的悲哀,寻找新的居所吧。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他再次将剑拾起,递给了艾妮娅。
“说的很好听,但是你却只想着自己。明明我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想法了,但是你却一次又一次让我感受到活着的希望。到头来你却要我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下去,让我比死更痛苦。难道你不应该为我做什么吗?”艾妮娅的面孔逐渐变的扭曲起来,美丽的面容在愤怒中向额头紧缩这。青色的双眼像空中的两轮明月般圆瞪着。面对依旧没有任何动摇的扎斯特,她似乎是吼累了。双臂无力的垂下,又缓缓的蹲在地上全身颤抖的抽泣着。
扎斯特只是低下头看了眼前满面泪容的少女一眼便转身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中,虽然显的无情但他已经习惯了。杀人者是不需要感情与朋友的,往往他们也没有资格拥有这些。
插1 追寻与等待
小镇虽然规模不大,但华丽的屋舍与街边依旧繁茂的花草仿佛在诉说她昔日的繁荣。但如今却如同死一般寂静。街上的人们穿梭在街巷中,但却没有半句话与,能听到的只有拖沓的脚步声。面无表情如同行尸一般爬行在地面上的人们已经失去了感情。
“就是这里了,但委托人难道是这群丧尸么?”扎斯特干笑这漫步在这死城中。
“请跟我来。”一个发须白如雪的老者从扎斯特身边蹭过,他的声音低沉的如同呻吟一般。随后他便进入了一件已经破旧不堪的酒馆中。
“你就是委托人么?”
“没错的。”话未说完,男子已经跪在地上恸哭起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并不是老人,他还很年轻,但发须中却没有半根青丝。
“请杀了那个妖怪吧,我就这一个要求。只要杀了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男子紧紧的拽着扎斯特的裤脚,苦苦的哀求着。
“可以告诉我这座小镇是怎么回事么?”扎斯特踢开了脚下哀求着他的男子。整理了下被他拉扯的零乱的裤腿。
男子盘坐在地上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两口,取出手帕抹了抹挂在眼角的泪水,又叹了口气。扎斯特已经不耐烦了,他拎起了脚下的男子轻轻的说:
“你想让我把你送到妖怪那里还是直接被我杀掉?”
“说来话长了,请听我慢慢道来”男子的将水壶扔到一边,整理了下衣领。
“半年前,这里是非常繁华的一个小镇,十里八乡每逢年过节都会来这里聚会。而在镇外有一座城堡,那便是领主的住所了。他是一个非常仁慈和蔼的人,全镇的人们都以他为荣。依赖他的庇护这座小镇才能如此繁荣,我也是受惠的的人。直到有一天,不只哪里来了一个妖怪,它……”眼前的男子再次泣不成声。
“好吧,长话短说。你就告诉我领主怎么了,镇上的人们还有你怎么了。”扎斯特手轻轻的按了按有些痛的脑袋,声音温柔的询问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领主被妖怪杀死了,村名门都被抽走了灵魂。而我本事这里的一位祭祀,拜自己的那点法术所赐没有被他害死。”
“……”扎斯特沉默了许久。
“该不会还有公主什么的吧。”
“说不定吧……”脚下的男子眼角略为抽动着。
“知道了,你就是委托人吧?”
“嗯对,就是我。”
“那么我现在去杀了那妖怪,你等着付钱吧?”话说完,扎斯特离开了酒馆。走向了镇外的城堡。
城堡虽然很大,但一切都已经破旧不堪。高大的门已经残缺不全,而里面穿着已经破烂的制服的侍女和管家也如同丧尸般徘徊着,阴森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墙上贴满了各样的油画,画中的一家看起来和睦的坐在一起,每一个人都带着满足的微笑,可能这就是领主一家了吧。明明如此美满的家庭,如此繁华的小镇竟被这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毁掉了。扎斯特微微叹了口气,沿着残破的楼梯继续向上走着。最上层的大厅中却散发着一股异常诡异的气息。与小镇和城堡的下层不同,上面的一切明显是认为破坏的。被火烧掉的窗帘,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家具,一切都看起来是刚刚被破坏掉的。
扎斯特绕过残破的家具,一步步走向大厅的最里侧。最里侧的一幅巨大的横幅油画也变的清晰可见。这是一幅描述千年前第二次人神之战中,一同协助人类的一对神族情侣——掌控智慧的韦斯德主宰黑暗的洛斯塔。两人彼此相爱缺但韦斯德却不愿丧失自己作为神的权利而背叛了人类和洛斯塔,人神联盟中神族的领袖火神费瑞尔。这油画中的场景便是火神在被众神审判时仍旧高昂着头,但眼角却带着深深的鄙视斜撇着站在一边的韦斯德。
随着扎斯特不断靠近那副油画,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开始躁动起来。晃动着的残破的玻璃,被风吹的摇曳的窗帘不停的摆动。
“咯噔!”他的靴子一下陷入了破烂的地板中。但这突然的声响过后却迎来了怪异的死寂。被烧的焦黑的窗帘不再因为风而摇摆。吱吱的老鼠声也瞬间消失,只有墙角的座钟钟摆在摇晃着。
“铛!铛……”钟声响彻了整个大厅,但它却敲了十三下!
钟声停息的一刹那无数从最里侧的沙发后灵魂疯狂的飞了出来。如同数不清的无头苍蝇到处碰撞着,哀号着。抱怨着生前的缺憾,为自己的死而痛哭不断。
扎斯特飞身跳出了窗户,一把碎影从袖中飞出。他紧紧的将其钉在城堡外的墙壁上,然后用钢索绕在刀柄上猛踢墙壁荡到另一个窗户前。他重重一拳将残破的窗户击碎,他跳入了窗户的里侧。
映入他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妖怪,也没有什么公主。只有一个全身被棕黑色麻布包裹着的人,只有黑色的双眼露在外面。漆黑而空洞,充满水色又毫无感情。很显然这是一个人类,身体娇瘦但阴气逼人。
转眼间无数灵魂嚎叫着直冲扎斯特。他不断在地上翻滚躲避,但画下的人只是静静的望着墙壁上的油画一动不动。他的手缓缓的抚摸着墙壁,慢慢伸向画卷。一个暗紫色的魔法阵出现在墙上。碎影的披风被这股魔法流吹动的不断摇摆着,仿佛要脱离它的主人。周围的一切 突然变的异常光亮,如同黑暗被什么吞噬了一样。
扎斯特立刻转身跳出窗外,他从裤腿中抽出一把金属短剑,将其刺入墙壁的石缝中。双手紧抓着剑柄挂在城堡外侧。顿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将木制窗户吹飞出去,一股黑色的波浪涌出大厅,伴随着无数怨魂飞到外面。扎斯特将钩索扔入窗中,跳了回去。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双眼也和刚才一样,漆黑如同深渊一般。
“你打扰到我了。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明明刚刚已经痛下杀手,现在却如此随意的说着这种奇怪的话。扎斯特没有作任何回答,他一个箭步逼近了眼前的家伙,碎影毫无阻拦的划过了那人的颈部。一条血线从他身上飞出,地上顿时染上了数点鲜红。但眼前的人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试图阻止扎斯特。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等死一般。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座城堡和小镇是你变成这样的么?”扎斯特站直身体,另一只手也从披风下摸出一把碎影。
“没错阿!”声音虽显平静,但似乎带着一股自豪。
“好了,明白了。”扎斯特又一次冲上前去,两把碎影在那人的身上画出数条圆滑的曲线。顿时包裹在身上的布条带着几道鲜血飞溅在墙壁的油画上。而他仍旧没有任何躲闪的一丝。但展现在扎斯特眼前的人的身体却实在令人乍舌——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少女平静的站在那里,白皙的皮肤包裹在花瓶般曼妙的曲线之上,隆起的胸部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扎斯特眼前。鲜血顺着伤口沿着近乎完美的腿线流到地上,渐渐原本洁白如玉的身体被不断流淌着的鲜血染的鲜红。头上的布条被鲜血浸湿而垂到地上最终完全落到地下。女子的面孔也完全展现在扎斯特面前,黑色的长发散在胸前,一张一合的淡紫色双唇带着凌乱的呼吸声轻柔的喘息着。可见数条伤口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明明差一点杀了我,却说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不要装下去了,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受死吧。”两把碎影瞬间贯穿了眼前女子的身体,但却没有一点声音从她身上发出。她似乎欣然接受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慰。
“谢谢你。”只有这一句话。
“我是一个杀手,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话没有说完,扎斯特的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打飞。他痛苦的爬起来,但女子已经站在他眼前。她双手掩着自己的身体,面带怒色,近乎疯狂的吼着。
“一定是那个家伙让你来杀我的对不对?”她近乎哭喊的怒号着,无数怨魂也随着她的愤怒在大厅中狂舞。黑色的气浪将周围的家具全部吹开,空旷的大厅中只有这一男一女。
无数阴魂如同箭雨般降临在扎斯特身边,他在地板上不断翻滚着。他无数次试图将碎影抽出但根本没有办法做到。阴魂如同风一般在耳边呼啸着,像死亡一般紧紧的缠绕着扎斯特的身体。它们的号角好似鞭笞一般不断抽打着扎斯特,而他却没有丝毫反击的能力。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有回到了静止的状态。扎斯特缓缓爬起身来,女子的身上包裹着一层朦胧的黑雾。泪眼婆娑却满面怒色,琉璃一般的双眼中透出了她琉璃一般的心。
扎斯特微微直起身,一根黑键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但他的面色中依旧无法看出半点恐惧。舌头冲嘴中滑出,贪婪的舔舐着口边的鲜血。
“你再努力也没用的,像你这样的二流货色不可能在我这样的暗法师面前使用操纵任何暗影能量。而你必须为你的雇主付出代价!”此时女子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将手伸向倒下的扎斯特,恶趣的抚摸着他的下巴。
“或许你成为我的奴隶会更有用一些。”话音未落,女子迅速的用手紧紧掐着扎斯特的颈部,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流入他的血管,整个脖子和胸口都充满黑色的条纹,而眼前的女子则满脸笑意的品味着什么。
黑色的血液蔓延在扎斯特的皮肤中,绷起的青筋不断压迫着并不宽松的黑色外套。但本应流向心脏的脉络却全部通往地面,黑色的脉络像植物的根系一般深入到地板下面。而此时女子的脸上已经无法看到任何的快意,愁苦与忧伤纠结在一起扭曲了她的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孔。满面病容的她无力的跌倒在扎斯特的怀中,而此时的扎斯特已经已经深深的陷入梦境中……
夜幕无声的降临在这孤寂的小镇中。失去灵魂的人们依旧不知疲倦的徘徊在漆黑的街巷中,只有不远处的城堡中闪着一丝火光。扎斯特用碎影将残破的家具和腐烂的地板削成木条,一根一根的丢到大厅中央的篝火中。寒冷的冬日里,即使三轮圆月都散发着逼人的寒气。而城堡中的“妖怪”正全身裹着一层毛毯蜷缩在篝火旁取暖。曾经因愤怒或悲伤而扭曲的面孔现在只露出一张温和的睡脸。眼睛微微的闭着,轻柔的鼾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似乎一切显得无比平静。
扎斯特放下了手中的木块,他悄悄的将身体挪到篝火旁,但始终与沉睡的女孩保持距离,手中的碎影一刻都不肯放下。就这样,他靠着破旧的沙发坐下。
睡神不断将他的精神一点一点的剥离,而他也没有丝毫的抵抗。只是默默的祈祷不要再看到白天的梦境,他乞求着眼前的少女未曾看到过他的记忆。
扎斯特突然间从睡梦中惊醒,此时太阳早已升起。他缓缓拂开盖在身上的毛毯,昨日险些杀死自己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倚靠着破旧的窗户,阳光温和的洒在她的身上,相比昨日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她缓缓走向还没有站起来的扎斯特,没有丝毫的戒备。她弯下腰,用手整理着垂下的黑色秀发。
“终于醒来了。”声音听起来是无比的温柔,略显成熟的声线带着一丝温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的扎斯特吃惊的瞪着眼前的女子。但她却没有丝毫烦躁,只是双膝跪坐在扎斯特面前。很快,扎斯特的脸上有充满了往日的冷酷。他站起来,紧握着手中的凶器,但膝下的女子依旧安闲的坐在那里。
“看样子咱俩一样呢?”女子就这样全身放松的躺倒在地上,完全不把扎斯特当回事似的。扎斯特将碎影收回披风下,望了望窗外早已升起的太阳缓缓走向大厅的出口。
“就这样么?”女人突然站起来,她向前跑了两步,但仍旧和扎斯特保持着距离。
“我们彼此都无战意,况且你已经失去了我杀的价值了。”扎斯特头也不会的离开了大厅。沉默半晌之后一段厚重的声音伴随着回音飘到了大厅:“如果我们想杀死彼此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不是么?雷 格瑞特小姐。”
“看来你还有自我意识阿?”格瑞特嗤嗤的笑着慢慢坐在已经腐朽不堪的地板上。
扎斯特轻轻的哼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城堡漫长阶梯的尽头。
“解决掉她了么?”面前的白发男子仿佛换人一般端坐在残破酒馆中唯一完好的椅子上,翘着一条腿。他的声音轻浮而充满磁性,满面笑容却阴气逼人。
“是啊。”扎斯特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他缓缓的走向前面的男人将手中提着的一只木匣递了上去。
“这个是?”
“自己打开看看吧?”扎斯特依旧满脸堆笑的站在男子面前双手抱胸。眼前的男子迫不及待的撕开包裹木匣的黑色包裹,掀开了盖子……
人的欲望达到极致的时候往往会激发出一个人的潜能,无论智力还是体力都可能会出现无以伦比的提升。然而当欲望达到极致的时候往往也会吞噬他们的理智,或许忘记自己的信仰,或许忘记曾经的感情。
海誓山盟的二人,因贪欲而丧失感情的男人和因为爱而丧失理智的女人。在这原本平静的小镇里,憎恨和疯狂被静谧孕育着最后又在这平和中爆发。一切在这交织的毁灭中化作游魂,他们甚至来不及后悔,来不及抱怨。他们甚至不知道曾经祝福过的二人给予了他们死亡的命运。他们只能不断的游荡在这阴森的城堡中,不断的鸣冤。但一切都于事无补,时间已经不能倒流。但这二人却不知悔改,他们相互诅咒着。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谁对谁错,他们只渴望这噩梦可以得到终结。但如何终结,如果将一切抹杀确实能够让这一切重归于零。但又叫谁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一道银色的圆弧撕裂了沉闷的空气,猩红的气味充斥着本已腐烂不堪的小屋。眼前的人已经失去了曾经不断赋予他贪婪的器官,只有一个没有闸门的水龙头在不断的喷出鲜红的液体。咣当一声,扎斯特合住了木匣,并在此用残破的黑布将木匣再次包裹起来。虽然他已经放弃了曾经的信仰,作为人的本性却无法容忍他的无情。发自内心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
打开木匣的刹那,格瑞特的脸上轻浮瞬间如被加热的干冰般消失了。两行青泪顺着白皙的面颊嘴中落入木匣中,没有一丝的声音。她紧紧的将它抱在环中,如同疯了一般的哭泣着,嘶吼着。但似乎是一瞬间的事,一切突然间嘎然而止。格瑞特扔下了手中的木匣,她缓缓走向伫立在那边的少年。短短的几步间,她整理好了自己破烂的衣服,拭净了眼眶间的泪水,简单的梳理了凌乱的青丝。走到扎斯特面前朱唇微启:
“为什么你愿意帮我呢?”
“因为我相信你可以给予我相对于金钱更大的便利。”扎斯特绕过眼前的女子
走到窗边。
他的身后,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似乎又什么不断落到了地板上。他转身看去,格瑞特全身赤裸的跪坐在地板上,眼神像往日一般成熟又带着一丝轻浮与羞愧。
“我已是获罪之身,承蒙您的高看。在此陋处能够为您,我的恩人奉上我这肮脏的身体实在荣幸之至。既然您有意享用,我必然会毫无保留的……”话语中的轻浮逐渐被升上脸颊的红晕所压抑下去。羞愧难当的她不由的用双手遮掩起自己裸露的身体,双眼死死的盯着破旧不堪的地板。
如同一阵轻风,黑色的披风完全遮挡了格瑞特的目光,随后她的身体被飘来的披风遮盖着。而眼前的男子双眼则充满了厌恶。
“自己的所谓难道就没有丝毫的愧疚么?你必须为其付出代价,你必须为整个小镇如此的结局赎罪。”扎斯特的怒吼像雷鸣一般,他伏下身体将格瑞特按倒在地。白皙的肌肤陷入了长满青绿色苔藓的地板中,恐惧、羞愧与轻浮一切表情都被收缩在紧锁的眉间。
“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你必须为你的所为负责。”怒号不断的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而此时被压着的女子脸上一切表情都灰飞烟灭,只留着一丝微笑。她双手轻轻的换过扎斯特的脖子,四瓣红唇紧贴着。
“谢谢你,但是看样子你还是没有办法抛下那些看似死掉的东西呢?”话语间再次充满了轻浮的语气,灿笑着的少女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
“我可是要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呢。你的一切都已经深深的烙在我的心里了。不论是对我的恨、对我的恩惠,还是你过去的忧伤 、哀怨,或内心深处的痛忧伤。我比你自己更清楚呢!在我面前还是不要装样子了,总是将一切都由自己一个人背负的话你也会变成我这样的。一切的罪过都让我这个肮脏的女人来替你承担吧,我不奢求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朋友。我只希望我可以尽我可能的去帮助你,再你痛苦不堪的时候可以成为你的庇护所便可以了。就当是为我的行为赎罪吧。”格瑞特嗤笑着,再次紧紧的拥着怀里的少年。
“我们可是彼此唯一完全共享了回忆的人哦!”扎斯特通红的脸颊已经不再有平时的那份冰冷,忧伤与愤怒纠结这扭曲了他的面孔。他就这样在女孩的怀中沉睡着。
这只是借助魔幻的背景而已,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幻类作品。在我看来无论剑还是魔法嘴中的目的都不过是能够因此而表现什么,选择这种背景知识为了能够具有相对自由的空间而已。毕竟现实中你永远都不会亲手去杀死在你身边的同学同事。而现实中也往往会有许多客观因素制约着人的思想。或许你渴望做什么,有时甚至无法抑制这种渴望。但是各种客观因素却可以制约你,而你的思想也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渐渐被改变逐渐失去最初的自我。 曾经我听过一句话大意是这样说的:所谓少年与成人的区别便是侧重于梦或现实。 的确是这样,一旦变成了大人,那么你就不会再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梦了。而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或早或晚而已。我始终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但到底怎样又有谁知道呢? 至少在我变成大人之前,能够多用自己笨拙的笔尖去记录下过往的梦与记忆。如此便足以了。
2 流光·夜曲
深夜的卡西亚像一位沉睡着的少女,即使是没有丝毫动静她依旧具有无比的魅力。
趁着夜色,扎斯特离开了这座沉醉在睡梦中的女孩,他所接受的任务来自帝都——神冢。神冢,两千年前凡界与古神大战的古战场。无数英勇的战士在这里为了理想而献出了生命,无数上古的神灵在此灰飞烟灭。人与神的理想与希望最后都汇聚于此,为了纪念那次给予凡界所有生命以自由的战争。这座城市受到了来自凡界所有生命甚至那些没有参与战争的亚神们的祝福,因此这座城市也得以在两千多年的风雨中屹立不倒,在无数次战火中成为人类最后的壁垒。正因为这座城市的存在,伯力克才能够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人类帝国。而正因为这座城市的保护以及无数英灵的引导,斯雷姆家族才能够统治两千年而无人反叛。
因此斯雷姆家族也多次加固了这座城。整个城市由内到外一共有四层城墙,分为四级。最里面的被称作冢,是用来纪念在此逝去的英灵以及古神的地方,同时也是皇族的皇宫所在;外一层被称作内城,是王侯将相等贵族的居所,也是商议国事的尊严之厅的所在地;再向外一层被称作“轮”,是整个伯力克帝国的贸易商业中心,但其构造却主要以并不美观的坚固的石制建筑为主。在战争时期,这里将成为拱卫王城的最后屏障;最外面一层则是无数或高或低参差不齐而制作材质也不同但却占地面积最大的平民区。在这里,无数房屋如同密林一般层层叠叠,是巷战的理想战场。而每一层的城墙都厚实无比。最宽的最外层城墙厚度已经达到19匹马首尾相接的长度。而齐内部是由千年前的磐石所筑,外部因为经过了千年的风化因此由每带皇帝不断更换。卡西亚同神冢分别位于伯力克的中部和南部,虽说不至于相隔万里,但也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够到达那里。
当他徒步到达第一座驿站的时候阳光早已将周围的土地灼烧的滚烫了。毫无生机的大地冒着股股热气,眼见之处看不到一草一木,而驿站中的人们都有着无限的活力。赌徒、酒鬼、皮条客本是离开城镇周围一片不毛之地,百里之内渺无人烟的地方却依旧是应有尽有。
扎斯特没有理会忙碌的人们,他只是走到最深处的柜台前。只有一位满面银丝的老伯在悠然的打着瞌睡。
“请问……”扎斯特话未出口,老头便打断了他。
“要坐骑的话。”老头如濒死般无力的抬起一只手,指着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木门。走到近处,牲畜特有的恶臭扑鼻而来。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那着一只几乎掉光毛的木刷在帮一匹马擦拭着健壮的后腿。
“您好客官,请让我来为您介绍这些强壮的家伙吧。”不等扎斯特张口,男孩便开始熟练的为他介绍。这里的坐骑虽说不是应有尽有,但一般人买的起的的确是都有了。从一般的 马、驴到沙漠中的骆驼和沙螳螂,以及到处都可以用的路行鸟和专供小姐们骑乘的牛,这里都可以找到。在这孩子的口中,所有的牲畜似乎都是强壮无比,可以适应各种情况。但那些不过是骗骗那些着急赶路的商人们罢了,实质上这里的动物根本不能进行长途旅行。别说到达神冢,即使是穿越沙漠到达另一端的驿站恐怕都是筋疲力尽。
扎斯特并没有理会男孩的推荐,而是在到处搜寻着可以使用的坐骑。但似乎眼前没有什么用得着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半蹲下来冰冷的双眼带着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孩子温柔的说: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一把短刀在他的手中飞速的划出各式各样的弧线。一道道银丝剃光了男孩腰间的毛刷。
“当然是……”男孩扭过头看着扎斯特的深邃的双瞳以及那被剃光毛的刷子,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灵。他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不争气的泪水从眼眶中慢慢渗出。他用力的抱紧了自己,但身体相比他的头脑要更加诚实。扎斯特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的头,温柔的说:
“还有其他的坐骑对吧?”男孩只是不住的点头,平时恭维奉承的话语完全死在了口中,说不出半句来。
“但,但是那里已,已经……”男孩眼中的恐惧击碎了其中的堤坝,泪水瞬间喷涌而出。他紧紧的抱着自己娇小的身体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关系,你只要带我去就可以了。”
离开驿站走了大概六百马(以成年马匹的长度作为基本的距离单位)的距离一个巨大的沙丘之后出现了几间棕黄色的石屋。还未走近,一声响亮的嘶鸣从中传来。可怜的男孩并没有足够的胆量来到这里,他只是指出了方向便急匆匆的跑回去了。
扎斯特悄悄的走近了石屋,里面的牲口们似乎对陌生人的气味十分敏感。它们激烈的鸣叫着,突然间一切又都变的无比的寂静。一个男人脸上带着一张骇人的面具从一间木屋中走了出来。他手中提着一根半人长短的长枪,步伐不紧不慢但脚步的起伏却宣泄着一股股杀意。
“你是来送钱的?”厚实的男音带着些许轻佻,他玩弄着手中的长枪微偏着脑袋,面具中的两恐流露出不屑的目光。
“不是。”扎斯特面无表情的回答。
“如果是游商或者诗人什么的话就趁我没改主意前赶快滚吧。”眼前的男人已经完全忽视了扎斯特的存在。他自顾自的从一间草屋中牵出黑色的骏马,然后用他细长而尖锐的指甲为它梳理毛发。他对待动物的温柔令人无法相信周围不断环绕着他的杀意。
“也不是。”扎斯特同样没有把他当回事,他只是走到男子的面前从他的手中夺过缰绳。此时这匹黑马的前腿高高的翘起,它高声的嘶鸣着似乎不愿认同眼前的这个人。而那个带面具的男子则完全被这个男人的疯狂惊呆了。但扎斯特依旧不去理会这一人一兽,他狠狠的拉下缰绳用一只手扳开了马的嘴,完全无视牲口令人作呕的口气。仔细观察了马的牙齿之后,转身便走。
“可恶,作为饲料居然这么嚣张!”带面具的男子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闪亮的枪尖如雨点般刺向扎斯特的身体,但并没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他抽出一柄碎影把缰绳拴在上面,然后用力的将其插入地面厚实的沙土中,整柄匕首完全没入地面,那匹马疯狂的拉动缰绳但完全无济于事,但这牲口仍旧不甘心的鸣叫着。
“好烦呐。”扎斯特用手挠了挠被风吹得脏兮兮的黑发,从衣袋中抽出一条银色的铁链。银弧擦过狂躁的黑马并将刺过来的长枪紧紧缠住。嘶鸣变成了低吼,黑马像濒死一般倒在地上。此刻眼前带面具的男子更是疯了一般的不断说着令人难以听懂的语言,似乎在咒骂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扎斯特拉扯着手中的铁链,而执枪的男子也不肯放手,他们二人不断争夺着,试图夺回主动。瞬间,一丝笑意从面具男子唯一露出的嘴角划过。他手腕一转,枪尖突然从枪柄上脱出,瞬间三个黑洞洞的圆口对准了扎斯特。几条亮光划破死寂的空气,扎斯特翻滚着躲在了石屋的一边。眼前的男子使用的并不是长枪,而是魔导炮——北方的矮人们并不擅长魔法,但他们却善于做一些奇怪的武器或机械,这些东西流入了人类,魔族以及精灵的国家。而擅长狩猎和魔法的精灵经过一些改进后往往会做出一些破坏力极强的武器,魔导炮便是其中一种。而眼前的这个恐怕只是微型的而已。一个具有相当威力的魔导炮完全可以将神冢城墙开个洞。因此这种武器的威力完全不允小窥。
男子用手中魔导炮不断的向扎斯特射击,他甚至不惜拆掉那间石屋。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多彩的光束不断的划破干燥的空气,撕碎了任何一块可以做掩体的石头。扎斯特完全没有任何力气还击,他只是不断的闪躲或躲藏,他只能围着眼前的疯子不断兜圈。直到他躲到倒在地上的那匹黑马身后这个疯子才停下来。
“卑鄙的生物,你今天注定要成为孩子们的饲料了!”面具男癫狂的咆哮着。
“但愿如此。”突然从马的深后跳出,无数银环几条黑影从面具男四周飞起,疾速向中央收缩着。
“你这家伙!”面具男子用魔导炮作支撑,他高高跃起的瞬间魔导炮被整齐的切作了四段。失去平衡的男子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一根飞舞的银丝划过了他的面庞,面具顿时裂作两半。细长的双耳,淡黄色的短发从碎裂的面具后弹了出来。俊俏的面孔扭曲着,双眼带着憎恨与不甘死死的盯着面无表情的扎斯特。
扎斯特并没有理会倒下的男子,而是径直走向刚刚勉强站立起来的黑马,牵着它的缰绳向大门走去。
“等下!”那个精灵艰难的爬起来,但扎斯特完全没有理会他。
“至少让我知道你叫什么?”
“你这样只会欺负老人孩子的家伙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说完扎斯特温柔的抚摸着黑马的脖颈,跳了上去扬鞭而去。
卡西亚——伯力克的聚宝盆。而城镇中心的宏伟堪比皇城的巨大竞技场便是其生财的重要场所。所有的合法不法买卖都云集其中,并不时举办各种比武斗兽比赛来吸引雇佣兵、游客甚至官僚、贵族。
此时艾妮娅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徘徊了多长时间了。
“虽说被追杀,虽说现在安全了。但是去做角斗士这种露脸的工作或者雇佣兵这种有辱职业的活实在是……更何况我是个女孩子。”
虽说是初冬但呼啸的风已经足以让这个衣着单薄的女孩瑟瑟发抖,虽然阳光很强烈但也只是单纯的光而已,没有一丝热度。可怜的艾妮娅只能蜷缩着身体靠着路边的墙壁,双臂紧紧的环着自己格外突出的胸部蹲坐着。耀眼的阳光挥洒在她被风吹得不断飘动着的金色长发上,如同飘散的金屑一般。路上的佣兵、商人们都无法自制的将目光移向她,但却都不敢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她背后硕大的华丽长剑像警示牌一样告诫着其主人的身份。而每一个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但凡来到这里的绝非泛泛之辈。此刻只是一个弱质女流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够将你大卸八块。
而艾妮娅完全无暇顾及他人的眼光。她仍旧不断的同自己斗争着,知道太阳西斜都没有任何结果。
“请问小姐您是要找工作么?”一个衣着华丽的长袍,柔滑的黑发沿着衣领滑至胸前,有着堪比女子的美貌的一位年轻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先是优雅的鞠了一躬,然后满面堆笑的轻声询问依旧沉陷在思考中的艾妮娅。
“啊!不不,我不会去做舞女什么工作的。”过了半响,艾妮娅终于回过神来。她摇着脑袋站起身来,被夕阳浸染为橙色的马尾随着摇动的头不断摇摆着。
“我可是一个正直的商人,我只是看小姐你长的水灵可爱,体格健美。正好我随行有些女眷,而我的保镖们都是……”说着男子向满面通红的艾妮娅指了指背后的两位彪形大汉。那两个大块头相互瞅着,像猩猩一样挠着后脑勺站在那里傻笑。
“就是这样了,如果让他们来照顾女眷们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我需要找一个您这样相貌秀美又有些本事的女孩来做保镖。”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绣花枕头呢?”艾妮娅一面玩弄着垂下的长发一面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商人。
“其实呢,保镖和钱这种东西对于我是不在乎多的,毕竟我这里在钱不断增加的时候往往保镖的数量总是不断减所以我只能不断的去找了。结果前两天出了点事情,所以……”说着年轻商人身后两只猩猩解开了被肌肉绷的紧紧的上衣。一条条绷带之间参杂着一道道伤疤。
“所以呢,如果您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我是不会拒绝的。”男人解下了包裹着自己的白色披风披在了艾妮娅的身上。
“随时可以去那家酒店找我,不过我只再待三天而已。这个就当是见面礼吧,穿着你那样寒酸的衣服恐怕是没有办法进那样的酒店的。你戴上这个披风,自然会有侍者带你去我那里了。”男子指着不远处的一栋装饰过于华丽到以至于同周围环境极不协调的土木建筑。
“我居然要沦落为保镖了么?”艾妮娅玩弄着手中的破旧木杯,缀饮着她唯一喝得下去的鲜榨果汁。
“你也被那家伙甩了么?”被麻布紧紧包裹着的女人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她先是拉下纯白色的面纱,诡异的微笑着的她又缓缓脱下包裹在头上的麻布头巾。如夜色般的漆黑色长发打着卷自然的飘散在她的身后。双瞳像窗外的夜色一样令人向往的深邃又闪着些许亮光。
“我们不过是因为一些事情碰巧在一起而已,事完了当然就要分开了!”艾妮娅满面怒色一手叉腰瞪着眼前的女子。但她不逊色于自己的美貌和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双眸令艾妮娅无法直视眼前的女人。
“和我一样呢!”女子拉出了桌下的木凳,从包裹着的麻布下身处了细嫩白皙却有无数疤痕的手臂轻摇着示意侍者过来。
“那家伙可是十足的变态呢,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恐怕会承受不了吧。”眼前的女子带着嘲笑的口气说着喝下了侍者刚送上来的烈酒。艾妮娅满面通红的站了起来扭身便要走。
“不过呢,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他可以接受吧。”女人的手突然拉住了艾妮娅。她惊异的转过头来,刚刚还满面笑容的女子现在却若有所失的看着地板。
“毕竟我是获罪之身,而你却同曾经的他又几分相似呢。同样都是向往着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但是……”微弱的抽泣声低着头的女子身上传出来,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他不愿与我为伴的原因是厌恶我的肮脏,而你却不同!因为太执着于过去,他害怕自身的污秽将在你这块宝石上留下瑕疵。所以……你可以帮助他么?代替我去给予他希望……”
“为什么我要和那种男人在一起,既然他憎恶肮脏。而我也同样嫉恶如仇,他那种生物在我下次见到的时候一定会让他的生命终结!我会给予他希望的,愿他能够希望自己死后不要永远被死神折磨好了。”艾妮娅笑着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椅子上的女子,但她的骄傲却逐渐随着女子脸上流淌着的泪水逐渐落入地板中。
“总,总之你不要抱什么希望了!”艾妮娅斩钉截铁的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起身离开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随时可以来卡西亚找我。我叫雷·格瑞特,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格瑞特再次将自己包裹起来,也起身离开了酒吧。
眼前是卡西亚首屈一指的最高级酒店。王公贵族,富贾名流们在这座黑金之都落脚的地方。从里到外装饰奢华至极,无数华丽的马车停满了酒店外的豪华庭院,打扮夸张的小姐公子们在酒店的大厅中谈笑风月。
艾妮娅刚刚进入门厅便被以为穿着金丝礼服的侍者拦住了。
“对不起姑娘,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侍者指着艾妮娅那身庶民打扮,面无表情的拦在前面。周围的小姐们举着咯咯的嘲笑着被侍者拦住的村姑,而公子哥们讥讽的表情中又掺杂着一丝遗憾。
艾妮娅将深后丝帛包裹着的东西取下来,慢慢在侍者面前打开。一包白雪展露在侍者面前,洁白的没有一丝污垢——如此洁白的白狐皮所制作的披风能够买得到的绝非一般人。侍者已经完全被女子手中的东西惊呆了,而后面看戏的小姐们全部发出了刺耳的惊叫。只有一个女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她一把将那件披风抽走。被披风包裹着的东西随即掉到咣当一声砸进了昂贵的地板里,一般长剑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吸引了几乎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马上,无数手持利刃的保镖将艾妮娅团团围住。
“你们怎么可以对我尊贵的客人如此粗鲁!”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马上肃静下来。
“对不起小姐,让您受惊了。”男子缓步走到艾妮娅面前,所有的保镖全部站列两边。只有那位夺过披风的女子依旧不肯罢休,堵在两人中间。
“这样的女人你给她那么昂贵的披风做什么。”
“请跟我来吧。”男子完全没有理会堵在中间的女人。他先是鞠了一躬,然后抬起一只手邀请艾妮娅与他同行。艾妮娅将地下的长剑拔起背在深后,然后双手轻轻的提起裙角,微微行礼之后将她娇小的手掌放在了男子的手中,两人就这样走到了二楼。
“那些女人们都是被你这样骗来的么?”艾妮娅轻笑着跟随男子走向楼上。
“小姐见笑了,刚才那位是我的表妹。而这些人不过是我的食客或她的朋友罢了。而我到现在为止还是孤身一人,所以说什么骗来女人之类的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吧。”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已经大笑起来的艾妮娅,脸整个红至耳根。
“噢?那你所说的女眷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的酒店你都包得起还将如此名贵的披风送给第一次相识的我,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只是打算把我骗过来?”艾妮娅终于止住了笑声。她满脸疑惑的盯着眼前满面通红的男子,如连珠炮般提出了三个问题。
“这座酒店就是我经营的,如你所见我确实是比较富有。所以才会有人不断的盯上我,现在我想带着我的表妹在伯力克游历一番,所谓的女眷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所以我没有骗你啊。”男人刚刚的威严已全然飞散,只有一丝羞涩扒在脸上始终不肯下来。
“是么,那可真遗憾啊。本来我还想着或许能够攀上……”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脸上则带着玩笑似的遗憾。男子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他慌忙的走上二楼,但二楼马上传来了更加夸张的笑声。而声音对艾妮娅来说又有些熟悉。
“哈哈,我就说你这个家伙一定会被玩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二层巨大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她又不同于楼下小姐们,她全身包裹的严实的夸张。她端着高脚杯大声嘲笑着刚刚上去的年轻商人。
“你?”艾妮娅拖长了声音死死的盯着坐着的女人。
“这位是我的顾问,今天也一同来参加妹妹的生日聚会。”男子慌忙的解释着。而眼前的两位女子早已不停的交换着眼神。
“我们刚刚才分开喔!”格瑞特用恶趣的眼神望着艾妮娅。艾妮娅马上别过头去,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哥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阿?”年轻的女孩高叫着冲了上来,她双目直瞪这艾妮娅,但格瑞特的存在马上让她变的扭捏起来。
“哥哥阿,为什么那个女人也在啊?”女孩快要哭出来一样的扑向年轻的商人。而他的哥哥却远远的把她推在一边。
“你想把我的客人得罪光么。刚刚的这位女士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保镖了……”
“我才不要什么保镖!”女孩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受了什么伤,你要我怎么办?”年轻的商人轻轻的抚摸着女孩的头,女孩翡翠般颜色的略微卷曲长发从他指间滑出,如夏日的爬山虎搭在她弱不禁风的躯体上。她抱住了她哥哥的腰,紧紧的粘着始终不愿放手。
“好了,不要撒娇了。”年轻的商人轻轻推开少女,走向艾妮娅。
“既然你来了,就是接受我的邀请了没错吧。”
“嗯,算是吧。”
“那么请小姐您做个自我介绍吧。”
“你们叫我艾妮娅就可以了,我是一个圣骑士。”只有在讲圣骑士三个字的时候,她充满了自豪。
“……我知道了。剧毒蔷薇,光明之盾……”年轻男子默默的念叨着。
“我叫诺亚今年,哥哥的名字是……”
“斯皮尔,你这样称呼我便可以了。既然加入了我们,就请您一同参加我妹妹的生日聚会吧,这也将是您与大家的见面会。诺亚,你帮艾妮娅小姐挑几间衣服吧。我先下去招待客人们了。”斯皮尔慌忙的打断了诺亚的介绍。说完他匆忙的走下了楼梯。
“既然你是我的保镖,我就决不可能让你穿如此下贱的衣服,跟我来吧!”诺亚拉起了艾妮娅的手,跑着将她拉到了大厅旁的房间中。
片刻之后,从二楼传来了诺亚清脆的声音:
“请大家欢迎一下我们的新朋友。”
大厅马上暗了下来,两列淡黄色的魔法灯缓缓飘至楼梯两旁。柔顺长发被宝石制成的箭形发簪盘在脑后,几条金丝沿着堪比精灵的耳朵滑至鬓角。青色的双眸散发着震慑人心的魅力,在场的所有眼光都瞬间集中到了这位少女的身上。哥特式的淡粉色连衣裙上的银丝在魔法灯下如同夏日夜空中闪电般醒目,黑色的高跟舞鞋有力的才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女孩轻拉着裙角,在旁边诺亚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梯。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这样打扮过,她的每一步都是无比小心,生怕将旁边本因是宴会主角的少女拽倒。明月旁的星星很难引人注意,此时的诺亚只是这朵蔷薇旁的一片绿叶而已。
少女走下楼梯,提起长裙向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个礼。
“对不起,刚刚我在门口让大家见笑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由衷的感叹,人们小心翼翼的谈论着女孩的来历。分明刚刚还是一副村姑打扮,摇身一变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是哪里的公主来了。
“小姐请问您的名字是?”人群中传出一位男士的声音。
诺亚刚要张口却又被斯皮尔打断了。
“大家称呼她蔷薇就好了。”诺亚虽感不解,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附和哥哥给了大家一个微笑。
“现在宴会正式开始吧,请大家尽情享受吧。”话音刚落,乐师们便奏响了欢快的乐章。青年男女纷纷步入舞池,享受着奢华的派对。
“小姐可以陪我跳第一支舞么?”斯皮尔单手抚胸一手伸向艾妮娅,弯下腰邀请她。
艾妮娅掩口轻笑,将手第二次放入了他宽大的手掌上。两人在乐曲中轻快的起舞,仿佛旁若无人一般,在舞池中享受着美好的夜晚。
两人的舞技都非同一般,彼此完美的配合着,步伐出奇的一致,仿佛舞台只为他俩而设。艾妮娅的脸上难得洋溢着快乐的笑脸,而此时的斯皮尔却眉头紧锁。
“您还真是见识广博啊,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的。”艾妮娅将嘴轻轻的伸向斯皮尔的耳边轻轻的说。
“如果担心因为我而招惹是非的话,我一会离开便是了。”轻柔的气息吹入了年轻商人的耳中,顿时他的脸变的通红。
“不,不。那不是问题,我能有幸见到图兰特的公主实乃荣欣之至。只是即使失势,以你的能力和蔷薇之盾的名号也不应该只甘心做我一个小小商人的保镖吧。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虽然见到你时感到你的气质非同一般。但那样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原因是在令我不解。”
艾妮娅微笑的看着满面通红的斯皮尔,她缓缓将一只手指竖在嘴前,红润的双唇微微厥起。
“秘密喔!”如同北方森林中魅惑的妖精一般。包括斯皮尔在内,周围所有的男人几乎都要拜倒在她的可爱之中。艾妮娅刚刚回到酒桌边,无数的男人马上都围了过来,但没有一个人靠近她——他们都害怕自己会被拒绝,没有人有胆量去邀请着为吞噬着男人脆弱心灵的妖精。
“做起恶来居然比我还要过分呢!”黑发的女子散发着成熟的魅力穿过人群走到了艾妮娅的面前。紧紧包裹着的淡紫色长袍贴着她的身体展露出了她完美的曲线,黑色的长发带着股股发香划过男人们的口鼻,所经之处的人们很少有依然还做在那里的。不是已经趴倒在地就是起身在拼命的向人群中挤。
“与您相比恐怕相差甚远吧!”两个妖艳的女人坐在同一张桌上,一个掩口微笑,一个低头暗笑。无疑这已经成为了整个派对最耀眼的风景线。
悠扬的弦音回荡在宽广的庭院中,水蓝色长发的少女与三轮明月如同一副画卷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静谧的夜里,只有从她的五弦琴中飞舞而出的音符和流转于花丛中的盏盏小灯。空中的繁星在这幅画卷中不过是增加光彩的摆设,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因她而存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飞驰而来,青紫色的闪电划过了广阔的庭院,琴声随着渐进的蹄声逐渐终止。少女扭身转向庭院的大门,一个高大的汉子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他魁梧的身材在少女面前如同一面墙壁,两个巨大的铁手套作用恐怕已经超越了单纯防御,两半短刺镶嵌在其中,手指关节的活动使得整个手套咔咔直响。他将手上厚重的手甲扔到地下,双手将少女高高托起。
“哥哥,欢迎回来!我好想你啊!”少女双手紧紧的搂着高大男子的脖子,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掠过男子手臂上的几道伤疤,几粒珍珠从清澈的明月中滑出地不断的落到光洁的铁手套上。男人粗糙的手指划过少女身上碧涛似的长发,一只淡粉色的发卡像叶扁舟停在了碧波之中。
“你的十六岁礼物。一年没见小芙蕾长大了不少了,更美丽动人了。在成人礼上一定可以吸引到无数男孩子眼球的!”
芙蕾的神色突然间略显暗淡,她轻启朱唇欲言又止。她低着头玩弄着白皙的手指,两只耳朵和尾巴有节奏的摇来摇去。
“我可以不去参加皇宫的成人礼么?”
“不行,这是已经和主教宰相说好了的。况且堂堂阵风骑兵团将军的妹妹不去出席,恐怕会惹人说闲话所以……”
“我知道了,我会把自己打扮成最漂亮的女孩在这次成人礼上让哥哥出尽风头!”
“对不起啊,仅这一次好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王子陛下,我希望你可以通过这次活动同他成为朋友。我不愿再看到他就那样沉沦下去了。”
少女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哥哥,目光中带着一丝怨恨但她还是答应了哥哥的请求。
“如果是哥哥的要求,我是一定不会拒绝的。”芙蕾用双手捋过蓝色的长发转身离开了庭园。晶莹的液体似乎是明月的泪水随着少女的脚步飘散在黯淡的夜空中。
很感动的看到了回帖……
其实序章写的太早了,而且重写次数过多到最后处在半崩溃边缘写完所以前面写的的确很差。以至于我本都打算删掉的,但那样难免会让人摸不到头脑。
最后还是硬的头皮没有删掉……
在一次次看到别人的一间后我都会认真的改进自己的不足。谢谢以上指点了!
3 猛毒
“那的确是宰相所为,而且似乎鱼已经上钩了。为防万一,我想还是需要在您的身边多增派人手。”一位男子单膝跪在大厅中央。暗红色的长发拖在地上,一柄长剑挂于腰间。但上面满是血迹似乎主人刻意没有去清洗而留下的,为的是诉说自己的功绩。
“没有必要,哥哥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早就获得称号了。如果我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
我还有何颜面见他。”年轻的王子身着华丽的淡蓝色长袍,宝石为扣,金丝镶边,各色羽饰插满两肩,绝非一般人穿得起的。他望着窗外巡逻着的禁卫军看的出神。
“既然是殿下的命令,我就不便违抗了。但是还是请您小心为上。”
“我还另外有事想摆脱你,我想要教会封存的那柄马刀。现在我的身份不便去要,我想以你如今的职位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王子转过身来,俯视着仍旧跪在那里的红发男子。
“王子殿下,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如果您想要武器,我们可以马上联系各地工匠为您大造一把。但那种不详的东西我绝对不允许它来玷污殿下的双手!”男子突然起身,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但立刻又双膝跪下,全身颤抖,连抬头都无法做到。
“明明刚刚还说要誓死效忠于我,如今我直想去它一用而已,你却连这都做不到。如此口是心非之人叫我如何信任?况且如今要以取胜为目的,不管它有什么历史,毕竟是百战百胜毫无败绩的兵器又沾有万人鲜血。无论鼓舞斗志还是警示敌人都能起到极好的作用,所以我一定要用它来做我的兵刃!”年轻的王子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地下的男子,愤怒的话语如同箭羽般不断刺入红发男子的身体。
“豪诺将军请求觐见殿下。”红衣侍从走进大厅打断了王子的训话,当他看到王子的神情时全身几乎脱离倒下。
“我们在商量要事,你却直接进来打断我的说话。”王子的语气平淡如水,但话说完时他已经出现在侍从的身边。他用一只手缓缓的拍了拍红衣侍从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以后不要这样了。”可怜的侍从已经连喘气的胆量都没有了,一柄鲜红的长剑瞬间贯穿了侍从的胸腔,鲜血喷涌而出。
“如果你不去做,我就只能摆脱豪诺去了。我相信他肯定做得到的,虽然那是方法可能会粗暴一些。”
“我知道了,陛下改日我必定将其送到您的手上。”
“那再好不过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得好好同豪诺叙叙旧了。”王子对红发男子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前殿。
“臣下匆忙觐见请殿下见谅。”犹如地震一般,豪诺单膝将光亮的地板跪的裂作数瓣。
“您是长辈,何必对我行此大礼呢?既然匆忙要见我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不,只是例行公事想您汇报东部战况和成人礼以及您的登基典礼的筹备情况而已。捎带想知道您近况如何。”
“那还是有劳您了。”年轻的王子脸上洋溢着平和的微笑,他迎上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豪诺,并与他一同走到大厅一角就座。
“听说殿下您常常不知去向,自从三年前那些事情发生以后我已经很难见到曾经那位无比努力着的殿下了。您既然已近成人,又要登基为一国之主。我想您还是以国家为上,每日加倍努力才行啊。”
“近日我都很努力不是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还是先避开那些烦心事不谈。给我讲些有趣的事情吧。”
“对了,您不是还有位可爱的妹妹么,给我讲讲她吧。我马上要登基了,我想提前决定下王后的人选!”王子的嘴角泄出些许笑意,但他依旧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她……我的确想将她引荐给殿下。但是关于王后这事,恐怕我还得和她谈一谈。如果不同意的话……”
“没想到豪诺您还真是溺爱自己的妹妹呢!这种事情一般的王宫贵族攀都攀不来,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吧?成人礼那天我会亲自向所有人宣布的!嘿嘿!”王子恶趣的笑着。但眼前的男人似乎心思已经远去了……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邀请,过两天可能要去神冢参加新皇的成人礼和登基典礼。时间不是很充裕,所以一会请艾妮娅小姐和我一起去为你选一下行头和要送给新皇的礼品吧。”
“哥哥能送的恐怕就只有郊区买到的那些女孩子了吧。你倒是不如把艾妮娅小姐送出去吧,毕竟那些女孩站在艾妮娅小姐面前的话恐怕是鲜花与蝼蚁的差别吧?”
“怎,怎么可能?况且郊区的那些女孩都是……”诺亚似乎是故意的打开了话匣。兄妹俩人在早饭的餐桌上激烈的争吵着,诺亚身后的艾妮娅也只能看着飞溅的吐沫露出些许尴尬的微笑。
钱虽有用但非万能,马车虽豪华却仍免不了颠簸。由于艾妮娅海没有自己专用的马匹,所以她只能和斯皮尔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而其他两位保镖则骑马分列两侧随行。斯皮尔的豪华车队带着无数瞩目的眼光驶出城外,来到了卡西亚郊外巨大的货物站。真正的货物交易或人口买卖以及货物寄存都在这里进行。虽比不上城里角斗场中的热闹,但实际上这里才是整个黑金贸易的主角。
马车刚刚停稳,一位管家模样快步迎了上来打开车门。坐在门口的艾妮娅迅速跳下马车将他挡在五步以外。
“他是我在这里的负责人,不要太紧张,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话毕艾妮娅退到一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毕竟平日前簇后拥的公主如今成为了别人屋檐下的保镖,她也只能对其言听计从。
“我听说过了,您就是在小姐舞会上轰动全城的那位蔷薇小姐吧。果然人如其名,今日一见真是我做下人的三生有幸啊!”管家马上双膝跪地开始亲吻艾妮娅的那双银色长靴。
“啊,那个……先生言重了。我只不过是斯皮尔先生的保镖之一。”艾妮娅被管家的行为吓了一跳,她慌忙的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到正在下车的斯皮尔怀中。
“呃,原来是这样啊。”管家的脸上挂上了一丝遗憾。他稍微整理了仪容,走到斯皮尔耳边轻声说:
“上次的货物已经到了,既然是给伯力克新皇的礼物我想那些是最合适的。所以您应该从那里挑起。”
“你们在神神秘秘的说些什么啊?以你这老家伙的毛病一说送礼,先想到的不是珠宝就是美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诺亚清脆的喊声从车内传出,管家顿时面无人色。
“我信任你的眼光。那个由你去挑就好了,我想先给蔷薇小姐挑几间行头。我打算带她随行觐见,如果没有像样的装束恐怕会有失身份。所以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衣物马匹一类的吧。”斯皮尔将车门紧紧关上快步离开了马车。
“诺亚你呆在车上,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诺亚小姐,我身边有蔷薇就足够了。”
“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实力如何,怎能由她单独跟随您呢?”块大膘肥的保镖有些不满。
“她早已名声在外,不需要你们操心。况且你们两个的形象恐怕会吓到有些商人,会带来不便。”
“遵命,阿加洛……”话未说完,诺亚突然从马车上跳出来撞开了山一般的保镖。
“给女孩子挑东西不带我怎么行?你又不是女人,有些东西带上你要怎么买?是把蔷薇姐姐?”诺亚扑到了艾妮娅的身上。
“的,的确是这样……”艾妮娅马上别过脸去,她通红的脸颊已经承认诺亚所说的正确性。斯皮尔也只能苦笑着带上诺亚一同前往。
虽然相比城内角斗场要简陋许多,但这里的货物的确是应有尽有。而且全部可以触摸到实物。从军火、宝石、书籍到魔法卷轴、奇花异草、奇珍异兽、法球、魔尘。甚至于奴隶、坐骑、兵刃、军火全部都陈列在各个店面中。
“既然是刚成年便登基的少年帝王恐怕都渴望建功立业来建立权威。所以我想能够送上一把名刃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里全都是些骗傻子的烂货,根本不可能拿去送人!”诺亚双手叉腰口无遮拦的大吼。周围手持武器的佣兵剑客不由得投来了敌视的目光。
“看什么看啊?自己没本事还不允许别人说么?”诺亚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破口大骂。
“既然小姐您神通广大,可否赐教?”一位剑客打扮的男子两步走上前。手握剑柄摆出一幅随时一战的架势,周围的人们也都跃跃欲试。一道闪光从众人眼前划过,艾妮娅剑已出鞘,美丽的面容上聚集着冰冷的气息。细长的金色秀发在空气中飘散着,两条咒文形成的腕带环绕着她细嫩的双腕。
“看到小姐手中的长剑便知您绝非等闲之辈。鄙人手中正巧有几柄兵刃,如果您有兴趣可随我看看。”人群中走出一位学者,图兰特人特有的青色双瞳从几乎搭在鼻尖的眼镜上方凝视着艾妮娅的双眼。他轻轻合住手中那本黑色的书,将他们带出人群。在他的带领下,艾妮娅一行三人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大厅中。无数木盒石板陈列在房间各处,无数法术符文缠绕着它们,似乎这里并非一般的仓库。
“看来你手中东西的确实非同一般啊。”
“是啊,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图兰特的前公主:蔷薇之盾——艾妮娅·埃斯勒斯居然会出现在这种不入流的地方。我一直觉得即使失势,你至少也能够混个某国的将军或者某将军的夫人吧,真没想到居然给这种商人来作保镖了。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啊!”男子的话语中充满了惊叹。他用一只中指扶起鼻梁上的圆形眼镜,微笑着扫视眼前的三个人,然后自己后退几步。
艾妮娅匆忙后退两步,试图更加拉近与斯皮尔和诺亚的距离但却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拦住。
“不过用你的人头应该可以在图兰特主教那里换到不少钱吧。”男子手中的书本突然打。书页飞快的翻动着,一句句黑色的语句从书页中飞出,在艾妮娅与男子面前织出一张黑色的巨网。
“虽然没有过什么接触,但如果能与您这精灵杀手有一战或许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虽然说有些不公平。”男子做思考装愣了一下又继续如梦呓一般的说着。
“是啊,本来我的任务只是取你身后那两人的性命而已,看来赏金要翻倍了!”无数黑色的丝线瞬间将斯皮尔兄妹钉在墙上,两人完全无法动弹。虽然试图挣扎,但黑丝很快在两人身上拉出数道血口。
男人手中的书页不断的翻动着,突然在某一页停了下来。男人轻轻的哼笑了两声,低语着:
“月夜之下,我以鲜血盟誓;无声之境,我以灵魂为祭;您寻求欢愉之渴望我以知晓,凭借着远古的誓言我在此将您唤醒。”书本中瞬间飞出无数黑色的咒文,如同黑色的飓风用巨网不断碰撞着。在黑风停息时,一直巨大的黑色狼蛛正用刷子般的口器舔舐这自己毛茸茸的长腿,身上一道道红色的斑纹如同烈火般在它黑色的皮肤上燃烧着。它突然间从腹部射出一串蛛丝将艾妮娅紧紧缠住。
“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您的祭品,吃掉她吧!”说完男子穿过墙壁走到兄妹身旁,从腰间拔出一柄光亮的匕首伸向了斯皮尔的脖颈。
“别以为这就能困住我!”无数金色的盾像羽翼般从艾妮娅身后张开,瞬间撕碎了包裹着她的丝网。金盾聚集在一起组成锥子的形状瞬间刺穿了无形的墙壁,艾妮娅将长剑扔出,直取男子的头颅。
身后的狼蛛马上突出一张巨网将男子以及斯皮尔兄妹紧紧包裹住,拉到自己的腹部保护起来。它以完全与自己体型不相称的速度疯狂的扑向艾妮娅。金盾马上回到艾妮娅身边,聚集在她的两只手上,像蛇的毒牙般伸出形成两柄巨大的腕刃。艾妮娅凭借这两柄巨大的腕刃抵御蜘蛛的攻击,但每一击都会有无数液体从它的口器中喷出。金色的盾已经在其腐蚀下渐渐失去光芒。
“这可不是什么丧尸、召唤兽之流。这可是用上古的书卷召唤出的原神的镜像。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与其抗衡的!即使你的手下惨死过无数精灵、术者,但你眼前的敌人却连释放恐惧的机会……”
“蠢货!只是为了钱就对与自己无干的无辜的人们下手的肮脏的生物!你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使用这等禁忌的魔法,原神又如何?即便是三主降临我也一样令他魂飞魄散!你等肮脏的东西今天就由我来审判!”银色的盾如同利剑一般飞速穿梭在大厅中,黑色的巨网被撕开一条由一条裂缝,而巨大的狼蛛却并未因此减轻攻势。它喷涂着毒液不断的扑向在大厅中穿梭着的艾妮娅。
这个原神名叫茉莉格,它掌控着人们心中的爱与嫉妒。据说它曾经诱使黑暗的掌控者洛斯塔陷入堕落,但在上次人神之战后同死神一起被封印起来。这只狼蛛便是它的化身,也是人的心魔。
此时男人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同狼蛛融为一体。他的上半身依旧在不断翻动着书页,重复着咒文来控制这强大的生物。全身绷起的血管中充斥着青绿色的血液,每一根血管的跳动都会带动房间墙壁上符文的闪烁。
毒液的表层渐渐镀上了一层黑色的纹路,其射速也变的越来越快。艾妮娅的几乎没有精力去攻击,她只能不断的躲闪同时操控盾来阻挡部分毒液以免死角出现。虽然没有被打中,但被腐蚀的盾和地面已经说明了这黑色液体的威力。但唯独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尝试下攻击墙壁上的符文!”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呼喊,但并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传达到了她的大脑中。通过熟悉的声线得知向她传递此信息的正是被捆绑在狼蛛腹下的斯皮尔。
但此时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无论什么样的方法,都有一试的必要。她躲闪到墙壁一角,在完全依靠盾牌低档的情况下用手中的剑用力插入墙壁整个剥离了那里所有的符文。但狼蛛却没有任何异样,它依旧长牙舞爪的嘶叫着,不断地编织着黑色的蛛网。但是它却停下了攻击,仿佛它无法看到艾妮娅一般。
“有些术者为了能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便开始对所谓‘禁忌之术’的研究。其中有一种是以通过媒介操纵原神或其化身的召唤术。虽然成功召唤,但却如同木偶一般完全没有自我作战的能力。于是他们便尝试像操线木偶一般来控制这类召唤兽。将其放置在事先不好结节的地点便是其中一种。如果能够完全破坏房间中所有的符文,这个怪物就成为单纯的摆设了。这也是目前能够使用的唯一方法。”
“我知道了,但是……”
“我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不过是想要绑架我来勒索钱财罢了,不会轻易杀了我的。”
艾妮娅看了看仍在丝茧中挣扎的兄妹咬了咬牙,用手中的利剑沿着墙壁剔下了一列符文。不断的躲避再加上要将这牢固钉在墙壁上的符文破坏消耗了她过多的体力,她此时只能依靠这背后光秃秃的墙壁大口的喘着粗气。
“自认为识破了我的术么?不过很可惜你还是不够聪明。”蜘蛛突然猛的扑到了艾妮娅的身前,肮脏的口器不断的流出青绿色的液体。数不清的眼睛死死的钉着艾妮娅,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的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巨大的狼蛛抬起了尖锐的前腿,一只刺入了她身后的墙壁,另一只抬在她的身前。粗壮的枝节几乎不需要瞄准心脏便可以将她刺个对穿。
“如果能够破坏死角确实可以让它失去部分视觉,可惜单单破坏一个面的话却没有丝毫作用。不过死在原神手中也算不损你蔷薇壁垒的威名。”话语终结的瞬间,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整个大厅。斯皮尔的另外两位保镖破墙而入,但狼蛛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必杀的前爪洞穿了艾妮娅竭力召回的盾,闪亮的碎片溅入周围的墙壁,附着其上的魔法光芒在一瞬间将那片小小的角落照的奇亮。
艾妮娅青色的双眼此时已经因为死亡的临近而失去了光彩。空洞的双眸就像曾经夜色中的那畔湖水宁澈,没有丝毫的波浪。其中倒影着的不是那曾经立下的屡屡功勋,也不是奢华的公主生活。同样不是无数敌人的冤魂,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功勋无数,荣华无尽有何值得思念?皇宫生活孤独苦闷,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何足留念?常年征战,杀敌无数又怎么会惧怕手下的游魂,更谈何恐惧死亡!曾经熟悉的面孔,手执黑刃的少年。虽然无法听到他的话语,还依稀记得他质问中的怒火。正是那份怒火烧尽了心中那份亡国的忧伤,击碎了沉迷在绝望中的奢望。虽然他的身份令人不齿,但依赖这份污浊我才看到了什么更肮脏。教给我世界的美好之后却要这样无声的消失在我的眼前,虽然心有不甘但却对此无法产生丝毫埋怨。隐约中触摸到的是他心中那无声的阴影与凄凉。夜色中的舞会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中。男男女女的笑脸,斯皮尔兄妹的热情。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依靠他们才溶解了艾妮娅心中坚冰。明明还没能报答却已经要步入死亡了,明明说过要保护他们二人……
“明明说过了要保护的……死在原神的手中么……”她轻轻的低语着,但已经没有人能够去记录她的遗言。青色的双眼在她这最后的言语中变的黯淡下来,双瞳渐渐变成了天一般的淡淡蓝色。
身后的墙壁裂成无数碎石,黑色的利爪刺入了墙壁后的地面。巨大的狼蛛马上弹了回去,此地已不见了艾妮娅的身影。残留的盾化作金色的羽翼,将艾妮娅托在半空,冰冷的蓝色双瞳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意。但她的脸上却有着无比可爱的笑容,就像第一次收到情人节玫瑰的女孩一般,又像含苞待放的朱红蔷薇。美丽的笑颜震慑了无神中还在翻阅着咒书的男子,还苏醒着的斯皮尔也因这动人的笑容而变的面无表情。似乎巨大的狼蛛被她的美丽所吸引,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艾妮娅缓缓将剑举起,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冲黑色的狼蛛。化作羽翼的盾也在此时土崩瓦解,并逐渐汇聚在剑的周围组成了一柄巨大的刺枪。金色的光芒瞬间贯穿了狼蛛的身体,黑色的躯体化作一句句咒文回到书本中。此时的男子像一具放置许久的木乃伊一般,被榨成一具干尸扭曲的横在那里。斯皮尔轻轻接住了同自己一同落下的妹妹,单膝跪在一边吃力的喘着气。
无数盾牌随着狼蛛的消失而化作了几束光辉消散在昏暗的大厅里。少女无力的倒坐在地板上,碧蓝色的双眸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扫视着这片残垣断壁,金色的长发如飘散的菊瓣铺散在地上。她蜷缩着身体双手环胸轻轻的喘息着,不禁引起人发自内心的怜爱。但在她的身旁,金色的光辉如同簇拥着盛夏的太阳般怀绕着她,盾牌消散后的光芒将她所在之处照的无比明亮,这般的圣洁又难免令人退避三舍。
“妾身……”她缓缓的坐起,话语不同于往日没有丝毫气力,音量也只是勉强刚刚能够听到而已。她用那微弱无力的双眼看着斯皮尔,一只手奋力的神像他,但却没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而完全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4 往昔
银色的闪电在少年的手中画出数个圆圈,最后结实的扎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赤色的短发像火焰般在少年的头上燃烧着,黝黑的皮肤强壮的臂膀轻轻将披在身上的披风扯下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我回来了,我的公主……”
艾妮娅微微睁开双眼,赤发少年已不在,只有诺亚坐在床上焦急的看着她。
“你终于醒来了!”
“你们都没有事吧?”
“嗯,多亏了你最后将那黑色的怪物杀死才得救。但你已经昏迷许多天了,哥哥一直都很着急的。”
“逼近新皇的登基典礼临近了,如果不及早出发的话是会误事的!”斯皮尔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的身后,管家推着一辆满载着丰盛食物与衣服的手推车。
“没有关系的,我的身体没有大碍。”说着,艾妮娅从床上爬起,接过了管家递来的新衣。
“那就好,我先去准备行程了。”斯皮尔走出房门,管家鞠了个躬也紧随其后离开。
“艾妮娅你有结过婚么?”
“没有啊?”诺亚的话令她有些摸不到头脑。因为长时间执行守卫边境和收复故土的工作,她还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研究感情、结婚一类的事情。虽然曾经多次图兰特的前国王——她的父亲曾与她商量过,但都被她以军务繁忙的理由推掉了,何谈结婚。
“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啊,你是怎么了?”
“……那你觉得哥哥怎样呢?”
“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艾妮娅别过头去,拿着一块丝制的台布开始擦拭那本身就很亮的长剑。
“好麻烦啊!”诺亚将自己的长发搔的乱成一团,几近发狂的大喊。
“我直说好了,你嫁给……”
“你在这里添什么乱,马上要出发了回去整理你自己的东西!”斯皮尔推开门一只手勾着诺亚的脖子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他还没有将她架出去就被艾妮娅一脚踢出了房间。艾妮娅用传了一半的连衣裙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身体,脸颊通红的盯着躺在墙根的斯皮尔。
“对不起了,斯皮尔先生。不过即使我受雇于你也不代表要卖身于你吧。请不要站在门口偷听,更不要随随便便走进女孩子的房间!”
“对,对不起……”
“碧嫩青草边,母亲的臂弯是我不愿离开的故乡;
潺潺流水间,拥在怀中的羊羔是可爱的温暖的期望;
岁月如梦,幸福似光;
转瞬间,昔日家园化作红莲地狱;
魑魅魍魉哭喊迷茫在噩梦间,刀光血雨飞洒在破碎山村中;
只有怀中羔儿也知惧,咩声不停唯不见母回应;
只有那无情的烈焰将我们紧紧包裹,赤月下死神手执浸血镰刀嬉笑不断……”
同歌声中的描述一样,今夜也是一轮赤月当空。空寂的街巷中只有疲惫的旅人顺着歌声走进灯火通明的旅店。在这并不繁华的小镇中坐落着一个并不豪华的小旅馆,装饰平淡的大厅中一位穿着朴素的少女唱着并不常见的歌谣。在座的旅人们或边饮酒侃侃而谈,或支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打着瞌睡,或全身放松的享受着平淡的朴素却好似天籁的歌音。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或几个人从门外走进来,他们的心已经完全被这歌声紧紧的锁在少女的身边。暗紫色的长发化作大海的波浪从看似柔弱的双肩上滑下,小麦色的肌肤完全熔化在昏暗的灯光下。微闭着的双眼上细长的黑色睫毛发出淡淡亮光,但偶尔睁开的灰色双眸却找不到半点神采。
“凄厉的风声中金色的华光斩断了死神的披风;
嬉笑变成了叫嚣与疯狂,只有那金色的男子屹立在烈焰之中,赤月之下;
鲜血、月光,不知是何令他手中的刀刃散发着鲜红的光芒;
舞动的烈火让死神也化作冤魂游荡;
他平稳的步伐践踏着燃烧的噩梦,将寂静与安宁带到了哭泣着的我身旁;
‘我们都憎恨死亡,但此时只有死亡才能终结死亡。无论背负何样罪责,我都会将未
来带到你的身旁。’
无心继续欣赏的旅人整理行装,他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大门。
“小姐的这首歌是说什么人的啊?”随着歌声的停息,沉浸其中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中。大厅再次变的喧嚣不断,而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开的男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停下了脚步。他轻轻将门关住,身体轻轻靠在门口的粗壮柱子上静静的倾听少女的回答。
少女十指相交紧握在胸前,她微微睁开的双眼却依旧看不到任何的光亮。涂着淡淡唇油而反射着微微灯光的双唇微微张开,同之前不一样的小到几乎很难听到。
“雷蒙德我只知道这个名字,其他的……”
门口的旅人摇了摇头,披风下的脸上漏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容。他转身再次推开了旅店的门,但少女的回答在这时被几个男子的喊声所打断。
“雷蒙德·斯雷姆,是伯力克的前王子,完完全全的一个疯子。小姐您天生双眼无法看到我们可以原谅,您用这悦耳的声音来歌颂这个魔鬼真是对您的一种亵渎!但凡见过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但长相丑陋凶恶,而且好色酗酒嗜血,无恶不为。就因为这些,前国王才不得不把他扔到军营里,但他却依赖军职好好享受了一番。这样的人有必要去歌颂他么?”
“但他救了我……”
“那他不过是看上了您姿色而已。”
“可是……”
“请您不要再唱任何有关他的歌曲了,他是整个伯力克的敌人!”
旅店的门轻轻的关上了,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有一个人或几个人离开。只有迷茫的少女矗立在酒吧一角,她只是将头微微低下,把自己可爱的脸庞埋没在黑暗中。
血、火焰、兰伦斯全部都是同样的红色,而此时的村庄也一样通红。燃烧着的屋舍,火光将一切照的通红;鲜红着的大地泣出的血泪将这片土地染成凄凉的红色;像神话中说的那样,赤月之夜象征着不祥,而一切的鲜红便验证了这不祥的预言。
村庄中只有木块燃烧时的沙沙声,听不到哀号也听不到哭叫。弥漫在空气中的只有烤焦的肉的味道和染红土壤的血腥气,却没有饭菜的香气或者说不可能有吧。风在赤红的夜晚呼啸着,不知何处偶尔传来几声马的嘶鸣。手持长斧的战士男子包围在一个少女的身边,她面无表情的蹲坐在其中,怀中抱着一只已经没有呼吸的小羊。紫色的长发,灰色的双眸,肌肤被红月映着与天盖相同的颜色。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美丽的像一只人偶,如果只看到她一个人或许也会将她当作一只人偶。
执斧的战士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们依旧静静的围在少女的身边不肯离开但也不去对少女做任何事。尖尖的耳朵又不同于精灵的修长,头顶略微突起的角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并不是人类。在伯力克与魔族帝国——史尔特尔相交的村庄往往会被其屠戮,但往往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但这个少女显然是个例外。
灰色的双眸渐渐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色,但依旧美的如同夜色一般。她微微抬起那略尖的下颌,带着几丝笑意望着周围的魔族男子。但回应她的却是无情的眼神,但对她却没有一丝的杀意。
赤色的鲜血飞溅在少女的面庞之上,但依旧没有终止她的笑容。她的面容依然停滞着微笑,但是三个人却刀下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男子手握长刀伫立在那里,金色的短发飘荡在疯狂的火焰之中。他眼神同刚才的三人一样无情,只是多了几分疑惑、忧愁与憔悴。
“你是什么人?”
少女只是摇摇头,脸上带着些许开心的笑容。
“被救了很高兴么?”
她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快些离开这里吧,不然会妨碍到我的。”
她还是蹲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男子。两人对视许久,终于金发男子有些不耐烦了,他绕过眼前的少女深入到燃烧着的村庄中。但此时身后传来了百灵般悦耳的声音:
“你的名字是?”
“雷蒙德,快点离开这里吧。”
“但是我看不到……”
男子摇了摇头,走到少女身旁慢慢蹲下。
“上来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赤色月光映照下的脸颊几乎烈焰融为一体。她轻轻点了点头,摸索着爬到金发男子的背上,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脖子。
“不知为什么,我由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怎么会。”
“但是你的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话语渐渐减弱,她把头缓缓的靠在男子宽大的背上渐渐坠入了梦乡。
睡梦中的旅人拉了拉头顶的帽子,缓缓的从树下站起。他抬头望了望那轮依旧猩红的月又一次踏上旅途。
歌声依旧回荡在街巷中,不远处的屋顶上盲眼少女在月光下轻快的起舞。优雅的身姿,被月照的通红的肌肤,黯淡的紫色长发,整个人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月夜之中。忧伤的曲调,哀婉的舞姿,见者无不动情。
“谁在这里?”歌声嘎然而止。少女停下了舞步,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雷蒙德·斯雷姆。”一个金发男子从夜的阴影中缓缓走向盲眼少女,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你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抛弃了自我呢?自己就是自己,何必要假冒别人呢?”少女掩口轻笑着,迎上脸便的赤红的男子。
“我,我很崇拜你,你可以跟我一起走走么?”被识破真相,男子变得有些慌张。
“不行,我什么都看不到。不可以随便离开这里的,虽然很感激你……”
“没有关系,我会为你带路,你会度过这段美好的时光的!”男子缓缓走近少女,但匆忙的脚步声令少女不由得因恐惧而不断后退。
“不行,绝对不行。请不要再靠过来了。”少女不断的后退,她用力的甩开了男子伸过来的手,但却有更多只手抓住了她。
时间突然停滞了,血的腥气像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充斥着整个楼顶。被鲜血染的暗红的刀刃上流淌着些许月光。赤红的夜晚因刀刃的出现而变的腥红。
“你是?”少女的恐惧随着血腥味的消散而渐渐消失。她靠向了手执黑刃的男子,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些许快意。
“我也是你的崇拜者。”
少女停在了男子的面前,轻轻的抬起被月光映照的鲜红的脸颊。她用那双灰色的双眸望着将脸隐藏在阴影中的脸,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快乐的微笑。
男子将身体慢慢的向后退去直到屋顶的边缘,他转过身望着暗红色的街道,时间长河在此时停滞在两人身边。
“我们曾经见过么?”
“没有吧。”
“但是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很久以前似乎就见过了一样。”
“怎么可能。”
“你变了,变的好冷淡。”
男子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纵身从楼顶跳下。
“我们还会见的!雷蒙德,或者说……”
男子的身影渐渐远去,只有一句低沉到几乎听不到的话语飘散在夜色中。
“我已经不是雷蒙德了,他已经死了。”
5 重逢
碑往往是用来纪念已经死去的人们的。
“所以这碑上的七个名字已经不在世了。”名叫斯皮尔的商人像导游般介绍这眼前这块如夜色般漆黑的巨大石碑。
“虽说不上高耸,但它的的确确是要比神冢的城墙高出一人的长度。为了能让逝去的人们能够继续守望着曾经为之献出生命的土地。”
“战争中伤亡是无法避免的。立碑就算了,但上面要留着七个人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贵族牺牲了要纪念,而平民牺牲了就理所应当么?”艾妮娅只是撇了碑文一眼,转身要走。
“不是的,这里发生的那次战役的的确确只死了七个人。而且他们全部都是贵族将领。”斯皮尔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由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像将故事般慢慢的诉说着。
“因为那次战役中,负责坚守这里的只这七……不,是八个人。而他们所阻挡的却是数百倍于他们的魔族精锐。虽然难以置信,但他们的的确确守住了这里。”
“那这个人是……”艾妮娅轻轻的抚摸着石碑,在碑文中记述名字的地方有一块似乎是被人故意挖掉了。
“第八个人:雷蒙德•斯雷姆。他是那次战争的统帅之一,也是伯力克的前王子。”
“和我一样呢,都是被推上战场的皇族。但这个国家不是皇族专政么,为什么会让王子上前线?”艾妮娅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哀怨,她抬头仰望着那明显被人凿的只剩下两个脚踝的雕像脸上的表情渐渐复杂起来。
“我只知道皇族的旁系、其他贵族以及主教、宰相都对这个王子有着极大的成见。为建功立业,从他十四岁起就已经开始了军旅生涯。优秀的指挥能力,和出色的个人能力使他在三年间夺回了伯力克被史尔特尔(魔族帝国)占领长达十多年的土地。但在十六岁那年同其他几位王子派的武官被授予了天命十剑的称号。在十七岁时他参加了这次战争,这次守卫战他也是这八个人中的主将。”
“但为什么他的名字却被挖掉了?”
“不知道,能够了解到这些已经是我花很大价钱从格瑞特那里弄到的。”他的话在此处突然止住。
“我一直很奇怪,明明只是个商人却能够包下卡西亚最大的酒店,而且还很了解魔法,又跟格瑞特那怪女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购买这些你完全用不到的情报,还到处雇佣高手做保镖。你到底是什么人物?”
“你也见到了,我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而已,只是实业比较成功而已。作为一个商人,具备各方面的情报是必要的。况且那次有关那个大怪物,我只是以一个被害者的角度去思考的,况且也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你只是受我雇用而已,不需要你关心的东西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斯皮尔停顿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缓和。
“你所隐瞒的事情,我也没有过问过不是么?你只要好好保护我和诺亚便足够了。”说完,他便扬尘而去。
皑皑白雪给沉闷阴暗的神冢带来了无限的活力,人们都在着今年的第一场雪中奋力准备着,因为一年一度孩子们进行成人礼的日子就要到来了。而今年不同往常,伯力克的王子也要参加成人礼,虽然是在皇宫中特别举行的,但全城的人们也不得不为其准备庆祝活动。更何况成人礼之后就要为王子进行登基大典,为此事,市民们忙的不可开交,城中的首位和卫戍首都的阵风骑士团更是乱成一片。若不是豪诺•舍菲克将军回来,恐怕登基大典没有开始,首都就先炸开锅了。
“对不起,本店今天暂时停止营业。谢谢您的支持,请改日再来。”芙蕾笑脸盈盈的站在店门口以免不停的给前来消费的人们鞠躬,一面又两边张望着过往的马车。昨天下午,有位管家模样的猥琐男人来店中放下了订金,要求今天包下整个店来为他的主人准备订做衣服。虽说管家其貌不扬,但做起事来还是井井有条。他不慌不忙的说了整整一下午的要求,又不知疲倦的介绍了他的主人半个晚上。害芙蕾回家时间已经过了门禁,险些被哥哥罚闭门思过。但毕竟派头很大,光定价就足以买下半个店,所以她无话可说。
“够了,芙蕾。外面那么冷,你挂个牌子回来坐着好了。”话语中带着哈欠声,查尔斯用手捋了一下睡的杂乱不堪的头发走到了芙蕾身边。
“不,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国的公子哥居然那么大派头!”
“可惜昨天我不在,说不定是个骗子吧。”
“扔下那么一大笔定金就为了骗我们一下午的生意么?”
“但是师傅不在,光我的话恐怕……”
“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你!师傅也是因为信任你才把店交给你来看的不是么?”查尔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芙蕾打断了。她紧紧的抓着查尔斯的双手,双眼闪烁着说不出的奇怪光彩。令人无法相信眼前的少女就是那月下湖边弹奏着五弦琴的大小姐。
“喂喂,这家店今天下午不营业了么?”
“嗯,是的。很抱歉,请改日再来吧!”芙蕾马上转身又露出了那职业性的笑容。
“但是那家伙告诉我已经预约过了啊,我很放心才没有带他过来。居然遇到这种情况……”一个戴着奇怪墨镜的男子搔着脑袋,脸上浮出了不解的表情。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身准备离开。
“啊!不是的,我们就是因为有人预约才不营业的。但是您真的……”芙蕾话没有说完,查尔斯便将她拉回了门里面。
“你是白痴么?看那三个人的打扮就知道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刚刚还说过人不可貌相,可你自己作的却完全相反。”查尔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芙蕾的额头,转身回到了柜台前。
“原来预定的顾客是您啊!请进吧,我们就在等您的。”芙蕾赶快满脸陪笑,将他们三人迎进来。
“听说这里是神冢最有名的裁缝店,可没想到只有两个人而已。”男子将白色的披风随手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到了查尔斯的面前,两眼直盯着正在挑选布料的少年。
“因为战争的关系,师傅和几位师兄都去军中帮忙研制新的制服。所以只有我和芙蕾两个人而已。虽然我的能力远不及师傅,但我会尽可能的满足顾客们的需要。如果有所不足还请您多多包涵。”查尔斯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微笑。
“那太好了!你这样有胆识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可多得呢!”
“像你这样的少年商人也不多见啊。”两个人相对而笑,声音是的玻璃都微微颤动。但两人的表情却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
“哥哥!你们两个别在那里磨蹭了。”其中的一个女孩仔细打量了查尔斯片刻,话语中带着不屑怒喝着:“喂,小裁缝!我们可是不久就要参加王子成人礼和登基典礼的重要人物。钱不是问题,你给我拿最好的材料做三套最好的礼服。如果不合适,我就买下这家店让你滚蛋!”
查尔斯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芙蕾。芙蕾高昂着头抬起她略微有些丰满的胸部走到怒喝查尔斯的女孩面前,一只手粗鲁地按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测量她的身高。然后又用皮尺紧紧的在她的身上箍了几圈,然后带着开心的语气大声报上了女孩的三围。恼羞成怒的女孩愤怒冲着她大喊,但她完全没有理睬,反而放出更加露骨的嘲笑声。
她轻轻的将皮尺绕过了第二位少女的身体,但手却被紧紧的抓住了。
“小妹妹你的皮肤真是细嫩啊,洁白顺滑。你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吧,不然不会保养的这么好?”
“您真是好眼力啊,我的确是出身名门的小姐没错。但那又怎样?不代表我不可以来这里打工吧。”
“小姐会错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为什么手背上会有如此之多的老茧呢?”
“那,那是因为……”芙蕾的声音略为有些结巴,她转头看了看查尔斯。但他的脸上只有那傻瓜般的笑容。
“因为我喜欢弹琴所以……”
“那应该是在手指上才对吧,况且弹琴的话不可能不去带指套一类工具的不是么?”
“该怎么办好!查尔斯在这里,如果说出来的话他会怎么想?况且那种东西恐怕……”芙蕾的心中不断的思索这如何应对,她偶尔用双眼瞟向查尔斯,但他的眼神却不知在何处飘摇不定。
“好了,蔷薇你太过紧张了。这个小妹妹很困扰呢,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毕竟是伯力克的贵族,学习些防身的技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年轻商人打断了蔷薇的话,他将眼神移向年轻的裁缝。
“更何况这位小兄弟他都没有事的话恐怕我们也绝对不可能出事的。毕竟……”
年轻商人话未说完,查尔斯身旁的天花板突然碎裂。一个身着灰色外套的男子突然跳下,暗紫色的带帽披风紧紧的将他的面部包裹起来,只有两颗黑洞洞的双眼透露着一股强烈的杀气。同时,两道冰冷的金属声划破了店中本已十分紧张的空气。名为蔷薇的少女剑已出鞘,她挺起一柄完全同她身材不成比例的长剑直冲向男子落下的位置,而此时突然出现的男子的双脚与天花板的碎片撞击地面发出了杂乱的响声。一柄同男子双眼一样漆黑的匕首已经划向了查尔斯。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着的,男子的双眼同黑色的刀刃一同扫过了查尔斯的身体。
年轻的商人迅速的后退到另一位女孩的身前,而旁边的芙蕾则是紧掩着双眼不敢继续看下去,在她的口中发出难以辨别意义的悲鸣。
“不要啊!”在尖锐的尖叫声中,玻璃剧烈的颤动着。她的双眼颤抖着从指缝中盯着查尔斯和突然出现的男子,虽然蔷薇速度很快但也已经赶不及。刀刃已经从查尔斯的颈部划过,没有丝毫的声响,此时整个店中平静如同死水一般。
查尔斯的脖子并没有变成闸门坏掉的水龙头,细长的伤口也没有因为喷流而出的血液而裂开。根本就没有血喷出来,只是从伤口中缓缓渗出些许红色的液体。那个刺客失手了,他的的确确失手了。他想要收回刀锋但却没能够做到,的确是失手了。黑色的刀刃从男子的手中脱出,落到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像是凝聚的沙块落在石头上一样,化作一股黑色的烟尘飘散而去了。暗紫色的披风从他的头上滑下,男子的面容被众人一览无余。男子呆滞的盯着查尔斯,而查尔斯也同样盯着眼前的男子,甚至无暇顾及正在淌血的脖子。两个人就像许久未见的恋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对方。
但蔷薇的剑没有失手,她的时间也没有因此而停止流动。剑锋从左侧的腰部划过,同时插过左臂险些扎到呆滞的查尔斯身上。剑插在了查尔斯身旁不到一指宽距离的一个木制柜子上,鲜红的血液沿着剑锋流淌着。
依旧是那熟悉的触感,就像两个月前曾经曾经贯穿了他身体的那刀刃一样。他缓缓的将头转过去,熟悉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盯着他。或许是看到了他的双眼,少女的表情略微有些动摇。
蔷薇,也就是艾妮娅。突入的男子所认识的少女,曾经朝夕相处一个月两人在这家并不宽敞却挤满了人的店中再次相遇。就像他们见面时一样,依旧是她将手中的利刃刺入了他的身体中。
她的话还没能出口,男子已经从他面前消失。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只有一滴鲜血落在地板上发出了嘀嗒的声音。凛冽的寒风从敞开的门吹入,男子已经从店中消失了。
“扎斯特……”艾妮娅从出店外,她望着离去的背影发出痴呆般的低语。
“为什么?”她依旧处在迷茫中,不知是否该追上去,但旁边已经有一道金色的闪电掠过她的身体。
“哥哥!”声音响彻了整个街道,查尔斯遁寻着血迹飞奔着。虽然只能遥远的看到哥哥的背影,但他却不肯放弃。如果说逃开的扎斯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那么追逐着的查尔斯就是一束穿梭的闪电。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将地上的积雪完全溶解,金色的短发时而迸射出蓝白色的火花。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金发也变的越来越长,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突然间,他毫无征兆的扑倒在了地上。他无数次试图爬起,但却没能够成功,只是四肢无力的挣扎着。周围的人们看到他几乎同身高一般长短的金发都发出了惊讶的叹息声,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将他扶起。
“查尔斯!”芙蕾轻轻的将他扶起,水蓝色长发抚过他的脸颊散发着淡淡清香。只是此时的少女不同于往时,棕灰色的一对毛茸茸的兽耳从头顶突出,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不要乱动了,你的身体已经热成这个样子了。凭人类的肉体是无法承受那样的高速运动的。”少女赤红的眼眶中满是泪水,好似不知何时就会迸发出来的样子。而她的眼神中又充满了恐惧与忧伤。
“他就交给你了,追踪刺客的事由我来做!”高大的蜥蜴全身穿戴着厚重的甲胄,三位执枪的骑士停在二人面前。其中一个男子身材异常魁梧,从厚重的面具后面发出浑厚的男音。说罢,三只蜥蜴踏着沉重的步伐飞奔而去。
“你是说哥哥?但为什么……”
“如果哥哥想要取我的性命,我一定会拱手奉上的。只是……”查尔斯依旧望着扎斯特离去的那条街巷,口中发出恐怕连他自己也很难听到的梦呓般的声音。
逐渐逼近自己的身影突然消失,扎斯特再次扭头看了看,还是没有人追来。他侧身躲入了一个阴暗的小巷中,撕下袖子紧紧的把手臂上的伤口包裹起来。然后又扯下部分上衣包扎被刺中的腰部,虽然没有伤到脏器。但出血过多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动,力气已经开始慢慢流失。
“为什么是他?他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到底是哪个混蛋放出这样的工作?我一定要找出那家伙碎尸万段!”他的口中不断的叫骂着一边迈着蹒跚的步子向小巷深处走去,他的意识逐渐变的模糊起来,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一样奋力向前挪着。
不知这种状态保持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紫红色的长发带着像海水一般的波浪从脑后盘着的发髻上垂下,白皙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宛如圣堂中的圣女一般。白色的雪花从她的身旁缓缓飘下,女子身上发出了略微而又无比圣洁的光芒。淡粉色的双眸充满了怜悯与温柔看着几乎倒在地上的扎斯特,就像是一位即将死去的战士等来了天使引导他走向天堂。她将扎斯特扶起,紧紧的抱在怀中。一股茉莉的香气扑鼻而入,她的体温渐渐温暖了扎斯特沉浸在冰冷空气中的身体。渐渐的伤口的疼痛减轻不少,她的嘴轻轻的张开,虽然不知说了些什么。但对扎斯特来说,恐怕即时没有听到他也明白她话语的意义。
最近事太多了,的确很多……
好久没有写了,就连自己都以为要坑掉了……
不过还好没有~
看到能够有人回帖真是激动的很,原来真的有人看真是太好了(废话,不好意思……)
说道高潮,前面写了这么多都没有进入高潮是在是自己太笨了。虽然总是说不需要高潮的地方就不要高潮了一类的来糊弄自己,不过实际上也不知该怎样在那些铺设剧情的地方进入高潮吧。
序章确实是过长了,但的确从下面开始才会展开理论上的剧情吧。但愿会起到些效果!
6 纠结
“这是濒死的回忆走马灯么?”一幕幕熟悉的景象从眼前闪过,或愤怒、或忧伤但不知为何更多的是欢乐。那少有的曾经出现在雷蒙德即扎斯特身上的欢乐。那是与豪诺、珊德以及赤色闪光的邓普斯一起的那段回忆。虽然时而会被现实的阴影所冲淡,但毕竟还是欢笑多于痛苦的日子。对扎斯特来说,这的确是个少有的梦。
跃动的景象最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女孩身上,一成不变的紫红色波浪从高处落下飘散在她的胸前、背上。曼妙的身姿显的过于消瘦,似乎一股风之后便会散架的人偶般。微微开启的淡红色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念叨什么,极具诱惑的样子足以令每一个在场的男人倾倒。
“明明是得胜归来,却总是一个人闷在屋里。不过你的父王的确有些过分,你每次打仗回来从没开过一次庆功会。”坐在床头的紫发女孩一边梳理着床上少年如金丝般的长发,最后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扎起来。
金发少年突然间用粗鲁的甩开她的手,坐了起来。赤红色的双眼带着不只是愤恨还是忧怨扫过了床头的紫发女孩。锐利的双眼放射出恐怖的光芒,以至于窗外调情的鸟儿惊恐的飞走了。但紫发女孩依旧用那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少年从肩上滑下的细长马尾,白皙的皮肤如女子般的容貌令人很难想象他就是驰骋沙场的伯力克大王子雷蒙德。
“再告诉我一遍临走时你的预言好么?”
“既然得胜归来就不要再想那些不吉利的东西了!不管什么预言,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雷蒙德突然起身将她推倒在床上,一只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脸颊因而变的赤红异常。
“你说够了没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不去管到现在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些风凉话!知道这场战争死了多少人么?而你……”雷蒙德把已经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或许你的预言的确值得信服呢。”
“胜利带走了荣耀,而怒火燃尽了希望;异族人的末日就是幸福幻灭的开端。”女孩整理了一下被扯的零乱的衣领,坐起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双手平放在双膝之上。她的话充满忧怨却没有忧伤,严肃而毫无怒气。
“教皇山的使者已经来了,看来不不得不接受异端审问了。”雷蒙德将头扭向窗外,空虚的眼神望着那刚刚抽芽的树枝。
“为什么你会受异端审问呢?我以为来的人是来赋予头衔的!”她的美丽的容貌被突如其来的焦急拧作一团。
“我被认为做了有辱圣骑士这一神圣职业的事情,似乎我的血统问题也受到了质疑。”
“但你是皇帝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会受质疑呢?该不会……”
“异族的血液始终是禁忌的存在,更何况像我这样的混血儿存在于皇族之中,自我出现父亲和贵族、教会的争执就从来没有终止过。因而他才会苍老的如此之快,而我能做的只有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争得更多的荣耀来使其他势力信服,但这次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是?怒火燃尽了希望……”珊德沉思了一会却没能够得到答案。她用急切的眼神望着雷蒙德,红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次战争中十剑只剩我们三个了,其他人在同我的一次阻击战中全部牺牲了。战场上最后只发现了我一个人,但是我们却赢得了胜利……”雷蒙德停顿了一下,双拳紧攥着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
“最后得知我们的战术被泄露了,因而拖延时间的战术变成了数千魔军对我们仅百余人的扫荡。即使十剑多么强大,也不可能是数千魔族精锐的对手,数量上的差距过于悬殊了。战术上一旦放弃那个山口,战场的另一端必然要受到双重冲击,而我们的打算原本只是防备敌人偷袭,但是……”
“一个执着于杀戮的圣骑士是不被允许存在的。这曾经给我以荣耀、信仰的职业,原本是想用证明我的忠诚的职业如今恐怕已经要成为我的坟冢了……”雷蒙德没能继续说下下去,他低下头望着着伤痕未消的双手沉默不语。
“不会的,你带来的胜利是无可争辩的。你的忠诚不会受到怀疑,况且诛杀魔军不可能成为他们的把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血统,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对不起,珊德……”雷蒙德轻轻的抓着从背后将他腰紧紧环抱着的细嫩双手。
“你在说什么傻话?”珊德拭去了夺眶而出的泪水,转到雷蒙德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下巴。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生活玩耍,虽然你一直都很讨厌我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愿离开你的。当我听说被你父王指婚的时候我是多么高兴啊!无论你如何回避我,对我如何粗暴我都不介意。因为我知道你内心的苦楚,拥有四分之一魔族血统的你在这样一个同魔族间战乱数百年的国家身份是何等肮脏,但我真的不会介意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没有办法抛下曾经的回忆。幼年时你稚嫩的脸上充斥着愤怒与泪水的样子到现在仍旧刺痛着我。如果你真的被判有罪我们就想办法逃离这里!我们到逃到其他国家,逃到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呃……比如说阿克美,那里的人们都沉迷炼金术,不会介意我们的存在的,而你也不需要为自己的血统而发愁。”
“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是伯力克的王子,而你的父亲还是一位将军。你和我都不可能逃避的了这份罪责,更何况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数不清的忧伤,我不能够再……”
殷红的双唇不知何时已经封住了雷蒙德的嘴,他两眼呆滞的看着眼前淡粉色双眸。泛着泪光的眼眶与通红的脸颊来着一股茉莉的清香紧紧的贴着他。他抬起双手,但没能够用力推开。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孩用异与往常的力量将他紧紧的锁住。温热的双唇渐渐夺去了他的力量,他略微有些胆怯的用双臂环住了眼前的女孩。慢慢的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但她的身体却更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胸膛。
扎斯特渐渐从睡梦中醒来,一位紫发的女子优雅的坐在床边,双瞳散发着一丝忧怨但更多的还是悲伤。她的长相对扎斯特来说是无比的熟悉,曾经一同生活玩耍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自己的未婚妻——珊德正坐在自己的眼前。
“明明说过要一起逃走的,但最后却还是将我留在这里。”
扎斯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的爬起来推开身上的毛毯下床向门口走去。但没迈出几步便全身脱力倒在地上。
“明明旧伤未愈,如今又添新伤。你真……”迎上去的珊德却只得到了他的拒绝,他一手用力的推在珊德身上,但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如今的你连摆脱我的力气都没有了么?以前即使是重病中的你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推倒的不是么?”
虽然扎斯特已是满面怒色,但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珊德将他再一次拖到床上,而扎斯特马上将头别到一边,对他的救命恩人以及旧识不屑一顾。
“你难道要将这副臭德行带到棺材里么?有些时候也应该坦率一点不是么?你也知道自己的心事完全瞒不过我,但还摆出这副样子你到底想要怎样才好啊?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能够回心转意么?”珊德将他甩在一边,愤怒的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怒火,她的双眼像是两只爪子疯狂的撕扯着扎斯特全身的伤口。
“你又知道些什么?”
“刚刚差点杀死了你的弟弟,没错吧?”
“那是个陷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他!”扎斯特愤怒的坐了起来,高声的吼叫引来了窗外许多人的注意。珊德匆忙将窗帘拉了起来。
“这意图很明显,杀死了伯力克未来的皇帝又除掉了消失多年的大王子我。如此一箭双雕必然是有人图谋篡位!”
“或许如此,但你那不过是没有证据的揣测罢了。看来三年的流亡生活不但让你变的更加懦弱,连大脑都退化了。”珊德稍稍整理了一下盘在脑后的头发,一根朴素到极点的簪子插在上面。与之完全不匹配的秀丽长发波动着挥洒下来。她的面色略微有些缓和,望着扎斯特的双眼头一次带上了鄙夷的色彩。
“伯力克本身就是一个所有权力集中皇帝之手的集权型帝国,自建国以来从未发生过篡位事件原因正是有着皇帝手下的圣堂、暗堂两大军事组织。一个掌管战争、治安;一个负责暗处的国家安全保障,像你一样每一代的皇帝都曾经在这两个组织中任意一个服役过。两个组织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首领,而是全部由皇帝掌控。况且你离开的三年名义上是由豪诺、邓普斯、主教奥丁、宰相雷顿四人摄政而实际上已经是由你的弟弟赖昂内尔一人专政了。而且朝野上下没有过任何异议——所有反对他的人全数被清除或流放……”如钟鸣般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入,此时扎斯特的视线完全被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身着重甲的男子吸引了过去。他一只手缓缓取下面甲,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帘——豪诺·舍菲克。十剑之一,自己曾经最好的伙伴。但扎斯特的脸上却没能露出一丝笑意。
“没错,你的弟弟手下的红人正是邓普斯。不论圣堂还是暗堂目前都由他一手负责,而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丝毫想要放弃杀你的意思——为了他的妹妹他可以不择手段,也可以变得冷酷无情。”
“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恨我也属正常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和我的弟弟合谋杀我。我相信赖昂内尔他是不会对我下手的!”
“我也不愿相信,但你弟弟迫切渴望继承皇位的事实摆在眼前,何况列代皇帝中弑兄夺位的并不再少,而伯力克皇族也并不以此为耻。我们也是为你担心……”
“我已经离开神冢消失于众人视线之中近三年。更何况父亲在临走时已经订立他为王储,而且我的身上还发生了那种事情。我根本不可能去继承皇位或夺取皇位。他根本没有必要担心这个!”
“你又怎知道他真的没有担心你会去杀他呢?要么他何必要设下如此陷阱?”
“那你又如何知道他想要除掉我以及陷阱就是他所谓呢?既然我们彼此都没有证据,那为何不想办法证明在下定论呢?”
“登基大典在即,恐怕敌人是不会给我们时间的。”珊德急切的用双手紧紧的抓住扎斯特的肩膀,眼眶不知何时已充满泪水。
“但我并没有继承皇位的打算,因而我不可能满足你的父亲。而你也不必再为达成这份政治婚姻而劳心费神了不是么?”
扎斯特又用看牲口般的眼神仔细打量了她一会,脑后盘着的发髻以及她的打扮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是已经出嫁的女性才有的。他满脸恶笑的轻声说道:
“原来你都嫁人了啊!怪不得你会住在这种地方,该不会我一消失你就……”嘲笑的话语嘎然而止,替代的是木制家具粉碎的声音。墙角制作粗糙的柜子已被砸的粉碎,旁边的床也受到了波及而瘸了条腿。
“你真打算让所有人都恨透你才够么?这么想死我今天就让你死个够!”豪诺一步踏到墙角的扎斯特面前,巨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将他拎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摆好架势随时可以将他面门砸的粉碎。
“豪诺请住手!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过是……”
“珊德请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对于这混蛋我不比你少了解多少!”
“你明明这么爱护她又为什么不娶她呢?你忍心让她住在这种地方么?你可真是的!”
嘴角挂着一丝鲜血的扎斯特依旧不忘对眼前掌握着他生死的男人挑衅。他嘻皮笑脸的用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豪诺粗糙的脸颊,嘴里一字一喷的说着。
“你这家伙!”豪诺一拳挥出单却停了下来,珊德紧紧的抱住了倒在墙脚的扎斯特不停的啜泣着。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你的一拳,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雷蒙德了!”
“对啊!我现在叫做扎斯特,雷蒙德三年前已经死了。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所以如果没有事的话请允许我离开这里吧。从今往后,我们不再相欠,行同陌路。如果赖昂内尔要杀我那么随他好了,像我现在这样的一个废人或者也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珊德抽噎着挤出两个字,但马上又被豪诺雷鸣般的吼声压了下去。
“如果有人要杀死你弟弟篡位呢?”
扎斯特的双眼楞直的盯着眼前的壮汉。疑惑、嘲笑、愤怒,几乎在他的眼中可以找到人类所有的感情。他迟疑了许久,双拳用尽力气紧紧的攥着,充血的双眼几乎要突了出来。
“即使是交上这副碎骨头,我也一定会阻止!”无力而又带着自嘲的怒号回荡在支离破碎的房间之中。他一只手扶着额头的一角,另一只手在墙上留下了鲜红的血迹费力的站起身来。他轻轻撞开了珊德试图走向门口,但没有迈出几步就倒在了豪诺的身后。
“根本就一点变化都没有嘛,还是老样子。我真有些受够你了,可千万别死在我前面啊!”豪诺的脸上泛出了淡淡的微笑,发自内心的快乐与安心全部写在了他的脸上。他轻轻的将扎斯特抗在肩上,和珊德一起离开了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的房间里。
7 白
“你认识那个男人么?”
“不……可能吧。”
“没有必要隐瞒吧?距离仅几步之遥,即使是学徒都能够准确的刺穿那家伙的身体吧。而身经百战的你却没能做到原因就只有一个了不是么?”
“难道你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么?我说过了,我只不过是受雇于你而并没有卖身于你啊!”艾妮娅忍无可忍的跳起来,但她看到的却是斯皮尔的另外一张面孔。仿佛是通晓一切般的嘲讽,高傲的看着天花板的眼瞳中没有一丝生气。他突然放下了高昂着的头,双眼像是两根船锚抛入了艾妮娅毫无准备的心中。明明没有一丝的杀意,但却释放出了令人从未感到过的恐惧,只有翘起的一条腿胡乱的打着节奏令人感到有些不自然。
“如果真如那个裁缝所说的话,那么你的剑所没有刺中的人就一定是雷蒙德·斯雷姆了!”
“扎斯特?可明明……”如蚊虫嗡鸣的声音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能结识这样的怪物恐怕很值得在你的传奇上添一笔吧?”
恐惧的烟云随着斯皮尔的离去而消散殆尽,留下的只有艾妮娅空洞的眼神与一尊沉思中的雕像。
登基大典一天天的临近,各国使节也都来到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因而斯皮尔整日也忙得不可开交。他每一天都会去采购各种各样的贵重礼品然后奔走于各个王公贵族之间,但碍于艾妮娅的身份,因此并没有将她带在身边。但实际上更多的是害怕她的优柔寡断会误事。而不巧诺亚今天也被哥哥推去游说同一位贵妇,所以今天的艾妮娅变成了孤单的一人。
窗外的神冢像一位身披洁白婚纱的新娘,土石结构的建筑全部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而这正是常年居住在图兰特的艾妮娅所从未见到过的。她找出了一件同样雪白的大衣披在身上奔出了公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沉迷在了这雪的世界里,无论是屋舍、车马还是人对她来说都是无比的新鲜。忙碌中的妇女、嬉戏的孩子、大声叫卖的店家、以及一尊高大石像。那尊石像所刻画的女子是这个世界上人人皆知的被称为光明引导者的女神——米莱尔·谢斯塔丽娅,是艾妮娅所信奉、侍奉的神灵。安详圣洁无比的面容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瘦弱纤细的身躯却极力的去拥抱着无法看到的光明。飘散的长发被雕刻师们一点一滴的刻出了每一根的跃动,谁后追随着的民众的形象也被刻画的无比虔诚。
应该只有教会的附近才会有这样的塑像出现。她环视石像附近,只有几个孩子在石像前玩耍。
“小朋友,请问这附近有教会之类的么?”艾妮娅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体一边抚摸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发一边提出问题。
“没有啊,教会在内城才有而这里没有的。”
“喔,是么。谢谢你了小朋友!”
“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第一次来神冢么?”和小女孩一起玩的几个男孩也一起凑到了艾妮娅的身边,有的拉扯她的衣服,有的在不停的摸她那如丝般润滑的秀丽金色长发。
“恩,姐姐是头一次来这里呢。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不小心来到这里好像是迷路了。”
“最近来这里的外国人好多喔,姐姐也是来参加王子殿下的登基典礼的么?”
“嗯,是啊。不过听说这里好像有两个王子啊?”艾妮娅故作思索状,望着雪白的天空。
“不是的。”童音杂乱的交织着,但话语却的是同样的意义。
“伯力克只有一个王子!另一个不是伯力克的王子,他是魔族派来的间谍,是冒充的!”
“不对!妈妈告诉我他是从地狱来的魔鬼!”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但没有人说的清另一个王子到底是什么。
“另一个王子的名字是什么啊?”
“斯雷姆,好像是叫这个。”
“以前妈妈还说多亏了他伯力克才没有被魔族打败,但后来妈妈又说他杀死的都是自己人,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女孩脸上爬满了疑惑,但周围的几个男孩子都变的有些生气了。
“嗯,他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据说为了抓住他,就连十剑都牺牲了大半呢!结果还是被他逃掉了!”
“我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伟大的圣骑士除掉这个魔鬼!”
“我也要!”艾妮娅离开了叽叽喳喳的小鬼们,她决定沿着石像所面向的方向走去。她坚持米莱尔所指的方向是不会有悖于自己的信仰的,她坚信这一点。
石像所指的街道最后通往了内城,而在街道的底端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显然并不是教堂。而在门前,一个熟悉的男子的背影呆呆的昂首望着高大建筑顶端的那柄标志性的长剑。暗紫色的连帽披风,破旧的棕色长靴,以及那颓废到极点的站姿,再熟悉不过的叹息声。
“你……”
男子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等待了她许久,又像是多年未见的挚友重逢而表现出的快乐。双眼中却深深的刻着残酷二字,仿佛是刚刚解放的奴隶,但更像是家人丧尽的孤儿。
“应该叫你扎斯特还是雷蒙德呢?”
“雷蒙德已经死了。”
“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微笑再一次在扎斯特的脸上泛起。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干冷,就像是教堂顶端的石像鬼,令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艾妮娅望了望高大的建筑,敞开的玻璃中传出了吟唱着圣歌的好似是学徒们的声音。
“圣堂十字军要塞——霍米利特大教堂,我曾经呆过的地方。”
“你是来忏悔的么?”
“不是。”
“有后悔过么?”两个人就像是戏剧学校的新生一般,干巴的对白毫无生气与感情。
“后悔什么?”
“你的所为,为了皇位连自己的弟弟都要下手!”
“是么……我所后悔过的事情并不多,一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一是曾经遇到了你。”微笑变成了尴尬的惨笑,像是刚刚出土的僵尸在为自己的重生而兴奋一般。
“为什么?”
“因为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生活的节奏,我将你带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本已脱离这罪恶尘世的你因我而堕入凡间……”
“闭嘴,你这个废物!我没有问你这个!如果等待救赎那你去找格瑞特好了!那种东西不过是愚者的奢望,无志者的归宿罢了。我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做那些愚蠢的事情来玷污你身为圣骑士的名誉?在你的心里还有身为圣骑士的觉悟么?”
“圣殿骑士,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精神。说起来的话或许我什么都没能够做到吧。我这样的存在或许真的是玷污了圣骑士的名号呢!”不知何时,披风下伸出的左手紧紧的掩住他隐藏在阴影中扭曲的面孔,唯一能看到的嘴也被紧紧的捂住。在凛冽的寒风中,他狂妄地笑声更胜于呼啸着的风。
“那么趁现在,你快一些忏悔好了。”不知何时一柄闪光的长剑出现在了艾妮娅的手中。她缓缓的将长剑引出剑鞘,论冰冷恐怕这剑刃更胜严冬一筹。
“被你的剑刺中了三次,恐怕我也不会去躲这第四次吧。恐怕这真的就是天命,而早应应天命而去的我却苟且活到现在。想要忏悔我有该去找谁呢?身后的教堂恐怕你也不允我去玷污了吧?”扎斯特全身无力的跪倒在被积雪覆盖的地板上,而艾妮娅也没有理会扎斯特的自言自语,她的剑刃没有丝毫犹豫地笔直向前刺去。
“真相、真理、真诚 我等之言语即为真理 我等之信仰即为尔等之力量……”剑刃没有能够此人扎斯特的身体中,他如同雾气一般消失了。只有轻柔咏唱着的咒文声回荡在艾妮娅的耳边。
“这是……精神魔法?不,这是治疗法术!但怎么会……”淡淡的咒文声依旧回荡在艾妮娅的耳边,但她已经失去了意识。眼前只有一幅幅飞快闪过的镜头与一个又一个梦境。
所有的梦境都一样,但每一个梦境在流过眼前之后都涌入了无边的海洋。没有任何一个梦境能够记得住。但却有着鲜明的东西像烙印一般刻在了脑海中,那是阴暗如血的红色、阴暗如夜的黑色、与闪亮如刀刃的银色以及根本就看不到的如同泪水般透明的颜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让如此圣洁的你遇到了我这无法拯救的肮脏的灵魂。对不起,即使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忘记之前我们的那段回忆。但道歉又有何用呢,伤害过无数灵魂的我到现在还活着对任何人来说都很不幸吧。所以死在你的剑下,我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已经没有什么信仰的东西了。所以,我可以对你忏悔么?艾妮娅……”
“不是的!”艾妮娅声嘶力竭的嘶喊着,但梦境中的呼喊又有谁能够听得到呢?
不知为何,只个能够以语言的方式残留与脑海中。其他的却只能在脑中的一片空白上画出一副名为命运的图案。
“漂亮的大姐姐,能买一只花么。它戴在您的头上一定会让您变的更漂亮!”几乎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广告。一位穿着破烂甚至连完整的一双鞋的少女在雪中不断的向周围的路人们推销着手中那早已被风雪吹得支离破碎的花束。但艾妮娅无力的身体却令自己连完全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窗外那可怜的女孩在呼啸的寒风中辛勤的奔波。
不知何时,女孩来到了艾妮娅自己所躺着的屋中,她就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姐姐,谢谢您的款待!但是我还是得快些去把花都卖掉才行,不然的话妹妹就没有像样衣服去参加成人礼了。”
“看起来你也是要参加成人礼的年龄啊?你的衣服呢?”一位紫红色长发的女子将一杯暖茶送至少女的手中,温柔的笑容就像是燃烧着的篝火给人以温暖和无限的希望。
“我无所谓的,妹妹是纯白之光的见习魔法师。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所以有幸能够同王子大人一同参加成人礼。若不是学校免了她的学费,恐怕她也会跟我一样在街边卖花吧。因此她哪里会有什么衣服去参加皇家的成人礼呢?所以我作为她的姐姐一定要想办法才行,所以我一定要更努力的赚钱!如果她能够得到王子殿下的伤势,妈妈也可以去看更好一些的医生了所以……”
“那你的妹妹为什么不用魔法来赚些钱呢?”
“魔法是神圣的东西,怎么能用来做这种肮脏的事情呢?”
“但如果学到了却不去用来做些有用的事情又学的有何意义呢?”紫发的女子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少女的双手,一股股暖流顺着手臂注入了少女的心窝。
“但是……”
“没有关系的,回去将我的话转告给你的妹妹好了。她的名字是……”面容逐渐变的呆滞的少女看着紫发女子手中逐渐成形的一件淡紫色连衣裙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会功夫,一副精美的首饰也展现在了少女的面前。
“衣服的话是没有问题,但首饰恐怕只能够存在半个月的样子。如果有幸被王子殿下邀请进入宫廷中的话恐怕就要另备首饰了,毕竟那里有着能够消除所以魔法的结界。所以……”
“你醒了么?”不知过了多久,艾妮娅的意识逐渐轻易起来,床前所坐的正式刚刚帮助过那位少女的紫发女子。她温柔的笑容,温暖的双手令艾妮娅想起了早已去世的母亲。但从声音可以判断她就是刚刚对自己施放了魔法的人。
“恩,不过你是?”
“珊德·瑞恩,雷蒙德的未婚妻。算是吧……”艾妮娅头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如此憔悴的面容,好像一瞬间眼前的女子老了十几岁一般。
“刚刚对我施放咒文并且给我梦境的人是你对么?”
“嗯,没错。”
“你用一个假的雷蒙德勾引我上钩是什么意思?”
“很遗憾,那是真的。他的伤还没有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原本显的憔悴的脸上再添忧伤,而她对雷蒙德的关心无需言语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那你有什么企图么?”艾妮娅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随时准备召唤作为武器的盾。
“那么我只说了。”珊德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接上:
“好像您认识扎斯特很久么?”
“几个月而已。你放心好了,我们之间是敌人的关系!”话语冰冷如同床外的霜一样。
“那么……”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原本温和笑容突然间在眼前的女子脸上消失了。带有恶意的怒色浮现了出来。
“请您从雷蒙德面前消失吧。不管你要杀他还是怎么,我绝对不会讲他交给任何人!如果你不听劝告,那么下次的咒文必然是你的催命符!”像是叫嚣一般的挑衅从这样温文尔雅的女子口中发出不禁令艾妮娅心惊胆寒。
“谢谢劝告,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看好他,别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艾妮娅跳下了床向门口走去,在另一个房间,敞开的门风中她看到了仍旧躺在床上的扎斯特。
“刚才给我的梦境是真的么?”
“恩……没错。”话语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丝温和,同样望着扎斯特的她的脸上再次涌现出了几重憔悴。
“但我没能记住……”
“本来没有打算让你忘记的,但是那样的东西留在你的脑中恐怕不会太好。所以我最大限度的摸掉了……”
“多此一举不是么?”
“不是的?”
“那又是为什么呢?”疑惑,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疑点。眼前的女子不断的否定这自己的话语自己的行为,一切都不得不引起人的怀疑。
“或许是嫉妒吧。”像是吐出了悬疑多年的答案,珊德深深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你的话为什么我越来越无法明白了?”
“我真的很嫉妒你呢?到底是为什么他能够那样看重你?而朝夕相处十余年又是无比深爱着他的我连他给予你的一半都没有!”
艾妮娅惊讶的盯着珊德,而珊德的脸却被复杂的表情扭曲着。
“究竟是为什么!我真不能明白!明明你们只相处了不久,但他却能够对你那么好!他对你说出了发自内心身处的话,而我……”泪水渐渐从那双被血丝充满的眼眶中涌出,忧伤的喘息与啜泣声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我却从来没有能够被他那样爱过,哪怕只有一点而已!”忧愤的咆哮、痛苦的呻吟交汇其中,眼前的女子的雍容华贵与端庄典雅像遭受了地震的茅草屋瞬间崩塌。她几乎是趴倒在地上,不断地疯了一般的哭泣着。
8 逆流
“老身早说过此人不除必为后患,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节骨眼上来刺伤殿下您?”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住着拐杖不停的在皇宫大殿中徘徊着,虽然看似年老力衰但每一次拐杖敲击地面都能够发出响亮的声音。在他的手上戴着一个五星形状的戒指,其中四个角都是由水晶制作,只有朝向中指方向是由金子镶嵌,这是伯力克五老的标志。而这位老人便是现任宰相:雷顿。伯力克的五老即为朝中最为重要的五位成员——宰相、主教、圣堂门、暗堂门、月之门。分别对应的是两大军事派系和朝中两位重臣以及皇后的位置。只有拥有这五枚戒指的人才能够在皇宫中施放一定程度的法术。因此皇帝本人也有一枚,只不过那枚戒指在前王子雷蒙德逃亡,前国王驾崩时不慎流失了。传言说雷蒙德已经死了,所以戒指流失在民间;也有传言说前王子雷蒙德在等待时机东山再起。但现王子赖昂内尔(即查尔斯)遭到刺杀在朝中引起了巨大的波动,虽然封锁了雷蒙德潜回神冢的消息,可惜还是没能瞒得过宰相这只老狐狸。
“所以我才需要在皇宫中增派人手,我希望能够将圣堂的精锐安置在皇宫中。”
“不可能!”颤抖的声音充满了魄力回荡在皇宫之中,宰相双手用力将拐杖在地下狠狠砸出了响声。
“作为宰相、辅政大臣以及先王托孤重臣,我必须纠正陛下的错误。在这里从未允许过任何闲杂之人能够携带武器进入宫殿之中,就连神圣的光明法术都被禁止使用,因此您不可以破坏这个规矩。而且我相信那家伙没有什么能耐闯入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
“你这老头子也应该知道雷蒙德那家伙的可怕!仅一人将上千魔军全灭自己的疯子想闯入这个所谓‘戒备森严’的地方易如反掌。如果不增派人手防御,一旦真的杀进来,倘若殿下有个意外要如何付得起这责任?”此时在殿中喧哗的男子红发金甲英气十足,但却缺乏稳重。他毫不顾忌的破口大骂,甚至举拳相向。若不是身旁的魁梧男子将他拉住,恐怕后果不看设想。而在他的手上所戴着也是一枚五星形状的戒指,但金质的角所指向的是食指。
“邓普斯·盖尔将军,身为一名圣骑士难道您不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么?真给光明圣主米莱尔大人丢脸!况且这种事情你首先应该想到的不是去找那些无法信任的雷蒙德的旧将,而应该从你自己出发!”一副主教打扮的男子从走到了冲动的男人面前,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胸口看似在虔诚的祈祷。而他手上正式那枚五星形的戒指,金角指向大拇指,他正是光明之言的主教:奥丁。
光明之言所供奉的是创建光明魔法派系并且击败了原神的三主之一——米莱尔的所创建的教会。而光明魔法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被人类驾驭的魔法元素之一,据说是在原神之王被击溃时所释放出的能量经由米莱尔之手转化而成的。而黑暗魔法则是人类最早能够使用的魔法。由于黑暗之神洛斯塔对人类的恩惠,因此人类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使用黑暗法术。在最后一次人神大战中,洛斯塔倒戈帮助了人类。因此她也作为三主之一受到信仰黑暗的人们的崇拜。由于人类能够操纵光明与黑暗两系魔法,因此这两大派系在历史上有过无数的摩擦。宗教战争也不断的爆发,其本质则是人类帝国之间相互吞并的过程。在战争期间两大派系分别建立了光明圣殿骑士团与阴影之刃骑士团作为自己的直属军事组织。由于黑暗魔法使用的特性,其作战效果上却有显著的区别——黑暗魔法由于其强大的破坏力往往先毁灭敌人之前自己便已损耗殆尽。因此在最后,人类所占有的土地最终被信仰光明之言的三个帝国:伯力克、图兰特、优奈特所瓜分。在三国的交汇处有一座高如云顶的奇山,而在顶端名为教皇峰的山峰便是光明之言的总部。教皇,作为统领整个派系的首领在那里管理一切教内事物,而每一位圣骑士都必须经由那里考验或审判才能够批准或开除。从那以后只有术士与暗法师以及刺客等信仰黑暗之神的人们失去了其国家与教会。只有在伯力克才设有转梅为信仰黑暗的强者们设的组织——黑暗圣殿骑士团。名为骑士团,但实际上是由各个有能力的黑暗操纵着或有名的刺客所组织起来的军事化组织,也是完全受伯力克国王直属操纵的军团。
“如果那个魔鬼真的能够杀进来,那么我们五老必然要化身为甲胄来保护殿下!”发须皆白的老人突然间一手拄拐单膝跪在了王子的面前,紧盯着赖昂内尔的双眼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如今五老仅剩我们三人,暗堂门的首领两年前就不知去向。而王子的戒指却仍有可能在那家伙手中这要我们如何放心的下?你们又怎能肯定仅凭三人能够保护的了?”
“如果你连那种被拔掉牙齿的瘸狗都处理不掉,那就早点来我这里报到向你师傅一样去教皇峰忏悔吧!”
“若不是师傅他,你也不会做到主教!”
“若不是你师傅,雷蒙德恐怕也不会成为圣骑士,你的妹妹恐怕也不会阵亡,而雷蒙德也说不定没有被开除不是么?”
“你这个家伙!”邓普斯火红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飘散在空中,他紧握的拳头全力打了出去,却挥了个空。
“这有这种程度的话确实不能把保卫殿下的任务交给你呢,或许我是不是应该行使主教的权利将你替下去呢?我想比你强的人应该不少吧?”
“主教大人请息怒吧,邓普斯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况且目前神冢的一切防卫工作都由他来负责,临时换人的话恐怕会赶不上日程。所以……”
“王子殿下无须担心,我手下能力在他之上的无论圣骑士还是审判者都数不胜数。不过看在登基大典在即我就先让他干两天。而陛下您也应该留意下这小子的狼子野心,毕竟他可是曾经出卖过无比信任他的前王子雷蒙德啊!”
“过去的事就不多提了,那么关于殿内的保卫工作……”
“请全权交由我处理吧,老身定将这里封的滴水不漏。而您只需要等着登基便好了。老身还公务在身就不多陪了,臣告退。”老人打断了王子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议事厅,而主教也紧随其后行礼离开。
“可恶,两只老狐狸!”
“看来他们现在就恨不得将您踢开呢!”豪诺干笑着从嘴角挤出了几个字。
“豪诺,我哥哥呢?你追到了么?”不知什么时候,赖昂内尔已经从皇位上走了下来站到了豪诺的面前。听到这句话的邓普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盯着豪诺。
“大家不要这样看着我嘛!”豪诺抓了抓后脑勺傻傻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对上这两束灼热的目光。
“对不起啊赖昂内尔,没能追上呢。他钻到小巷里我的坐骑实在是进不去,我的速度远没有他快啦,所以……”
“是么,那么邓普斯我要的东西拿到了么?”
“是拿到了,但……”红发的男子从衣袋中掏出一个金色镶边的小盒子,但外面却被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符文。
“这……”三双眼睛盯着被紧缠着的盒子发呆。
“这是什么?”豪诺用指头捅了一下盒子,就像火中取栗的猴子又马上缩回了手。
“雷蒙德曾经用过的凶器!我为了拿到这东西花了一晚上时间才做出来个长的差不多的,还差点被发现。”红发男子没好气的抱怨。
“但这能用么?”
“没问题的,这种程度的封印式我还是解得开的。”
豪诺马上一只手压在了盒子上,脸色变的铁青。
“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用!”
“但这种东西……”
“这是荣耀,也是哥哥的东西。我只希望他能够回来。我只希望他永远是我的哥哥,我想有还给他所有应属于他的东西。所以……”
“那样一个魔鬼、疯子。他是魔族,杀戮是天性!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家伙根本就不能够和您高贵的血统相提并论,请您放弃对他的想法吧。不然……”红发男子双手紧抓着赖昂内尔纤弱的肩膀,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拼命的喊着。
赖昂内尔的脸庞上泛起了微微的笑容,他一只手搭在邓普斯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的压着他的手臂。
“放心好了,我了解他。他是死都不会回来的,或许那天是我看错了吧。他的金发那么耀眼,而那家伙不过是长的像而已,黑色的短发想一想就知道绝对不是哥哥的。况且我若没有一番建树、没有除掉那两个野心家的话又怎么能迎他回来呢?”
“凭借您的聪明才智,即使不需要那样的疯子一样可以击败魔族,收复……不,是彻底的打败魔族!您不需要那种家伙的,我会尽我的全力,哪怕献上生命也会保护您的!”
“是么,那真是谢谢邓普斯你了。想想小时候最喜欢陪我的就是你们了,若不能够信任你们的话我又能去信任谁呢?”
“屠魔除贼,在所不辞!”豪诺与邓普斯两人同时单膝跪在赖昂内尔面前,右手放于左胸以示忠诚。
“关于那个冒牌货的事情必须谨慎处理,一会我会去你家里见见你的妹妹,这些日子多亏她照顾了。”说完赖昂内尔离开了大殿。
“你确定那家伙不是雷蒙德么?”
“呵呵,如果真是那家伙,即使他烧成灰我也能把他拼起来。”豪诺豪爽的笑着,好似是不需要换气的不停的笑着,直到走远以至于邓普斯无法听到他的笑声都没有停下。
碧蓝的长发如小溪般在五弦琴音中流淌着,少女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愁眉不展。忧愁的心化作音符飘散在这花园的各处寻求安慰。
“大小姐,大人说一会要有重要的客人来见您,让你准备一下。”
“我说过成人礼以前不会再见任何生人了,难道哥哥他忘了么?”
“大人说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也是小姐您认识的人要来专程看您,所以……”
“好了,知道了!我去准备就好了!”
会是什么人在这种时候来见我呢?芙蕾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想到还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人能够找到她的家来专程看望她。她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些她所谓的闲事,她的脑中一只不断的在想受伤的查尔斯。
他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够使用魔法?为什么他思念的哥哥会来杀他?如果我能够及时出手或许他就不会受伤了!我不是人类这件事似乎已经被他发觉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呢!”因为想不出对策所以连续很长时间都没有能够去继续打工,若不是师傅已经完成了工事回到店里,恐怕损失不会小的。
她满腹忧郁的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抽了两件衣服出来。无袖露脐的皮质背心,有着许多可以调整松紧的皮带扎在外面,在打猎的时候可以用来拴住箭袋或绑短匕首飞刀一类的用具。而下面也是同样的猎装,皮质的紧身裤但长度却没有过膝盖。在打猎是往往人们会用金属制的护腿套在小腿上,并用皮带在大腿、膝盖处绑上可能会用的到的东西。然而现在是要在家中会见客人,所以不需要那么麻烦。但穿一身猎装必定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你怎么穿了这样的东西出来了,我说过十非常重要的客人。你也应该穿的正式一点啊?”
“我说过成人礼以前不会见任何外人的,我肯露面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问题啊?”通往正厅前的走廊中,兄妹俩激烈的争吵着,声音之洪亮连窗外的鸟儿都被吓跑许多。
“如果因为我来就让你们兄妹不合,那我会很困扰的喔!”
这种熟悉的声音根本不需要思考便能够知道由谁发出。芙蕾迅速的看向大厅前,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发色,熟悉的笑容。眼前的男人便是查尔斯,同自己一起工作、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照顾店面、一起研究制服的见习裁缝。只是他的打扮却不同于往日,华丽的金色长袍上缝制着无数闪电装的花纹,平日的短发现在却出奇的长,并且被扎成马尾状在脑后摇摆着。这身打扮同他三、四年前刚来到神冢时见到过的一个男人颇为相似。
“查,查尔斯?”
“你在说什么,傻丫头!你们不是见过面么?”
“对啊,查尔斯。我们一起在店里打工来着,他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哪家的阔少爷了?”芙蕾越发不解,突然她眼前一亮大喊出来:
“你在骗我开心么?你不是说你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你一人……”
“没错啊,我的父母的确都不在了。本来有个哥哥还活在世上的,但是……”像是咬到了舌头查尔斯突然停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他那天为什么要来杀你?”
“那不过是个想要刺杀赖昂内尔殿下的刺客罢了,那不是他哥哥?”
“赖昂内尔殿下?”芙蕾听得更加迷糊了。
“事到如今你还要对我撒谎么?如果说哥哥他烧成灰你也能把他拼起来,那灰即时是随风飘散我也一定要全部找到!”
“不是的……”
“不是什么?我知道邓普斯与哥哥有些过节,我也知道哥哥被迫离开神冢的原因,但无论怎样他都是我的哥哥!无论怎样我都没有办法将我唯一的亲人扔下不管!所以……”
四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了出来,芙蕾想起了曾经同哥哥豪诺一起凯旋归来的男子——雷蒙德·斯雷姆,伯力克昔日的王储也是曾经作为神冢荣耀的存在。但某一天却连同他的功绩突然间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所留下的只是令人憎恨的传言。与今日的查尔斯一样,那时的雷蒙德也是扎着金色的马尾,美的像一位少女。但是那天所见到的男人却完全不同,黑色的短发以及那如同丧尸一般苍白的面孔,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把这种人通四年前那位英姿飒爽的王子联系起来。
“不是的,查尔斯!不,赖昂内尔殿下!那样肮脏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雷蒙德殿下呢,虽然见的不多但对那个男人我还是有着深刻的记忆的,从发色便可以轻易的辨认出来了!”
“和我一同生活了十年的人我还认不出来么?他是我的哥哥!他的眼神就告诉了我他是雷蒙德·斯雷姆没有错!我怎么可能连自己最重要的亲人都认不出来呢?”
“请不要再向我隐瞒了,我需要他!不然这国家……”
“既然你还担心这个国家,那么你来这里的目的就不应该是问我要你的那个废物哥哥。你应该做的是如何去对付即将到来的这次叛变!现在的你不是讨论感情的时候,刀就悬在头顶难道你要等死么?”
“只要有哥哥出现,那两个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大动作。况且这皇位本来就是哥哥他的,倘若他走上皇位凭借十剑之首、猩红战刃的名号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的!”
“但他三年前被剥夺了圣骑士的职位知道么?”
“那又怎样?不过是个名号而已。”
“那你又知道他出走的原因么?”
“我……”
“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却在这里说什么疯话?那时的你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你当然不能知道你哥哥他所承受的压力!”青筋一根根的绷起,暴怒的豪诺重重的挥了一拳,大厅和走廊从此融为一体。
“你的哥哥他和你不一样!你自出生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享受荣华富贵,而雷蒙德他……”充血的双眼仿佛在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他的话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来到神冢以前是在被追杀中度过的!她的母亲不想你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他而被杀死的。多亏先皇与那时身为圣堂统帅的珊德的父亲两人向主教求情他才没有被杀死,但那时他不过只有六、七岁而已。”
“我知道的,他的母亲是魔族。然而一个同时拥有皇族与魔族血统的人……”
“是禁忌的存在!无论如何朝野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要求先皇将他除掉,虽然最终保下了性命但没有人能够忍受这种人作为皇子。但先皇居然又立他为王储,这勾起了无数人的憎恨!即时如此他却从未放弃过努力,他先是经过了教皇峰专门为他准备的非常理的考验,然后又立下战功无数。然而……”时间在此时似乎是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豪诺的嘴上。但那厚重的嘴唇只是不住的颤抖着,连同雪白的牙齿也在不停的晃动。
“屠魔谷战役的真相当今的伯力克的民众又有多少人知道?不管他曾经立下什么样的功绩,紧紧是魔族血统这一样便可以轻易的将他按倒在地。宰相与主教的阴谋恐怕从那时就开始了,因为人们相信只有魔鬼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无论他杀死的是什么。但倘若不是那个‘魔鬼’做出那样的事情,那么那时的他们就已经没有机会讨论这些问题了!”豪诺不知不觉的抬起头,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拳头攥的咯咯直响。
“要忍受人们那样的目光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要承受从人人仰慕的英雄跌落到人见则唾骂不停的魔鬼需要怎样的力量来支撑?这些你我都无从想象!因为他曾经相信无论被人如何憎恨,但至少他还能保护眼前的人们。但是……但是那次异端审问,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异端的审问而已!”鲜红的血液从豪诺的手心缓缓流出,他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那不是异端审问,那是个阴谋!”
“够了,不要说了!那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么?我会让一切都回到以前的样子,只要向教皇峰施压,作为军事实力最强的伯力克他们不可能不给面子的!”赖昂内尔大叫着想要让豪诺停下来。
“但是逝去的荣耀呢?更何况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圣骑士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称号!其他的我也是刚刚从珊德那里知道的……”声音渐渐变小几乎都听不到了,可突然间又从豪诺的口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那是自暴自弃的嘲笑,他只是疯狂的笑着,知道两行青泪从眼角划下。
“那是个阴谋!根本就没有什么异端审判!教皇峰不可能去对一个为了阻止了魔军突进为了保护了无数民众而触犯戒律的圣骑士进行什么异端审判!但他的的确确被除去了圣骑士的名号,因而他无法再使用任何光明法书。但是还不仅仅如此,异端审判的过程中宰相和主教对他的身体做了手脚。别说是什么猩红战刃,以他现在的体力甚至都不及同龄的男子。亏你为他找回了那柄碎魂,恐怕他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吧。甚至珊德想用光明法术为他疗伤都做不到,那家伙还被我重重的打了一拳。没有挂掉还真是命大的很呢……”
“这样,他连想要保护那些相信自己,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人的能力都没有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废物、累赘、过气魔鬼。然后就消失了,这三年多来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做一个二流刺客?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打成残废,满身都是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时他都没有忘记想要保护你这个毫无志气的弟弟,他还没有忘记保护我们两个没有放弃他的傻瓜。这几天他一共逃跑了多少次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有一次居然直接晕倒在门口。”
赖昂内尔全身脱离的轨倒在地上,金色的长袍有如刚刚从水中捞出一般。此时的王子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那股英气,取而代之的却是忧伤以及深藏在忧伤中的懦弱。他只能不停的哭泣,因为他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哥哥。
“他一点变化都没有呢,无论什么时候他所想着的都是不要连累别人,如何去保护周围的人。就像一个白痴一样呢!”豪诺伸直身体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插入兜中。
“因此我也能够理解他之所以会在屠魔战役中发狂的原因了——信任自己的七个兄弟,自己渴望保护着的七个战士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如果我是他的话恐怕我也会变成那样吧,虽然我不能保证还能活的回来……”豪诺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由金色绸缎包裹着的小盒子,缓缓结解开。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伤——恐怕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那样疯狂的杀戮吧。或许这也不是什么正当的借口……”
层层包裹着的绸缎中有一个极小的金属制的盒子,豪诺将盒子塞到了倒在地上的赖昂内尔手心里。
“在光明之言与众多黑暗教会的战争胜利之后,为了奖励三大帝国的国王教会特别制作了三枚戒指。而五老的戒指便是由其中一枚衍生出来的,皇宫中的禁魔结界下野只有皇帝一人能够毫无限制的施展任何法术,前提是必须佩戴有那枚戒指。在先皇驾崩时戒指并没有交到你的手上因而我怀疑被宰相拿走了,但实际上这枚戒指还在雷蒙德手里。他托我将这个交给你,他说……”
“哥哥他说什么?”
“你从来都没有过哥哥,这么记着便可以了。”
珊德紧紧的抱着试图再次逃跑的雷蒙德,阴暗的房间中只有她脸上的泪水泛着点点亮光。
“雷蒙德?”
“什么?”
“不要再逃了好么?永远留在不身边不行么?”
“对不起,我必须走。”
“因为那个诅咒而记恨我么?”
“我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而记恨你不是么?”
“可是……”
“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
“那也不是你的错啊!若不是我招来了那家伙你也不会……”
“但若不是我无能你也不会勉强自己不是么?那家伙才是牺牲品吧,而我不过是为我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已。况且如果我没能够保护你而让那东西伤害了你,我会伤到的是恐怕千百倍于那诅咒来自灵魂上的鞭笞。”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一个人担着呢?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得不到你的一点……”
珊德没能够继续说下去,她的嘴被雷蒙德用一只手指轻轻的按住。
“请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本来我们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现在更是这样。毕竟对我来说你是无可替代的。”雷蒙德缓缓的将自己于珊德的额头贴在一起。
“因此请忘记我吧。我没有办法在伤害你的同时爱着你。”珊德拼命的摇着头,紧咬着的嘴唇流出了赤红色的血液。
“但为什么你对那个女人,你不能够像对她那样对我呢?”
“杀了我!”听到这三个字的珊德完全愣住了,仿佛遇到可怕的怪物般脸上充满了恐惧。哭红的双眼像灯笼一样充满惊奇的瞪着雷蒙德。
“做不到么?”
“怎么可能……”她别过了头,她无法再去面对那无比冰冷的目光。
“这就是原因。因为她能够给我永恒的解脱,但你们不能。我希望能够死在一个熟悉自己的人手上,让我保留那起码的尊严吧。”雷蒙德松开了抓着珊德肩膀的双手继续说道:
“所以让我离开这里吧。”他从衣袋中掏出了那根珍藏着的银质短笛并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我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我求你,请忘记我吧。”
“怎么可能……”
“永别了!”雷蒙德推开门瞬间消失在了珊德的视线中。
“你这个混蛋,夺走了我的心到现在却还要夺走我最珍贵的回忆……”她只能望着门外的雪景无声的抽泣。
插9 咒结
三年前……
无论什么样的生物往往都会被强大的力量所吸引,人是这样,魔亦如此。
“因为被你的强大吸引着,所以我一手造就了屠魔谷战役中你这位英雄;因为被她追求力量的声音吸引着,我来此回应她的渴望。你不也是这样么?被鲜血吸引着而将上千魔军全数斩灭,现在我还记得那时你的那副样子。就像一只饱餐过后的猛虎,舔舐这自己嘴边的鲜血,真是美极了!”一位长相俊俏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长棍,扭曲的蛇缠绕在那根长棍上时不时还吐出恶毒的信子。而他的皮肤却不同于常人,赤红的像火一般燃烧着,从头到脚都是那样的鲜红无比。但双眼与长发却黑的如同夜空一般,即使站在他的面前也令人无不想到漆黑孤独的深夜。
“不过似乎是英雄没做成反而被陷害了呢?没关系的!你我同样拥有魔族血统,只要你肯和我一道不但那个女人我会放过她,而你也会名垂千古。”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金色的长发在被火烤的燥热的空气中躁动着,雷蒙德紧紧的握着碎魂的手不住的颤动着。无数阴魂从刀刃中飞出,像飞虫一般啃噬着他的身体。但他只能紧咬着牙一动不动的守在那里绝不退后一步——重伤的珊德正在他的身后费力的喘着粗气,就像是刚刚从箭雨中跑出来一样体无完肤。但实际上他即使想要离开恐怕也挪不动半步,从碎魂中飘散出的阴魂就像锁链一样将他牢牢的锁在那里,坚持站立的姿势就已经是用尽了力气。
“看起来好眼熟呢!好像在屠魔谷那里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一个比她要小一些的女孩不断的叫着‘殿下、哥哥!不要管我……’什么的。想起那声音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呢!所以我就让她死了,不然我恐怕就会被她恶心死吧!”
“你……”
“你这只老虎还没有被拔牙吧?怎么跟一个废物一样在那里等死呢?”魔族的男子嬉笑着、叫嚷着,他的脸因自己的兴奋而严重的扭曲着。张开的嘴已经改变了其脸部本来的形状,他疯狂的笑着,就像是见到了千年未见过的熟人一般。
“决定了么?雷蒙德·斯雷姆!你究竟打算继续这样人不人魔不魔的活着,然后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被折磨死。啊当然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被阴魂包裹着变的如同黑洞一般的碎魂在雷蒙德脚下卷起一道旋风,他猛的从地上弹起奔向了大放厥词的男子。黑色的刀刃带着残影与无数魂魄扫过了魔族男子的身体,却只是斩断了一团黑色的影子。魔族的男子向地鼠一样消失在地面上,然后又如同一团腐烂的泥巴渐渐由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人形。他继续嘲笑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雷蒙德再次扬起手臂,刀刃前端像一道闪电劈向仍然自我陶醉这的魔族男子,但仍旧只是斩断了一团黑影。他为等飞出的刀刃回到刀身,他便高高跳起像一只燕子画出一道圆弧直至男子的背后。扫过的土地还未来得及荡起黑色的尘埃,两个人就都已经同时消失了踪影。又是一团黑雾在朦胧中正要聚拢,其后方一刀已经落了下来。
“速度好慢啊?没有亢奋起来么?还是这里没有见血的缘故?”落刀处的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暗紫色的六芒星阵。魔族男子从阵中钻出,连上依旧是那副疯狂的笑脸。
魔族男子将视线撇向了倒在地上的珊德,一脸阴沉的笑容不禁令人汗毛直立。他轻轻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划出两个黑色的三角形。他暗紫色的双唇快速的张合这,在咒文声中两个三角形交叠在一起飞速的旋转着。
“枪!”黑色的长矛在两个三角形重合的一瞬间从中喷出,若说是枪更不如说是在这片空间中制造了一道裂缝。无数阴魂都被吸入了裂缝之中,瞬间黑色的长枪贯穿了珊德的身体,将她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堵石墙上。而此时雷蒙德所斩断的那团黑影还未完全散去。
“珊德!”雷蒙德的喊声刚刚飞出咽喉,又是一根长枪射出。紧接着第三根、第四根,就像是连弩一般不断的喷出黑色的长枪。珊德的衣服上却没有丝毫的裂痕,但数根喷发出的血柱将鲜红的血液洒在了苍白的石墙上。
此时的雷蒙德更加的无法动弹,不单单是碎魂中的,漫天的阴魂都像是乌云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有的将他紧紧缠绕,有的则向他的身体中拼命的钻着。
“他们是多么的憎恨你啊!是你杀死了这些可怜的家伙们,他们也想要杀死你啊!我可以操纵他们,而你不行。什么光明,什么神圣之言,都不过是废物一般的东西。而你也一样!”男子走到了雷蒙德的面前,面带微笑的用一只手抓起他的头发。双眼无情的剥夺着他的一切,就像是在剥洋葱皮一样不断的撕开他的甲胄、衣物、皮肤、灵魂直到他一无所有。
“我……”
“什么啊?”魔族男子将自己的耳朵凑近了雷蒙德,露出快乐的表情以为能够听到求饶的声音。
“呸!”
“没有关系~”魔族男子的眼神变的向一把锋利笔直的对准了雷蒙德心脏的匕首。
“枪……”男子抬起了一只手,两个对准了珊德的三角形再次迅速的飞转着。
“不要啊!”
“雨!”
无数黑色的裂缝将已经被火烧的焦黑的空间撕成两半,全数的黑枪都射向了已经面无人色的珊德。
阴魂像在空中飘舞着的恐怖丝带,几条黑色划过了那墙壁最终停在了不愿的一块高地上。雷蒙德正在以不亚于魔族男子的速度飞快咏唱着咒文,但黑色的枪之雨并未停息。它仍旧不断的喷射着,并且全部的朝向雷蒙德的方向。他无法闪避,也没有打算去躲闪。他忍着剧痛继续不停的咏唱这咒文,在心中也在不断的念叨着。
“绝对不可以死啊!”但无论如何的努力都无法阻止她渐渐变的冰冷的躯体,心脏的跳动已经停止了这意味着一个人生命的逝去。
“看你蛮可怜的,给你个痛快的好了。”魔族男子高高的举起了那柄黑色的蛇杖,一团火焰逐渐凝聚在杖边。男子又抬起一只手,并伸入那团烈焰之中。渐渐火焰由红色渐渐变成暗红、暗紫,最终成为了一团漆黑的火焰。
“黑暗秘术——地狱之炎:燃烬!”
黑色的火焰突然消失在空气中,然后有昏暗的天空中落下一颗黑色的流星。它砸向了雷蒙德所在的地面,爆炸的巨响连遥远树林中的鸟都惊的飞了起来。渐渐散去的烟尘中只剩下继续燃烧着的黑色的不洁之火。
“烧的连灰都不剩了么?”男子的脸上泛起一丝遗憾,他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却发现前方的不远处有躺着一位女性。
“那是……”他刚刚认出女性是谁还没来得及做出感叹,一把银白色的刀刃便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在那刀刃之上已经没有一丝的阴气,只有自己的血与一些早已干涸的痕迹。他将头扭了过去,但身后的人同刺入身体的刀刃同时消失。
“你果然是那种不见血就没有激情的生物啊!这样看起来就有些趣味了呢~”男子的话语像是在唱歌。他展开双臂一只黑色的手从他的体内伸出来,紧接着是躯干、头、另一只手一个黑色的怪物从中爬了出来。怪物不断的用四肢捕捉到处乱窜的阴魂,并囫囵吞枣的塞进肚子里,是不是还会从口中吐出一股黑色的气体。而魔族男子的伤口也随着不断吞噬着灵魂的怪物而痊愈。
“一起玩吧~”男子话音刚落,银色的刀刃破空而出,黑色怪物的爪子迅速的接住了刀刃并用力的甩了出去
魔族男子的身体像软泥一样瘫至地面想借此逃跑,但银色的刀刃将整块地皮抄了起来。飞在空中的地皮瞬间被切成了无数块,而魔族男子还没来得及坑一声,他的身体便已经变成了尸块埋没在泥土中。
一切的始作俑者现身了,金色的长发飘荡在污浊的空气中,冷艳的面容中没有一丝的表情。雷蒙德碎魂无力的插入地面,手指从长发中随意捻出一根。金色发丝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咒文唱响在了那地狱般焦黑的空间中。而黑色的怪物完全无视这足以灼烧人双眼的亮光全速冲了过去,在它那可以称之为足的器官离开地面的刹那金色的发丝也从雷蒙德的指尖滑落。
焦躁的空气中感觉不到一丝的微风,金色的发丝渐渐落到了地面上,融入泥土中。而此时怪物黑色的利爪已高悬于雷蒙德的头顶,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令那些被烧得焦黑的树干也随之尖叫着碎裂。而利爪却没有击中任何东西,黑色的怪物也没有就此停息。它马上朝另一个方向奔去,然后不断的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中跳跃着,魔族男子则悠闲的站在一边剔指甲。
“影魔知道么?这可是死神的宠物啊。他们在人、魔或精灵的怨念产生,然后靠吸食死去或还未死去的生命的灵魂为生。并将其化作自己的力量,是那种很可爱的东西喔?”男子满不在乎的抬起了头,而影魔却朝他冲来,并且已经到了无法躲闪的距离。
“哼!你也不过如此。”影魔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影魔突然转身,锐利尖爪向前猛刺。银白色的刀刃挡在了影魔与雷蒙德之间,而他的背后正是魔族的男子。
刀身突然一侧,利爪笔直的向魔族男子刺去。失去重心的影魔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调整平衡,但像刚才一样,影魔再次无损的贯穿了男子的身体。而雷蒙德则将碎魂插入了地面,黑色的土壤瞬间镀上了一层金,散发着灼热的光亮。无数咒文在光的外圈出现,围绕着男子与影魔飞快的旋转着。
男子看情势不对,试图跳出那圈咒文。直冲出的影魔马上被金色的光圈烧成了灰。他匆忙的令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团污泥,试图借此逃跑。扎斯特马上抽出碎魂将地皮抄至空中连斩数下,污泥尽数凝结成一块块鲜红的尸块,杂乱的堆砌在地面上。咣当一声,碎魂失去支撑而摔在地上,雷蒙德的身形则早已出现在了珊德的身旁。
他将一只手缓缓的放在珊德的胸口之上,将一句咒文反复的咏唱起来。
“吾心即汝之魂,吾魂即汝之躯体,汝之一切即吾心愿……”
“炎炎生命之火,烧尽汝至孤寒。”
“这,这根本不是光明魔法!”残缺不全的尸骸中突然间冒出了男子的声音,他就像之前那样疯狂的叫喊着。
雷蒙德完全没有理会这个疯子,在咒文声中苍白的烈焰燃烧着珊德的身体。
“我,我!我以三月三主的名义,献上我的生命!”完全疯狂了的声音。
“我将我这卑微的生命献上!我等至高无上的黑暗之女王洛斯塔啊,实现您忠实的奴仆,我:陶威这最后的愿望吧!”
“我诅咒这人类,我以我存在的这一百八十年以及我的灵魂诅咒他!”
雷蒙德继续咏唱着咒文,他甚至都没有功夫去看这个疯子半眼。
无数阴魂将魔族的灵魂从那堆砌着的尸骸中拉出,他们在空中狂舞着最终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条黑色的长矛笔直的刺向了雷蒙德。没有任何偏差的刺入了他的后背,但并没有从前面刺出,而是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的坑洞般消失了。
黑色的血液从雷蒙德口中喷出,他望着珊德那双睁开着却散发出无数恐惧的双眼渐渐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他金色的长发却不知何时变成了夜一般的漆黑。
“为什么会?明明只是……”珊德的声音颤抖着,她奋力的爬了起来。
“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不然的话,说不定我们已经……”她紧紧的拥着雷蒙德躯体,一丝安心的微笑浮现在了沉睡着的脸庞上。
“沉浸于杀戮的疯子!”
“连魔族四法王都能招来的家伙!”
“他没有资格做一个圣骑士!”
“他要接受惩罚!”
宰相、主教以及一群不知是何许人也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异端审问团。他们兴奋的对着沉睡在审判台上的雷蒙德不断宣判着他的罪行,他们的快乐甚至连语言都无法表达。就连人类的语言他们都不能完整的说出来,只是咿咿呀呀的叫嚷着。
“光明啊,请您看清这个恶魔吧!他不配享受您的力量,他不配作为您的仆从!他必须堕入地狱,为其行为付出代价。请降罪于这魔鬼吧,夺走他享受光明的权利,夺走他的一切!”这房间中耀眼无比的光亮另房间变的更加阴暗起来,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事件的一切都早已死亡了一半。
金黄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街道,嬉笑的人们围在街道的两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圣堂要塞——霍米利特的门打开了,一个黑发的男子从其中走出。围观的人们吊起来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有些人离开了,但有些人仍然在这里等候着。
“怎么还不出来啊?”
“该不会在里面被解决掉了吧。”
“怎么可能,再怎么样都是王子啊。”
“那样的王子还不够丢脸的不是么?”
“那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圣骑士啊?”
“爹是皇帝嘛!”
“这国家真快完啦!”
“是啊,前一阵的战争差点就输了。据说就是这家伙挡住的,不过都是魔族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但黑发男子只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从旁边走过。他在路边的地摊上买了顶帽子戴在头上,一个人默默的想城门走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珊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似乎伤以及好了。她穿着平民服装,但仍无法掩饰她的高贵。
“离开这里。”男子的话语毫无生气,就像机械一般的发出平淡的声音。
“说好的我们要一起离开不是么?”
“是啊!”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招来那家伙我们一定逃的走的。”珊德的泪水如同山洪般奔泻而出,止不住的忧伤令她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了男子的身上。
“那不是你的错。”男子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突然间,男子一拳砸进了珊德的胸口,她肺中的空气瞬间全部被挤了出来。她无力的倒在地上,口中却说不出半句话。双眼快要突出来一般瞪着眼前的男子,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狠过你,也没有爱过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自责。”男子将摸了摸口袋,但最后还是没有把东西掏出来。他轻轻的蹲下,悄悄的对摊倒在地上的女孩说了一句话:
“来世再见吧……”
10 黎明·傍晚
尖锐的鸦鸣刺破了神冢的拂晓,苍白的大地上万物皆为皑皑白雪所覆盖。白色的街道上与同样为白色的天空中各有一个黑点在晃动。
天空中飞翔的黑点突然降低高度掠过了另外一个黑点,而另一个黑点便好似要报复般疯狂的追逐着。最终天空中的黑点消失在了商业区“轮”的一个角落中,而追逐着它的黑点也跟着钻了进去。
“鸦!”
“好久不见了呢,雷蒙德殿下。还是应该叫扎斯特先生呢?”一个奇怪的人正跷着腿坐在窗边,望着街道中刚刚开始忙碌的人们。倘若不是太阳已经升起,恐怕没有人看得到有人坐在窗口——从头到脚全部被黑色的衣物遮掩着甚至连双眼都没有露出来,甚至无法分辨出他的性别。
“你为什么会躲在这里?”
“因为宰相和主教以为我死了,那么我就要有个死人的样子。”鸦摸了摸带在手套外面的一枚五星形戒指,金质的角所指方向是无名指。
“暗堂那边呢?”
“没我什么事了,控制权在宰相那里。不过只要他们没有拿到戒指就还是我说了算。”
“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鸦从窗边下来,他走到扎斯特的身边一只手伸向了他的披风轻轻用力,扎斯特赖以生计的家伙就这样化作一团碎布。但扎斯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鸦的身边。
“因为你啊!我可不希望把这个国家交给那两个老狐狸。如果整日跟他们周旋,躲避他们的暗杀太过麻烦了,所以干脆给自己放了三年假——装死~”鸦的快乐的声音似乎是唱出来的。他扯下了蒙在眼上的黑布,有神的黑色双瞳露了出来。虽然声音是无比的喜悦双眼中却没有半点情感。他轻轻托起了扎斯特的右手,五根手指上却光洁无比,只是肤色相比记忆中的扎斯特有些发黑。
“你的戒指呢?”
“送给应该拥有它的人了。”
“那我这两年假放的岂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么?”
“我决定要见你就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你弟弟么?我可是有我自己的原则的:那就是忠臣不事二主!”
“不是问题,只要我死就好了。”
“是么?那我要如何向先皇交待呢?”
“我不认为你是那种追求过程的人。”
黑色的雾渐渐凝聚于鸦的手中,最终化作一柄弯刀直刺入扎斯特的胸膛。但却没有一丝的鲜血涌出,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土一样消失不见了踪影。
“没有办法下手么?”
“呵呵,恐怕只有那个女人能够下手杀的了你吧!”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毕竟我不是白送你披风的,不过我想现在你应该用不到他了。毕竟是将死之人了对吧?”
“既然你这边没有问题我就离开了。”扎斯特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有个条件。”
“恐怕现在的我无论什么样条件都很难保证吧。”
“很简单,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况且就算要寻死,你也得站到那个女人面前才行不是么?”
“如果你不怕我累赘那我就跟上你好了。”
“接着!”鸦将自己身后的披风拉下来扔给了扎斯特,这个披风与被他所撕碎的披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相连的帽子而已。
“这个是我一只用的正品,而你那个不过是仿制品而已。或许会派上用场,所以你先留着好了。”
扎斯特看了看手上同样暗紫色的披风什么都没有说走出了房间。
“原计划恐怕要提前了。”一身红衣圣装的主教奥丁坐在教堂中专属于他的会客室中,从屋顶彩色玻璃中射入的光芒将他照的鲜亮无比。但在圆桌的另一端,离书架不远处的墙脚中一位体型佝偻的白发老人正在翻阅一本古卷。他听了主教的话缓缓转过身将书卷扔给了主教。书卷向一根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令人难以想象投出它的人竟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恐怕鸦那家伙出现在皇宫中就麻烦了。”
“先下手为强,制敌于先机!你马上召见你在圣堂的心腹,让他们严密封锁皇宫。绝对不能让那人进去,一定要不惜代价的将他除掉。”
“但三年前他应该死了不是么?”
“我早就料到了,那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死掉!如果你都能杀死他,那我们还用在这里费劲么?只要在皇宫中,手握暗堂圣堂两军的我们就没有人能够敌的过!”
“但只有拥有了那枚戒指,任何人都能够在皇宫中施放法术的不是么?如果雷蒙德那家伙带着戒指出现……”
“你比我还要老糊涂了么?剥离他魔法回路的人不正是你么?魔族只要被注射了圣水就必死无疑,而拥有四分之一魔族血统的他即时不死也是个废人,根本没有顾虑的必要。当务之急就是如何能够保证从现在明天成人礼结束没有一个会扰事的人能够出入皇宫就足够了!”
“那残余的二剑呢?”
“屠魔谷战役就能够看得出来了,并不是十剑每个人都和雷蒙德一样。不足为虑,到时候暗堂圣堂同时出动我不信凭他们二人能够将皇宫变成屠魔谷!有你现在瞎操心的功夫,倒不如去赶快安排皇宫的封锁工作!”
“知道了,宰相大人。我先告退了。”红衣的奥丁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匆忙走出了会客室。
“这样的废物叫我如何同他一起治理国家,除掉那个小东西之后第二个就是你!”宰相手放在的书架上突然冒出了异样的火光,瞬间整个会客室火光冲天。但点燃着一切的并不是火焰,而是金色灿烂的碎屑。
“邓普斯你那边怎样了?”
“圣堂那边我只能调用不到一半的人马,大部分都被他们用来警戒皇宫了。刚才我想觐见的时候居然被盘查了六次,还真是滴水不漏。”
“豪诺你那里呢?”
“因为要留守边境,所以阵风骑士团只能调用一部分。不过应该足够了,可惜要明天下午也就是成人礼之后才能赶到。”
“足够了!”
背朝着二人的赖昂内尔高高举起了右手,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戴在中指戒指上。耀眼的光芒从戒指的核心出散发出来,整个大典四周的铁质烛台都同时产生了共鸣。
“给你的东西呢?”
“对不起,在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豪诺从衣袋中掏出了一枚精致的盒子,但盒子周围却没有一丝的生气。
“先留在你那里,若有机会还是请你交给他。”
“果然……”邓普斯口中小声的嘀咕着,而脸上浮现出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兴奋。
“你的妹妹会来吧?”
“我已经让她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了。”
“有必要么?”一道淡蓝色的弧线划过了豪诺的眼前。
“我有其他事需要她的帮助,所以请她务必出席明天的典礼。”
“臣突然想到一件事,所以现行告退了。”获准后邓普斯转身匆忙的离开了大殿,然而他脸上不断抽动的笑容却一秒都没有停息过。
“艾妮娅小姐,明天的典礼准备好了么?”斯皮尔的脸上一旧是那副一成不变的笑容,他将一副耳环放在了艾妮娅的面前。两只耳环都是由晶莹剔透的水晶制成,而在其内部却有着数不清的各色金属发出异样的光芒。
“这是?”
“尤奈特特制的魔导器,可以在灌注魔法后在拥有者之间传递消息。我预感明天典礼上可能会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所以希望你能够带上它。而且我们之中恐怕只有你的召唤类武器能够不被发现,所以保卫工作可能会重一些。”
“会有人去刺杀新国王么?”
“这种时候刺杀已经没有意义了,恐怕是在他登基前发动政变吧。”
“怎么会……”艾妮娅的脸上充满了疑惑,但又混杂着一丝的坚决。似乎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些什么了似的。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搞间谍的。我只不过是个比较有钱的商人罢了,哈哈……”笑声中斯皮尔走出了艾妮娅的房间。
“如果那家伙再做出什么事情,我必定亲取他首级。绝对不会再手软了!”同样的誓言在这座城市另外一边的女孩心中不断的回荡着。
“果然那家伙回来了!艾维拉你知道么?就是那个害死你的家伙喔!哥哥我真的好开心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相信哥哥。等他到了冥府你一定不要忘记和其他人好好的嘲笑他一番喔。”
红发的男子在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中近乎疯狂的呐喊着,发丝杂乱的搭在肩上,而他的双眼已经因哭泣而变得红肿起来。他时而对着没有人的床高叫着,时而又拔出剑胡乱的挥砍。然后又莫名的开始对着墙壁道歉。
若大的屋子乃至整栋房子都没有一个仆人,连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东西的影子都看不到。因而大部分家具上都有一次厚厚的尘土,唯独这个房间一尘不染。粉红色的床单、红木制的家具就像新买的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墙上的衣服画的两边有些退色,明显的指痕将周围刮的发白。画中一位红发的少女手持长枪正站在同样是红发的男子身边,两人的长相无比的相似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兄妹。但两个人的手却以着兄妹所不适当的方式紧紧交缠着。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要杀了你!!”
11 空虚之刃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他身穿一席黑袍,金发碧眼。金发只有东方的精灵才具有的特征,而若大的神冢恐怕就只有皇族才能够拥有此血统。历来皇帝都会迎娶一位精灵女子作为皇后,来弥补人类与魔法联结天生的不足。为的是保证皇族血统的优越以保万代江山,但上一代的皇帝险些毁了这一祖训。
班尼迪克·斯雷姆伯力克第26代皇帝,作为帝王他可以说是伯力克近百年来唯一算得上的明君。但他在年轻是却筑下了毕生都没能弥补的错误。作为伯力克唯一王子的他因为一位魔族女子置整个国家与不顾,而这个魔族的女子便是雷蒙德的母亲。
虽属魔族但她却并没有估计过什么国仇家恨,她只是作为一个女性深深的爱着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而已。但她所爱的却是她不应当爱的人,因此她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了她所爱的人,而这个孩子却令她年轻的生命加速走向尽头。在同族的驱逐下,她只能远走他乡来到了伯力克的另一端——阿克美。这是一个被称作是完全自由的国度,无论种族、信仰甚至生活死都可以在这里生活。但正因为自由,这个国家基本上没有能够抵抗强大的人类帝国伯力克的军队。
自宰相得知那个女子拥有国王的骨肉这一重要消息后,原本放弃追杀的他有重拾屠刀。远赴阿克美,不息侵略这个自由的国度仅为追杀一个魔族女性和一个刚三四岁的孩子。
在不断逃脱追杀的过程中,雷蒙德的母亲终于因受伤过重无法再逃下去了。
在这对母子被带回伯力克的路上,他的母亲终因重伤不治而离开了他。而宰相碍于时任圣堂门的穆·瑞恩的保护而没有对幼小的雷蒙德下毒手。但在他眼中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容下这一粒沙子。
“王子殿下,一切就绪了。请您随我前往殿外出席您的成人礼。”宰相屈下他年迈的身体,将手中的拐杖横放于身前双膝跪下,以头触杖以示忠诚。
赖昂内尔 转过身匆忙走到殿下扶起了宰相,然后双手搀扶着他向殿外走去。
“老身自己走便可以了,请您注意仪表。”
“难道我这个即将登基的皇帝不应该给臣民一个尊重老人的影像么?”
“那是当然……”
“您老贵为三朝功臣,我这样做是应该的不是么?” 赖昂内尔 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缓缓的将宰相扶至殿外的高台上,顷刻间如雷鸣般的掌声从台下中传出。 赖昂内尔 轻轻的抬起了右手向脚下欢呼着的臣民以及参加成人礼的王公贵族们示意。掌声渐渐停息下来,而宰相也缓缓的退到王子的身后。一位看似是司仪的男子肩扛一把金色的战锤走至台前,他将战锤砸在了一块已经满是裂纹的石头上,然后举起一张金色带锦帛一字一句的诵读着。
“我代表伟大的 赖昂内尔 殿下宣布:第二十七代王子之成人礼以及第二十七代伯力克之王登基大典现在开始 ……”
宰相匆忙的走到了 赖昂内尔 的身边悄声说道:
“殿下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的临时决定,还没来得及通知您和主教实在抱歉。毕竟近几年战乱不断,百姓生活困难。所以我希望尽量节俭一些,所以……”
此时宰相与主教的脸上几乎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留在 赖昂内尔 身边而在这种地方悠闲?”十字军要塞——霍米利特门前,珊德望着骑在高大的蜥蜴上巡逻的豪诺感到万分奇怪。
“这次的防卫工作是有主教安排的,我和邓普斯都被安排在宫殿外巡逻。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宰相和主教没有想过陛下会觉得登基典礼与成人礼同时举行。而在宫外巡逻正好可以防止他们发动兵变。”
“那皇宫里呢?”
“有芙蕾在,我叮嘱过要她注意保护殿下了。”
“但是……”
“现在我们更应该在雷蒙德离开这里之前找到他, 赖昂内尔 要我交给他一样东西。 ”
“他恐怕不会这么快离开的……”珊德面露难色的地下了头,她将那把银色的短笛紧紧的攥在手中。她用力过度使银笛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为什么?”豪诺有些不解,他从蜥蜴背上跳下来走到珊德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他说要找到那个女人,然后……”声音混杂着泪水涌了出来,而身旁的豪诺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为什么不在说!”豪诺将珊德抱上蜥蜴,然后自己跳了上去。他用力甩了甩缰绳调转方向朝皇宫方向奔去。
“你要做什么?”
“找到那个混小子,然后让他死在我手上!让他知道肯下手杀他的不只一个人!”豪诺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街道,要塞十字架上受惊的鸟儿如白色的纱般全部飞向了白色的天空。
“小姐,如果您想进入皇宫的话请将所有的武器以及召唤类武器全部卸下。我会替您保管。”身着一身猎装却完全不搭调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裙艾妮娅望了望高大的城门却没有可供她进入的地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入口了。把守每个入口的不仅只有士兵,还有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即使是召唤类武器他们都要求卸下,但对她来说她的盾与剑是不可能离开自己的。也不可能卸下,但凡是召唤类武器因为它们一定确定了使用者便不可能再分开了,即便是使用者被杀死。
“意思就是我进不去了?虽然斯皮尔说没有关系,但作为保镖的话我还是不应该离开的吧!”她朝入口附近望了望,有一栋房屋离冢的城墙并不远。而且高度也没有差太多,如果努力些说不定可以跳进去。
艾妮娅飞快的向那栋建筑奔去,可还没有到门前便听到了侍卫的喊声。
“抓住那个人!”一队持戟的士兵在两个身着甲胄的圣骑士带领下在街道上狂奔着,而它们的前方恰巧有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的脚程极快,轻易的拜托了那队士兵。但马上他们的前方有出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蜥蜴骑士,他们举起枪直想二人冲去。二人马上侧身闪到了旁边的一条狭窄的小巷中。
“果然是刺客么。”艾妮娅无奈的在此将视线移向她正打算进入的建筑,但那两个男子的身影突然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暗紫色的披风,该不会……”她迅速转身奔向了两个男子进入的小巷中。
“看来守卫要比想象中的多的多啊。”鸦拉下了蒙在最上的面罩将一粒药丸投了进去。
“不过刚才我看有一个房子似乎能够当作跳板。只是我们要如何才能摆脱那群侍卫呢?”鸦将面罩再次拉起来然后用力嚼了嚼。
“我引开守卫,请您无论如何都要进到皇宫中。”扎斯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他起身从披风中抽出了两把黑色的剑。这两把剑的质感不同于碎影的虚无缥缈,而是更接近于金属制品。但黑色的外表与不断散发着黑雾的剑身却好似在不断的将人引入黑暗当中。
“以你现在的身体没有问题么?”
“应该没有吧……”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在遇到那个女人以前可别挂喔!”鸦刚说完,扎斯特以及起身向小巷外奔去。
“你有想过如果她还是没能下手杀死你怎么办么?”渐渐远去的身影传来了这样一句话,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给予答复了。他的心中划过个想法:
“倘若她没有杀我,那就将珊德带离这个伤心之地!”
“别放那个刺客跑了!”无数守卫的呐喊与蜥蜴的嘶鸣交汇成了一股洪流向暗紫色的披风奔去。
“我说过,倘若你再做此事我定要取你首级!”伫立在路旁屋舍顶端的艾妮娅看着奔跑中的暗紫色披风轻轻的低语着。话语刚刚从嘴中飘出,她已化作了一根白色的箭矢向远处的箭靶射去。
街巷中巡逻的卫兵们逐渐闻声而至,无数士兵化作一股人流在狭窄的街道中涌动着。整个街道在无数脚步中震动着。
“发生什么事了?”豪诺将一位骑士从奔跑着的蜥蜴上扯了下来,将那人提在半空。
“豪诺将军,有一个刺客刚才试图要进城。我们正在追捕他!”豪诺将那个骑士扔到一边,栽着珊德顺着人流的方向奔去。
“可能是雷蒙德么?”
“不管是谁,先追上再说。”豪诺轻轻踢了蜥蜴的腹部一脚,那只不同于其他的青绿色蜥蜴马上化作一到闪电奔去。
从内城跑到了“轮”临近外城的地方,此时的雷蒙德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下去了。高速的奔跑加上本身就不足的体力导致他身体各处都敲响了警报。
他晃晃悠悠的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前方的士兵正在关闭城门。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丝毫的力气。突然一股力量将他拉到空中,他正随着一只青绿色的蜥蜴疾速狂奔着冲向大门。守门的士兵拼尽全力想要把门关上,但门关闭的前一刻青绿色的闪电已经穿过了门的夹缝中。
“这里交给我,你快一些离开。”豪诺说着将头转向了雷蒙德,但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只在街巷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
“这个给你,珊德尼去追他!”豪诺将一个盒子扔给了珊德,然后又重重的给了那只蜥蜴一脚。
“老伙计,赶快追上那家伙!”
望着珊德里去的身影,这边的城门再次打开。门仅仅开出一条缝,一个白色的影子就已经从门缝中飞了出来。
“看来这下有的忙了。”豪诺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挺直了胸膛大声喊道:
“你们所追的不是什么刺客,是你们国王的各个雷蒙德·斯雷姆!”
士兵们停了下来,小声的议论着。但一个士官模样全身甲胄的圣骑士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豪诺面前。
“我们奉主教的命令,无论谁但凡接近皇宫格杀勿论,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不留活口。所以请豪诺大人离开这里,不管他是雷蒙德还是谁,我们都不可能放过他!”说完圣骑士挥了挥手,人群再次涌动起来。
“轰!”一声巨响,不知何时豪诺已经带上了厚重的护手。他一拳在平整的道路上砸出一条裂缝。
“宰相也好、主教也好甚至教皇都好,我不管。我只听从三个人的命令,雷蒙德、王子殿下和先皇。所以对不起各位,如果想要过去就请先踩过我的尸首。”豪诺活动了活动手指的关节,银色的拳刺散发出骇人的寒光。
“前提是你们能够让我变成尸首。”
“我们圣堂骑士团只听命于教皇,对不起了豪诺将军。”
士官的话刚刚说完,无数剑戟直刺向豪诺。他五指深入裂开的缝隙猛的一用力,整块地皮连同路面下的土壤一起被掀了起来。紧握的右拳奋力向前一挥,一股强劲的力量被灌注进了掀起的地皮之中。像一股土石的波浪卷向冲来的人群,只有少数几个士官躲开了卷过的巨浪,大部分人都被埋在了下面。残余的人们同刚刚赶到的士兵再次一涌而上,奔跑着的圣骑士们的手中的长剑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金属与金属之间不断的摩擦出蓝黄色的火星,几个人分别从多个方向刺向忙于格挡长戟的身体。他用力一喝,近处几个人当即七孔流血倒在地上。如同扫把般的灰色尾巴扫倒了后面的几个人,锐利的爪子从铁护手中刺了出来。原本粗糙的脸上现在更是被灰色的毛覆盖着,两颗尖牙从口中突出一些士兵当即被吓的尿了裤子。
“不过是狼人而已,怕什么!给我杀了他……”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像是投石车的弹药重重的砸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浑厚的咆哮声不断的杀伤周围的人们。豪诺不同于他的妹妹,他只有四分之一的狼人血统。白天化身为狼人会极大的消耗他的体能以及魔法能量,何况连续几天不停的工作他的部分身体已经退回了人类的模样。他大口的喘着粗气不断的用双拳格开刺向他的兵刃,但身上的伤口依然在不断的增加着。
“怎么了豪诺?”他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男音。
“他们正在追杀雷蒙德,请你……”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追杀雷蒙德,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啊?”
一柄赤色的剑已经从他的胸口刺出,完全无法分辨出那里是剑身而那里又是流出的鲜血。
痛感!一股强烈的痛感划过了豪诺的心头。那是一股不亚于从珊德那里听到雷蒙德遭遇时的痛。剧烈的疼痛像一把巨大的铁锤砸碎了眼前的光芒,他的视野逐渐变的黯淡下来。他试图转过头去看看刺伤他的男子,但看到的两眼像是卡住了的玻璃球,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
“看我也没用,只能怨你自己咯~”男子像是在唱歌一般,欢快的声音开心的笑容就像是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男子将剑更用力的刺了进去,并且转动着手腕中的剑柄。用剑身在豪诺的身体中搅动着。
“……”豪诺似乎想说什么,但一股鲜血从他嘴里溢出,他没能发出半点声音。身体上的感觉已经超脱了疼痛,而是另外的一种可以说是痛倒更不如说是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似乎灵魂正在渐渐的被从肉体上剥离出来,心也变的空空如也。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黑暗的空间,什么都没有看不到、摸不到、闻不到、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没有,没有士兵、没有自己的坐骑、没有甲胄、没有衣服、没有雷蒙德、没有珊德、没有 赖昂内尔 、没有邓普斯、连自己最亲爱的妹妹也没有了。
“别问我为什么,你知道原因的。我也不想杀你啊,可谁叫你这么碍事呢?虽然你们一直不相信,但实际上三年前出卖了雷蒙德和珊德企图逃亡的就是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谁叫那家伙总也不死呢?如果他不死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不管怎样, 赖昂内尔 他现在很危险。所以,求你以 ……”声音已经低到很难听见了,但他还是用尽了最后的生命力在近乎疯狂的呼喊着。他抬起手想要试着摸一摸眼前无法看到的面孔,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抬起那强壮的手臂。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失去了控制他不断的在黑暗的空间中挣扎着,但无论如何也不过是挣扎罢了。
“芙蕾!”黑暗的空间中渐渐显出了熟悉的身影,但那似乎是遥远的过去。年幼的芙蕾正轻轻向他招手。
“不要过来!”芙蕾的身影随着他的话语消失了,而另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艾、艾维拉……”
“对不起豪诺哥哥,我哥哥他给你添麻烦了。”
“我……”一个年轻的女孩紧紧的将他粗壮的手臂抱在怀里。
“哥哥他……”黑暗的空间中他头一次有了触感,实实在在的触感。像是深冬的山林中的冰一般冰冷的液体沿着自己的胳膊划入手中。
“你也来了啊!该说幸运呢,还是不幸呢?”熟悉的声音不断的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豪诺在女孩的引导下走向了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几乎要突出的眼珠渐渐丧失了光彩,他连最后的话都没能够说完。只是像是在留恋着什么似的望着被夕阳所染的如同血一般的天空。知道最后他的拳头都紧紧的攥着,而男子依旧扶着渐渐冰冷的躯体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所以说呢如果你乖乖的巡逻我也不会管你的,你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喂你们看我做什么,快去追那个刺客!有什么人阻拦的话给我一概杀掉!”
“邓普斯大人,有一个和豪诺将军在一起的女人也去追那个刺客了!”一个全身甲胄并在肩头印有十字架图案的男子悄声对手执红剑的男子说道。
邓普斯沉思片刻,连上浮现出了与刚才没有差别的灿烂的笑容。他用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魁梧男子轻轻的拍了拍那个向他传话的男子说:
“同这位一样处理~”说完,邓普斯骑上了一匹骏马带着一队同样身着十字架图案甲胄的士兵奔向皇宫。
12 风暴夜的复仇之刃
逐渐降下的夜幕中,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一只乌鸦已经飞入了皇宫之中,同样也没人会注意到一片乌云已经密布于神冢之上。
“我作为伯力克第32任主教代表万众敬仰的教皇大人以光明之主宰·女神米莱尔的名义授予你 赖昂内尔 ·斯雷姆人间帝王之称号。即日起, 赖昂内尔 ·斯雷姆即为伯力克第27代皇帝! ”主教威严豪迈的声音送走了天边的最后一丝阳光,太阳完全落山以前结束了整个成人礼及登基典礼。
夕阳的余晖之下,大殿之外观礼台下的王公贵族平民代表间响起了极为热烈的掌声,作为敷衍捧场这已经足够了。
天色渐渐黯淡,参加典礼的人们在士兵们的安排下缓缓的离开皇宫。原本挤满了人的殿前广场上已是一片荒凉,再无下午的那番热闹。但有一个人影并没有顺着人流走去,而是独自向大殿走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不允许再向前踏进一步!”守卫的士兵对这那个走来的人影大喝着。
“让她过来吧,我认识的。”望着渐渐走来的身影, 赖昂内尔 的脸上泛出了淡淡的笑意。
“但是宰相命令我等绝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皇宫半步。”
“难道当今皇帝的命令还不及宰相么?”
“不是的陛下,我等只是为了保障陛下的安全……”
“闭嘴!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到一边去!”笑容就像是扔到井中的玉石,瞬间没了踪影。满面的怒色将 赖昂内尔 憋的通红。
“查尔斯……”
“难道你见到当今的皇帝不知道该叫什么吗?”
身着白色连衣裙如地上尚未化去的积雪洁白无瑕,但在穿着它的芙蕾身上却显得有些黯淡。水蓝色的长发在渐渐点亮的魔法灯光下像是涌起的大海的波浪。她快步跑到了 赖昂内尔 的面前,兴奋的声音还未冲出后来便被突如其来的训斥声堵上了嘴。惊恐万分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如星辰般的泪水令她红色的双瞳显得波光闪闪。
“对……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有关系,我从哥哥那里听到了。刚才侍卫那样说你心情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可不是因为你训斥我才哭的喔~”相比连衣裙以及白雪而更为洁白的手拭去了即将涌出的泪水,她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了 赖昂内尔 的面前轻轻托起他的双手。
“明明只有几天不见,但不知为何我怎么都放心不下。总觉得你一个人在这皇宫之中随时可能会……”
“不会的。我毕竟也是未来的皇帝,伯力克的王子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对我做什么的。”
“总之先把这个戴上吧。”芙蕾从胸口的小包中取出了那枚豪诺从雷蒙德那里拿到的戒指戴到了 赖昂内尔 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是还未散去的霞光还是尚未消去的怒火, 赖昂内尔 的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怎么了?有问题么?”芙蕾好奇的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大眼睛望着 赖昂内尔 。灼热的目光令他已经无法再直视前方了。
“皇帝陛下,宰相请您入殿商议要是。”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赖昂内尔 用手轻轻擦试了一下戴在手上的戒指牵起了芙蕾的手向大殿走去。
“等一下,先让我脱掉这身衣服。不然很不方便的!”
“不必了,你只需在一旁等着便好了,一会我又东西要送给你。”
“皇帝陛下您刚刚登基就忙于儿女私情置国家于不顾了么?”宰相的斥责声响彻了整个大典,但此时的大殿之中却只有主教与教皇二人,空旷的空间中不禁令人感到一丝寒冷。
“成人礼之前就要决定将来的皇后人选,这不是皇族的传统么?而此时成人礼已过,你身为辅政大臣却整日不知忙些什么。难道我自己选择还有错么?” 赖昂内尔 依然紧紧的签着芙蕾的手,就好像一旦松手她便会跑掉一般。
“我只是不愿让伯力克未来的皇帝过早走上邪道像你的父亲那样罢了。现在看来你们父子不过是一丘之貉,如此下去伯力克的千年基业必将毁于你手了。”
“够了,恐怕这不过是你取而代之的借口罢了!既然决定要做此时何必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那您不是应该像你哥哥那样早些逃跑么?”
“若不是你们两个疯狗,哥哥也不会逃亡异国,而父皇也不会英年早逝。一切都是因为你们二人作乱所致。事到如今行为败露却还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来人,给我把这他绑了!” 赖昂内尔 的五官瞬间因愤怒而拧做一团,但无论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半个卫兵进来。
“没有的,整个皇宫之中全部都是我的人,而邓普斯和豪诺早就被我派去巡城了。倘若你能够乖乖的束手就擒或许我会发慈悲给你个全尸,毕竟也做了一会皇帝嘛,也应该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宰相狰狞的笑容从那死肉纵横的脸上爬了出来。他一边笑着一边不断的拍打主教的肩膀,而主教此时也勉强的挂上了星点笑意。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一脸惊讶的哭喊着:怎么,主教 大 人 连你也……对么?” 赖昂内尔 脸上的怒色消失于一瞬,脸上却带上了更灿烂于主教宰相二人的笑容。反而那两人的脸上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讶。
“本来应该是我做的,不过我还真没想到……” 赖昂内尔 缓缓抬起了带有戒指的右手,高昂着头以鄙夷的眼光看着眼前两个丑态毕露的男人。
“来人!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绑了!”话音刚落,两个侍卫便打开门倒了进来。两个侍卫的脖子上被刻下了深深的红色血印,毫无生机的双眼直视前方好似还在警惕着接近大殿的一切似的。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从门口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手上戴着的五星形戒指格外显眼。
“你……你你!你真的没有死?”主教惊讶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大殿。
“我为什么要死啊?难道你们是靠咒别人咒到当今这个位置上的么?”鸦用一根手指挠了挠掩藏在黑色面罩下的耳朵。虽然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他那副不屑的样子实在令人可憎。
宰相扔下手杖向后退了一步,一柄鲜红的利刃已经直接贯穿了他佝偻的身躯。暗红色的血液一点一点滴到了大殿银灰色的地板上。红色的利刃在他的身体中转了个圈,然后被拔了出去。一道血柱直喷至屋顶,金色的天花板上映下了一朵鲜红的花。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呻吟、看看是谁杀死了自己就已经断气了。
一个身披金黄色盔甲的男子用力将红色长剑上的血迹摔到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缓缓走到了 赖昂内尔 的身边一脸怪异的笑容看着主教默不作声。
“真是赤色闪光啊……”鸦轻声嘟囔着。
“皇帝陛下,求求您不要杀我啊!我是被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逼迫才这样做的,不然借我十个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篡权这种事啊!况且身为主教的我根本不会去关心你这样的世俗权利不是么?”他似乎是反映过来了什么,马上挺直了身体气宇轩昂的说道:
“只有教皇有权利处置我,何况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所以……”
“我代表教皇处死你好了,就像三年前你代表教皇那样对待我哥哥一样。”话音未落,邓普斯手中的红色利刃突然间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圆弧最后滴着血插在了地板上。主教的头颅像被踢到的皮球旋转着滚出殿外,他那失去了生命的躯干像一个红色的喷泉将大殿染上了另外一层颜色。
“陛下,我救驾来迟请原谅。”一黑一黄同时跪在了 赖昂内尔 的面前一口同声说着。
“如果你们来的再晚点说不定我还有机会秀一把也说不定喔!” 赖昂内尔 抬起了金盔男子的一只手仔细端详着手臂上的一摊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
“邓普斯,城中有刺客么?”
“回禀陛下,那不是刺客。是您的哥哥雷蒙德。”
“你和他交手了么?”
“没有。”身着金甲的邓普斯依旧单膝跪在 赖昂内尔 面前一动不动。
“哦,原来如此啊!豪诺呢?”
“他去追雷蒙德了!”
“你遇到了?”
“嗯,臣见到他正在追雷蒙德。”
“追到了么?”
“应该追到了,毕竟他是骑着蜥蜴去的。”
“是啊。你在进入宫中时与人交手过么?”
“没有。”
“那就有些奇怪了。照你所说你就只有在这里有出手过了对吧?”
“是……”邓普斯的连上滑下了一道汗珠,他撑在地上的手渐渐颤抖起来。
“我还是有邓普斯先生带到这里来的呢,毕竟好久没有进宫了。都有些迷路了哈哈!”鸦挠着后脑勺站在门口刚傻笑起来却又不由得因为 赖昂内尔 渐渐纠结起来的表情严肃起来。
“该说你是诚实呢,还是傻呢?”
“臣不明白。”
“你的手腕上有一个很大的血手印啊。”
“……可能这是以前战争中留下的吧。”
“伯力克与魔族的战争最近一次是三年前,那次你是以统帅名义出阵没有参与任何战斗。而尽三年内你只是负责圣骑士的训练恐怕连人血都很少占到。而这手印显然不是人类的不是么?别告诉我你被魔族或巨人、狼人袭击过!”
“没有,的确没有。但是……”
“豪诺真的很信任你呢,他明明可以直接捏断你的手臂或者脖子吧……” 赖昂内尔 的脸上由愤慨渐渐变成了忧伤,他将邓普斯轻轻的扶了起来。
“即使你跟我的哥哥有何等的深仇大恨有何比要牵扯到其他人呢?”
“哥哥他?你对哥哥他做了什么!”旁还深陷于刚才残忍景象不能从恐惧中自拔的芙蕾听闻哥哥出事马上叫了出来。泪水瞬间从那双本来就通红无比的双眸中喷涌而出,像山洪一般没有丝毫中止的意思。
“对不起,豪诺他可能……”
“不会的,哥哥他好强的,怎么会……”花容顿失的芙蕾突然间全身脱离倒在了 赖昂内尔 的身上。
“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豪诺实在是不该……” 赖昂内尔 脸上的忧伤再次凝聚成为愤怒,倒更不如说是令人恐惧的表情恐惧。噼啪的声音不断的从他的手心中响起,一条条淡蓝色的圆弧不断的在他的金发间跳跃着。鸦的一条腿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而邓普斯早已没有办法再继续站立着了。
“哥哥啊!你知道么,你失去了妹妹固然是一件值得哀伤的事情。但她的死或许来说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的!雷蒙德他!他完全可以……”话语嘎然而止,就像是声带被掐到没有办法发出半点声音。
“但是呢,不论我的哥哥还是芙蕾的哥哥,他们的悲剧明明是可以避免的。倘若……很多事情既然过去了我就不愿再提,但如今你却仍旧随时不忘报仇甚至置国家兴亡于不顾……” 赖昂内尔 的愤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微笑,又有稍纵即逝的忧伤滑过了双眼。
“我就像你不能原谅我哥哥那样不能原谅你呢~”
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一股骨肉烧焦的恶臭直扑门口的鸦,他当即冲出门外不停的呕吐着。明明作为杀人如麻的一名刺客,何等残忍的场面他都有所经历。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去再看像那刚刚还穿在其主人身上的铠甲一眼。
“鸦,之后你帮忙为他准备国葬吧,就说是主教垂死挣扎所为好了。”
“在下……在下知道了。”说完, 赖昂内尔 就抱着晕倒的芙蕾走到了大殿后方。
不止过了多长时间,扎斯特只是不知疲倦的奔跑着。他已经忘记了他所逃跑的目的,他也不关心到底有多少人在追他。他只是不停的奔跑着,直到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他仅剩的力气恐怕连爬起来都做不到了。
“雷蒙德……不,扎斯特!我们快走吧!”青绿色的高大蜥蜴上面骑着一位熟悉的女性,她的脸上挂着的是从未有过的开心的笑容。她将一只手奋力伸向倒在地上的雷蒙德,而扎斯特的脸上也带着难得的笑容望着她。
“我真的好开心呢,你的笑容还是那么的……。”
“什么?”
“傻……”一丝尖锐的鸣叫打断了两人的打情骂俏。一根箭射穿了珊德所骑着的蜥蜴,她当即掉到了扎斯特的身上。
“宰相、主教、圣堂门邓普斯奉三位大人的命令取你们二人性命。请放弃反抗,不然莫怪我手段毒辣。”身穿十字军铠甲的圣骑士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士。
“开什么玩笑,这个人是你们当今皇帝的哥哥。你们不能这样做!”珊德档在了扎斯特的面前。但其实根本没有理会这个女人,只是将长剑笔直的刺过去。
乒的一声,勉强站立起来的扎斯特用手中的黑刃格开了刺来的长剑。
“可别小看我,你若知道三年前的屠魔谷战役就应该明白我的可怕。我不愿杀戮自己的臣民,所以倘若你们识相就还是快些逃命吧!”扎斯特用尽力气拼出了一股气势大喊着。
骑士们开始动摇起来,但很快在不断感到的援军脚步声中他们似乎又重新拾回了自信。
“别开玩笑了,你不过是个低劣的刺客罢了。即便是雷蒙德又怎样,我们伯力克的军人以一当十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今我们人数过千又何必怕他那个疯子?”骑士嘲笑着再次挺起长剑直刺向扎斯特,扎斯特相前扑到在地躲开了这一刺。但他却没能够再爬起来,因为他不是想要躲开才扑倒的,而是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支撑他站起来了。就像一滩烂泥换作了肮脏泥土的一部分。
“雷蒙德!”她呼喊着扑到了扎斯特的身上,骑士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剑将她挑飞。
“真是重感情的二人啊,即使是死都争先恐后。”他的话刚刚说完一柄金色的战锤像一只高尔夫球杆一样将他从马背上打的无影无踪。
“我不允许你们碰他半下!。”珊德用手压着伤口半屈着身体站在扎斯特的身前。
“别管我,你快离开这里!”
“三年前你不也像这样站在我的面前么?”
“不一样的,这样下去的话……”
“允许我任性一回好么,我也好想让你看看我耍帅的样子呢~”珊德强忍着剧痛挤出了一丝笑容。
习惯了大小姐的她如何能够忍受那种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扎斯特完全不能理解她是如何能够坚持着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身姿就像是预言中守护着最后人类的女神一般化作一面永恒之盾保护着自己。
“不可能的!他们人太多了!”珊德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的吟唱着咒文。
每一句咒文像是歌声传遍了整个城外,每一个听到咒文的军人都抱着头趴倒在地上久久无法站立。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的咒文像是一根锥子狠狠的刺入他们的头颅中。就连扎斯特也不例外,反而他感受到的是更胜于每一个人的剧痛。他蜷缩在地上无力的挠着自己的脖子、耳朵、最后是眼睛。一股滚烫的血液从心脏逆流之头颅,流经了他的五官最后停留在双眼内。他用双手紧紧的捣着两颗眼球,几乎就要扣了出来。
“忏悔……”
“稍微忍一下便好了。”珊德的话从自己的脑海中涌出,并不是由耳朵进入的。这是心的交流。
“你这个疯女人!杀了你!”一个骑士半蹲着身体直冲了过来,锋利的剑刃贯穿了毫无防备的珊德。她的双眼因为异物的刺入而紧紧的闭上,但口中的咒文依旧没有停下。回荡在扎斯特心中的喊声也没有终止。同样那个男人脚步也没有停下,他用剑将珊德的身体贯穿并最终钉在了一颗树上,血液将整棵树染上了片鲜红。树下的积雪也因血的热度逐渐化作了无数血水,被剑钉在树上的珊德就像是泉水的源头不断地从她的身体中涌出鲜红温热的液体。而她有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八音盒,不断的咏唱着这天堂之歌。
“再忍一下就好了,求求你在忍一下。就一下就足够了!拜托……不要,不要就这么!”扎斯特心中的声音依旧在不断的回荡着。
咒文的咏唱突然停止了,但他心中的呼喊却没有就此停下。那个熟悉的声音依旧在温柔的说着许许多多的往事,在诉说着她无尽的爱意,诉说着她渴望的与扎斯特在一起的每一分分秒秒。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开心呢!”
“即使你骂我也好我都知道你的心意,因为我最了解你了!”
“听到我们两人被指婚的时候我兴奋的要死呢,真希望明天我们就可以……”
“我们可以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关系的我们一定能够……”
“你的笑容还是那么……”
泪水,但有不像是泪水,银白色的晶莹的液体完全没有泪水的形态。扎斯特用手触到的一瞬间,那一丝泪水化作尘埃飘散了。是圣水,是3年前被注入体内的圣水。被她用生命献上的忏悔驱赶了出来。虽然只有这一点,但对扎斯特来说已经足够令他的身体恢复相当的力气,但他还是没有能够爬起来。一句从未听到过也从未想到过的话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
“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如果能因为她而令你的得到幸福就好了,而我只要看到你温柔的笑容便足够了。对我来说只要心中能有那一点点,真的只有那一点点就足够了。我真的好喜欢你,所以无论如何请不要再说出什么‘ 因此请忘记我吧。我没有办法在伤害你的同时爱着你。’之类的话。反而现在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忘记我呢……”
扎斯特完全无法找到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个女人将这样的话语刻入了自己的心中,无论他如何追忆都没有办法找到那怕只有一秒也好。他不断的翻动着回忆,但却还是无法想起她那时的表情。 不知道是合适留下的当然不会像起来了,这是必然的事情。
他缓缓爬起,在倒下的蜥蜴旁有一个淡蓝色的包裹。他将那包裹紧紧的抱起,隐约之感觉到了两样东西在其中——银色的短笛与一个小盒子。
他提起包裹狂奔到那棵树下一把将依旧握着剑的男子扔了出去,然后将剑拔出。他紧紧地抱着那具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和大部分血液而变轻的躯体。他双唇缓缓的贴到了那早已在冰雪中变的冰冷的嘴唇上。无论他如何的用力抱紧她,无论他如何后悔、如何思念、如何哭泣、如何痛苦、如何憎恨、如何爱着她。她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了,都已经不可能再陪他哭、陪他笑、陪他忧伤,替他梳理、替他穿衣、替他发泄怒火。而只有她最后的表情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
“我向着高挂于天空的三月发誓,我是真心爱着你的!你是我第一个爱过的人、第一个吻过的人、第一个求过的人、第一个想要保护、第一个为之后悔的人、第一个无法忘却的人!所以你的在天之灵请原谅我将要做的一切吧,请允许我发泄我心中作为感情的最后怒火,请允许我为你举起那复仇之刃吧!”
包裹中的盒子像是拥有了意识一般不停的跳动着。本已降下的夜幕却更胜于往日的漆黑,无数污秽所聚集而成的阴云密布与空中甚至遮蔽了三月的光芒。
碎魂,尽斩世界污秽之魂如今却成为了聚集秽魂之刃。
扎斯特将小盒子抛至空中,一柄斩刀重重的砸到了地上。他摇晃着身体握着刀柄走向向他冲来的骑士与士兵们。
污秽之物往往栖身于夜色之中,在这漆黑的夜晚无数亡灵疯狂的卷起了死亡之舞。扎斯特高扬起战刀劈如地下,无数阴魂化作剑气将前方的士兵们整齐的切作两段。他用力将刀身横挥出去,整个战刀裂作两段。原本应以铁链衔接的刀头与刀身却完全分开,没能够向以前那样飞出,因此而跌落在地上。
“是这样么?那些家伙还真是喜欢……”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然而周围的刀刃并不会因此沉默。剑戟或箭矛全部刺入了被人群吞没的扎斯特体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狂的咆哮,藐视死亡与恐惧的吼叫。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捂上了了耳朵,然而这却是他们做出的最后的动作。
头发和眼珠以及他身上一切的黑色犹如墨汁般化作无数难以辨认的咒文从身体上脱了下来,流入土壤中。就像是与大地扎根一般,无尽的黑暗化作数根尖锐的荆棘插入他的身体之中。他的笑声仍未终止,他仍旧疯狂的嘶吼着即使喉咙哑掉也没有停下。
突然,一切寂静下来。没有虫鸣、鸟叫没有刀尖的碰撞声没有肉体的撕裂声,什么都没有,无比的安静如同时间停止了一般。
“死!”一个字打破了这片死寂,一个字从口中发出的瞬间无数怨灵再次舞起了死亡的旋风。它们哭号着相互咬着、抓着、拉着、缠着、牵着汇聚成一条恐惧之链将刀头与刀身链接在一起。
“死啊!”二字刚刚出口,死亡之链变成了一个飞快转动的锯盘。范围之内的人们全部被拦腰斩断。
“为什么……即便是杀了你们我又如何能够……”真正的泪水不断的从他银白色的双瞳中流出。他抬着头望向那高悬于空中的三轮明月久久的伫立着。
“果然如此,你这个魔鬼!”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扎斯特所熟悉的身影踩踏过碎裂的尸骸向他走来。她手中闪光的长剑逐渐显示,无数面银白色的闪光从她的身后飞出好似是展翅的天使一般。银白色的羽翼轻轻的煽动者驱逐这黑暗中的污秽。
“你出现的还真是时候呢?”
“看来和上次不一样呢?这次是出于自己的意识而展开杀戮的对吧?”
“这不是什么意识!这是复仇!我要这些人为其行为付出代价。”
“仅仅出于自己的憎恨就要别人献上性命?”
“仅仅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就要交上性命么?紧紧是为了哀求无情的敌人为自己的爱人留一条生路就要献上自己?即便是作为代价这也太过沉重了吧?因此,我要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没付出相应的代价罢了。”
“杀了他!”一个人挣扎的对他眼前这位圣洁的少女大喊出污秽不堪的词语,但他却没能够听到回答。黑暗中的污秽化作箭雨瞬间将他打成了筛子。
“我终于知道了,这就是那诅咒。那恶魔临死前给予我的‘礼物’。”扎斯特轻轻的抬起手抚摸着飞舞于他身边的秽物。微细声音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也可能是在说给某个关注着他的人听吧。
“你必须为你的复仇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是我已经付出足够的代价了。”扎斯特的笑容即使是漆黑的夜里也能够被看得异常清晰。雪白的牙齿在漆黑的夜空中化作了一道美丽的银弧。
“你必须为你的所为赎罪!我这次决不会手软,我定要拿下你的首级!”
“因为执著于赎罪而错失了最重要东西的我已经所以我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所以请你死吧~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银弧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光直向艾妮娅袭来,战刀所卷起的怨灵波浪吹散了抵挡在她身前的白银之盾,刀锋直取头颅而去。艾妮娅向后翻滚的瞬间无数银色的盾牌化作闪光冲向那团黑影。被刺穿的怨灵们哭喊着灰飞烟灭,但却有数不清的怨灵再次聚集起来拦下飞舞着的银色闪光。黑色的刀锋由上至下劈落,数个银盾被斩做碎屑。艾妮娅不得不召唤出剑来招架,但剑身上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剑断裂的瞬间,极为明亮的光从裂口处发出。战刀全速劈入地面,扎斯特整个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遁光而逃的艾妮娅躲到一旁正试图再次召唤银盾,但扎斯特整个人突然间毫无征兆的连同战刀从地下窜出,刀刃由下至上飞出。最后几面算得上完整的盾牌全数破碎,而她也被剑气冲气的怨灵击飞。
“弱的不像话呢,靠着这种东西还能够获得教皇授予的十字军称号。看来光明之言这个东西也需要粉碎掉才行吧。”
艾妮娅爬起来不断的向后挪动身体并在地面上试图摸索着什么可以阻挡他的武器,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他那双已经褪的银白色的双眼及长发。联结与地面的咒文不断的流动着像是无数条注入大海的河流。
“不要!不可以!怎么可能?明明……”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像是另外的一个声音从她的空中传了出来。艾妮娅的身体猛地从地面上弹起飞至半空。她的身后再次张开了白色的羽翼,然而这次并不是由盾织成,而是真正的羽翼。原本淡紫色的双眸此时变的蔚蓝无比,身上破烂不堪的猎装上突然间覆盖上了一层纯白如裙子般的甲胄。她从羽翼之中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白色长枪指着她下发的扎斯特。
“停下你的脚步!污秽的你我不允许再接近我半步!”
“你死后就不会不允许了吧?”扎斯特连同手中的利刃化作一柄锐利的刀刃划破了弥漫于空中的怨灵之雾笔直劈向空中的女子。但她却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滑到了另一段,只在空中留下了一条久久没有消去的白色闪光。
扎斯特迟疑片刻又马上横扫上去,但依旧没有占到半根羽毛。她依旧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不断的用那根细如嫩枝的长枪指着他。
“吾等之决意击碎了汝之坚盾;吾等之意志将如追至天涯海角!”长枪突然消失在夜空中,无数白色的弧线从她的手上射出。速度不快但是缺紧紧的跟随在舞动着的扎斯特身后,他用战刀将其斩为两段,它又会以两根的形式继续追随者扎斯特。他疯狂的用笨拙的战刀斩向不断飞来的白色箭羽但那不过是制造了更多的目标。他干脆放弃抵抗再次直冲向仍飘在空中的艾妮娅,但随着她越飞越高自己的跳跃高度已经无法触及。
“死啊!”他将战刀狠狠摔出,刀头再次被无数怨灵牵扯着飞向艾妮娅。她轻快的躲到一边,但刀头马上甩了过去。而此时的白色箭羽全数击中了扎斯特,就像是抛入湖中的石子般不断的在他的身边泛起阵阵涟漪。
“死啊!!”无数血柱从扎斯特身体中喷出,他忍着剧痛再次将战刀快速的挥舞起来,而半空中的刀头也随其舞动。越来越多的阴魂再次聚集到了扎斯特的身边,全部紧紧的扒在刀身之上。
白色的长枪中再次射出了无数白色的箭羽,它们不断的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像盛夏的豪雨般降到了扎斯特的身上,无数红色的血柱喷向漆黑的夜空中。红黑白三色交织着,刀刃箭雨与血柱汇聚成了一番地狱的景象。
扎斯特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受伤一般再次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刀刃。他用力的甩向了看似毫无防备的艾妮娅,但她却不断的向高处飞着以至于刀刃没有办法操纵自如。而她的箭雨却丝毫不受此影响。
“你也该去赎罪了!”不知第多少次挥出的刀刃,从刀头扑出的阴魂汇聚在一起。它们不可思议的渐渐凝结成了一位女性的形象只冲艾妮娅而去,疯狂的怨灵所形成的女性有着堪比艾妮娅的惊人美貌,即使知道它是由污秽之物所凝聚恐怕已久会被其深深吸引。但不知为何她却是盯着那个女性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
“赎罪……”她的口中默默的念叨着着两个字。怨灵汇集而成的女性在贯穿了她的身体之后便消散了。她身后的羽翼瞬间如玻璃般碎裂,白色的碎屑散漫了整个夜空,她也随之像一颗流星坠落下来。
黑色的咒文渐渐从地上流回到了扎斯特的身体中,怨灵阴魂皆消散不见踪影。
扎斯特稳步走到瘫痪在地上的艾妮娅身前,他高高的举起了那柄已经褪回金属颜色的战刀对准了艾妮娅的脖子。
“为了你的赎罪而赎罪吧……”
三月之夜的寂静下,刀刃没有丝毫迟钝的落了下去。
尾声
“哥哥他……”虚弱的芙蕾全身瘫软的躺在 赖昂内尔 的臂弯里,皇宫深处黯淡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难免令人产生了怜爱之心。
“对不起,我没想到邓普斯他居然会做的如此无情。”
“那家伙呢!”
“殉国了吧……”
“你做的么?”
“算是吧,因为我无法容忍他只是单纯为了报仇而一次夺走了两个人的亲人。所以……”
“查尔斯?请让我最后用查尔斯的名字称呼你好么?”
“没有关系的,你想用如何称呼我都可以喔?”原本忧伤的面容上再次浮现了那阳光的笑容。
“我不愿再看到你那恐怖的笑容了,请答应我不要再怨恨任何人、不要再做任何杀戮了好么?”
“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的话当然没有问题了!”
“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的要求只要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尽管说好了!”
“请赐予我公主的名号好么?就是说让我成为你的妹妹!”
“为什么!” 赖昂内尔 惊讶的喊声甚至惊动了门外的警卫。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一个盒子,力量渐渐变大。
“然后将我嫁到魔族的土地上去。”芙蕾的声音渐渐降低下来,止不住的泪水染湿了他纯白的礼服。
“在这里我害怕会再次想起哥哥他,而且……”芙蕾用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 赖昂内尔 的脸颊,金色的发丝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他的额头上。
“不论是哥哥、邓普斯还是雷蒙德这一切悲剧都是因为人族与魔族的纷争所致,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的杀戮了。我也想过了毕竟我是狼人不是人类,所以是不可能做你的妻子的吧。更何况历代的伯力克国王都必须要娶精灵的女子为妻呢。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吧,所以……”
赖昂内尔 的手像是断掉一半失去了力量,紧攥着的盒子轻轻的在地上砸出了响彻整个大典的声音。
“我……”这是根本就无法接受但又不知如何接受的请求。
“君无戏言喔,既然你已经是伯力克的国王你就必须履行你的诺言。”芙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是在痛苦与爱的夹缝中钻出的一丝似笑非笑。
“我……答应你。” 赖昂内尔 压低身体,重新拾起了那个盒子。
“但是我不会忘记你的。”芙蕾听到了 赖昂内尔 的回答,轻轻的揪下了他的一根金发紧紧的攥在手中。
“我也是呢……”她靠在了 赖昂内尔 的身上再次睡去,就像是从未醒过一样。带着美丽而安详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与哥哥的记忆中。
“因此我绝对不会离开你!”非笑非怒,他的脸上显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情,倒不如说是没有表情。只有无尽的杀气将大殿中的魔法灯尽数引爆。
“艾妮娅你终于醒了!”诺言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的灿烂,想必旁边斯皮尔那张阴暗的脸更令人感到温暖。
“我还活着?”艾妮娅轻轻做起来缓缓的抚摸着自己那细嫩的脖子。
“一个男人把你送回来的,但我没能看清他的长相。”斯皮尔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光亮,阴沉的旧像是墙角的一口深井一样。
“那个男人呢?他去哪了?”
“即使我是你我也追不上他吧?”
艾妮娅沉默了许久,她只是盯着窗外那渐落的夕阳。
“无论太阳如何的努力,都会有它无法找到的死角。无论光明是何等温暖,依旧有那非黑暗无法生存的生物存在。看起来你和那男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不要太在意了,很显然你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是么?”
“倘若他真的杀了我或许我会相信你的话吧……”黯淡的橘红色光芒温和的洒在了艾妮娅的身上,虽然不温暖但仿佛为她指明了方向。
“你不会因为我差点被杀掉而解雇我吧?”
“当然不会了!因为哥哥他……”斯皮尔突然伸出手捂住了诺亚的嘴,嘴唇颤抖着久久没有蹦出半个字来。
“当,当然不会了!因为我很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呢。所以请继续保护我和妹妹吧摆脱了。”虽然有些结巴,但语速却快的惊人。他的嘴颤抖着说完这些话之后将诺亚家在臂弯里冲出了房间。
“哥哥你果然还是对女孩子一旦办法都没有呢,但这一下去恐怕你会很难再继续找到‘力量’吧?”
“所以才需要你的存在啊!”斯皮尔的话略显快乐但又是无比的冷酷无情。
“如果我陪你一起去的话你会恨我的吧!毕竟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用生命换来的,所以……”
“究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家伙做到这种程度!”扎斯特近乎疯狂的哭喊震动了整个树林。
“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你却要为我这样的家伙显出生命……我不配啊,我不过是个混蛋、疯子、魔鬼而已!”即使是手上沾满了血,他依旧不断的捶击这地面。
“我会继续活下去的,带着这份你送给我的屈辱、痛……和你的爱。”
“我会将这个世界化作灰烬来作为他们所为的代价!我不会再保护任何人!”
第一章到这里的确是结束了,应该还会有第二、三、四章的不过恐怕是很难写下去了。我发现自己不认真的态度的确是够恶毒了,就连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己有仔细去研究的情节都会不认真的去写。的确是有够糙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了……
如果再写下去恐怕会崩溃的吧。所以就到这里了,需要好好的反思一下如何能够做的认真一些。关于这个我还是很喜欢的,虽然不愿就这样放弃但恐怕也很难继续了。
如果有一天能够认真做的很好的话我会继续写下去的,就此留坑吧……
我一定会努力的,不然留下遗憾死后变成地缚灵就……
我都快哭了……难道我这就真的是用来制造水帖的地方么……
给我个痛快的直接杀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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