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记忆和记录
记忆表示的是“经历过的事和物留在脑海里,不会忘记地记着”这种意思。专门的定义是“以神经回路的电力学来算的话,在神经原神经线连接的空间里,通过读写外界空间里的情报来使其获得的内部表现”。
不说了,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情,记忆力也不会好起来的。
记忆力要是不好的话会发生什么的话,那应该就是会让考试结果变得很不妙吧。
期中,期末考试和全国模拟考试不同,与其说是在比拼实力,还不如说是看谁上课听得认真吧。
也不是说有多在乎成绩。只要不要补考的话就可以了。要达到这个水平的话,只要把教科书的内容背下来就可以了。
但那是最最最痛苦的,常常办不到。
难道就没有更加简单的记住东西的办法了吗。
这样说的话在很久以前,有传说说是把笔记本吃下去的话就能记住那上面写的东西了,要不考试之前尝试一下吧。
……的确,搞坏肚子了,狼狈的很。
要说为什么考虑这样的事情的话。
还没有把卷子批出来的老师,在我回家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
补考的内容是一样的所以要好好复习哦。
那么,今天的晚饭是笔记本。
问题是那本笔记本要怎么弄到手呢。
也许可以复印吧。
※※※
从楼梯上掉落下来的母亲送到医院后马上就断气了。
事故死。仅仅三个字就交代了母亲的死。
但是我看见了。
被打了脸,赤裸着,被关在房间里的我透过门的间隙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人把母亲撞出了很远的事情。
我诉说了那个事情,可是没有人相信。
谁都不相信的事情也就变成了虚幻的东西渐渐淡去,最后就会忘记了吧。
我也会忘记的。
我记性不好,肯定会忘记的。
不想忘记。
不能忘记。
所以我把它写在了笔记本里。
要是有绝对不想忘记的事情的话,就写在这上面,母亲以前给我的笔记本上。
不过这不仅是母亲留下来的遗物。
和经常使用的不同,是写上去了就绝对忘不了的特别的笔记本。
所以我写下了。
把母亲死的真相写下了。
……谁来了。麻烦了。也许是那个人。要是见到了这个的话肯定会把它抹去。抹去的话我就会忘记了。
不想忘记。
不能忘记。
门微微打开了一些。
那只手是那个人的手。
果然是那个人来了。
闭合了笔记本。寻找着藏起来的地方。但是,不管藏在哪都会被发现的,想藏却藏不住。
门被打的更开了。
交错着看了一下写着母亲死亡真相的笔记本和慢慢被打开的门。
没时间了。
我撕破了写着母亲死亡真相的那一页纸,塞进口中,吞了下去。
我把母亲死亡的真相藏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样一来我就不会忘记了。
至死都不会把这真相忘记…………
……………………
醒来后的短暂时间里,头里乱作一团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
意识好象在梦和现实的缝隙里,吃着字的那种感觉。
短时间内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看着,意识完全清醒了。
虽然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家里,还是花了好几分钟。
醒来之前的记忆的残存在脑子里回荡。
意识到做了场梦。
但是在这数分钟内把梦的内容全部忘记掉了。
还留有手够不着的搔痒的感觉,但梦的记忆却从脑海里消失掉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梦呢。
但是,记忆无法回来。
消失了的记忆,就象取不出的记录一样想不出来了。
又来了。老是这样。
想要想起来的东西却总是想不起来。
想要忘记的东西却一直都忘不了。
无能为力让我很是着急,好象脑子变得奇怪起来了。
我把脸埋在枕头下,用被子盖着头,蹲坐在黑暗中。
视线里一片黑暗,随着火花四散的那种感觉我引发了奇迹。
——想起来了。梦的内容想起来了。
我看见的是过去的梦。
同时,那记忆也让我的疑问得到了冰解。
为什么那件事情无法忘记呢,我终于明白了。
※※※
考试中午就在学校结束了。
即使这样作为一介高中生的我,不用说也还是要跟平时一样来学校。来了学校的话当然要上课。上了课的话,时期到了的话当然会有考试。然后有考试的话,当然就会有补考。我没有听说过补考不是当然会有的这种意见。
所以,打工时间还是和平时一样在傍晚,我提早来到了店里。想着要为了明天的补考好好学习。我,真是认真啊。
进了店,很少见的有客人光顾了。
这家店有老板都和子小姐和打工的咲以外的人在,还真是少见。这是家没客人是理所当然的店。怎么可以说没有客人是理所当然的呢,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厌了。
这位罕见的客人脸看起来象20出头的样子,从气质来看倒有点年纪大的人的感觉。某些方面说是很虚幻呢,还是没什么依靠感呢,这种感觉的女性。而且从那表情来看的话好象有些什么烦恼一样很阴沉,也许这样更让人印象深刻。
她和都和子小姐隔桌相对而坐说着话。那桌子是商品——没弄错的话是昭和的父亲很喜欢的矮脚食桌——就算把它颠倒过来上面放的东西也不会掉下来的具有特殊能力的桌子的假货(虽然不知道真的有没有这种东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人生谈话的?
突然和在里面泡红茶的咲目光相对了。
“有客人在很奇怪吗?”
“是都和子小姐的认识的人的认识的人哦。”
想要叫咲帮我也泡杯红茶,可是没有慢慢喝红茶的闲暇时间了,
“来的正好。刻也,来这边坐。”
都和子小姐向我招了手。什么叫来的正好,我不知道,不过还是老实的向都和子小姐旁边走去。对面坐着的女人看到我后轻轻地点头会意了下,不过看起来有点疑惑。
“这位是我们的打工的小伙子。那么,这位是宇和岛悦子小姐。”
都和子小姐分别介绍了一下。
“她有烦恼的事情所以来这谈谈。一起来听吧。”
看起来只喜欢为了“Antique”讨价还价的都和子小姐,对于谈话这事情感到麻烦,打算把它托付给我了。
虽然没有与20几岁的女性讨论烦恼的经验,可直接拒绝的话也不好,又不是小孩子。

“那么,不好意思你能不能从一开始说起?”
悦子小姐没有破坏心情般的点了下头,稳重地开始说起话来。
“老实说我有些想忘掉却怎么都忘不掉的事情。”
“这个……”
“我记性很不好,经常忘掉很多事情。好像是小时候遇到的一场交通事故导致了脑部有点问题。”
什么都没说,只是暧昧的点了下头,本人好象没在意般的继续说了下去。
“事故之前的记忆基本都没了。事故之后想起以前的事情都变得模糊的很,差不多都记不清了。好象是受到事故的影响后管理记忆的大脑机能被破坏掉了。而且不仅是原来的事情,连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变得忘掉的越来越多了。”
比如说,她举了个简单的例子。
“人的脸,和店所在的地方这样的事情马上就忘掉了。去银行打算取钱结果把钱忘在那就回来了,去买东西在找零钱的时候把商品就忘记了。还有,在家里走来走去找东西的时候,却忘了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小时候起一直这样了,因为经常忘东西而被骂。小学时曾有过一周连续忘带东西的记录……啊,好象是两周?还是三周?”
她用悠闲的,或者说是不通世俗的样子说完了话。顺带一提光说这些话就差不多用了五分钟。这是多么不擅长言辞啊……还是说根本就是在慢吞吞呢。
我在她说着话的时候,斜眼看了下都和子小姐,完全当做耳边风的样子,看来她是难以忍耐这紧张感和进展速度吧。
她突然从包里拿出台手提电脑开始查什么东西。
到底查什么呢?甚至中断了讲话。
“……啊,高中生的时候。想起来了。”
好象一旦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事情,就用那个调查。是用手提电脑把自己的经历归纳保存了吧。
能清楚的说出来的话怎么做都好。可是,想起来的内容却变掉了。
“啊,但是不是什么都会忘记哦。九九乘法表,买票的方法等这样的知识倒不会忘记。”
说是记忆丧失,看来是记忆和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会忘记,知识之类的不会忘记。这样的话只要好好的把记忆储存起来的话,记忆力是不会丧失掉的。
看起来就象是到达过去记忆的道路被遮蔽掉了。
她看起来好象就是这么一回事。
“然后呢。母亲在担心的情况下这么说了。把笔记上写着东西的纸吃下去的话,就能记住上面写着的东西了。我试了下,真的变得能记住很多事情了。这之后就在不会忘记的笔记上写下东西,然后吃下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记住了。很明显的进步不是吗?”
鬼知道。
“然后?”
“什么?”
“…………”
“…………”
“……请问,我说了什么了吗?”
悦子小姐把手贴到脸颊上,呆呆的少许歪着头。
“喂?”
又一次发出了声音,她很小心地看着我,这么说道。
“那个,我之前说了些什么呢?”
我可以回去吗?
“……就说到了这里。”
把她说过的话又特意说了一遍给她听。
“啊,是呢。”
悦子小姐猛地拍了下手,腼腆地笑了。
“那么,那个主题是?”
“咦。是啊。虽然现在还是在靠吃笔记记东西,可是总是在一定时期后就忘掉了。但是只有一件事不管怎样都忘不了。明明想忘掉那件事情的,为什么却只有那件事情忘不掉呢,这让我很困惑……”
“呵”
“这就是那个出问题的笔记本。”
悦子小姐手指着桌上放着的那本笔记本。
封面和封底都是日本纸,用手摸一下的话觉得是很上等的笔记本。只是除此以外就跟一般A4纸张的笔记本没有什么区别,里面也是很普通的没有线条的白纸。听她说了后还以为吃起来会很美味,看来也不是那么美味的东西。可是这笔记本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边上,都和子小姐对我点了下头。这让我意识到这本笔记本真的是“Antique”。
“认识的人给我看过这种东西。应该没错。”
“这东西有什么能力呢?”
“写下后就不会忘记的笔记本啦。写下的东西绝对不会忘记。不管多长都会一字不差的记着。”
也就是说在这本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的话,想忘也忘不了这种情况吗。
“在这上面写了什么的话,是不是就是一定忘不了啦?”
“不是的,只要把写着的东西消去就无效了。消去的话用橡皮擦或是斜线划去都可以。”
也就是说要是有想忘却忘不了的事情的话,只要把这本笔记本上写着的记住的东西用橡皮擦或是斜线划掉就可以了。
“可是啊……”
夹杂着叹息声的都和子小姐看着打开了笔记本的我。
那里有撕破笔记本的痕迹。
“她,把笔记的纸张吃下去了”
“就是那样”
她坦率地点了下头。
写在上面就绝对忘不了的笔记本。
消去的话就马上能忘记的笔记本。
可要是吃下去了的话该怎么办呢?
都和子小姐马上说,那样的事情我才没有试过呢,所以我不知道。
“可是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吃Antique这种事情哦。世间正是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有趣。”
“吃笔记本这种事情虽然我是听说过。”
吃下笔记本的话就能记住写在上面的东西了。这种东西,不过是在考试前被追的无计可施时哪个笨蛋想出来的迷信的说法。但是真有相信那种迷信说法的人(不能说别人的坏话)。
她碰巧就是那种类型的人。
然后碰巧吃了“Antique”的笔记本。
“本来写下来后就不会忘记了。想忘记的时候只要消去就可以了。本来就是那么单纯的一件事情。”
“只要消去就可以的话,那么消化的话不就能忘记了吗?”
“要是不是今天吃的话老早就消化掉了吧”
“那么说,那个人便……秘”
“还在吃饭呢”
被咲用盆子打了。真冤。
现在正在稍微晚点的午饭时间中。午饭是咲亲手做的鳕鱼子意大利面。
围坐在饭桌边的我、咲、都和子小姐三人,在悦子小姐给了联络方式后答应有了眉目就马上通知她。
笔记本暂且寄放在这用来做调查,所以现在留在了店里。
宇和岛悦子小姐。二十一岁。
事件中的笔记本是,小时候从她母亲那得到的,要是有不管怎样都不想忘记的事情就写在上面的笔记本。不知道她母亲是怎么样把那笔记本弄到手的,也不知道她母亲到底知不知道那是“Antique”,可至少她母亲知道这本笔记本所拥有的能力。
悦子小姐和母亲在十年前就生离死别了。她母亲脚滑了下从楼梯上掉了下去,掉下去的地方很糟糕导致死亡。不知道她父母是否离异。虽然没有问详细家庭情况,可看来有个很复杂的家庭环境。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住的地方离这有三站路远。知道的情况就这些。
“看来她这些事情还记得呢。”
没记性的话那种程度的东西还是能流利说出的。虽然,有一些是从她的电脑里面的情报中提取出来的。
“她说的掺杂着两方面的内容。要是不把它整理出来的话,是不可能搞清楚的。”
“本来就搞不清楚。那么,这两方面的内容指的是?”
“一个是因为事故这之前的记忆都没了,受了那个时候的事故的影响这之后的记忆都不鲜明不确定这件事情。”
“另一件是?”
“单纯的只是一时容易想不起来。”
“天生的啊。”
我不知不觉朝咲看去。她在某种意味上来看也是天然的吧。
“干嘛?”
咲感觉到了我看过来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回看了我一下。
“不,没什么。”
我转向看着都和子小姐。
“我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只是从一般常识和自己的推断来说,记忆分为短期记忆和长期记忆两种。长期记忆又分为对回忆中一段情节的记忆和对知识的意图记忆。这些懂吗?”
“嗯。”
不懂。
“事故恐怕对其长期记忆产生了影响。过去的事情基本上都不记得了是真的吗,用电脑积累下来的各种各样的信息维系着记忆。能记住小时候的母亲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吧。”
也就是说那台电脑的硬盘对她的大脑起着辅助作用吗?
“另外,去银行可是把钱忘在那了,小学生的时候经常忘记带东西这样的事情只是单纯的记性不好。这不仅仅是她也是很多人都会发生的事情。短期记忆的话是大家都会在一定时间之内忘记的记忆。只是一般都会在头脑中或是看了日记后能重新回想起,然后作为长期记忆被保存下来就变得不会忘记了。但看来经常忘事情的人不太做这种事情,是很容易马上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住了的类型。”
比如说记不住上课的内容的话就说是短期记忆,难道就不能成为长期记忆吗。这只是没有复习罢了。
“她的话中把因为事故产生的记忆力的欠缺和忘记性这种情况混在一起了。话说的很没有条理。看来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只不过是,都和子小姐叹息道。
“无视了人的记忆的构造,在‘Antique’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后就不会忘记这样子罢了。”
“那么,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解决啦。之前已经跟人家谈论过了,在这时候弃而不顾的话也太忘恩负义了吧。而且据说她还会给谢礼。谢礼,是谢礼哦。”
忘恩负义和谢礼的比率是一比三啊……。仅仅只有那点的话营业额也危险吧。
“但是要是光在笔记本上写上就能记住的话,就那样不就行了吗?”
“本人好像忘记了。她想说什么我还是不知道啊。”
是的。那个想忘记的事情结果还是没有告诉我们。
因为她说是私人的事情,所以没有深入的加以追及。虽然不知道“想要忘记的事情”可或许还是有“忘记的方法”的,姑且就算是知道吧。
可是记着感到为难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多少还是有点兴趣的。
“总之因为没有前例,说是调查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呢。暂时看看情况再说。”
“是啊……。话说回来那个人,是都和子小姐认识的人介绍来的吗?”
“嗯?啊,是啊”
“都和子小姐的认识的人的话是什么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
“不对……是想问是不是象都和子小姐这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哎,不仅是对“Antique”,对商品也没有眼光,还利用这些东西游戏人间给人添麻烦,是不是应该叫这种人社会生活不适合者呢……
“算了,你不说也罢。说了的话可能重要的打工生涯就保不住了。”
比起不听的自知之明,倒更是希望都和子小姐能听一下后做下深刻反省。话虽如此,我可不是把自找麻烦的笨蛋。
“那么是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原来的熟人罢了呀。给人强加上兴趣爱好是‘Antique’可不好啊。”
都和子小姐用好象看着远方的眼神自言自语嘟哝着。
话就说到此为止,我要开始努力学习了。
明天是补考。有种到底是要开始学习了的感觉。如果平时有现在这种干劲的十分之一的话,我现在大概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
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十二分的了解。
“考试不是到今天结束吗?”
一眼看过去发现咲正看着我这边,说出了那话。
“作,作业。”
“反正肯定是要补考了吧?”
都和子小姐一语中的。哎,从来没有在店里做过作业的先例,用这当借口真是自讨苦吃。
“真好奇啊,还有人期望接受追加的考试啊?”
(译者注:日语中“补考”被称为“追考”)
咲用平稳的语气这样说道。这要是挖苦的话肯定会笑着反击的,可是看起来她是不知道追试的意思。这里也有个社会不适合者。
“昨天亏我还那么努力地帮你呢……”
都和子小姐哎呀呀的叹着气。
是说那个帮助吗?
哎,确实用提出问题让我来回答这种一问一答的形式来作为复习的方法,可是要说的话不过是我陪都和子小姐消磨时间吧。
“那么,复习复习。说明下多普勒效应吧。”
“嗯—,啊—,那个啊……救护车开过的时候,或在道口前走过的时候声音变得时高是低的那种情况。”
“不是举例,是说明定义”
“那个,波的发生源……什么来着”
“公式是?”
“那个,有好几个呢……”
这是昨天出过三次还是答不出来的问题。当然考试中也出现了,但是却没有正确写出来的自信。前天也是因为记不住而放弃了的问题,在考试中出现时我就放弃了回答。
都和子小姐深深地叹了口气。
“成绩下落太厉害的话,还能让你继续打工啊”
“没降也没升。”
“别得意忘形,笨蛋。”
都和子小姐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从“Antique”的笔记本上撕了张纸下来。
“给。虽然因为是人家的东西不能全部给你,但一张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都和子小姐把撕下来的那张纸扔给了我。
“可,可以吗?”
“我可不想被人说因为打工才让成绩变差的。把怎么都记不下来的东西写上去吧。”
这时候,我第一次把这个人看成是个神。
这之后的学习是我人生中最乐意做的事情。
为什么,因为写下的东西全部只要一次就能在脑海里记住啦。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么有趣。老师说过的只要理解了就能让学习变得有趣的说法,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
我用尽可能小的字在那纸上写着考试范围的内容。虽然正反面一张纸不够写完所有的考试内容,但是避免不及格的话应该还是办得到的吧。
那天的晚饭,为了让我能专心学习考试胜利通过,都和子小姐很罕见的做了炸猪排给我吃。就象是临考生的母亲一样。
本来料理平时都是咲做的,都和子小姐亲手做料理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虽然不洗衣服不打扫卫生,可是料理是特别的。
“好吃啊,这个”
“嗯嗯。对我稍微有点新的评价了吗”
都和子小姐得意地哼着。
“吃饱喝足后就要开始复习啦。问题。请说明有关多普勒效应”
“是音源和声音,或者是声音和观测者的相对运动的原因产生的现象。音源靠近观测者的场合下求振动频率的公式是……”
我嗯嗯的发出和都和子小姐一样得意的哼哼声,就象是回答乘法口诀表一乘几那样轻松。自己还没有想到怎么回答,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这之后都和子小姐出的问题的大部分——仅仅是“Antique”的纸上写着的东西,都能够完美地回答出来了。
能行了。补考的准备很完美了。
那天还是第一次觉得,考试怎么还要等那么长时间。
※※※
午后一点。拿着母亲留下来的笔记本去了“付丧堂古董店~FAKE~”。
跟老板摄津都和子小姐,打工的舞野咲小姐和来栖刻也君说了话。
说话的内容。自我介绍。姓名、住所、电话号码、年龄。事故的事情。记忆力有欠缺的事情。笔记本的事情。
听到的内容。笔记本的事情。这本笔记本就象妈妈说的那样,能够让人记住写下来的东西,被称为“Antique”。想要忘记记住的事情的话只要用橡皮擦擦去或是用斜线划去就行了。只是吃掉了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因为经常忘,所以去跟摄津小姐他们商量应该怎么做。
为了要调查笔记本所以把笔记本暂放在那里。(没忘记!)
回家的路上去买了东西。
买的东西。晚饭材料的鸡胸肉、马铃薯、洋葱。另外还有薄的纱织品和牙刷。
晚饭的菜谱是煎嫩鸡肉。马铃薯色拉。葱头汤。法式面包。
……一口气写了那么多日记。
虽然说是日记,已经算是记忆的复印了。在记忆淡忘之前我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写在日记上,然后再用电脑打成文本文件。
打在电脑里面的东西,是为了想起之前忘记的事情而做为记忆的补助。
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为了强化现在的记忆之后就吃掉。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写在笔记本上,分成午饭、晚饭、睡前三部分吃下去。虽然说吃下笔记本上的写的东西就能记住了是迷信的说法,但是这是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开始一直说的话所以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事情了。
这本笔记本不是母亲遗留下来的那本被称为“Antique”的笔记本,而是在哪都能买到的东西。仅仅是在怎么都不想忘记的时候,为了输入电脑里,作为代用的普通的笔记本。
我利用水,把笔记本撕破。用手好好揉软。原来都会感觉很恶心而多次吐出来,还会拉肚子,可是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就着水把笔记本的纸塞进口里。笔记本纸张一点都不美味,要咀嚼好多次才能使它变软。
现在都把它混在料理里面一起吃,可是最近怎么都无法顺利吃下去。
门铃响了。
我停止了咀嚼直接把纸咽了下去。
我把剩下的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朝门口走去。
打开了门,站在那里的是上班回来了的英树君。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英树君进来了。我笑脸相迎。
他是我的未婚夫,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虽然和亲梅竹马的他有段时间疏远了,可是再次见到了,然后就开始交往起来。
“啊—,饿死了。饭烧好没?”
“嗯。都准备好了只要热下就行。”
住在隔壁的他,在从公司回来后一定会到我家来和我一起吃晚饭。所以虽然不能把笔记本纸张混在料理里了,可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今天吃什么?”
“煎嫩鸡肉、马铃薯色拉、葱头汤和法式面包哦。”
太好了还都记着。
“比起面包来还是饭好啊。”
“那么,还剩着昨天的饭呢把它热下吧。”
在睡觉前为了追记一定要把笔记本的纸张再吃一次。
一边想着这事情,一边取出烧鸡肉用的平底煎锅。
吃完晚饭后我们俩看电视轻松一下。
对着泡好茶回来的我,英树君说了这样的话。
“今天在回来的路上听住在附近的人说,最近有可疑的人在这带徘徊着。”
“是嘛?”
“啊。记着好好锁门哦。”
真的呢。对我这种经常忘记用钥匙锁门就出去的人来说是老生常谈的了。
“是怎么样的人?”
为了当心,有必要问下可疑的人的特征。
“啊……”
“等下”
为了不忘掉打算记下来所以去拿了笔记本和笔来。
英树君知道我发生过的事故导致记忆力欠缺的后遗症的事情,所以很自然的在等着我。
“……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吧。好象穿着茄克衫,戴着深色帽子在附近徘徊。”
“五、六十岁……?”
难道是,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
但是马上就把这所谓的“难道是”的想法从脑子里排除了。肯定不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事情。不是同一个人。停止无谓的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线索吗?谁看见了没?”
“嗯,没了。就知道这些了,已经算很多啦”
“的确呢。”
想着可疑的人还是什么事件的犯人这种事情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虽说当心,但也不必太过担心,话就到此为止。
“比起这来,结婚仪式的事情怎么说”
“啊,嗯。”
“日期,还记得吗?”
“当,当然啦。”
虽然脑子里浮现出了日期,可是说出口的话又有点不安。没有自信。要是说错了的话肯定会让气氛很糟糕。不管记忆力有多么欠缺,把这种大事情忘记了的话还是不行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开玩笑啦。不管怎么也不会忘那个嘛。”
英树君没有确定一下就笑着说那是开玩笑的。
我的胸口满溢着罪恶感。
“对了,在婚礼上朋友会放幻灯片。知道吧?会放我们小时候的照片。所以想要几张照片。你的放哪啦?”
“对面房间的纸板箱里……我想是的。我去看下。”
“不要了,等会吧。下次我们一起选好了。”
“嗯。”
“下来是出席的人的事情。”
胸口一震。
“亲戚真的只要请爷爷和奶奶就够了吗?”
“嗯。因为与亲戚没什么联系了。对不起。你那边有这么多人来。”
“亲戚没什么关系啦,果然还是不跟你父亲联络吗?”
“……嗯。对不起。”
“不,没关系。我才是对不起呢,说了这么多次一样的话。那么,要忙起来了哦。”
英树君笑了。
我因为这笑容不能冲淡阴云而很不安。
※※※
第二天。
教室里几个同样要补考的同学正在拼命的翻看着教科书。
努力也罢。焦躁也罢。你们肯定会这样的。因为你们跟我不一样。
我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注视着他们的这些动作。
就象是低头看着民众,嘟哝着说“人就象垃圾一样”的王族似的。
“全员都到了吗?”
监考的老师从后门进教室了。
“很悠闲嘛?”
老师向没有做最后挣扎的我这样打了声招呼。
“做好了准备的表情嘛。”
“嗯,算是吧。”
“真希望不仅是补考,一般考试时也能这样就好了。”
“我会让您看到的。”
“哈哈哈。那么,就让我拜见一下你的本领怎么样。”
我自信的样子让老师安了心,说出了这种话。
老师给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发了考试卷。等会要翻过来的卷子。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题目呢,这让人恐怖的很。
呼呼呼。好的。老师。就让你见识下吧。见识下我的手段。
“考试时间是六十分钟。做好的人就可以离开了。考试范围和上次考试是一样的。问题会比之前稍微简单点。不要紧张,好好发挥自己的实力。”
简单了?老师,其实不这么做也可以的。
算了,还有其他两个人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先对老师说声谢谢吧。
我一定会取得一个对得起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的分数的。
“那么开始吧。”
在考试开始的同时,我英姿飒爽的把卷子正面翻了过来。
眼睛扫了下题目。
然后我紧握着铅笔——
“………………什么?”
——呆住了。
“补考怎么样?”
都和子小姐对飞奔进店里的我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但是我无视这问题,找着昨天放在店里的学习道具。
“欢迎回来。追考怎么样了……”
咲看来也很在意,问了我。
“没有!没有!喂,放在这里的那张破笔记本纸头放哪去了!”
“笔记本纸头?”
“是啊!想起来没,就是我昨天写着考试范围内容的那张纸”
“没带到学校去吗?”
因为光写下来就记住了,所以没有特意带到学校去。
“不在那里吗?”
“就是没才问你的!”
我开始翻垃圾箱。但是垃圾箱里没有那张破纸。详细写着考试范围内容的那张纸。
“看这样子,看来比我预想的还严重呢”
看见了我的样子,都和子小姐嘿嘿嘿的从喉咙深处笑了出来。
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我走到了都和子小姐跟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跟预想一样又是什么?”
“跟预想一样也就是说,我预想的事情变成现实了。”
“这话你不说我也懂……对了,都和子小姐,你知道那张破纸到哪去了吧?”
都和子小姐嗤笑着用手指着我。
“要是我拿了的话,我还会这样找嘛!我没拿啦!”
“我知道。知道你没拿。或者说应该是你不可能拿到才对。啊,不对,应该说这种情况下你不可能拿着。”
“所以说,到哪去了啊!”
“说过了,在那里呢”
都和子小姐又一次用手指指着我。正确来说应该是指着我的身体中心——胃的那一带。
“不对,确切点来说也许在那边?”
都和子小姐用手指指了下厕所的方向。
“难,难道说……”
“是啊。那张纸混在了昨天的炸猪排里面了。好吃吧?混有‘Antique’纸头的炸猪排”
都和子小姐满不在乎的那样说道。
“也就是说消化的话,笔记本纸也会被消化掉。调查有了进一步的进展了”
昨天,都和子小姐特意做料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用我来做实验……。
“使用‘Antique’让考试及格,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才不允许呢”
都和子小姐一脸恶作剧的笑着,弹了下我的额头。
我一下子脸色发灰。
近似于发白的灰色。
……顺带说一下我又要第二次补考了。
趁着第二次补考在下周,我决定先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老师觉得一天时间来学习的话太仓促。所以给了我满满一周的学习时间。当我拿着一片空白的解题纸,递给老师时他那张鬼一般的笑脸——虽然用词很怪可是给我的就是那种感觉——哈,现在还鲜明地记着呢。看来做梦都会梦到了。那张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吧。即使不写在“Antique”笔记本的纸头上。
因此,我跟都和子小姐做了个交易。
交易内容就是要是我能解决这个事件的话,就给我一张“Antique”笔记本的纸头。
下次一定不能失败。也就是说,不能吃下去。
可别说我是不用功。要是只是想及格的话,一开始补考的时候就不会依靠笔记本纸头了。
回到正题。
那个悦子小姐想要忘记某件事情却又忘不掉的理由是什么。
我的话则是吃了笔记本纸头,然后消化后就忘掉了。现在看来,消化后写下来的东西就消失了,这是想当然的事情。
她来店里是昨天的事。至少吃东西是在前天了,应该不可能还没消化掉吧。
要是这样的话,她不能忘记的理由是什么。
能够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没有吃笔记本的纸”。
她说她吃下去了,但是记忆力很差,会忘掉很多事情的她说的话没什么效用。或许是她把其他吃下去的碎纸和这个混了,或许是本来想吃下去的可是却把纸忘记了放在哪里还以为自己已经吃下去了。
要是能找出那张写着东西的纸让上面的东西消失掉的话,肯定就能让她忘掉那件一直想忘记的事情了。
所以,我打算去她家里调查一下。
依靠之前听她说的地址,我和咲朝着悦子小姐家走去。
顺带一提之所以会带咲来,是我考虑到悦子小姐一个人生活,作为男人的我或许会有些不方便调查的地方。
经过已经废校的小学,然后再走一会儿就到了住宅区,马上就到了目标的家门口。家门口悦子小姐刚打扫完。
我打了招呼后,悦子小姐点了下头这样说道。
“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我叫来栖刻也。”
悦子小姐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了记事本,看了里面的内容确认以后啪一声敲了下手。偷偷看了下那本子上写着今天的预定一样的东西。
“欢迎光临。久等了。”
难道不是忘记了吗?
在我就要跨进去的时候,隔壁家里有个人走出来了。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在看到悦子小姐后轻轻地挥了下手。悦子小姐很难得的好象记着那个隔壁男人的脸一样,面带微笑地寒暄着。
那个男人交互看了下悦子小姐和我们。好象对我们这个罕见的组合很感兴趣似的。
“这些人是?”
对于男人的提问悦子小姐回以“那个……”这样的答案。看来是找不到适当点的说法。
“我们是古董店的人。是上门拜访来取不需要的古董品和日用器具的。”
咲在绝妙的时候,和那个男人展开了营业性的谈话。在不得不表明身份的场合下经常使用的象是我们的说明手册一样的说法。果然不能对他进行“Antique”的说明。
“要是您那也有什么好东西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不了,我家没什么值得一见的东西。”
男人好象没有怀疑,觉得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走掉了。目送着他的离去直到转弯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悦子小姐把我和咲招呼了进去。
“真不好意思,有点乱。”
这不是谦虚,走廊上真的堆了好几个纸板箱。但是这跟打扫没弄干净又不一样。
“搬家的整理还没有好呢”
明白了纸板箱放在走廊和起居室里的原因。然后越来越觉得她没有吃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头,就那样扔在了一边的可能性之高了。也许她是在搬家整理的时候放在了哪里。
“那么,开始吧”
“没有吃掉撕下来的笔记本纸头,其实是忘记后放在了哪里。”
不知道怎么跟悦子小姐直接说,跟她说实际上拥有“Antique”,会不会并不是忘不了的原因这种话。
虽然她拥有那笔记本,可是对于“Antique”的存在除了我们告诉她的以外她都不知道,要是那样的话也许可以理解。
悦子小姐在两层建筑的一户房子里一个人生活。看起来不象是新造的房子了,墙壁的污垢和柱子上的暇疵很醒目。老实说,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生活的她不住高级公寓,而是搬家到这种地方来。
我们到了起居室后,在找笔记本之前打算先问些问题。
“平时的记忆现在还有吧?”
“是的。”
本来还有些期望能忘记就好了的,这样一来就一下子没指望了。
“那么,请说下最近的发生的事情。嗯,大概这一星期内,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吗?”
悦子小姐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询自己这一星期里的行动。
“一周之前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吗?”
“虽然稍微记得一点,可是大多数还是忘掉了。”
“顺便问下电脑里都记录了些什么呢?”
“以每一天为单位整理的日记。”
少许看了一下看到了“年”“月”的文件夹,以每一天为单位保存着文本文件。
“最初是写在日记本上的,可是量越来越多变得携带不便了,所以才整理在电脑里的。”
看了下文件的大小,果然看来是相当长的日记。
“首先一星期前是早上七点起床的。然后吃了早饭。早饭是烤面包,煎鸡蛋和沙拉。还喝了红茶……”
“……这些事就别说了。”
到底写的多详细啊。但是那些都不能当作情报。
“那么,这一星期里你去过哪里?”
悦子小姐又开始看起电脑来。
“最近一星期也就是去买过东西还有去过来栖君你们的店里谈过话。”
“……买东西是也带着那个‘Antique’的笔记本吗?”
“没有。那东西基本都不带出去的。经常带出门的是这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就是记事本这样的东西。”
没有想过带在身边的话会忘记掉在哪里吗。
“……顺便问下搬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最近的事情。这个月初……”
悦子小姐再次看着电脑核对了一下。
“是的。的确是在这个月初”
两星期前的事情吗。那么,还是问下搬家前后的事情好吧……这么想着的时候,咲已经开始问了。
“吃笔记本纸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是啊。都没有问这事情。光想着她没有吃下去了,把这事情都给忘了。知道了那么详细的笔记本的事情的话,就只要采取相应的行动就可以了。
悦子小姐愣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那个……请稍微等一下”
悦子小姐开始查起了笔记本电脑。好像打开看了好几个文件夹,回答问题花费了很长时间。看来是没有找到有关吃笔记本纸头的记载吧。
“顺便问下吃那个笔记本纸头的事情,是在搬家后吧?”
说了是最近才搬的家,如果说吃笔记本纸头,也就是说撕破笔记本是在搬家之前发生的话,以前的家里就值得注意了。如果被当成垃圾扔掉了,但是写在上面的内容没有消失还保留了下来的话,也许就很麻烦了。
“不,是在搬家之前。”
“那么,是在之前的家里发生的事前咯?”
那真是失策。但是,悦子小姐摇起了头。
“不是,吃纸头的事情是在这个家里发生的哦。”
“啊?不是搬家之前吃的吗?”
“是啊。”
……无话可说了。
“那个,说到底吃笔记本纸头的事情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查不到也没关系。只要说个大概就可以了。那个,一星期……不对,是一个月之前吗?”
不是,悦子小姐又摇了下头。
“是十年之前。”
这之后,整理了下从悦子小姐那听来的说明后,知道了她好像直到十年前都是住在这个家里的,后来曾经搬过一次家到别的地方去,最近又回到了这里。
但是吃笔记本纸头的事情距今已有十年了。也就是说虽然原来就是住在这里的,当然十年前也是在这里,可是经过了两次搬家,那张纸头现在肯定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大致在家里稍微转下的话,当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家里有没有发生过火灾啊?”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被咲骂了,我马上回了句“开玩笑呢”。虽然其实有一半是认真的。
我们向悦子小姐的寝室走去,继续寻找着那张纸头。
悦子的私人房间里放着桌子,书架和洋装,窗户上窗帘还拉着。跟普通的房间一样。衣柜上贴着好多便条表示着里面放的是什么。这难道就是与她的生活智慧的吗。要说在意的东西的话,就是这房里也堆放着的纸板箱了。
咲查看书架和桌子,我则是调查板箱的里面。打开纸板箱的事情已经得到悦子小姐的许可了。
我打开了房间里堆着的其中一个纸板箱的封条,取出了里面的相册。
悦子小姐已经说了不管看什么都没关系,所以我就哗啦哗啦翻了起来。
“好可爱。”
“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隔着肩膀窥视着相册的咲一边说这牢骚话,一边和我一起看起相册来。
从婴儿照片开始,慢慢一点点长大成了少女的样子。小学生的时候已经能看出她现在的面相了。那时候她的两边还有着父母亲的身影。
还有住院的照片。还小的她头被绷带一圈圈包裹着,捧着花束站着。周围围着医生和护士们。大概是出院的时候吧。在医院的照片也就只有这张。

继续往后翻,从某时期开始她身旁父亲的身影消失了。
双亲的离婚和母亲的事故死亡这中间好像没有间隔很久,仅仅过了几张照片,站在身旁的父母的身影就取代变成了一对老夫妻的身影。
在母亲死后照顾她的是她的祖父母吧。小学毕业仪式和初中,高中,然后是成人仪式的照片上都有那两个人。看起来很善良的一对老夫妻。
把相册的页面翻了回去,看着照有她父母的最后一张照片。
大概是十年前左右。是她小学时候的事情。
马上想到悦子小姐开始使用那笔记本也是十年前。
十年前发生的母亲的事故死亡。
十年前不管怎样都忘不掉的写在“Antique”的笔记本上的东西。
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系。
她想要忘记的事情肯定跟她母亲的死有关。
就是不知道具体她是怎么写在那纸头上面的。
但我想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内容。
恐怕发生过什么事情。
发生了不能对其他人说的什么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真是毫无头绪……也不一定。但是那段回忆被尘封了起来。就算突破了常规来想,也仍然不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内容。
移开放了好几本相册的纸板箱,转去看其他的箱子。看到了写着“日记①”的本子。
“连日记都要看吗?”
“只是看一下里面。尽量不要去看里面的内容。”
虽说获得了许可但没打算窥探人家的隐私。只是看下或许能成为线索的内容。
我取出了日记本。那本子是皮革制的上等品。小学生使用的话有点奢侈了太成人化了点。
看了下封面,上面写着年代。
日记是从十五年前开始写。大概是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肯定是发生事故后才开始写的。”
皮革制,上等,这些都是当然的了。
因为对她来说,这日记上写下来的记忆都是她无可取代的宝物。
至少,给她买这笔记本的双亲是这么想的吧。
打开日记本,华丽的笔记本下显现出来的是不太契合的小孩子的字迹。字一会大一会小,还尽是平假名,有错别字,语法也是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来。
尽管如此在她回忆过去时还是反复看过好多遍了吧。
日记被翻过很多次后被弄脏了,虽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还是留下了曾一度湿掉又干掉的痕迹。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记的内容变得越来越能看懂了。相反的,对其内容的详细程度也只能是目瞪口呆。
当天做了些什么事情这是肯定会写上去的,可连当天几点起床,吃了些什么,坐的是几点的电车,在几点的时候做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连那些事情都每天记得好好的。所以日记的量相当惊人。
恐怕这也算是一种康复手段吧。每天要写这么长的日记要花费多少时间啊。
我又取出了其他的日记本。
这本是差不多十年前的日记。开始使用“Antique”笔记本的时期。
伴随着少许的罪恶感,我打开了这本日记。
日记上还写着母亲死亡那天的事情。
和平时一样,从几点开始起床,早上吃了什么这些事情开始写起,学校里的事情也详细的写了下来。
罕见的是上面写了句因为偷懒没写日记被母亲骂了。好像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朋友一起去玩了。
然后在那天母亲从楼梯上脚打滑跌落下来死掉的了事情还真是讽刺。而且还是在写日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因此那一天的日记就那样停下了。
翻到下一天的日记,写着母亲在医院死了的事情和守夜的事情。
那之后日记就一日不缺的写到现在。
但是隐藏着的内容这样的东西一点都没写到。
本来要是把那内容写下来的话,不就可以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拿出来看了吗。
那一天,途中中断了的日记。
本来那上面应该会写些什么呢。
……如果说是在“Antique”的笔记本上继续写了下来的话呢。
“休息一下吗?”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传来的悦子小姐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虽说已经获得许可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窘迫,把日记本合了起来。
“好,好惊人的日记量啊。”
“是啊。因为很久以前就开始写了,结果就变得这么多了。”
悦子小姐没什么特别在意的样子。
“怎么说?”
“嗯?……啊,休息是吗?嗯,休息。”
我们接受了悦子小姐的提议,因为要休息了就把日记放回了纸板箱里。
在那里面,囚禁着某种思念。
我们这样想办法帮她把记忆给消去真的好吗?
不知道她无法忘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想来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是就算多么想要忘记,她难道不是还应该好好记住这事情才对吗?
“那个,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
“……你为什么想要忘记那件事情呢?”
她稍稍沉默了一下后,露出寂寞的神情说道。
“为了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我们一边喝这悦子小姐泡的咖啡,一边在客厅休息着。
说实话找了这么久的东西肩膀都酸痛了。但是这么累了却毫无价值,毫无成果。连线索都没有。
看来找不到十年前笔记本纸头的可能性比较高。
还有十年前就一直记着的那件“忘不了的事情”。为什么直到现在悦子小姐才想要把那件事情给忘掉呢。
放置了十多年的记忆。现在不需要那记忆的理由。那到底是什么呢。
“那个问件事情可以吗?”
一直沉默着的咲跟悦子小姐说话了。
“可以啊。什么事?”
“刚才的男性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以为她会问什么,居然是跟这事情毫无关系的话。
没有想到我们会问这么深入的问题,悦子小姐的脸直至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这样说道。
“实际上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大概见到那男的的时候咲就注意到那两个人的关系了吧。我没有注意到。真是眼尖的家伙。
“恭喜啦。”
咲好像不懂这话的意思一样淡淡地说了句话。悦子小姐对咲的面无表情没有感到不满,回了个礼。
“那一位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来是青梅竹马,感觉就像是附近的大哥哥一样的人。在我搬离这里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可是又在我打工的店里作为客人遇到了……”
她能打工吗,我不发声继续听着。
“可是,最初我并没认出他是谁。我们俩个都没认出彼此。原来在这里的时候我用的父亲的姓,所以他也没认出我。认出的时候是去跟他父母亲打招呼时。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还真是命运啊。”
“是啊。真的是这样。”
虽然悦子小姐在笑,可看起来有点不是很开心,充满了忧郁和迷茫。
“有什么烦恼吗?”
本以为是婚前忧郁症之类的情况,所以没怎么在意地问了下。
但是悦子小姐的表情让我明白了。
我真是愚蠢。
自己不是刚才就已经想过了吗。
放置了十多年的记忆。现在变得不需要的理由。那到底是什么。
现在必须要忘掉的话,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想要忘掉的事情对于她的结婚——对于她的幸福是个不合适的东西。
所以她在临近结婚的时候,想要把那件事情给忘掉。
突然,响起的电话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悦子小姐跟我们致意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朝着电话的地方走去。电话的地方放着记事本和圆珠笔,悦子小姐手持着圆珠笔拿起了话筒。大概是有为了不忘记电话内容而做记录的习惯吧。
“你好,这里是宇和岛……爸爸……”
我注意到了悦子小姐的声音和惊讶的样子。
她的双亲已经离婚了,应该已经和她父亲没什么关系了。虽然很不好意思还是竖起了耳朵偷听。
“……怎么打到这里来了?爷爷告诉你的?是嘛……”
看来悦子小姐没有告诉她父亲她搬到这里来了。但是决定结婚的事情好像告诉了祖父。
之后继续说了一会话。
通电话的父女两个人的再会,绝对不是感动的场景。悦子小姐不希望和父亲再会。拒绝与他再有什么关系。
“……我在母亲葬礼上说过的话,还记得吗?请把它忘了吧。因为我自己也已经忘掉了。请从此以后不要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她单方面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了,深叹了一口气。满是苦恼的表情。但是好像想到还有我们在,又转化了下情绪笑脸相迎起来。
“和父亲还有来往吗?”
“没有了。母亲葬礼完了后,今天还是第一次联系。……尽管如此还是光听声音就知道是父亲了。看来我还记得呢,怎么会这样。”
悦子小姐看来对自己光听电话声音就知道是父亲了的事情感到很诧异。
大概是因为隔了十年多了吧。觉得这不是记忆的关系而是父女间的羁绊。
“您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和母亲经常会为了我的教育问题发生口角。我记那些日记的事情他也很反对。父亲好像想把我正常的培养长大。母亲经常说父亲太要面子了。我也是那么觉得的。”
确实要是说正常的话那样详细的日记也还真是有些异常了。但是,因为发生过事故的原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看起来父亲不是那么想的。
“您不原谅您的父亲吗?”
“和原谅还是不原谅的事情没什么关系。也不是憎恨他。只是不想和离开母亲的人再有什么来往。……他背叛了母亲。所以不想让他再背叛母亲了。”
本来是父亲离开了的事情却变成了背叛母亲的事情吗。那么这里面又有些其他的什么原因吧。
不管怎么说,谈过话后发现看来悦子小姐并不是讨厌父亲,只是考虑到母亲的原因。
话说回来这方面的事情她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突然变得这么沉重了呢。……啊,想起来了。请等一下。”
深沉的表情勉强的转变成了开朗的表情,悦子小姐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回来的时候她手上拿了件纯白色的婚纱。
对婚纱的种类不是很清楚,可是也能感觉到是有些老旧的东西了。
“这是父母结婚时母亲穿的婚纱。英树君说买件新的或是租一件的,可是我还是想穿这件。至少这也算是行了孝吧。”
悦子小姐把婚纱放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看起来很合适呢。
“舞野小姐请过来一下”
悦子小姐招了下手,咲迷惑着朝她那边走了过去。
悦子小姐把咲右转了过来,把婚纱放在咲的面前比划着。
“来栖君,怎么样?”
浮现着稍微有点恶作剧的微笑,悦子小姐问起了我的感想。
虽然说是想要转变下沉重的气氛,可是能不能不要利用我呢。……就算合适,也说不出口吧。
“还真是人要衣装呢。”
“你怎么这么说话嘛。”
“怎么,想要我夸奖你吗?”
“算了。”
“别生气嘛。”
“没生气。”
“这不是生气了嘛。”
“随便你。”
咲朝向了另一边,边上传来了悦子小姐的声音“害羞了呢”。那样的话请不要让我们听见。
咲的婚纱秀又继续了一会后,心满意足的悦子小姐收拾了婚纱进了里面的房间。
咲看着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不会是问我婚纱的感想吧。
“我知道了啦。”
悦子小姐在接过父亲的电话后就样子有些奇怪。刚才也是勉强的打起精神给我们看。可能是同情她吧,母亲的事情,父亲的事情,事故和后遗症的事情,被这些事情所困扰着的她,真希望能通过结婚变得幸福。
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把“那个事情”给忘掉。咲大概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正在那个时候我感到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打开窗帘往外看了一下,越过围墙好像有人在窥视着这个家里。慌慌张张把头缩回去已经太迟了。
“是谁!”
“刻也?”
没时间回答咲的问题,我从家里飞奔了出去。
我向着刚才那个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拐来拐去终于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了。我赶紧追在那个身影后面。
拐来拐去跑着跑着看到了男人的背。
距离不是很远。我不是吹牛,我对自己的体力和运动神经可很有自信。再次弯来弯去追起那个男人来。
周围是住宅街道,没什么人通过,不会让他溜了的。
男人拼命的在逃跑。但是我比较快。越来越近了。我伸出了手。还有一点点距离了。那个男人看来没什么体力了速度开始减慢了。我的手抓到了那个男的。
我贴着地面向他猛扑过去。
我和那个男的纠结在一起滚到了地面上。
但是被我的手紧紧抓着的男的逃不开。
“总算抓住你了”
把朝着地面倒在那里的男的的脸硬是扳了过来仰面朝上。
“你是……”
那个男人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
为了收拾婚纱回到房间里的我,看到了放在纸板箱里的日记本和打开着的相册。
那些比起婚纱来更重要的东西。
母亲买给我的珍惜的日记本。
相册里有母亲和我一起拍的珍贵的照片。
母亲担心我这个记忆力有缺陷的女儿而买了好多本日记本。去旅行的时候就不用说了,连去学校上课和平时的生活中的好多照片也都被放进了相册里。
所以我才没失去很多的回忆而活着。
要不是母亲为我做了这些事情,然后在母亲死后这些事情仍然继续了下来的话,现在的我就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变成一片空白了吧。
但是现在,我要背叛母亲了。
背叛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幸福的母亲。
“对不起……妈妈……”
我抱起了日记本。无法抑制掉眼泪留下来。
“对不起……妈妈,但是我还是要忘掉那个记忆。这样我才能变得幸福。”
现在还在对要不要消除这段记忆而在踌躇。
但是让我做下决断的是母亲说过的话。
“只要你能幸福的话,我可以什么都放弃哦。”
这是母亲死的前一天留给我的话。
母亲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死期。可是那句话却变成了遗言般的东西。
那句话现在还留在我心里。
所以要背叛。
如果说变成背叛了母亲的话,就可以守护母亲的想法了。
“如果是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幸福的母亲的话,肯定会明白吧?”
所以我——
“我要变得幸福。所以请原谅我。”
突然家里的内线电话响了。
我把日记收了起来,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就向门口走去。
来栖他们不在客厅里了。
一边想着好奇怪啊,一边向门口走去,从门上的猫眼向外面看,我吓了一跳。
“爸爸……”
※※※
“英树君……?”
“能不能先放开我?”
看来没有了逃跑的意思的英树君苦笑着说道。我暂且爽快地松开了英树君的身体。
英树君一边掸着西装上的泥土一边站了起来,我也同样掸着土。
“那个,看你身手好像是田径运动员嘛,会被我逮到大概是运动不足吧。”
“刚才,在门口偷看的人是你吧?”
以防万一确定了一下,英树君老实地承认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担心她啦。你看,悦子小姐不就给人那种感觉嘛?来收购古董这样的事情,怕是又要上当受骗了吧。我很在意所以又转了回来,但是站在那里看的话感觉会让人觉得很奇怪,所以我就站在外面看里面的情况了。”
可以理解英树君话中的意思,我点了下头。
的确从英树君的立场来看,担心她的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了解她情况的人的话肯定会这样做的。
“可以问一下吗?”
“什么事情?”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从来没听说过她家里还有古董这样的东西。”
“看来你是有点误解了呢,那么就说下吧。我们店里处理的东西和一般人们说的古董有点不一样。表达不清,但是就是处理一些有点特殊的东西。”
对“Antique”一般人都不会有认知的。特别是拥有力量的道具这种话说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下次或许还是说是收购生活用品和电器的旧货店比较好。
“也就是说她家里有我们店里觉得有价值的东西。虽然是她母亲的遗物……”
“刻也。”
弹指之间,咲也赶过来了。看来是追在我后面的吧。
“太好了。差点就迷路了。”
“在家里呆着不就好了嘛。”
“突然就出去了,我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英树君?可疑人物是英树君?”
“可疑人物这话你也说的太过了。英树君只是来看看情况的。”
“是嘛?可是刚刚在过来的路上,还听到有人说这一带有可疑人物在徘徊着呢。”
“啊,那件事啊。其实最近这一带被发现有可疑人物。虽然我没有看到过,但是听附近住的人说好像在窥探着她家。但是那不是我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呢。”
窥探着悦子小姐家里的五十多所的可疑人物?
她对于这件事情什么都没有说。看来是没有放在心上。
不对,等下。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没有见过。但是倒有个人选。
考虑一下她的年纪的话,现在倒应该是差不多那个年纪。
“这件事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吗?”
“啊,好像是的。”
和悦子小姐的祖父母联络过好像也是最近的事情。知道过去住过的家的地址的话也不奇怪。
这么一想刚才她家里电话响了。要是那是确定她是在不在家里的话……
“那个五十多岁的人,或许是悦子小姐的父亲”
“不可能,她的父亲离婚了已经不在了啦。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了”
“咦?你为什么会……”
想着他为什么会知道,可是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英树君是悦子小姐的青梅竹马,肯定见过她的父亲吧。
然后我意识到了。
知道十年前的事情的人或许不止悦子小姐和她父亲。如果英树君也知道的话呢。
但是英树君不会对我这个仅仅是古董店店员的人说这些的。
况且现在也没有确定这件事的时间了。
“咲。回去啦!英树君也是!”
我只说了这句话,没等两个人回答就朝悦子小姐家走去了。
或者是我想的太多了。
或许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想还是想到那方面去了。从了解到悦子小姐想忘却又忘不了的十年前的记忆和她母亲的死肯定有关系开始起。
仅仅是事故的话就不需要有秘密了。
仅仅是事故的话就不需要忘掉秘密了。
假如是那样的话。
假如悦子小姐的母亲不是死于事故,而是被谁杀死了,然后正好被悦子小姐看到了的话……。
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这还是一个疑问。
但是假如悦子小姐和英树君的再会会诱发某些事情的话——
如果说悦子小姐和英树君共有了一个秘密,父亲知道了这两个人要结婚的事情后有所想法,然后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事到如今还要见面是为了做什么呢。这是个问题。
我打开了门,飞奔进家里。
“悦子小姐!”
叫着,可是没回应。急急忙忙穿过走廊,跑进了客厅。悦子小姐也不在那里。但是在里面的房间里却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夹杂着白发的男人惊讶地看着我这边。手上拿着从纸板箱里取出来的相册和日记本。
“是,是谁?”
“你是,悦子小姐的父亲吧?”
“是,是的……”
“她去哪里了?”
这样大声地叫她的名字都没看到她的人。
“她怎么了?”
“冷静下来。”
迟了点进家门的咲在想要揪住悦子小姐父亲的时候被我一把抱住阻止了。
“悦子小姐的鞋子不在门口。她去了哪里?”
“啊,被电话叫出去了呢,刚刚出去了哦。拜托我看家的。”
“看家?”
让人吃惊的答案,我有种血液涌上来的感觉。
“这里是悦子小姐的家,让你看家也太奇怪了吧?”
“这,这个嘛……”
被这样问话的悦子小姐的父亲端正了坐姿,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这里已经不是我家的家了呢。我是离开这个家庭的人。已经没有做那孩子父亲的资格了。就像你们说的那样,留在这里很奇怪吧。”
悦子小姐的父亲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是那孩子的朋友吗?”
“啊,嗯。是吧”
说不清楚,我暧昧地点了下头。
“那么,看家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两个人可以吗?我该离开了呢。”
“咦?不等悦子小姐回来了吗?”
“我是送结婚的钱来的,可是看来她不打算接受我给的钱。……没办法所以打算给她的义父。请代替我跟那孩子说一下。从今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
“请,请等一下。咲,把悦子小姐叫回来”
我不清楚就这样让他走了到底好不好,所以让咲把悦子小姐叫回来,悦子小姐的父亲说话了。
“现在好像在和英树君见面呢,还是别打扰他们吧”
“啊?”
刚才说了什么?——和英树君见面?
“刚才来电话了呀。不知道英树君的事情吗?是那孩子的未婚夫呢。”
“知道。但是英树君刚刚一直和我门在一起。”
话说回来,他没跟我们一起过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谁?”
“就在刚才呀。比你们进来稍微早了一点点。好像很急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就是想把我们错开一样……
心里不知怎的有种很不好的异样感。
我是不是犯了一个什么很大的错误呢。
然后想起来了。我刚刚一直在想着的事情。
知道十年前事情的人,不止悦子小姐和她父亲。青梅竹马的英树君知道的话也不奇怪。
为什么就没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呢。
事情和青梅竹马的英树君有关系的这种可能性。
“对不起。您要是知道的话请告诉我们。十年前的事情。”
能看的出悦子小姐父亲的脸色变了。
“就是那件事情。有关悦子小姐母亲死亡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妻子从楼梯上脚打滑掉了下去。碰撞到的地方很不好,就那样……”
“就仅仅是这样?那个时候悦子小姐呢?”
“正好做了坏事,被关在二楼的房间里反省”
“就这些了?那个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吗?”
“……”
“请告诉我!这事情很重要!”
稍许沉默之后,“……啊”地嘀咕着,悦子小姐的父亲这样说到道。
“那孩子说是英树君推下去的”
我无言以对。
“葬礼的时候,只和那孩子再见过一次。那时候她这么说的。但是那个时候英树君还只是一个小学生,肯定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肯定是觉得要是自己没做坏事让母亲不得不爬到二楼上的话,母亲就不会失足从楼梯上掉下去了。不想承认这件事情才那么说的吧。”
终于明白了想忘掉的十年前的记忆是什么了。
悦子小姐在十年前,看到了英树君把母亲杀死的事情。但是父亲不相信。谁都不相信她。
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有自信的她为了不把事情真相给忘记,为了真相不会消失掉而写在了“Antique”的笔记本上然后把那纸头给吃下去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纸头吃下去。是为了不想忘掉那件事情呢,还是为了想藏起来。
但是她和英树君再次相遇了。
不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英树君,就这样和他邂逅了——然后和他相爱了。
所以才想把母亲死亡的真相给忘掉。想忘掉自己的爱人把自己的母亲杀掉了的事实。
“还有一件事,请告诉我。”
我对悦子小姐的父亲说道。
“她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导致记忆力有欠缺吗?”
悦子小姐的父亲眼睛睁大了。
我注意到了。
“她的记忆力没问题吧?”
和悦子小姐说话的时候就怀疑过好几次了。一问起她过去的事情,她肯定会拿出手提电脑确认记录。但是和拿出电脑之前说过了的内容没什么大的不一致的地方。
不管怎么忘记性,看来长期记忆没问题。忘掉的事情也都是很正常的容易忘掉的事情。
我小学忘了是几年级的时候也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备忘笔记到头来还是一个个都不记得了。一星期之前吃的是什么也渐渐都忘了。但是她却觉得不记得这些事情是很不正常的。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有自信……不对,我觉得这是强迫观念。
“……正如你所说的,那孩子的记忆力很正常。事故失去的只有过去的记忆罢了,记忆力方面没有问题。的确忘记性多了起来,记住人的样子也很不拿手,但是和其他人比没什么大的来去。医生也说脑子没什么问题。”
“那么,为什么她说自己记忆力有欠缺呢……?”
“原因出在她母亲身上。在那孩子想不出一件事情的时候,或是忘掉什么东西的事情,就把原因归于那事故,让那孩子在必要之上记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为那孩子买的日记本也是,要写满每一天都做了什么。非常详细,那一天想到的事情,那一天做了些什么事情是肯定要写的,连那一天都吃了些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也要写下来。要是不写日记的话就打那孩子,在日记写好之前都关在房子里不让那孩子出来。是赤裸裸的虐待了。我为了这孩子的事情经常和妻子吵架。离婚的原因也是因为这。我跟妻子说她这是过激行为,却反过来被她责骂了好多次说我没有为悦子考虑过。但是妻子那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有什么原因吗?”
“是因为那孩子的事故呀。但不是事故本身。……事故后,从一星期都意识不清醒的身体中清醒过来的那个孩子,在看到自己的母亲后这样说道。
——‘你是谁?’。
应该只是记忆产生了混乱。马上就知道是自己的母亲了。但是这件事对妻子是个打击。因为孩子事故之前的记忆都丧失掉了,所以她觉得是因为那孩子脑损伤导致记忆力产生了欠缺。所以想让那孩子在必要之上更多地保存自己的记忆。之后就强加给那个孩子自己的记忆力有欠缺的观念。虽然我说了很多次那孩子的记忆力很正常,但是妻子不相信。”
悦子小姐说自己不能忘掉十年前的事情。这是肯定的。又有谁能忘掉十年前自己的母亲的死呢。一辈子都忘不了也是正常的事情。记着是理所当然的。
是被事故导致记忆力欠缺的话迷惑住了。
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不起请问,悦子小姐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不知道,接了电话后就匆匆忙忙出门了呢。好像写了便条……”
我走过去确认电话号码。
电话的旁边放着便条和圆珠笔。相当厚的便条本。大概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没有自信的她每次都会写便条吧。所以很正常的,前面台上写过东西的便条本上被撕破了。
但是还是有东西留在了那里。那就是她残留的笔迹。
我拿起了圆珠笔,在最上面的便条上涂着。注意不过于用力,把便条整个涂黑了。被涂黑的便条纸上浮现出了白色的线条。那是在这上面写便条时用了劲留下的笔迹印。
“…………”
但是写过了很多次的便条上留下的笔迹太多重了,看不清楚。
不管字迹有多清楚,字迹这么多的话还是看不明白,可以说只是能看出字的样子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凝视着,看着这张便条纸。但是,越看越不明白。
“刻也……”
咲充满不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那时候,我的脑海里开始噪声四起,头疼起来——
悦子小姐和英树君面对面站着。
不知道是在哪里。
悦子小姐背对着栅栏,英树君在她的面前。
那情形好像是在稍微有点远的地方俯瞰两人。说详细点的话,就是从边上的高楼上看低点的楼房的楼顶上的那种位置关系。
悦子小姐在摇着头。
看不见是什么样的表情。从她身后看过来的话什么都看不见。肯定是在倾诉着什么吧,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英树君在慢慢的走近悦子小姐。
悦子小姐退后了一步,马上背就贴在栅栏上,停了下来。
栅栏后面什么都没有。
视线稍微往下移动了一点。
栅栏的下面是墙壁,还有窗户。好多扇规则的连着并排在一起的窗玻璃。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住房。高级公寓?不对,不是的。墙上还挂着一个圆形的时钟。
视线又回到了上面。
同时,悦子小姐的身体向后仰,好像被转了过来一样朝着栅栏的外面被推了出去。
“——————!”
“刻也!”
咲重重的喊着我的名字,我回过神来了。
埋藏在我右眼里的义眼“Antique”——“Vijon”让我看到的有可能会发生的未来真是最糟糕的发展。
“怎么了?”
“这样下去的话悦子小姐……”
本想说会被杀的,我还是停住了嘴。不能在悦子小姐父亲面前说出这种话来。但是,好像咲察觉到了。
“悦子小姐在哪里?”
“在学校。”
有栅栏的楼顶。规则的连着并排在一起的窗玻璃。然后还有挂在墙上的时钟。
这些东西能让人联想到的只有学校。
“两个人在学校里。”
我又看了下便条。好几重的重叠着的字迹。在不知道意思的那张纸上我看到了。
——看到了“废校”这两个字。
“是那个废校。”
透过“Vijon”看到的未来的影像。那毫无疑问是学校的楼顶。
这样下去的话,悦子小姐会被英树君从楼顶上推下来。
我看了下手表。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看到的学校的时钟上的时间是七点不到点。
还来得及。但是时间所剩不多。不快点不行了。
“快走,咲!”
我从家里朝着废校飞奔而去。
我越过锁着的铁质的校门,进入学校里面了。
咲没有跟上,大概还在来学校的路上吧。但是,没时间等她了。
两栋楼房把学校里的中庭分隔开了。两栋楼的墙上分别写着A栋和B栋。看起来好像是废校很久了的样子,窗玻璃都破掉了,教室里也都是灰尘。
要是按照“Vijon”看到的未来的话,两个人应该在楼顶。
问题是在哪栋楼的楼顶。
我比较起两栋楼来。
但是两栋楼都造的一样,不知道“Vijon”让我看到的校舍到底是哪栋。
两栋楼都不止一层楼,要是一旦搞错了的话就不得从楼顶再下到一楼了。
“Vijon”让我看到的是校舍楼顶上的栅栏和窗户。还有时钟。
但是这些东西在两个校舍里都有。
是哪个呢。我比较着两栋楼打算找出不同的地方来。
但是,还是看不出来。
我朝校门口看去。咲还是没有过来的迹象。
“到底在做什么呢。反应迟钝的家伙”
要是那家伙在的话,就可以两个人分别寻找了……。
看了下时间,快到七点了。
就快到时间了。没时间再等咲了。
到底选哪栋楼呢。
只能靠直觉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那就是校舍的高度。
虽然两栋楼都是三层高的校舍,但是设计上的差异,或者是地基的问题,A栋比其他几个校舍都要高。
我不再忧郁,选择了比较低的校舍——B栋,走了进去。
不肯定是B栋。
但是“Vijon”让我看的情景里,是从的高的建筑物看低的建筑物这种位置关系。“Vijon”只会让人看到死的未来,所以看到的情景和是以什么视点来看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从A栋看到B栋的情景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现在没其他的办法了。
我一口气爬到了楼顶,打开了铁质的门。
果然在这栋楼。
但是看来我还是命不好。
不对,光靠命的话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要怪的话,就要怪我反应慢的脑袋瓜,怪我没有决断力。
跑到屋顶上来的时候,悦子小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看到的只有面朝着栅栏的英树君的后背,和消失在栅栏前面的一个谁的身影。
英树君回过头来了。

眼睛充血,呼吸混乱。嘴唇不正常的微微地颤抖着,与此对照的是一眨也不眨地睁大了的眼睛。
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恢复镇定只不过用了几秒钟。
几秒钟的时间英树君就恢复镇定了。
把自己的未婚妻推了下去,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镇定。
“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是为了阻止你杀害她哦……”
英树君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大概觉得这事情不应该会被人发现吧。
“这,这是……”
“别告诉我这是事故哦?”
在我的宣告之下,英树君把正在说的话吞了回去。
“为什么你会做这种事情?”
“……为了保护自己。”
大概觉得已经无法支吾搪塞过去了,英树君承认了把悦子小姐推了下去的事情。但是,我无法接受那个理由。
“保护自己?”
“是的。大概的事情从她那里听说过了吧?”
“……十年前的事情?”
英树君静静的点了下头。
“杀了她母亲的事情是真的吗?”
好像是触到了他的痛处一样,英树君变了脸色。
“那是事故。和悦子两个人玩了回来,因为悦子没有写日记就把她打了一顿关在房间里。因为太过分了所以我很愤怒。被关在房里的悦子在哭。哭着说放她出去。所以我想救她。然后和她母亲你推我揉的,然后她母亲就失去平衡……是一心一意想着要救她的……。不是故意的……”
对于悦子小姐的母亲来说写日记比玩重要。把悦子关在房间里也是想要她写日记。但是英树君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想要救正在哭的悦子小姐。
但是那件事和现在没有关系了。那种忏悔无关紧要。
那种事情是成为不了理由的。
“那种事情不是杀掉她的理由吧!”
“是因为觉得她是为了复仇才接近你的这原因吗?”
变了脸色的脸越发的难看了一些。笑了起来,但是是苦笑。
“真是愚蠢透顶的事情啊。没有认出改了姓的悦子就开始交往起来了。注意到悦子就是小时候那个悦子,还是在为了结婚而去跟我父母亲打招呼来我家的时候。
在指着我家的隔壁说过去,曾经在这里住过这话的时候我想我的心脏就快跳出来了……。这之后,她就特意搬回原来的家里住了。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呀。她是假装偶然特意接近我的呢。”
“她不是假装的。”
“在我面前就是那样的。自从我意识到她是谁之后,就开始毫无隐瞒的每一天了。为了不忘掉每一天的事情,写很详细的日记。是为了不忘掉过去拐弯抹角的留下记录。但当我不露痕迹的问起的时候,她就假装忘记的样子。是故意那么做的。是为了嘲弄我!
……为了这件事我的心里一直紧绷着呀。不能够在一间屋子里睡觉。一想到在睡觉的时候不知道会被她怎么样,我就怕的睡不着。决定我行动的是她和十年多没通音讯的父亲联络上之后。本来以为是为了结婚仪式的事情。但是她却隐瞒了我这件事情。确定过好几次了。我想他们肯定是有什么计划。一听说有可疑人物在窥探着悦子的家,我就觉得其实是不是在窥探我家的情况呢。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睡不着了。已经到极限了。”
“所以你才把悦子小姐喊到这楼顶上来想要确定的吗?”
“是的。”
“她否定了吧?”
“啊,是的。但是……”
“当然会否定。因为她根本就没这么想过”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因为,她想要拜托我们帮她消除掉十年前的记忆”
“?”
好像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一样,英树君呆滞了。
“也就是说她想要忘记这件事。因为真的很爱你,所以才想要把十年前你做过的事情给忘掉。但是怎么样都忘不了,所以才来拜托我们的!”
“…………”
“你以为悦子小姐和她的父亲取得联系了,事实上和她父亲取得联系的是她的爷爷。没跟你说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她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她父亲有联系。”
“骗人的……”
“十年前悦子小姐说过你杀了她的母亲,这事我们还是从她父亲那里听到的。她什么都没跟我们说。不止这样,她甚至自己还想要忘掉目击到的事情,让这事实变成完全没发生过。”
“骗人的……”
英树君放下心来只是嘟哝着这句话。
“骗人……的……吧?”
好像想要找寻谁,或者是想要确定对手的生死吗?
英树君把身子探出了栅栏外,朝下看着地面。
正在那时候,老旧的栅栏倾斜了起来。
无法阻止,但就好像是慢动作一样栅栏倒了下去,英树君的身影在楼顶的前面消失了。
※※※
从那天起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了。
明天就是再次补考的日子了,我今天还是在店里复习。
放弃了使用“Antique”的笔记本。结果就是那本笔记本就这样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那里,如果说悦子小姐的母亲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那个笔记本给她的话,肯定就是希望她不要乱用吧。
忘却是人类的一项才能。
但是人为什么会忘却呢。
那果然就是因为不再想起来的原因吧。
不管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都会被冲淡。在无情持续着的日常生活中,当不在想那个“什么事情”的时候记忆就会被冲淡了。
然后某一天就会忘掉了。
但是回顾的的时候,在想到那事时是绝对不会忘掉的。只不过是记忆变淡薄罢了。
重要的母亲的死亡,喜欢的人的过错。这些都不是能简单的变得不去想的。
每次她写日记的时候——打开从母亲那得来的日记本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件事情了吧。
尽管如此记忆肯定还是会变淡薄的。
十年的岁月肯定能让她的痛苦记忆变淡薄的。
但是她和英树君再次相遇了。
从知道英树君的身份的那天起,她大概就变得再次想到这件事情了吧。那天的事情想过很多很多次了吧。
因为爱着英树君所以她想要把那段“记忆”给忘却掉。但是越想要忘记就记得越牢,一想要忘掉那件事情就又回想起来了。
怀着想要忘记的这种强烈愿望的她反而却把记忆又回想了好多遍,变成了确切的鲜明的事情。真是讽刺。
“但是为什么悦子小姐要把家搬到英树君家的旁边呢?”
“不是和她母亲一起在那家里生活过嘛。或许是想在和英树君结婚之前的短暂时间内,能留在充满了母亲回忆的家里吧。大概这对悦子小姐来说,是些许的能减少点罪恶感的方法。”
咲在我的面前放了杯红茶。红茶的香味扑鼻而来。看周围的话,会看到都和子小姐在臭着一张脸看营业额。
和平常一样的光景。大概某一天起会变得想不起这幅光景来吧。
正想着,店门被打开了,门打开时会响起来的铃声宣告着客人光临的消息。
咲边说着“欢迎光临”边迎了上去。
好不容易上门的客人是悦子小姐。
悦子小姐运气很好地撞上然后落在了避雨用的,放置在那里的雨棚的上面。奇迹般的只是有点擦伤。反观英树君,就很遗憾的从雨棚上滑下来了,运气更不好的是落在了地面上突起立着的栅栏上面。
“之前发生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了。来道谢来晚了真是很抱歉。”
她接受了警察的调查。
结果是那件事情被判定为事故,作为事件相关者的我们也被警察叫去问话了。
警察不知道英树君想要杀了悦子小姐的事实真相。正如不知道英树君杀了悦子小姐母亲的事实一样。
“这个,是为了送这个来的吗?”
都和子小姐看着笔记本摇着悦子小姐的身体。
“这是谢礼。”
“真的可以吗?本来作为约定好了的报酬只要收一点钱就可以了的。”
“真的给你了。因为作为母亲的纪念物,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那个?”
我注意到了她没有带手提电脑来。
“已经不需要带着它出门了。终于能够承认父亲说过的话了。我的脑子很正常,记忆力也没有欠缺。”
或许她需要的只是那理所当然的自信吧。
不是好几本的日记本,也不是写了就不会忘却的笔记本。
“真是不可思议啊。之前还没有自信记住的那些模糊的记忆,现在已经可以鲜明地回想起来了。”
悦子小姐的眼框里流出了一滴眼泪,流到了脸颊上。
那看起来真是让人非常非常的心酸。
“……悦子小姐?”
“真的是所有事情都鲜明了。母亲死的事情,英树君想要杀死我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鲜明的记着。
——全部,难以忍受的,鲜明的记着。所以……”
所以悦子小姐这样说道。
“有没有写下了就能全部都忘掉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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