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然
所谓偶然的话,要连续多少次发生才能称为必然。
比如说:在街上与某人偶然相遇的事情。
与那样的人在街上偶然遇到的话,第一次肯定会称为是“奇遇”吧。第二次的话就会觉得“好巧啊”,然后第三次的话就会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啊”。
但是,这样的事情次数太多了的话,大概就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跟着自己。
但是,和没有约定好,走的路也不一样,也不认识的人在街上见到的话就是偶然。不管发生几次还是只能称为偶然。
但与知道你走的路后跟在你后面的人相遇的话,那就肯定不是偶然了。
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
所谓偶然的话,要连续多少次发生才能称为必然。
回答。
偶然无论发生多少次都不可能变成必然,我是这样觉得的。
偶然无论发生多少次还是偶然,必然就算一次都没发生还是必然。
偶然不会变成必然,必然也不可能成为偶然。
偶然就是偶然,必然就是必然。
要问为什么的话,也就只能回答因为是那样所以那样了。
因为只能这样说。
所以我和你的见面也一定是偶然。
※※※
如果我边拨动摆子边说这是偶然的话,就会变成现实。
“偶然,让我买的彩票能中奖吧。”
摆子发出铃铃的声音。
然后偶然买的彩票就能顺利中奖了。虽不是一等奖,却也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了,金钱上的烦恼也就没有了。
“偶然,让我的入学考试答案准确率有80%吧。”
摆子发出铃铃的声音。
然后我的中学入学考试,没怎么学就轻松及格了。
“偶然,让我知道学校的秘密吧。”
摆子发出铃铃的声音。
中学入学不久,我就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了学校记录着靠开后门入学的学生的帐本。我跟校长说如果不照我说的话做的话就去告发他,于是我与他定下了帮他保守秘密相对的我能得到优待这种约定。这以后,我就算破坏了校规也不会惹老师生气,考试就算成绩不佳也不会面临重考危机。
这样一来,我就通过偶然得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是,偶然得到的东西是有限度的。
不可能通过偶然得到所有的东西。
不可能通过偶然完全如你所愿。
偶然,不能让同班的那个人成为我的人。
偶然,不能让邻桌的那个人成为我的人。
偶然,不能让同一委员会的那个人成为我的人。
通过偶然,绝对不会让我得到最想要的东西。
——人心是无法得到的。
只是朋友。
我无法和你成为那种关系。
这话完全打破了我的期望。话虽然很抽象,却让我听的心情低落。
小学生的时候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只知道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话将招来什么后果时已经晚了,我的周围已经谁都不在了。
我开始变得在意自己的姿容是否美好,在意自己的性格是否恶劣,还在意其他的一些事情。但是不管姿容如何一般,不管性格多么恶劣,很多这样的人还是能得到人心。
外在和内在都没有的那样的家伙,为什么总是能得到人心。
结果,只有我自己有问题。
生下来就与别人不一样吧。这样一想我就死心了。
进中学后为了不让自己重蹈小学时的覆辙,开始抑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表露真心,说话方式也变了,不向任何人倾诉自己的想法,无波澜的上着中学。
虽说如此,但是一个人的话也太辛苦了。不可能简单的就死心。
我考虑过。
要得到人心的话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要通过偶然来得到人心的话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然后实现了。终于实现了。
偶然,让我实现了我和另一个与我有同样想法的人的相遇。
和我偶然相遇的那个人的名字叫加纳美树。
她和我是同类。有着同样的追求。是埋没在这个世上无数人类之间的,很少一部分存在的同类。
我们相遇相知。
这肯定就是必然。
我想着:我终于得到我最想要的东西啦。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由近及远,分开了。
完全是因为她。
我满怀着被背叛了的心情。绝对不是嫉妒之类的那种难堪的感情。是种更加纯粹的崇高理想被背叛后的感情。
在她背叛我的那一天。
她从回家的地铁站台那里——偶然,掉下了轨道被电车压了。
在那天之前,我不失理性的,引起偶然。
在那天之前,我和偶然还保持着适度距离,并不深入。
在那天之前,我只是偶然拜托一下日常生活中的“还有少许”的部分。
真的,在那天之前。
那天是我的分界线。
那天起我开始改变了。
从发生杀人事件的那天起——
※※※
“你这里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吗?”
“护身符?”
“是啊。最近关系很好的朋友们都接连不断的发生了交通事故……。总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想着搞点什么东西去保护他们吧。”
“那么,这个怎么样?”
“这个吗?”
“恩。这是能把自己的不幸给他人背负的人偶。在这个人偶里放入某人的头发的话,即使是死都会由那个头发的主人代替你朋友。”
“……我说,更普通点的就可以了。”
“那么,这个怎么样?”
“这个吗?”
“恩。这个是能够预支未来幸运的项链哦。如果那孩子面临生命危险的话大概会有所帮助啦。后果是,如果使用了幸运的话,那将来就什么好事都不会发生了。”
“……那个,更加普通点的就可以了。”
“那么,这个怎么样?”
“这个吗?”
“恩。这个是能逆转未来方向的戒指哦。如果那孩子面临生命危险的话会有帮助哦。但是如果本来是好运的话,也许会死哦。”
“……那个,更普通点的就可以了。”
“那么……”
边说她边指着远处。
“那里有个神社,你去那里寻求保护吧。”
不知道算是光临这店的纪念还是啥的,拿了一个100元的石头,那个中学生模样的客人就从店里出来了。
我等待着,在两个人的对话结束后,象替代了之前的那位女客人一样,进入了微微有点昏暗的店里。虽然说我并不是客人。
这个小小的古旧的店——“付丧堂古董店~FAKE~”是我打工的地方。
“刻也”
刚才做商品宣传的少女店员——舞野咲一见到我到店里了就小声的嘟哝起我名字来。
沐浴在光线下都能看出是银色的淡色头发差不多有半长,肌肤通透雪白。但与之相对应,身上却是黑色花边的衬衫,黑色长裙和黑色长筒皮靴,全身都清一色是黑色。身材矮小,很瘦弱,感觉一抱就会被折断。不过,我可一点都没想要抱她的意思。
年纪比我还要小一岁,只有16岁。脸看起来倒象是这年纪的,但从周身气氛看却要比实际年龄要大些。虽有着花般的笑容,却毫无感情,就如不希望被人看透似的面无表情。
“你这家伙,根本不想卖东西吧。”
“你说什么?你难道没听见刚才的营业对话吗。”
“就是因为听到了我才这么说。”
“那么你应该明白啦。我是以对商品的认知,选择客人需要的合适的商品,并进行提示、说明。这是接待客人的基本礼仪吧。”
“可是最后不是没卖出去吗。”
“很遗憾,这是因为没有适合客人需要的商品呀。绝对不是我的责任嘛。”
“最后你不是推荐客人去神社寻求保护嘛。”
“因为店里没有,所以按照客人的需要介绍了其他店。这是以客人为先作出的行动哦。还免费附送了力量之石,确实这次没有卖出东西,但是感激的客人肯定会再次光临我们店里的。”
“才不会来第二次呢。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毛骨悚然?为什么啊?”
“因为店里看起来只有诅咒的东西。”
“放心吧,反正都是假货。”
“有本事你就那样说好了。”
“……愚蠢。”
咲一脸受到了打击的表情,把手放在柜台上,忏悔似地嘀咕着。
“如果让他们相信那是真货才买的话,才算欺诈呢。反正还是会失败。”
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或者说,我才是应该反省的那方吗?
真货假货之前,向想要买能守护他人的东西的客人推荐诅咒品一类的东西,这才是问题所在吧。她大概到死都不可能听取别人的意见了。
我一边内心在深入剖析,一边按下收款机的会计确认按键,查看今天的收入情况。收据随便乱放着,很短。
短就意味着没卖出。
看完收据,果然今天的收入很漂亮的是零。
算了,这也并不让人惊讶。
立处大马路边上深入到人烟稀少的昏暗的小巷子里。
好不容易过来的客人,等着他们的却是咲的恐怖接待。
然后是与众不同的商品。
有着“付丧堂古董店”这一响亮的店名,货架上放着有点年代的和式玻璃杯和西式茶杯,还有半导体收音机和怀表。

但是,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店里的货架上大半部分是与店名不相符的,既不上年代又没什么用的人偶,项链和戒指之类的杂物。
当然这些都是咲所说的是没有诅咒力的,只不过是奇闻或传说中的某样东西的伪造品。
正确来说,是这家店的主人在受到象咲这样的人的介绍后被骗了,以为是真货却买回来了假货,然后摆在这,以原价的十分之一,甚至几百分之一的价格卖出。
店名中的“FAKE”的由来也就是来自于这里吧。
顺带一说“付丧堂古董店”好象还有个姐妹店。为了与那个店有所区别才在店名后面加上“FAKE”。
“话说回来都和子呢?”
我因为没有看到店老板摄津都和子,就问道。
“去进货啦。一周之内不会回来。”
“反正肯定买到的又是假货。”
这店里放的东西都是本来以为是真货才买回来的,从这来看老板都和子小姐的趣味也就不言而喻了吧。基本没买到什么真货。真不知道她眼力好还是不好呢。
“刻也快点换上店里的衣服来看店,我想去买晚饭了。”
与我只是做店员的打工相对,咲是包住的打工,所以不仅要做店员的工作,烧饭,清洗,打扫等都要一手包办。
“知道啦。”
我拿着包,去里面了。
我不着边地想到了件事于是说了句话。
“接待客人的基础不仅仅是商品知识的介绍吧。”
“那么,是什么?”
“微笑啦。”
我用手指拉着嘴边两端使之上扬,教着她。
“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吧。”
咲面无表情地说道。
※※※
我讨厌偶然这东西。
含含糊糊,不确定,不安定。
是神灵吗,还是命运,那种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东西,不管如何努力,如何有意义,我怎么都无法适应。
我讨厌那个叫偶然的家伙。
不对,在讨厌偶然之前我更讨厌的是我自己吧。
因为要是我还没生下来就能与偶然断绝关系了。
被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无从选择,只能依赖偶然。
所以我讨厌偶然。
所以我憎恨着偶然。
但是——
我到手的“那个东西”,只可能是偶然。
在从学校回去的路上偶然捡到了钱包。虽然里面放了差不多只有五千,但在我这个小学生的眼里已经算很大一笔钱了。我没有想过要上交。
那天本来烦恼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我把五张千元大钞拿出,把钱包给扔了,向游戏中心走去。
因为今天有足够的钱玩游戏,我那时候玩的很开心。在打算回家时还剩下三千元不止。
我害怕把捡到的钱带回家。只有小零钱的我会有这么多的钱,要是被爸爸妈妈知道了的话肯定要挨骂的,那样太麻烦了。
快吃晚饭了,也不可能去买吃的。想着买些什么吧,又想不到买什么好。
一边想着怎么办才好一边走出了游戏中心向前走着,正在这时,有家店映入了我眼前。
第一眼看上去感觉很破败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家小巧整洁的古色古香的店。
我就象被诱惑了一样走进了店里。
里面和外表一样很古色古香,可是却看不到象商品的东西。
柜台里坐着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人我忘记了。不对,知道是二十几岁的象是大人的女性,感觉周身散发出让人腿发软的气氛,穿着黑色的长礼服。仅仅还记得这些模糊的印象了,雾蒙蒙的感觉很不鲜明。特别是脸一点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她手上拿着小小摆子,就象施展催眠术一般看着晃动的摆子。
没过多久,她注意到我进店里的事情了,那个女人问道:“你想要些什么?”
直到这时我才开始确信这里是卖东西的店。
不知道是在嘲弄我还是什么的,当我问到“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的时候,她回答道。“这里有不容易见到的东西。”然后就跟我推销那个摆子。
“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客人偶然寄放在我这的。”
摆子由一个锁和前面的一个球体组成,并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特别珍奇的商品。
“这是钥匙圈还是什么装饰品吗?”
“怎么用它是你的自由。但是这个使用方法可不是一般的哦。”
就连摆子的一般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
“这是这么用的哦。”
说完,那个人举起摆子有锁的那部分,用手指捏着那小小的摆子。锁下面的球体随之左右规则地晃动。
原来如此,的确是摆子的正确使用方法。
但是那人好象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微微笑着说道。
“然后这样说哦。
——偶然,让我眼前的这个孩子捡到钱包吧。”
“?”
难道说她知道我捡到了钱包的事情吗。不会的,怎么可能。虽然我这么想,但是良心受到谴责我还是退后了一步。
然后,脚下好象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不假思索地低头看了下,一个钱包躺在地上。
“太好啦。偶然,捡到钱包了。”
我注意到摆子球体部分发出了清脆的铃铃声。
“能引起偶然的‘Antique’——‘Pendeyuramu’”
Antique的话肯定是古董品或美术品这样的意思。这样的词还是知道的。可是Pendeyuramu是什么啊……啊,是摆子。理科实验上老师曾经说过的,我突然想起来了。
但是那人好象是想否定我的想法一样,慢慢的摇了下头。
“不是古董或美术品哦。是对被有力量的古人或魔术师制作出来的寄宿着特殊能力的道具,或是长时间在人类的怨念或自然的灵力的熏陶下拥有力量的东西的称呼。
有很多这种东西吧。召唤不幸的石头,诅咒用的稻草人,映出死亡的三面镜这样的东西。这个也是其中的一种,引起偶然的摆子。怎么样?把手上的钱给我我就把它卖给你哦。”
其实我并不是相信她的话。倒不如说我对她说的话充满怀疑。只不过手上的钱是捡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带回家的钱,本来来这个店里就是打算买些什么的,所以对买下这个东西并没有怎么抵抗。
把Pendeyuramu放进包里后觉得真是太好了。觉得轻松多了。
“……但是为什么把这个东西卖给我?”
“这不是我决定的啦。是‘Antique’自己选定的主人哦。我顶多就算个中介。”
“那么为什么选我呢。”
“就是说啊。”
这个人把我打量了一番后,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这样说道。
“这也许也是偶然吧。”
我把原来剩下的三千加上刚才捡到的钱包里的一千都给了她,把摆子——Pendeyuramu弄到手了。
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这东西原来就是属于我的。
“能引起偶然的摆子……”
她的话一点没可信度。
引起偶然,这种话连小学生都只有做梦时才会梦见了。
但是我觉得那女人做的事情又象真的一样。
“偶然,让我捡到钱包。”
话一说出后,我就笑了。
我在做些什么啊。偶然这种东西,肯定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思被引起。果然只不过是装饰品啊。
我边说着回家边走了出去。
脚被什么畔了一下。
耳边响过了铃铃的声音。
怎么可能。
然后我很恐慌地看了下地面——
一个红色的钱包就躺在我脚边。
“这种事……”
我来见店里的那个女人。她笑了。很镇定。就象理所当然。
我心情很不好,立马出了店。
走时她的话传到了我耳边。
“请注意一点。‘Pendeyuram’能引起的仅仅是偶然。如果引起必然的话就会产生矛盾。怎么用它就看你自己了哦。”
我心情恶劣,可是始终无法扔掉那个摆子,在烦恼该怎么办的时候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结果最终我没能扔掉它就回家了。因为过了门禁时间还被妈妈骂了。
不过才七点。先不说有门禁这事需不需要,可也太早了吧。
我把心里想的抱怨了出来。
“妈妈是担心你才说说你。可你……”
之后的话我都不想听。我无视妈妈,上了楼梯想逃进自己的房间。妈妈不肯放过我,在楼梯上抓住了我的手腕。虽然想要解开,无奈手上力气不足根本办不到,禁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偶然,让妈妈脚下打滑从楼梯上掉下去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肯定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明明就很清楚。
“啊?听不到吗?现在,怎么……?”
下一瞬间,紧紧抓住我的手的那只手松开了。
响起来铃铃的声音。——
然后哗啦一声,响起了一个就象是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巨大响声,好象要把之前的那声音盖过。没必要去想掉下去的是什么。因为那是我的母亲。
那一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妈妈的扭伤要一周时间才能痊愈。
我在第二天,又去了那个店里。
为了抱怨店里卖的不是假货而是真货而来店里的话还真是奇怪。可是我还是心情很不好,打算把摆子还回店里。
但是,第二天的话那个店已经消失了。
不对,正确来说店还在。
但是把“Antique”卖给我的那个女人却不在店里了。店里面也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难道我是做了一个梦吗?但是我手上还留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是现实的证据。就象她说的那样。
-——如何使用它就看你自己了。
是啊。只要使用方法没错误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
于是,我没有把能引起偶然的“Antique”—“Pendeyuram”退回去。而且也没有把它扔掉。
结果,我被我曾憎恨过的偶然这家伙驯服了,我没能胜过这种能自如运用的诱惑。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拜访过那家店了。连店在哪里我也已经不记得了。
话说回来,那个店叫什么名字呢。
睹物思情,我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一声汽笛声把我唤醒了。
从天桥上看下面的事故现场的话,能看到撞在电线杆上的严重损坏的汽车和飞散的血迹。周围停着警车和救护车。并且周围还围有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这是我引起的第二起杀人事件。
但是都是她不好。她侮辱了我对我的美树的思念。
算了,能和最喜欢的他一起死,也算死得其所了。这样就不会遭到背叛了,对她来说算是很幸运了吧。
反过来她还要感谢我呢。
……想起了让我不愉快的事情。
明明已经不想再想起美树的了。
和我一样的她。
不会和我一样了的她。
现在已经没用的她。
现在已经不在了的她。
好象想要把她的事情从我脑中去除一样,我重重地摇着头。
每次都想忘记她,每次却又想起她。老是象女人一样。我最讨厌自己了。
谁能留在我心中。
本来想着再找一个人过的,最终却变得无法忍耐。
我从口袋里取出摆子。
“偶然,让我和有和我一样想法的人——”
话到嘴边,我又收口了。
不能拜托一样的想法这种不确定的东西。之前就失败过一次了。想法是种会变化的东西。同样的想法也总有一天出现变化。
所以我期望了一个更确切的东西。
“偶然,让我和同类的人相遇吧。”
然后,那个时候我就被一个少女吸引了目光。
银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黑色的衣服。是个不知怎么会让人产生一种奇特的印象的少女。
她难道就是和我偶然相遇的那个同类的人吗。
似乎象是在响应我一样,摆子发出了铃的声音。
没错。她就是与我同类的人。
少女都没看一下事故现场,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我反过身来,紧接其后。
我在少女的身后边追边想着。
到底怎样的相遇才好呢。
偶遇的话还是有点戏剧性好。这样的话,果然还是救下遭遇偶然事故的她的话好吧。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亲自试一下就知道了。
她走过天桥,走下了楼梯,我也走下了楼梯。
她在人行道上静静地走着。
从这边能看到对面在事故现场的围观的人们。
但是她一点都没看那边,大步流星地走着。我也在她的后面大步流星地走着。
与被事故现场吸引住的周围的人相反,只有我们俩在走着。
等到确认周围没有人以后,我手拿着“pendeyuram”嘀咕道。
“偶然,她要被车差不多撞上。”
等到响起了铃铃的清脆声音,马上,就传来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
驾驶员方向盘的操作出现了失误,车子来了个急转弯向人行道上撞去。
车的前面就站着惊呆了的她。
因为心里有了准备所以我最先有所行动。
偶然,我救助了差点就被车撞上的她。
可是——
有个家伙比我更早的把她救下了。
他抱着她,千钧一发的急忙躲开,避开了不受控制的车撞过来。
那家伙算什么啊。救助她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才对。
那家伙拍打着还在他怀里的她的脸,她的意识逐渐恢复。醒过来的她和那个男的三言两语的互相说着话。那个男的好像手伤到了,她很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
从谈话内容和态度上来看两个人好像是认识的,偶然想起要拜托对方买什么东西才来的。
真让人恼火,偶然这东西。
虽然我现在可以引起偶然,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偶然。
话说回来那两个在说话的人的姿势变得越来越亲密起来。那人是她的朋友吧。不对,都拜托对方带东西了,这种关系也许是更亲密的关系。
真是碍眼的家伙。首先要先解决掉他。恩,就这么办吧。
男的拜托她买东西,他们一起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刚想要跟在他们后面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同班同学的名字。
“喂?大事不好啦。真美发生交通事故了。”
什么嘛。这事我早知道了。因为刚刚看见了。不对,不仅仅是看见。
这情报还真是早的可以了。肯定是急救人员的人看了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后给最后通话的人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人把她所在的医院告诉了大家。现在大家都在去的路上了吧。虽然想当做不知道,但却觉得这样做的话会对以后有所妨碍。
没办法了,先去医院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算了,反正我要是想的话还能跟她再次相遇。由我制造的偶然来相遇。
那时候肯定要戏剧性的相遇。要来个让人难忘的戏剧般的相遇。
所以再稍微等待一会。
随意摆放着陶瓷的盘子和杯子的货架的玻璃上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有着一头干燥的随便乱翘的头发,穿着皱皱的黑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的男人。要说是谁的话就是我啦。
看起来特困,说是在打磕睡的话还不如说是快睡着了。
也就是说,这家店还是一如既往的空闲。
要说有多空的话,我和咲交换看店后还没有一个客人进来的这种空法。说实话,要是真如我所说的这般光景的话,不是应该想着不来这打工了嘛。
可是不管营业额如何,老板都和子小姐都没有辞退我和咲。
其实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会继续在这干的。
这是有理由的。
因为我向店老板都和子小姐借了东西。至少,在我还清之前都会继续在这做下去的。
咲的话我没有直接问过她为什么继续在这打工的理由,但我想应该跟我差不多。
咲现在在店后面休息中。
打开店深处的门的话就直接连到了家里,一楼是活动室,厨房和厕所。二楼是咲和都和子小姐的房间和一个库房。
从打开着的门向里面看,咲正在活动室里看书。顺带一提书名是《这样一来你也能成为具有非凡魅力的店员!》。
封面象是一个涉谷那一带的涉谷系女生,把手背放在眼睛附近做出和平的姿势并微笑着。……哎,什么东西都要学。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只是以温暖的目光守护着她。决不会强行突入。
“可是好空啊。”
太无聊了,我轻摸着手背上的疮痂。
这是昨天咲差点遇到事故时我为了救她受的伤。只不过才过了一天,就只剩下疮痂了。
就这样把它剥下来怎么样。剥的话是不是还太早了点。就在迷惑的时候,店门被打开了,店里响起了接待时的铃声。
进来的是两个女子中学生。注意到校服跟昨天过来的少女的一样。是店附近的私立中学的校服。
回想起咲说过的话。
——的确这次没有卖出。但是心怀感激的客人一定会再次光临这个店里的。
莫非是那个女客人向她的朋友们宣传了这个店吗。
“怎么可能。”
在我正想着的时候,进了店的中学生中的一个,摇着两个小马尾辫,睁大着盛气凌人的眼睛,鲁莽地走到了柜台前。
“喂,昨天有个和我穿同样校服的客人,还记得吗。”
“啊?啊,是的。我记得确实来过。”
“那个人,遇到交通事故了。”
预料之外的话让我很是惊讶。
“那还真是遗憾。”
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结果却说了这么无聊的话。
“你还不知道是谁害的就说这种话啦?”
“就算知道是谁害的也……”
“就是这家店害的!”
那个少女发出怒吼般的声音的同时,啪的敲了下柜台。
真是太让人惊讶的意外之外的话了,惊讶的无所适从。
“就算说是我们的店害的……,也没有根据啊。”
“那孩子,电话里说了。本来想买护身符的,却被推销了一堆很怪异的诅咒物一样的东西,真是讨厌死了。结果还被推荐去神社买护身符。最后还硬塞了个让人感觉很不好的石头给她!”
柜台上放了个小笼子,里面放着100元一个的石头。形状和颜色都很奇特的石头一个卖一百。看起来感觉很象是那种百元小店里卖的东西。的确就是咲当做来店里的纪念品拿给那女孩子的那个,看来被那女孩当成了诅咒物。算了,在被那样接待过后那样想也可以理解。
“给了她这种象诅咒石一样的东西。你们要道歉!”
我真的好想叹口气。这算什么诅咒石啊。这石头才没有那种力量呢。要是能说清楚就好了。
朋友遇到了车祸心情无法平静,见到什么都疑神疑鬼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这也太过头了吧。要做些什么的话还不如去找那个引起事故的人吧。
“你朋友遇到了车祸还真是很可怜,可是不可能是因为这个石头才遭到车祸的吧。话说我们店里的店员推荐的东西,其实只不过是真的那些有诅咒力的东西的伪造品罢了。和你朋友的车祸是没关系的。这只是偶然。”
用敬语很麻烦,所以我尽量说的很诚恳。那个女孩点了下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一开始是的。”
“?”
啪的一声,少女又拍了下柜台。不知为何手上还有一个同样的石头。
“这是其他的朋友在这店里买的石头。买完这东西的那天,这孩子从车站站台上掉下了轨道,被电车压了……。偶然?持有这个店里石头的两个人都发生了事故!这还能说是偶然!”
是偶然。除此以外不可能是其他。
说话很简单,但是要让她们接受就很难了。变成很麻烦的情况了。
“首先冷静一下,一起来的孩子都受到惊吓了……”
“那你想怎么办?”
在里面看书的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大概是听到讲话了吧。
“做些什么的话你就满足了吧。那么说吧,你想要我们店怎么办。”
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话,大概咲也觉得自己有责任了吧。
“我说过啦我要你们道歉。”
“对不起。道歉的话我们做不到。”
现在,还是道歉的好,我想插嘴,想想还是算了。
“这石头没有那种力量。所以虽然对那女孩遭遇事故的事情感到很遗憾,可是无法因为石头的原因跟你们道歉。”
咲拿起了放在柜台上的两个假石头。
“虽然无法道歉,可是为了让你解气的话我们有什么能做的话你就说吧。你要怎么做?”
“……是啊。那就让我相信持有这石头的话,发生了什么只是偶然。”
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很惊讶。
本来不是相信有诅咒这种事情吗?那做什么都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但是咲很干脆的答应了。
“好啊。就这么做吧。刻也,拜托你看店啦。”
“能行吗?”
我在想着这样做真的可以吗的时候,咲静静地转过身。
“超——没问题。这是售后服务哦。”
就想书面上的女人一样,举起手背做出和平的姿势然后放在眼睛边上,咲冷淡地说道。
的确售后服务这种才是大事情。
那么决定在我回去的时候,把那本书没收掉。
我们出了店,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哎,为什么我这么无聊的也一起参加了这个无意义的事情。
不是否定她,咲有点缺乏常识。脑袋好像少了根筋,一不注意可能就出大乱子了。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保护过度呢。
来店里的两个中学生名字叫跡部美津子和峰山薫。留着两个小马尾,很能说的那个罗嗦的是跡部。在后面什么都不说的戴着一点也不合适的有点过大的耳环的是峰山。
……诉说不满的话,还真是辛辣。
先把那事情放一边,拿着诅咒石(暂定)的我走在前面,旁边走着的是咲。不是对这诅咒石没有信心,只是总觉得让咲拿的话会出现些问题,所以由我来拿。然后不远的后面跟着跡部和峰山。
“你在看什么啊?”
跡部马上就耐不住说起话来了。
“反正不会是看你。”
“那么,就是在看薫咯?快不要这么做啦。这孩子,对男生没有免疫力,患有男性恐惧症呢。要是敢骗她的话我可不放过你哦。”
“我才没骗她呢。”
不想跟她白痴下去,我继续向前走,旁边的咲用手臂碰了下我。
“所以我才说你别来比较好嘛。”
“反正店里闲着也是闲着,把事情拜托给你的话只会越变越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通过昨天发生事故的地方的时候,看到事故车的细小的碎片掉在地上,护拦也有少许的凹陷。来到了咲差点遇到交通事故的对面的人行道。当时在这个事故现场见到了差点撞到咲的驾驶员,看起来象是方向盘的失误。
当然,现在已经一点都看不到这种事情了,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开始人来人往。
但是跡部和峰山却在那里停了下来。
“怎么啦?”
“……真美就是在这发生事故的。”
跡部恼火地说道。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啦?”
“医院,命是保住了……可是也许会留下后遗症。目前还不能接见外客。”
跡部从那里走了回来。
“我不想走那边。走这边吧。”
似乎不想走过叫真美的那个少女发生事故的现场,跡部往回走上了天桥的楼梯。峰山稍微迟缓了点随后跟上她,我和咲没有办法也只能返回跟上了她们。
“最近,好多这种事情。”
跡部低低地嘀咕道。
“我家附近电车事故和交通事故加起来都发生了三起了。”
“三起?”
“一开始是真美的男朋友。然后昨天是真美自己。”
“的确那孩子说朋友遇到交通事故了,想要搞个护身符。”
把咲接待真美时的情况告诉了她们。看起来说的就是真美的朋友或是她的男朋友。
确实推销诅咒品一样的东西给她让她很不满吧。话说回来咲当时就是以她朋友的死的事情为前提给她介绍了商品……。
然后她把这事跟跡部说了的话,跡部她们对我们保有敌意也不奇怪了。
“还有一个人呢?”
“之前就说过了吧。在你们店里买了石头的当天就运气不好的掉下了轨道被电车压过去了……”
跡部没有说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就没再问了。
我心不在焉地走着楼梯,被对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下。我摇晃了两三步,背撞到了天桥的栏杆上。
“?”
撞上栏杆的我的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正好被我压到了的栏杆的那部分生锈了,嘠吱一声居然折断了。
“啊!”
“呃!”
我发出了小小的悲鸣声。不知道和谁发出的惊讶声重合了。
失去了平衡,仰面反着的我的上半身就那样子抛向了空中。
“咕!”
我急中生智,伸手抓向了没折断的那段栏杆,手牢牢地抓紧着,努力把身体拉回天桥上。
折断的栏杆只有一段还连着了,在空中遥遥晃晃着。
真够危险的。还差一点就掉下去了。手和背上都是虚汗。
“没事吧?”
在听到我回答急忙赶过来的咲没事的时候,跡部摆了个讨厌的笑容说道:
“莫非是石头的诅咒害的?”
“别说傻话了。只不过是栏杆生锈罢了。这只是偶然。”
为了不让折断的栏杆掉下去,把它用力扳了回来,然后我们继续在天桥上走着。
本来还想证明那石头没有一点的诅咒力来着,这一来倒产生反效果了。真不走运。
快走出天桥了,跡部和峰山先行走了出去。我们俩跟在后头。
右手边是夹在扶手中间的车道,左手边是满是商店的人行道。正好就在咲昨天差点发生事故的一带。
“喂,昨天的事情……”
“恩?啊,怎么?”
“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可是”
我很木纳地说着,可是车的引擎声太大听的很不清楚。
“恩?听不清……”
“所以……”
刚说着,一下子就感觉视线暗了下来。
往上一看,天上有什么黑黑的东西。这东西就在我的眼前掉了下来。
“哇!”
我下意识地抱住了头蹲了下来。
但是没什么用,那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打在了我头上。发出啪的声音。
“……这是……什么?”
我拿起打了我的头掉在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个枕头。
“对——不——起。收的时候手滑了。”
从上面传出来的声音让我再次抬起头来,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家伙在向着我道歉。好象是在收晒干的枕头的时候,手打滑不小心掉了下来。
我居然被这东西吓的大惊失色,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太好了。只不过是个枕头,要是什么更重的东西的话肯定要受重伤啦。”
跡部嗤笑着说道。看起来倒不象是在说太好了。
“喂,差不多也该承认诅咒石了吧。道歉的话就原谅你们哦。”
“诅咒?不过就是一般的偶然。”
“天桥上差点掉下去,头上掉下东西,一点点失误的话你就受重伤啦。偶然有这么巧吗?”
“这种东西叫做诅咒的话,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嘛。”
我笑着反驳道,然后走了起来。
正当那时,视线再次暗了下来。
“————!”
抬头一看,一块大混凝土块居然从空中掉了下来。我边上的一个四层建筑的墙壁被一部分剥落掉了下来。
“呀!”
“啊!”
我慌慌张张抬起伸在前面的脚,向后猛退了一步。混凝土块从我的发边擦过掉在了地上,身边的柏油马路都碎了。
真危险啊。头要是直接被撞上的话大概就不止是受点伤了。
我不假思索地看向了跡部。想来她肯定又要说是诅咒石的原因了吧,谁知她根本就顾不上嘲弄我,反而是惊呆了的看着我。那脸色已经少许发青。刚才很惊讶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吧。
刚刚还只不是开玩笑般说着的诅咒。但是这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就好象是特意袭击才会发生的。
在天桥上撞了,然后栏杆就坏了差点掉下去,枕头也会掉下来,墙壁开裂碎片掉下来,哪个看起来都象是偶然才会发生的。
但是这么多的事接连不断算什么呢。
难道说今天真的是厄运日吗。
还是说这块石头真的是诅咒的石头呢。
怎么可能。这肯定不会是诅咒的石头。
“刻也。”
咲叫着我。因为对面一辆速度很快的自行车朝这边骑了过来,她是为了叫我注意。
我中断了思考,刚想靠边的时候——
背后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弹起来一般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一辆卡车在用一边的轮胎斜着朝这边开来。
“怎么可能!”
又来?怎么有这么多的危险连续发生在我身边呀。
不可能。
这不是光用偶然就能应付的事。
所以我只能竭尽全力地叫了起来。
卡车还是那样的漂亮地横开着,横滑着把护栏都撞破了。在那冲击下后面的集装箱的门打开了。从开着的门里不知名的红色物体象雪崩一样流了出来,把我给吞没了。
※※※
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偶然,本来应该是倚靠的栏杆坏掉,掉到马路上去才对。
偶然,本来应该是被从墙壁上剥落下来的混凝土块直接打到才对。
被好好的躲过了。看来要采取些确切手段了。更确切的手段的话是什么呢。无法躲过的方法是什么呢。
偶然,发生大地震……不行,这样一来连我都会有危险,没有更加的确切性。
偶然,吃了毒药……不行,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毒药呢。不可能会发生。
刚才还真是可惜了。
偶然,卡车横转过来,被卡车撞,被货物压在下面的方法怎么样。
不太现实。货物这种东西。
那么,下次偶然,载着重物的卡车打横然后货物都倾泻一空……
不行,不知道载着重物的卡车什么时候开过来。确率一下就降低了。
偶然就是确率的问题。
如果必然是100%的话,偶然就差不多是接近0%的最小值。但是0%的话就不好了。0%的话就引发不了偶然了。
也就是说如果载有重物的卡车不通过的话,就不会发生偶然打横货物倾泻一空这种事情。
那么重要的就在于什么时候通过吧。但是要是现在不通过的话就没意义了。
现在没有正要通过的载有重物的卡车,偶然打横也不可能发生。周围看了一下也没有卡车要开过来的样子。普通乘用车的话倒是一直都有通过来的……
这样的话我引起的偶然就不能确定结果了。
偶然,能够使倚靠的栏杆,可是却没有引起从天桥掉下来这种结果。
偶然,能让从墙壁上剥落下来的混凝土块掉下来,却不一定会命中头部。
偶然,能够把电线切断,却不知道会不会碰到。
引起的偶然产生的结果也是真真切切的偶然。结果这样子的话才是确率。所以之后的结果只可能确实是偶然引起。
就没有更加确实的方法了吗。
更加确实能把那家伙杀死的偶然。
※※※
“呸!”
我把进到嘴里的花瓣吐了出来。
真危险。要是卡车装的不是花,而是铁桶这种重物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完蛋了。
我边看着打横突然撞向边上的店,散着花的七彩色的花店的卡车,边深深呼了口气。
“还好吗?”
咲跑过来向我伸出了手。我说着没问题,然后就站了起来。
跡部和我一样被花埋住了,一脸吓坏的样子发软地坐在地上。
峰山运气好点站在稍微远些的地方所以看起来没什么事。
然后还有一个人,刚才朝着这边骑过来的自行车横转了过来,骑车的一个中学生样子的家伙蹲坐在地上。
“————!”
但是突然我把在我面前的咲压倒在自己身下,叫着。
“离开!要爆炸了!”
话还没说完,卡车就发生了小型爆炸。
象是卡车上面的零件一样的东西吹飞起来,感觉在我背后稍微上面点擦了过去。如果就那样站着的话肯定要被碎片打到了。
咲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这边发生的事情。
我试着轻轻敲打她的脸。没有反应。
试着啪嚓啪嚓用手指弹她的额头。没有反应。
试着重重的拉她的脸颊。没有反应。
不对,有反应。我被她打了。
“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应我嘛。”
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和平时一样,我看不懂她的表情。
“所以我反应了呀。”
确定了挽在手臂里的咲没问题后我站了起来,跡部远离了一点刚才的地方和骑自行车的那个少年一起伏倒着。稍微离了远点的峰山好象过于惊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精神点!”
我抱起了倒着的跡部,拍打着她的脸颊让她恢复意识。小声呻吟着的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我。
“啊,桐谷呢?”
“桐谷?”
跡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朝着骑自行车的那个少年的地方走了过去。运气好的他没有被爆炸卷进去。
不知道摇了他多少下脑袋,被跡部称作桐谷的那个少年醒了。
“喂,没事情吧?”
不知道谁说着从其它的建筑里飞奔而出,向跡部和桐谷的方向过去了。这是刚刚朝我扔枕头的那个少年。这么看来,这三个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显的那个掉枕头的少年露出“不妙了”的表情。我又仔细看了下那个骑自行车的少年,就是那个在天桥上撞了我的家伙。
“难道说你们是一伙的?”
总算弄明白了。普通的中学生的话,是应该会相信诅咒石这样的东西的。然而却走在街上假装要搞清楚事实真相,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难怪这么有信心呢。”
在意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的目光,我拉着他们离开了这里。扭了腰的跡部由桐谷那家伙扶着。真是自作自受。
“那么,谁能向我说明一下?”
四个中学生互相看着,我催促着叫他们说明。跡部一直低着头,两个男的互相瞪着在推卸责任。出人意料的开始说明情况的居然是峰山。
“持有那个石头的两个人都遇到了事故,所以我们我打算去找那个卖石头的店里问个清楚。当然我们根本不相信是因为石头的原因。只不过是有两个朋友都遇到事故了,大家都无法若无其事。但是请相信我们。我们仅仅就是稍微威胁了一下,想的只不过想要你们道歉。”
“就只有这些了吗?”
“……那个,如果你们道歉并承认有责任的话,或许能拿点损失费。”
“这不是恐吓吗?”
“对不起。但是,我们没有想过要让你们受伤。这是真的。”
峰山拼命地点着头。
“真是的,最近的小鬼们……”
“真象老头才说的话啊” 咲说道。
“要你罗嗦。”
想让我们道歉就算了,忽然还想要骗钱,真是太恶劣了。
“……喂,你去下那边的便利店买点水回来。”
我把钱给了峰山,拜托她去帮我买水。口里都是花的味道真是让人心情不愉快。
峰山顺从地应了声,就去便利店买水了。我打算放过老实回答的峰山。但是其他家伙的话就要让他们长长记性了。我才不是老头子。
“那么,怎么做好呢?”
我的突然接近,让跡部禁不住跳到了一边。
“!”
正在那时候不知从哪飞过来的广告牌,在我和跡部的中间突然插了进来,在道路上跳了起来转到了一边。
“————!”
“啊!”
真是千钧一发。刚刚车冲了过来。店三搂上的广告牌又折断飞了过来。跡部幸亏突然跳到了一边,要不就要被广告牌直接打到了。
她突然跳到一边我是应该感谢呢,还是应该生气呢,真是复杂的心情啊。不管怎么说我打算先把倒在路上的跡部扶起来。但是。
“不要过来!”
跡部用很害怕的声音叫了起来。
“跡部?”
“……奇怪。奇怪呀。果然是那个石头那个诅咒的石头……”
跡部青着张脸,用震惊的声音说着。
“喂。诅咒这样的话适可而止。全部都是你们的……”
“我们只不过是在天桥上想要撞你,让枕头掉下来想要砸你,骑自行车想要撞你,仅仅这些事呀!没有破坏栏杆,让混凝土块掉下来!就算发生交通事故也不是我们害的……”
跡部吓的脸都歪曲了,为了跟我保持距离还在后退。
“可是……”
“实际上都死了两个人啦!而且刚才的广告牌……别靠近我……别靠近我啦!不要把我卷进来!”
跡部在我有所行动之前,就跑开了。被跡部的狼狈姿态吓到了的两个少年也在之后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
连挽留的时间都没有,三个人都走了。
我认为只不过是恶作剧。但是正如跡部所说,分为人为的和非人为的。撞到啊枕头掉下来啊这样的事情极有可能是跡部他们做的。但是破坏栏杆,剥落混凝土块使之掉下,车子发生事故,广告牌飞来这些事情很明显不可能是他们做的事情。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咲,你先回去吧。”
咲对我突然说出的话一脸惊讶。
“接下来我有点事情稍微想调查一下。”
过了一会回来的峰山一脸茫然。大概是因为同班同学不在了吧。
“跡部他们逃走了。”
“……是吗?”
看起来被抛弃了,却很淡然。
“你们店里那个女的去哪啦?”
“我叫她先回去了。石头由我拿着就可以了吧。”
“……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跡部他们相信诅咒的石头然后逃走了。完全相反了。在证明之前还要继续下去。”
“是吗?”
把水给了我后打算回去了吧。计划落空,峰山好象在考虑逃跑的借口一样眼光闪烁。感觉我象在欺负她一样。
“你觉得有哪些你们的恶作剧之外发生的事情?”
“那个,天桥的栏杆坏掉的事情,墙壁上有东西剥落下来的事情,交通事故,广告牌掉下来的事情。”
“还有车子的爆炸。”
“是啊。”
我把便利店的塑料袋装满空气后,用手拍了一下。啪的小小的声音传开了。“呀!”峰山发出了害怕的声音。
“别,别吓我呀。”
“咦,你也会害怕的大叫?还以为你跟咲一样不会害怕呢。”
我逗着跟她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峰山发牢骚说道。
“算了,不管怎样这样下去的话我也会在意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再稍微陪我一会吧。”
还不能回去。还有需要确定的事情。
※※※
见鬼!要不是他做了多余的事情的话,广告牌肯定能打到他了。
广告牌飞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然后突然飞奔起来了吧。只是偶然。话说回来那种偶然发生的时机也太好了吧……
看起来比起人类的死亡确率来,好运确率更高。
算了,说起那的话我也有话要说。
刚才真是好危险啊。
爆炸的发生真是在我预料之外。
差点我也被卷入爆炸里了。
偶然真的是很恐怖的东西。
为了不被卷入卡车事故我离的远了点还真是太好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要是在那爆炸下死了就好了。
可是,本来还想着这样一来就要结束了吧的时候,好象有什么目的一样,他没有返回店里。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到附近大楼的建设现场中来了。
可这对我来说还真是好机会啊。
要是回了店里的话,偶然发生火灾的话,偶然卡车撞进店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要是那样的话恐怕她也会被卷进去。
死的只要是这个男人就可以了。
建设中的大楼,看起来大概有八层左右。由钢铁构架组成,周围覆盖着防水布。
今天的工程已经结束了,所以大家都不在了,风吹的防水布哗啦哗啦的响。随着日暮西山,看来刮起了大风。
为什么到这里来我不知道。
但是与这没关系。
因为他被偶然倒下来的起重机压住压碎了。
听从了我的偶然,被风吹着的起重机一下子就摇晃起来,开始慢慢倾斜,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横转了过来。
正巧在打电话的他很醒目——
冲击使地面摇晃起来,烟沙飞舞。
这次一定能顺利进行。肯定不会有妨碍的余地。就算注意到了也肯定来不急了。
铃铃地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好声音对吧?”
飞舞的烟沙之间传出了声音。
“…………”
横转过来的起重机的旁边,在几乎碰上的地方他站在那里。
他微笑着跟我说道。
“这次真的想要我死了,峰山薫?”
※※※
“这次真的想要我死了,峰山薫?”
我即使问了她,她还是很受惊讶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没,没事吧?太好了。差点就被起重机压了……”
峰山一返回神就说出了好象很担心我的话。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哦。今天到底算什么日子啊。这不是你们的恶作剧吧?”
“当,当然不是。……果然是那个石头的诅咒吧?”
“那个石头是指哪个石头?”
“当然是,那个你拿着的石头那个……”
“真不巧我没有带那个石头。那个刚刚就扔掉了。”
“啊?”
“也就是说,刚刚的起重机的事故不是诅咒这一回事。不仅如此,今天发生的天桥的栏杆坏了的事情,混凝土墙壁掉了下来的事情,广告牌飞起来的事情都是交通事故。”

“那,那,只是偶然吗?”
“只是偶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多接连不断。”
对她不成熟的演技我一笑置之。
“今天的事故难道不是全部都是你做的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真的是这样吗?”
“那种事情要是人为的话怎么可能发生的那么巧。”
“一般考虑的话的确是这样。可是,这世上有些无法用常理说明的东西的存在,这就是。
——比如说使用‘Antique’这种东西的话。”
峰山形状很好的眉毛略微一动。
“我知道‘Antique’的事情让你很意外?”
“那是什么?‘Antique’这东西?”
“古董这样的东西。”
“啊……”
“装糊涂的话,这么说就可以了。可是跟我装糊涂的话搞错对象了吧。”
“Antique”这单词好象听说过。不知道在哪听说的了。这单词的意思不是一般的字面意思。
“为什么怀疑我?”
怀疑人的话只要有些微的理由就可以了。问题在于要如何证明。这种麻烦的事情不想也罢。反正只要让对方承认就好了。
“花店的卡车冲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你离的也太远了点吧。就好象你知道会有卡车冲过来一样。因为本来应该在你边上走着的跡部都被卷进去了。”
“那是因为她突然停下来了……”
“而且跡部对他们几个制造的事故和偶然引起的事故的反应不一样。但是,你不管面对哪种事故反应都一样。枕头掉下来的时候也是,混凝土块掉下来的时候也是,一点都没吓到。塑料袋破裂的声音倒把你吓着了。”
“那是因为太过惊吓而……”
“但是卡车爆炸的时候你就显得很惊吓。”
“那真的是很惊吓……”
“那是因为会爆炸让你太过吃惊吧。”
“…………”
“还有从考虑今天发生的事故时说的话来看,你没有说爆炸的事情。这看来不是你假想好的事故吧?”
“只是忘记说了……”
“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广告牌掉下来的事情的?当时你并不在现场。”
“!”
几乎都是在找碴。莫非她对“Antique”这单词的意思还有不知道的地方?
峰山的反映来看,看来都不记得了。也许只是广告牌掉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
与那些使罪犯无路可逃的推理小说中的侦探一比我还差的远呢。只是峰山一直在一一辩解。这是说明她心中有鬼的证据。……但是,这只是在找碴。
即使那样还是有唯一的,可以确定的事情的。
“你混淆了跡部的计划,看起来象是诅咒的石头害的。可是那不是诅咒的石头,真的不是。那不是能使他人背负不幸的诅咒石。诅咒石的话,现在在店里被好好的保管着。”
“……咦?”
做为店老板的都和子小姐收集的那些“Antique”,即那些陈列在店里的商品只不过是她为了弄到“Antique”而买到的“Antique”的赝品罢了。
当然,也有买到真货的时候,有关那些东西的资料已经充实了店里。
使他人背负不幸的石头这样的东西真的存在。但是由于它的特性被作为严禁取出的东西保管了起来。
说手头的那个不是诅咒石的话,并不是说世上并不存在那样的东西。就是因为知道那样的石头在其他的地方,才说手头的这个不是诅咒石的。
不过还是叫咲回店里确认一下,在有电话来之前还是有少许的不安的。
“现在已经确认过啦,这就是偶然。”
“本来还以为能做的很好的呢。”
峰山大口地喘着气,好象觉悟了一样嘟哝着。
要是峰山一直撇清自己的关系的话,跟惊险电影里那样直接问我“证据在哪里?”的话,我就只能无话可说回店里去了吧。
“……‘Antique’’这东西,难道是谁都知道的东西吗?”
“不对。大概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才对。我知道只是偶然。”
“又是偶然啊。”
峰山愤怒地嘟哝着。太过愤怒连隐藏的意识都没有了。
“失算啊。没想到还有除我以外的人知道‘Antique’。而且还这么近……”
“也不是,一般都不会那么想吧。我最初也没觉得这事故是‘Antique’引起的。但是太过接连不断了。”
“谁叫你全部都避开了。本来要是在天桥上掉下被车撞到的话就结束了。然后不想到‘Antique’的话,就会以为发生的事情都是偶然了。”
“也许真是那样吧。”
“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为什么你全部都避开了。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可能连续几次都能避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受到了你的‘Antique’的保护吗?”
“50分。要是你能说出我拥有什么样的‘Antique’的话就给你100分。”
“0分就可以了。我可没有解迷的兴趣。只是要是知道你是怎么避开的话,就能想办法让你避不开了。”
我背后开始冒冷汗。
问题从现在开始。虽然承认了,可是完全不知道峰山是怎么做到的。
“——请不要小看我引起的偶然。”
那时候,我的脑袋里开始噪声四起,头疼起来——
头上好几根铁架正快速的掉下来。
我向右避开了下来了的铁架。铁架直立在地面上。
我再次飞奔到后面避开了掉下来的铁架。铁架掉落在地上,这次没有插在地上而是一下子弹了起来朝我这边飞过来。
我抱着头低身避开了那铁架。铁架好象从我耳边略过了一样向后面飞去。
在蹲着的我的面前铁架撞向了混凝土块,碎片四散。
碎片变成了飞石向我攻击过来。
脸颊,手腕,脚上都被割破了。
我孤注一掷地向后滚了起来。
突然眼前出现了“H”字母。
当我意识到这是铁架的一头的时候,头被砸到了。
“——————!”
头上好几根铁架正快速地掉下来。
我向右避开了下来了的铁架。铁架直立在地面上。
我再次飞奔到后面避开了掉下来的铁架。铁架掉落在地上,这次没有插在地上而是一下子弹了起来朝我这边飞过来。
我抱着头低身避开了那铁架。铁架好象从我耳边略过了一样向后面飞去。
在蹲着的我的面前铁架撞向了混凝土块,碎片四散。
碎片变成了飞石向我攻击过来。
脸颊,手腕,脚上都被割破了。
我孤注一掷的向后滚了起来我。
突然眼前出现了“H”字母。
当我意识到这是铁架的一头的时候——
我已经在地上滚了起来。边滚边在场地上移动着,避开了压过来的铁架。铁架竖在地上,倾斜着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铁架弹起来的声音响的我耳朵都疼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被你避开了!”
的确掉下来的铁架多的无法避开。峰山本应该能确定我的死亡的。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再次,我的脑袋里开始噪声四起,头疼起来——
铁架再次向我这边掉下来。
数量比刚才的多,有五根。
而且这次是一下子向我袭击过来。
我勉强避开三根,到四根的时候我就被砸了。
——但是那不是现实。
我拥有的“Antique”能看到未来的映象。
我的右眼是义眼。代替真的眼球埋在眼睛里的是称为“Vijon”的“Antique”。
“Vijon”让我看到了这之后不远时间发生的未来。
但并不是所有的未来都能预料到。象彩票和比赛的输赢或明天的天气这样的事情我就不知道。我不能看到意图好了的未来。
但是有一种唯一的一定会让我看到的未来。
那就是当我,或者说我身边有谁危险的时候,能让我看到那个死亡的情况。
看到未来的一瞬间,就好象电视的噪音一样脑袋里会噪音四起,未来的映象就挤进现实看到的视线里。
然后我就采取和“Vijon”让我看到的那个未来不同的行动,回避了死亡的未来。
刚才峰山说过了。我引起的偶然这话。
也就是说峰山拥有的是引起偶然的“Antique”吧。
还真是难以应付的东西。
偶然是无法预测的所以无法回避。
我拥有的“Antique”和峰山拥有的“Antique”能如此和的来真是太好了。
偶然虽然无法预料的到,可也不是不能回避。
昨天咲的交通事故,我从天桥上随着坏掉的栏杆一起掉下来的事,头被掉下来的混凝土块割伤,或是被卷入发生了事故的卡车的爆炸里的事,然后现在起重机翻身的事,我都在早一瞬间用“Vijon”看到了。所以才能回避的开。
我没有看到跡部他们做的事情和卡车翻转被花吞没的未来。恐怕是因为知道那里没有死亡的危险。也没有看到被飞过来的广告牌直接砸到了的未来,因为那样的未来并不存在。
“怎么可能……”
两次都避开了掉落下来的铁架,让她产生了想观察我到底是能回避她产生的偶然,还是偶然的只是运气好吧。
传来峰山绝望的哼哼声。
“这,这次一定……”
“还是住手的话比较好。”
“啊?”
“偶然的话,要发生多少次才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偶然事故的话,那么不管发生多少次还是偶然。”
“Antique”不是什么都能实现的。有制约的话就有界限。
峰山的“Antique”如果只是能“产生偶然”的话,那么要是有了偏离这个的行为也许就会给自身带来危险。
“听好了。这是忠告。铁架掉落下来的这种偶然,不可能发生三次。同样的事情发生多次的话就不能称为偶然了。你的‘Antique’如果能产生偶然的话,那就不可能产生必然。要是产生必然的话,就会有矛盾发生。发生矛盾的‘Antique’就会坏掉,自己身边也会产生危险。”
“…………”
“所以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发生偶然。我都企求过好多次了!”
“笨单,快停下!”
但是,耳边没有噪音出现。
也没有看到未来。
而且也没有发生铁架掉落下来的事情。
取而代之的是,响起了当当的清澈的声音。
峰山耳朵上戴的有点大的耳环的球体部分裂开了,掉落在地上弹跳着。
“我的,我的‘Antique’啊————!”
峰山含糊不清的绝叫声盖过了清澈的声音,在夕阳西下的工地现场回响着。
※※※
为什么我会做为女孩子被生下来呢。
我无法选择这种被生下的命运。无法选择是男是女。要是能让我选择的话,我一定选择做男的。从小我都这么想。
就算长大了,这种想法也一直没有改变。不,在思春期时,开始懂得恋爱时这种想法变得更加强烈起来才对。
喜欢的对象一定是女的。
小学生的时候,我做过好几次鼓起勇气向好朋友告白的事情。
回答肯定是NO。
不仅如此连朋友都没的做了。被当成变态对待。
中学生的时候,我停止做这种告白的事情了。
心里的想法没有改变,只是行动上改变了。
但是有一次,仅仅一次我这样想着,向“Antique”许愿了。
偶然,让我跟有和我同样想法的人相遇吧。
然后与我相遇的就是加纳美树。
她和我是同类。
她和我一样,是喜欢女生的女生。
我们相遇相知。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想法会有改变的一天。
但是结束就是这么突然来到了。
然后就像是在事故中受的伤痊愈后消失了一般,她心中对我的爱恋也消失了。
美树和我一样小学时上的是女校。在那种情况下对象只能是女性。但是到了男女同校的中学,她就被世人所说的正常的感情带走了。
很简单的事情。她喜欢上了男的。
而且还是喜欢上了朋友真美的男朋友。
真美的男朋友发生了交通事故。理由是救下了差点被车撞上的美树,自己被撞了。那种戏剧性的相遇,美树的心彻底被真美的男朋友夺去了。
要是喜欢的是其他女的的话,我或许还能接受。
但是美树喜欢的是其他的男的。
这是背叛。
是对我的想法的背叛。
我的想法是真心的,是纯洁的,所以我对这种背叛的报复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报复了美树。
利用“Antique”的偶然。
发生了她偶然,掉到轨道上被车撞死了的这样的杀人事故——
然后,真美知道了我和美树的那种关系。美树把她和我的事情告诉了真美的男朋友,真美的男朋友又把这事情告诉了真美。
然后我的想法就被否定了。说那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她连我痛苦的十分之一都理解不了。
所以我对她加以制裁了。
发生了她偶然,被不受控制的车子撞到了的杀人事故——
但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的“Antique”坏掉了。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那家伙,那家伙到哪里去了?把我重要的“Antique”破坏掉了的那家伙究竟到哪里去了?
突然,有脚步声音在我面前停下了。
我猛然抬起了头。
站在那里的,不是那个男的而是她。
不是我做的。我现在已经不能引起偶然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不是偶然哦。”
是啊。我已经再也无法引起偶然了。
应该不会发生这么巧的偶然的。
所以这一定是命运。
最初就这么决定好了。
因为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也不是命运哦。”
但是她这样把我的想法否定掉了。
“但,但是我许愿了啊。的确许愿了。让我和与我同类的人相遇这样的事。”
“……是嘛。说是同类的话也的确是同类。”
她静静的说着。
“利用‘Antique’犯下罪过的同类这种意义上来看吧。”
她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
“看来刻也好象没有想到这点,如果你与你朋友的事故有关系的话那请你今后要注意了。利用‘Antique’犯下的罪没有人能够惩罚。所以你也许会很安心,但是干涉了他人的命运那么一定会遭到抱应的。命运不是单单就能用偶然这种词语说明的,它不暧昧也不仁慈。我就想跟你说这些。”
……等我回过神来是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那。
已经见不到她的人影了。连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没留下。我是做了场梦吗。
也许是那样吧。
我被偶然厌恶了。不可能发生和她见面的这种偶然的。
想要叫我清醒般的强烈的光在我眼前亮了起来,
原来这光是卡车的灯,不知不觉中工地现场上卡车都进来了。驾驶员看到了我,发出了怒吼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这里是禁止进入的!”
确实进入禁止进入的场所是我不好,可也不用这样突然大声怒吼吧。
……混蛋。如果有“Antique”的话,就可以引起偶然事故了。
但是,现在我已经做不到了。
在我悔恨的咬牙切齿时,卡车已经向我这边开了过来。
卡车突然倾斜过来。
看了一下,卡车碰上了地面上散落的,我之前使之掉下来的铁架。
卡车慢慢的就象在放慢镜头一样斜了过来,差不多车体和地面平行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翻身了。
喀嚓一声好象是什么东西断了的声音响了起来,卡车翻身使得货架子上放着的沉重的铁管在我面前崩倒了。
“啊?”
数不清的铁管覆盖了整个视线,我一下子就呆掉了。
载有重物的卡车翻了身,这种只有想象中才会出现的偶然怎么会——
※※※
我回到了店里,关上门的同时——
深吸了口气,总算放心了。
“……还以为要死在那了。”
我的确由于“Antique”能够预见到死的未来。
但是并不是说就一定安全了。
能够看到未来,但不保证一定就能回避到这之后发生的未来。
说到刚才的场合的话,我虽然只能知道铁架会掉落在哪里,可是不代表我就能全部避开。
而且要是真的发生了我无法避开的偶然的话,就算能看到未来也无计可施。
先不说它会不会真的发生,但要是有一天偶然被恐怖分子机关枪乱扫一通的话,就算是我也无法避开了。
所以我埋下了伏笔。
我为了让峰山相信我真的能避开她引起的偶然事故,所以特意制造危险两次避开了落下来的铁架。
接下来只要把“Antique”破坏掉,让她知道这样做的话会给自身带来危险,打算好好的说服她,让她放弃。
然而,那家伙一点都不听我的话,还打算尝试第三次让铁架落下来。
如果那个时候“Antique”没有坏掉的话,我没有自信能够逃脱。
最后的最后被偶然救了的是我。
直到现在膝盖还有点颤抖。
我扶着门——刚这么做,在这绝妙的时候门打开了,我一屁股就往后坐下了。
“你在干嘛?”
从下往上看的咲问道。
“往后翻了一下啦。”
我无奈地说道。
“你去哪的?”
“……你再不回来的话我要去找你啦。还以为你被那个孩子拥有的‘Antique’干掉了呢。”
“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嗯。”
从咲淡薄的语气里,实在感觉不到担心这二字。
“那个,刻也为什么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知道‘Antique’事情的峰山肯定以为那个石头是能招来不幸的‘Antique’对吧?那么,肯定会想要报复卖这个东西的我们。虽然,我们好象并没有想到‘Antique’上面去呢。为朋友着想是没错,可是确定后才知道还有想要的东西。”
“是嘛。”
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懂。
“算啦,是怎样都无所谓,你想要一直坐在地上吗?快点站起来怎么样?”
咲搀着倒在地上的我的胳膊拉着我就想往店里走。
“你不说我也会站起来的啦。”
我站起来刚想往店里走,膝盖一软,摔了。
“哇!”
失去平衡快要倒下的我,突然伸手向前一抓,好象抓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什么东西原来是咲,现在两个人变成了拥抱的姿势了。
“偶,偶然!这只是单纯的事故!”
“因为要摔了所以才不小心抱到了。”
她对被抱……不对,是被当成支撑的东西一点都没表示。
“这么巧的偶然也不是不可能。”
咲面无表情地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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