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日_狂亂家族日記_01 完结

狂亂家族日記 肥王制作

第一乱阴谋婚姻

2063年4月4日 记录者 乱崎凰火

这件事肯定是一场阴谋。因为我确实被某个人摆了一道,虽然不知道那个摆我道的人究

竟是神、恶魔,还是什么秘密组织或宇宙意志来著,但是那个人的确对我乱崎凰火抱有强烈

的恶意,并且想要陷害我。虽然完全无法理解陷害我这个市井小民究竟有什么好处,不过那

个神秘的加害者A(假名)打算彻底毁掉我的日常生活。总之呢,加害者A就是执意要把我

安稳、平淡无奇的幸福生活切片剁碎之浚,丢进锅手里煮熟再加以食用。由衷地希望他不要

这么做,真的,求求你别再这样了吧!我活列现在已经有二十七年了,当然我不会说自己的

人生有多么清廉正直、洁白无暇,但是也没有罪孽深重到非得接受这么没道理的命运捉弄不

可,所以请别这样!我真的已经没有余力管其他事情了,为什么现在却非得当这种“永无止

尽大惊奇”的主角不可呢?所以我觉得管他是神也好,是佛也罢,还是怪杰智巴特也无妨,

总之随便谁都好啦,快点来解救我吧!麻烦您行行好,来救救我乱崎凰火,让我脱离那群疯

手家人吧!说真的,我宁可去喜马拉雅山上和雪男同居,也不要跟那群人住在一起·求求

你,快点让那群简直就是神创造来破坏我日常生活的家伙们,从地球上消失吧——快想想办

法处理掉那些自称是我家人的两个人、一个妖怪、两只动物,以及一个根本搞不清楚是啥玩

意儿的东西吧——在此特别要求一件事:麻烦请先把那个必须用纳米单位计算,然后才衡量

量出个性扭曲得有多彻底的猫耳女送到地狱去。那个女人害得我的胃壁上下左右、全都无一

幸免布满了胃溃疡,虽然那个嘴巴比红天狗菇还要毒辣的女人自称是我的妻子·但是我当然

没有笨到会在她署名过的结婚证书上盖章。另外,我也很想委托世界上所有的杰出科学家们

来分析一下我的人生,它到底是在哪个点上起了莫名其妙的化学变化。不过说来说去,结论

就是我绝对不承认眼前的这些事实,也不愿承认自己有那些家人。应该说·我很希望现在这

个状况真的是某人的阴谋所造成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我打倒郅个主谋者,就

可以结束掉这个彻底脱离现实的日常生活了啊!

这样的生活要是再持续个一年,我肯定会死。神秘的邪恶组织啊,求求你们,我真的可

以跪下来求求你们,就让我在临死之前,看到你们臂边挂著“呼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大笑声

出现在面前吧!并且高声封我宣布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吧——我绝对会心怀感激地让你们

杀掉。真的,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打从心底期待你们出现。我会等你们的·

——摘录自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你这个犹大叛徒!立刻停止用你那丑陋污秽的咸猪手,捉住本姑娘凶华柔软纤细手臂

的亵渎行为!]

眼前的少女虽然有著楚楚可怜的外貌,但说起话来的口气却与形象大相违背。当她一鼓

立、路灯照耀出无比光芒的平凡光景之中,舆漫游在宇宙的鲔鱼一样突兀。她肯定跑错地方

了,而且错得很离谱,离谱到不能再离谱了。

凰火当然具备正常动物该有的危机意识,他也不想淌这浑水,但是人这种生物呢,只要

在看到眼前有犯罪行为出现时,多少都会激起一点正义感。所谓犯罪行为,就是指侵犯法律

的行为。不过因为凰火并没有把整本刑法背起来,所以他也无法很有自信地判断所有行为的

正当性,但是没有付钱就拿走摊贩的章鱼烧、蔬果店的白萝卜、鱼店的青花鱼等东西,并且

在吃饱暍足之後,还随地乱丢垃圾的行为,应该算是犯罪吧!

或者说,只要是法治国家,应该都会认定这些行为是犯法的。

而凰火眼前的这个少女确实做出了「泛罪行为』。

其实凰火现在正准备前往上班的地点——就是大日本国政务执行机关,直属灵异现象

对策本部的大楼。现在的时间是早晨,就因为是早晨,所以有不少上班族和学生赶著上班上

课,人行道旁边有些商家也已经拉开铁卷门了,这是个清爽安稳的早晨,但是呢,却有一个

现行犯把这一如往常的和平气氛一扫而空!

那个现行犯,就是眼前这位让人一点都不想跟她一起合照的少女。她以有如嵘螺小姐那

野猫般敏捷的身手搜刮搜了各家食材店,并且在抬头挺胸、正大光明地偷走东西之後,便有如

一阵风般跑走。这可是相当恶劣的犯罪行为,虽然比起暗地里顺手牵羊的扒手来说,她那不

藏头缩尾的态度让人激赏·但是凰火可没有粗线条到看著这么明目张胆的罪犯,还能跟对方

说小:「加油啊—』这种支持的话来,

而且,就算凤火不想承认,但他毕竟还是直属大日本国的公务员,虽然逮捕罪犯是警

察的工作,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看著现行犯逃走。凰火基於这个单纯的社会正义理念,而伸手

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臂,但是该名少女似乎对凰火的举动相当不满,她所表露出的傲慢态度,

根本就是在指责凤火的举动才是犯罪行为。少女恶狠狠地瞪著比她高出三个头的凰火,脸上

丝毫有畏惧之情,并且在非常肯定自身的正当性之下命令凰火:

「放开你的手,本姑娘凶华可没有变态到会喜欢让你这种病奄奄的男人抓住。放开、放

开·放开我!快点放开!」

少女贯彻如—的高压语气,完全显示出她是个能让某些男人高兴到流口水的“高傲可爱

猫耳少女”。这让凤火依稀想起,过去有个看来很温吞的男同事,曾热烈地谈过对这种少女

心动的心态,正所谓「萌』是也。

不过管他萌不萌的·这个少女存在于现实社会中就够让人头痛了。说真的,她讲话的口

气已经超越“拽”的程度——根本就是毒辣,只是跟她说个话就要被从头臭骂到尾,实在很

令人难受,让人不禁有种“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奇装异服的怪家伙嫌东嫌西”的感觉。总之,

以这个少女的个性来判断,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想看见她的大名出现在自己的通讯录上·

凰火开始认真反省自己:早知道就不要让无聊的正义感作祟了……他一边这么想,一边

轻柔地注视著少女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啊—该怎么讲呢,我说小姐啊,你不可以随便把商店里的商品拿出来喔,这可

是犯罪耶。我看你还是快点去跟老板道歉,并且乖乖付钱,然後别再做出……]

[你是阿呆吗?]

少女一句不耐烦的骂人话语打断了凰火。

[既然那些食物是为了被“拿走”而摆出来,那就更应该贡献给因为迷路而肚子饿的凶

华大明神吧?神明吃掉贡品又有哪里不对了?你居然还想跟神明收费?真是错、错、错,连

三错!]

……她可能来自语言不同的国度。

「……不,不是这样,那不是献给你的贡品,而是店家拿出来贩卖的商品。你如果擅自

拿走商品的话,就会因为白吃白喝而被警察抓走。小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不

可以犯法吧?人人都该遵守法律规定啊·』

「为什么本姑娘凶华得遵守无聊透顶的法障?区区国民议会表决通过的规定,怎么能够

束缚位於所有生命顶点的本姑娘凶华!』

……看来真的是语言不通。

这个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大?

当少女发现凰火陷入沈默之浚,语带怀疑地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你又是什么人?你该不会以为连个名字节没报上来,就可以直接跟本姑娘

凶华对话吧?而且居然还敢用“小姐”——这种贬低的称呼,来冒犯神圣不可侵犯的本姑娘凶

华!本姑娘凶华今年芳龄二十,应该跟你没差几岁吧!』

[二十岁?』

「就是二十岁,三百六十五天的二十倍·我不会心算,所以不要叫我算。]

[二十的三百六十五倍是七千三百。』

[吆,你这失礼的阿呆男倒算得挺快的嘛!果然不管多笨的人都还是有优点。像完美的

本姑娘凶华,优点当然就是全知全能的头脑和完全没有丝毫破绽的外表啦!』

这姑娘不仅自大,还极端自恋是吧?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竟然连三位数乘法部不会心算,这是哪门子的全知全能啊?

而且,这个小不点儿居然已经二十岁了……应该是得了某种长不高的病吧。还有,刚刚

故意忽略的这对描耳和尾巴好像会动耶—该不会真的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吧?

凰火虽然满脑子疑问,但却决定不去想它,因为少女全身散发著不要凰火干涉过深的气

势。那是一股不祥的气势。

总之,既然对方要求报上名号·那就报吧。

[我名叫乱崎凰火,是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的行动部队队长。基本上,我的工

作跟警察有点类似,所以我有义务阻止像你这种做坏事的人。』

凰火在知道少女实际年龄的情况下,还是用了浅显易懂的方式说明,因为少女看起来根

本就不像二十岁,她一定是在说谎。

[乱崎...凰火....』

少女的表情为之一变,脸上那原本凶恶且犀利的神情,慢慢地转变为惊讶之色。

[…乱崎…凰火。]

少女再度复诵一遁·

然後,她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住凰火这边看了过来。

「……你的“凰火”是不是写作凤凰的凰、火焰的火呢?]

「没错。这名字应该不常见吧?没想到你居然猜得到。』

「啊....]

少女登时哑口无言。

然後她低下头,并开始咬起没被凰火抓住那一只手的指甲,嘴里跟著念念有词,不知道

在说些什么。 ·

[…不会吧……不,那个大胡子确实说过是“乱崎凰火”……可是…而且又是灵异

现象对策局……』

凰火对突然安分下来的少女感到迷惑。

到底怎么了啊?

此时少女猛然抬起头,不断打量著凰火的脸,她的表情跟古董商在监定古物时一样认

真。

少女就这样打量了数十秒,突然像是虚脱了一般垂下头。

「唉,真的是你啊……』

「嗯……』

凰火被她搞得一头雾水,然後少女又说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语。

[…原来你就是神的夫婿啊!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软弱呀。]

「耶……』

凰火心想: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啊?但是少女似乎不打算解释清楚,然後态度突然变得格

外亲切,仰头微笑地看著凰火。

[你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型,不过倒也还不差。本来还担心会跑出一个粗鲁莽撞、满

身汗臭、肮脏污秽、没有雅量的猴子尸体……嗯嗯,如果是你的话……好吧,就这样吧!虽

然不可否认,你有点不符合本姑娘凶华不容置喙的审美品味——但是要对一个人类强求太

多,实在也是过份了点。这跟不可能去要求一只蚯蚓站起来用双脚走路是同样的道理。嗯

嗯,那么心胸无比高尚宽大的本姑娘凶华还是委屈一下吧!就是你了。]

[....啊?』

凰火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满脑子都是问号。

伹少女跟凰火正好相反,她已经迳自得出结论,然後又摆出不可一世的态度来·

[…高兴吧!你将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怎么回事?这个少女的表情让人——

凰火的内心涌出一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为数众多的警官开始逼近·这些警官大概有十个人左右,他们身上

穿著令人熟悉的蓝色制服,不约而同地大口喘著气,然後每个譬官都紧紧盯著这边看,凰火

自认没做过会被警官瞪的事情,所以,这些警官一定是在瞪身旁的少女,而少女也注意到警

官们的视线,竖直尾巴说道:

[...被追到了吗?]

「喂……我问你……』

凰火听到少女这句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会被这么多警官追捕?这太不寻常了。你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吗?]

[你这脑残,该不会以为本姑娘凶华会做出那种事吧?只不过是反覆做了你所谓的“白

吃白暍”之後,就突然蹦出这么多人啊!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然後因为他们杀气腾腾地

追杀过来,所以本姑娘凶华逼不得已只能跑给他们追了。天晓得他们是不是哪来的邪恶组

织,总之就是很烦啦!』

……不会吧?她似乎连世界上有所谓警政单位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啊。

凰火开始认真地怀疑起少女的身份了。

「……就算这样·也不会有这么多警察出动。如果只是白吃白暍的话,顶多只会有一两

个警察追来而已。又不是在演时代剧,不可能聚集这么多“官兵”的。』

[一开始确实只有一、两个人,不过他们实在太蹩脚了,所以本姑娘凶华就用“凭你们

那双短腿,也想追到跑起来飞快如羚羊的本姑娘凶华吗?你们还是快快滚回娘亲的肚皮里,

让娘亲重新帮你们生一双腿吧!”这些话羞辱了他们一番,结果好像惹毛他们,然後就拿出

无线电呼朋引伴,到最後就变成这么多人了。]

「结果还不是你自找的...]

凰火傻眼。废话,警察被一个吃霸王餐的人骂成这样,肯定会生气。也无怪乎他们会特

地请求支援,无论如何都要抓到这个嚣张的少女了。

但是少女似乎完全不懂这个道理,看得出来她非常纳闷。

[对了,他们是什么人?本姑娘凶华的确是为了执行重要任务而来到这里,但是可没道

理被人类阻拦喔?他们其实应该要说:“高尚美艳的凶华大人,请您多多努力,万岁万岁万

万岁!”这番话并报以热烈支持啊—但是居然做出这么轻率随便的举动并加以妨碍,真是

让人极度不悦!]

少女伸手指著那群值勤的警官,自大地说。

凰火暗自觉得她居然用“轻率随便”形容警察的勤务,实在有点过份。

不过,这个认定地球是以她为中心运转的神秘猫耳少女,依然不改她傲慢的态度·她把

凰火的手甩开,威风凛凛地准备迎战进逼而来的警官。

「……也罢,管他们是何方神圣,如果妨碍本姑娘凶华—这个绝对正义使者的话——

那也就无须客气了,就把你们歼灭、毁灭,彻底消灭吧!仵逆神的一贯下场,都是永恒鸟葬

刑啦!]

少女在宣告了这些话之後,便张开双臂,她那柔顺的秀发飘扬起来,身上的衣服也随风

摆动·凰火不禁担心,她究竟会做出什么事,

看样子,少女真的想“做什么事”。

包围著少女的警官们,眼眸因充满著怒气而显得炯炯有神。这个少女似乎真的是惹恼了

他们,只见每个警官都一副很想掏出腰际配枪,然後对著少女大声喊出“不准动!”的样

子。

凰火茫然地看著眼前这幅跟平凡城镇极不搭调的光景,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他

只知道,警察正在追捕自己偶然撞见的猫耳少女,而自己的个性也没有圆滑到可以应对这么

乱七八槽的突发状况。

……他实在很想直接不管这一切,转头踏上上班之路啊:

少女没有任何动作,嘴巴里却喃喃念著些听不清楚的话。凰火原本以为她在念某种魔法

咒文,伹是後来却发现,她只是一股脑儿诅咒抱怨,内容尽是“死吧”、“接下痛苦烦闷的

神明制裁吧”、“你们不必等待最终审判,直接在此化为尘土吧”这类玩意儿……也对啦,

魔法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技巧嘛。

凰大脑中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闪过这种毫无关连的想法。

[呃……』 ;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原本睑上冒苦青筋,前来追捕少女的警官们,睑部突然……扭曲变形,看起来非常痛苦

的样子。这些警官摇摇晃晃地跪在人行道上,两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好像呼吸困难般地

大口喘气,也有人直接「砰』地一声倒下昏过去。这状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凤火看了少女一眼,她小声地道出这句话。

「恶质电邮传送完毕。』

[…啊?]

凰火心想:拜托你讲日文好不好?看起来少女似乎是对警官们做了“某件事”而撂倒了

他们……伹真的是这样吗?就算凰火是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也完全搞不清楚

眼前的少女到底做了什么。

总之,警官们确实露出痛苦的表情,并且一动也不动。正当凰火急急忙忙地打算上前确

认他们是否无恙时—

「慢著。』

凰火的衣角被扯了一下,他停下脚步。

他回头一看,少女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是加害者,甚至还露出了非常傲慢的表情。

[只是在中枢神经稍微动点手脚,让他们昏过去罢了,不用担心啦!现在你有义务护送

身份如同宇宙级大公主的本姑娘凶华,前往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啦!]

结果呢,凰火还是先将少女乱七八槽、毫无头绪的一堆话搁在一旁。他叫了救护车载

走警官们,然後对少女洗劫过的店家一一赔不是,并确实付过帐後才转而前往自己的工作地

点——也同时是凶华目的地的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但这一路上,那个叫凶

华的少女不停抱怨:「不管是陨石坠落还是世界末日,你这不忠不义的家伙都该以本姑娘凶

华为优先啊!』丝毫没有称赞过替她收拾善後的凰火,可是凰火全部都忍住了,他非但没有

动怒,还在不断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下就好了』之余,带领少女前住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

……可惜这件事情却不是「再忍耐一下]就可以解决的。

[不过就是区区人类,还敢这么嚣张,居然盖了这么一栋豪华大楼!除了本姑娘凶华以

外的智慧生命体,应该都只能住在洞穴里啊!]

在仰望这栋雄伟的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后,这个以为全世界就属自己最

伟大的少女,只说了这些欠打的话。凰火当然是连理都不想理她。

初春的天气晴空万里,天上连一片云也没有。凰火心想:虽然最近每天都下雨,但是,

今天的天气还真让人心旷神怡啊——而这个想法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雀跃起来。

但是少女却用最能彻底破坏凰火愉快心情的声音吼道:

「这天空真碍眼!一片湛蓝,一点也不好玩!难道就不会下点雪啊、枪啊,或者鱼一类

的,讨好一下本姑娘凶华吗?』

[……对了,请你不要一边走进大楼,一边大吼大叫好吗?柜台小姐都被你吓著了呢!]

[那不是吓著而是敬畏,不是惊恐而是诚惶诚恐。人类会因为对想像力不可及的高尚存

在,产生敬畏之情而颤抖。』

又来了!这个凶华老是以自己为中心看待整个世界,这真的很麻烦。

[……总之,小姐你应该……]

[我不是小姐……你说您该怎样,凰火?]

她竟在不知不觉中直呼凰火的名字。

[小姐,你应该是有事情才会来这边的吧?毕竞这里并不是一般人会来的地方啊……]

就在少女开口准备大吼的时候,柜台附近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群外表坚毅的男

人。这个突发事件让凰火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些人分别是:政务执行机关首相,国民议会议

长、灵异现象对策局局长、对策一课课长等,尽是些不得了的大人物。这些人总是高高在

上,一般人连跟他们说句话都不太可能。

他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因惊讶而整个僵住的凰火和和丝毫不露愧色还摆出强势姿态的少女面前后,居然深深的鞠躬表示敬意。凰火完全给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尽管这些日本国的头头,也就是世界顶点中的顶点人物们谦卑地对少女致敬,但她仍然摆出一副很伟大的姿态来。

「……让你们久等了。本姑娘在路上迷路,所以来晚了。」

「前去接风的人应该在车站等您才是啊……」

一位全身散发出威严气势的高个儿男性答道。

这个高大的男性——正是防卫局局长。

「你是说那个男人吗?他根本派不上用场。本姑娘温柔地用这美艳的双唇说出他身上的五项缺点,他就哭着跑走了。」

「原来如此。」

防卫局长丝毫不为所动。

「但多亏迷了这趟路……才碰到个有趣的人。」

少女爽快地拍了拍凰火的肩膀。在下一瞬间,凰火感觉到自己的血气尽失。

因为少女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乱崎凰火就是这家伙没错吧?」

「是的。」

防衛局长连看都没看凰火一眼,依然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这下,连凰活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整人节目给恶整了,但是首相和内阁幕僚们,应该没有工夫开这种玩笑吧?既然这样,那么眼前的这些情况又该怎么解释?就算作梦也不可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啊!凰火顿时陷入有生以来最狼狈的状态中。

「凰火。」

对策一课课长用平静的声音,叫了内心陷入混乱而踌躇的凰火。课长那熟悉而和善的脸庞,让凰火感受到一股如同般的安心感。

「课、课长,这究竟是……」

凰火一边偷偷看着眼前的大人物们,一边询问课长。虽然他觉得这问题真的很笨拙,但除此之外,也实在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现在的凰火,就像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单纯小学生一般,除了消极地传达「我不懂」的讯息出去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也做了。

态度一向温和的对策一课课长以前所未见的严肃神色对自己的属下凰火说道:

「凰火……不,大日本国政务执行机关直属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乱崎凰火,我要交给你一项重大的任务——」

「是……」

虽说事出突然,但凰火还是反射性地挺直身子,因为他很清楚课长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既然这位不苟言笑的课长说:“要交给你一项重大的任务”,那么就应该严厉的回应才是.

虽然凰火并不知道这项“任务”跟身边这位自称二十岁的猫耳少女有没有关联,但总之

凰火并没有想太多,只是静静地听取这项“任务”的内容。

课长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告诉凰火。

[我先声明……这是一项背负了整个地球以及地球上所有人类之命运的重大任务,你可

以直接认定:地球会在你任务失败的同时,跟著一起毁灭。』

虽然课长这番夸张的说词把凤火吓傻了,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显露任何疑虑,反而用诚

恳的神情表态——如果那是一项任务,那么我就会努力执行。毕竟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大人

物,凰火多少也推算得出就算自己抗拒,事情应该还是不会改变。这项任务肯定要落在自己

头上,既然哭闹没有意义,那就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处理了。

课长继续说道:

[因此,我们预料这将是一项非常艰难的任务。身上背负整个地球的责任,想必非常沉

重,或许会让你的精神与肉体承受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滋味,但就算如此,我还是相信你会顺

利完成此项任务。行动队长乱崎凰火啊—我期待你能有一番作为!]

在课长说话的同时,站在课长身边的秘书无声无息地靠近凰火,并且交给凰火一只厚厚

的牛皮纸袋。然後课长以官方口吻告知凰火:

[关於任务的详细内容,请参考那份资料。』

凰火果然没有权力拒绝,整个事态完全不顾凰火本人的意思,迳自发展著。凰火感觉世

界的命运压在自己双手上,同时也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热血。

来的正好!管你是多艰辛的任务,我也会赌上荣耀与性命完成!凰火暗自发誓,并将身

体挺得更直,接受了课长发派下来的任务。

[我乱崎凰火既然接下这项任务,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课长微敞地笑了。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祝你幸运。]

就在课长说完话的同时,那群大人物们便一齐对凰火鞠躬·凰火可以感受到,这是他们

对於背负人类未来希望的自己,所表示出来的最大敬意·虽然凰火还搞不太清楚现在的状

况,但总觉得自己被现场的气氛牵著鼻子走,就像是随波逐流的叶子一般。

课长从大人物集团中向前踏出一步,依然以严肃的口吻说道:

[总而言之,事情不容耽搁。凰火,请你立刻开始执行任务吧!虽然那份资料里记载了

一切详情,但是,首先要你执行的任务就是—』

课长以充满威严的动作,指向那个猫耳少女。

『——你得跟她结婚。]

嗯……

咿……

[啊?]

因为凰火完全无法理解课长的话,所以不禁愣住了。

但是课长似乎认定凰火会应允这项任务,所以他不管凰火的疑问,平淡地开始解说:

[你得跟这位凶华小姐结婚,组织一个家庭过著幸福的新婚生活.]

[呃——等等。』

凰火在脑袋里看见霓虹灯对著他闪烁。凤火完全搞不懂,彻底搞不懂,难道说自己已经

发瘟了吗?

[不过很遗憾,虽说是新婚生活,但却无法让你们夫妻好好享受新婚的乐趣,因为再过

不久便会有五名”小孩“出现在你们面前,他们分别是三个男孩和两个女孩。请你跟这些人

一同过著平凡的家居生活,扮演的角色是一位”父亲“.主要的任务,应该就是指导女儿学

业,还有陪儿子玩玩传接棒球吧·我知道,要临时跟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共组家庭,是一

件很困难的事情、也是一项严苛的任务,但是我相信,你可以扮演好一位优秀的”父亲“角

色,足以让孩子们的同学在学校举办的家长会上,不断称赞你是一位完美的父亲·大日本

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乱崎凰火啊,请拿出你所有的优异能力,来完成这项任

务吧!]

等……

……等一下好吗?

凰火又不禁开始认为,这是不是什么整人节目了。

然後一脸正经的课长看着凰火张口结舌完全无法反应的模样,便趁机露出格外严厉的神

色,然後热烈地握住他的手。

[这个世界的命运,全部维系在你如何当一个“好爸爸”上面啊!』

怎么会这样!

世界上怎么有这种鬼事!

而且,只要靠凰火好好扮演一位「父亲』,就可以回避的世界毁灭危机,又是什么跟什

么啊!这个星球的构造真的奇怪到—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毁灭吗?

[我相信你有很多疑问……但是,详细内容请参考那份资料吧。现在,我们真的没有余

力为你一一仔细说明。』

课长用斩钉截铁的乾脆口吻说完後,接著就弹响手指,把在後头等待著的黑衣男子们叫

过来。那些男人手上捧著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件燕尾礼服——以及一件纯白新娘婚纱。

[现在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吧,请你立刻执行今天的任务。今天的任务就是——]

凰火心中浮现一股非常不安的预感。

[—进行一场结婚典礼。』

课长又在说话的同时弹响了手指。

然後呢—

下一瞬间——

在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大厅,接应柜台旁边那面打磨得晶晶亮亮,怎么

看都应该是磁砖的墙壁突然「刷』地掀开,然後就看到写著“乱崎家婚礼会场”字样的布幕

挂在雪白的墙壁上·接著,地板突然“啪喀”一声打开,只见某样东西徐徐升起,是的,那

正是一个好几层高的婚宴蛋糕。那些等在一旁的黑衣部队立刻迅速地开始布置这座大厅(也

就是乱崎家婚褛会场),一边摆上鲜花,一边将丰盛的餐点放上桌。

在一眨眼的瞬间—真的是一眨眼的瞬间,原本平凡无奇的大厅立刻摇身一变成为婚礼

会场。这段变身过程,前後花不到五分钟,当凰火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穿上黑色燕尾

礼服,往旁边一看,一睑不悦的凶华也已经穿好新娘婚纱·凰火心中一阵纳闷:到底是几时

换上的啊?这些黑衣人又是何方神圣?他们肯定是职业级的婚礼营运专家吧。正当凰火一脸

错愕地看著前面的时候,赫然发现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神父,一只手捧著圣经,站在那儿

祈祷。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凰火陷入恐慌,已经严重到几乎无法理性思考的状态了。

神父用他蓝色的眼眸温柔地看著凶华,并以不甚流利的日语说道。

[…你,凶华,愿意发誓,彼此结为夫妻,不论任何苦难病痛都与他共度人生吗?』

「就发誓啊,怕你不成·』

凶华居然出乎意料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神父深深地点了个头。

[丈夫凰火的意思,应该不需要再确认了……刚才的对话让我充分体认到你的决心……

那么,典礼就继续进行下去吧……』

在这之後,婚礼程序有如排山倒海一个接一个摸向凰火。一下跟凶华一起切蛋糕,一下

交换戒指,一下课长神色庄严地跑来恭贺说:「凰火,恭喜你!],一下又是驾驶跑车拖著一

堆空罐头,吵吵闹闹地绕了整个城市一圈。凤火当然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不,其实

他能够理解,但是他却打死都不肯理解,只是不断怀疑眼前所有事情的真实性。可惜,不管

他怎么捏自己那可恨的睑烦,却依然会感到疼痛。

凰火就这样完成了终身大事·

这是在他二十七岁的春天。

这场对凰火来说,如同恶梦般的结婚典礼,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状况之下顺利结束。

拖著空罐的跑车,停在一栋很普通的透天别墅前,这里似乎是住宅社区,前後左右都可以看

到设计得一模一样的房子,沿路排过去。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把身心受创的凰火,拖进从右边·

算起来第三户的房子后才离去?这陈门口挂着「乱崎』门牌的新房子里,现在只剩下凰火和

凶华。

家具一类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都摆进房子里了。凰火现在整个人趴在饭桌上,听着

菜刀咚咯咚切菜的规律声音,令人讶异的是,凶华居然在厨房里烧饭,而她似乎是如此交代

凰火的:[只要尝过本姑娘凶华的抖理,你的睑必定会整个垮下来,所以你还是赶快去参加

一场鬼宴会,上去跳支烂舞然後让人打肿睑回来吧!』看到凶华对现在这个状况丝毫没有疑

问的态度,让凰火相当不可思议——他有种奇妙的感觉: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疯了,但心中

仍不禁怀疑,其实是自己疯了?凰火对眼前状况如此迷惘,觉得实在像个笨蛋似的,可是又

不禁反驳:怎么可能不迷惘呢?自己可是被迫跟初次见面的猫耳少女结婚了耶!如果有谁能

经历这么多怪事後,还能丝毫不动摇,那个人肯定是仙人了吧。

凰火虽然已经疲倦到再也无法动弹,但是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於是决定将课长给的

“资料”仔细读过一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会是个“拯救地球的任务”,但如果不去理解现

况,或许会相当危险,而凰火自己也希望能够有个明确答案,来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就在凰火起身,打算去拿放在门口的牛皮纸袋之前,就听到凶华从厨房大喊:

「老公啊!你尽管欣喜狂舞吧——饭烧好了喔——你快来这儿帮忙端菜吧!]

凰火已经连拒绝凶华的力气都没了,於是便顺从她的指示,来到饭厅旁边的厨房。他被

这团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扰至今,然後又突然得到可以喘息的空白时间,所以一时之间完全没

有干劲儿·就有点像是刚考完大考的乖学生一样,身心完全无所适从。

他帮凶华把“看起来像是料理”的东西从厨房端到餐厅,菜盘里盛著一些国籍和原料不

明的固体。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凰火将绿茶从保持瓶倒进杯子里,然後放到凶华面前。这个叫做凶华的人,实在非常可

疑,真面目完全不明。她一边得意地动动自己的猫耳朵,一边对眼前她所傲的这一桌菜色感

到非常自满。

凰火坐在这个可能是人类的家伙对面,开始享用这顿看起来应该算是餐点的菜肴。

「我说——]

凰火一边嚼着凶华做出的怪异料理·一边认为自己总该彻底了解一下现况吧!於是开口

问了凶华。

「——呃,可以请教一下了吗?……不过,究竟该问什么啊?我现在处於完全搞不清楚的

状况之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约在一千年以前……』

乍听之下,凶华彷佛忽视了凰火的发言,但实际上她确实是为了回应凰火的问题,才用

她那对特殊的浅绿色眼睛看著凰火说道:

「——有个名叫“阎祸(ENKA)的存在,你如果是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的职员,应该有听

说过吧?』

[演歌(ENKA)……啊,你是说阎祸吧?那个“阎祸传说”提到的……』

如果指这件事情,那么,确实是有听说过。凰火服务的灵异现象对策局,是专门为了

应付警察处理不了的异常事件而存在的组织。大体上来说,是负责处理像是被幽灵诅咒啦、

小孩被幽浮绑架啦、怪物破坏农田等等非常超现实的案子。其实一般人多半不知道,但所谓

灵异事件、异常生物等并不少见。凤火也曾经与这种超乎常识想像的存在接触过。

除此之外,灵异现象对策局还会研究过去的历史遗迹和史迹、传说,并负责排除“来自

过去的威胁”。现在的世界,毕竟有可能是个可以从三千年前的中国遗迹里挖出核子弹头的

世界,所以灵异现象对策局的工作相当重要。当他们发现看起来很危险的遗迹或传说时,便

会将它封销·或者直接破坏,灵异现象对策一课就是用这种方法暗中守护和平。“阎祸传说”

也是这种“危险遗物”之—,是灵异现象对策一课一直监视著的对象,

[—没错, “阎祸”这个存在充满神秘,它究竟是人类?还是怪物?或者是神?抑或

恶魔?没有人知道,但阎祸似乎确实是生物的样子……肯定是吧,不是生物的话,怎么能够

被“杀害”呢?]

凶华讽刺地笑了。

[没错,毕竟阎祸是个危险份子,所以确实遭到杀害了。“它”会将世界上所有名为国

家的国家、乡镇的乡镇、文明的文明加以破坏,加以不断蹂躇,它根本就是破坏的化身.阎

祸主张杀害所有活著的生物、烧毁所有的城市、破坏一切和平,因此它才会被杀害.阎祸遭到

团结一致的人类反攻,这个不祥的生物就这样万剑穿心死了。]

凶华有如自己曾亲眼看到这件事情般旷继续说著:

[但是阎祸可不会乖乖受死。“它”在临死之前,对杀了自己的人们怒吼:“杀了我的

人类们啊,我会诅咒你们·你们就在这永无止境的时间之中,恐惧地活著吧—我有个”小

孩“,他冬眠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秘密场所,他就是“破坏神之子”。从今天起,千年之

後,那“破坏神之子”将会降临世上,再度带给你们人类绝望舆恐怖——]阎祸在说完这些

话之後狂笑数声,终於力尽而竭……这就是“阎祸传说”。原本是又臭又长到让人厌烦的故

事——所以我将它简略了。你可要好好感谢贴心的本姑娘凶华啊。]

说完後,这个无比自大的猫耳少女暍下一口冷绿茶·

[然後——]

凶华眼中发出与她惟嫩外表完全不苻的锐利眼神说道:

[你们灵异现象对策局的调查指出,那“阎祸传说”的确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也就

是说,已经证明这个“传说”其实是“史实”。从各地的遗迹与记录之中,可以断定阎祸确

实存在过,而阎祸也确实差点毁灭世界·关於那个“阎祸之子”,似乎也是真的存在。]

[嗯……]

凰火默不作声。如果她说的句句属实——那可就不妙了啊!原来如此,课长口口声声提

到的[世界命运』,就是跟这个“阎祸之子”有关系吧。凰火总算稍微了解了。

伹是,凰火脑中管理“惊吓”情感的部位似乎是坏了,他发现自己在听到这么惊奇的真

相之际,并没有受到很大打击。这份震撼,并不像要他跟猫耳少女结婚时那么强烈。

[其实呢——』

凶华用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说出不得了的大事。

[那个“阎祸之子”,就是本姑娘凶华我。]

啊……

换句话说……

……是怎么回事?

[……晤,这样讲不太对,该怎么解释呢……』

凶华用她那下怎么灵光的脑袋,绞尽脑汁说道:

[在出生时,便以手指天宣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本姑娘凶华,被老家的人们当成

“阎祸之子”养大·当地的人们,好像把阎祸误以为是神明——不过它确实强大到足以舆神

明匹敌。当“阎祸大人”预言的那一年来临时,他们在山中偶然发现本姑娘凶华,所以心中

就认定:“这一定是阎祸大人之子”,而本姑娘凶华也几乎没有起疑,就这样以阎祸之子的

身份活了二十年。

凰火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那高到可以从地面冲破大气层的自尊心,就是这么来的啊。确实,如果从出生开

始·周遭的人就以“神明之子”“上天保佑上天保佑”这样的崇敬态度对待她的话,她的

人格当然会扭曲啊。她那傲慢的态度和讲话口吻,一定是在不正常的孩提时代养成的习惯吧

(当然她本身的个性也占了绝大部分).这一说完,凰火才想起凶华好像说过自己是神一类的

话,而她会把食物当成贡品,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凶华在不久前,应该还是受到人们崇敬膜

拜的对象吧。

「但是呢—』

凶华转了转铁汤匙。

[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单纯”。』

凰火仍然嚼著凶华做的怪异餐点。

[…那么,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说呢,』

凶华又用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说道:

[除了本姑娘凶华之外,“阎祸之子”还另有他人。』

等等,等等。

当凶华看到凰火陷入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的思考停滞状态,整个人再度僵住之後,便

用沈稳的态度,平静地说明事情真相。

[“阎祸”的尸体似乎还留在某个遗迹里。不过话虽如此,残存下来的也只有“部份肉

体”,根本无法从中判别阎祸的外貌究竟为何,但是将尸体上采集出来的肉片送去做DNA

监定之後,答案就揭晓啦!世界上似乎就是有几个生物的DNA排列方式跟阎祸一模一样·

一旦确认这件事情之後,你们的灵异现象对策一课就导出这样的结论:“这些生物一定有一

个是阎祸之子,但哪个才是本尊呢……管他哪个是本尊,通通杀掉不就得了.”]

凰火听到凶华这番一点都不和平的话之後,睑色往下一沉。哪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啊?就

算是为了所有人类的安全,也不可以把或许是“阎祸之子”的生物(有可能单纯只是DNA

排列相同呀)一并杀害吧?凰火最讨厌牺牲少数、救活多数这种想法,他认为生命的重量应

该没有孰重孰轻之分才对。

[…不过,当然不可能做出这么不人道的事情·』

凶华似乎挺欣赏凰火义愤填膺的态度,她微笑地说道:

[“阎祸之子消灭作战”这个激烈手段遭到驳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新方案。那就是现

在你——乱崎凰火接下的任务,俗称“和乐家族作战”。]

这命名品位还真让人不敢恭维。

[简单来说,重点在於确认哪个“阎祸之子”是“本尊”就可以了,然後就没有人会反

对找出“本尊”并将之杀害的作法。可惜,就算动用现代最高水准的科学技术,也似乎无法

判断哪一个才是本尊,所以只能把嫌犯——也就是“阎祸之子”通通找出来。让他们一起生

活,并彼此互相监视,直到其中一个露出马脚为止。凰火,你的任务就是要确认,哪一

个才是“真正的阎祸之子”喔,“真正的阎祸之子”在开始毁灭世界之前,应该会有些动

作,所以你必须尽早察觉异状,并且揭发他的真面目·』

凰火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这是个很和平的方案,但是真的能够这么顺利吗?

[还有,这是後话了。你上司对本姑娘凶华下了个命令。』

[上司——你是指课长?』

「没错,就是那个大胡子。他居然敢命令本姑娘凶华,这岂不是跟狐捏命令老虎一样不

成体统——看来他完全不了解宇宙的权威建立在何处。』

凶华念念有词地咒骂。

「总而言之,他命令——本姑娘凶华说:“跟家人好好相处吧”。]

[“跟家人好好相处”?]

[是啊。只要一家和乐融融的话,那个“真正的阎祸之子”或许也会认为“杀害这么棒

的家人真是於心不忍啊”而放弃毁灭世界了呢!]

这怎么可能?

真的可以靠这种日式传统作法拯救世界吗?

虽然凰火心中抱持几分疑虑——但原则上还是理解状况了。

[……原来如此,难怪课长要我当一个“孩子们喜欢的好爸爸”啊——终於厘清诸多疑

点了·总之,我们要好好相处就是了。』

「没错。真正想要毁灭世界、消灭人类的其实只有“阎祸”而已,“阎祸之子”并不一

定这么认为,所以适当地教育“阎祸之子”使其打消念头·也不失是一种有效方式。]

「嗯……』

虽然,有种好像作弊的奇妙感觉,不过凰火也认为,这方法肯定比大开杀戒和平得多。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尽己所能组织一个和乐的家吧。

但是凰火突然察觉一件事情,於是将食用完毕的餐盘和汤匙搁到旁边。

「等等,也就是说—即将到来的“五位小孩”,全部都可能是“阎祸之子”罗?』

[正确来说是两个人、两只动物·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东东——反正就是这么

回事了。本姑娘凶华虽然有听过解说·但还是不很清楚。毕竟我也不认识那些个“阎祸之

子”。』

凶华一边说,一边帮凰火的空杯子添入绿茶。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是“父亲”啊?他们究竟是依据什么原则将我安插到这个

角色上的?这实在令人费解。]

[好像是按照年纪安排的吧·这些“家人”里最年长的男性似乎是你,而最年长的女

性,就是君临於万物之上的本姑娘凶华罗。』

凶华开心地「嘿嘿』笑了两声。

凰火看著凶华的模样,深刻感受到她是真的很满意这个“和乐家族作战”·毕竟她看起

来没什么朋友,一定相当渴望亲情吧·

那么,既然自己身为一个“丈夫”·或许该对她体贴一点吧!

——丈夫。

「这么看来—』

凰火突然意识到丈夫这个语词的含意·便苦笑著揶揄道:

[—你也真是倒霉呢……虽说不是正式的,但还是被迫跟我这种人结婚了啊.]

凰火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类似“废话!你这蠢材…就算是天神宙斯也不可能娶到本姑娘

凶华啊!』这种回答,不过凶华却没有这么做。

她那特殊的浅绿色眼眸·静静地闪缎著光芒,

[……也不尽然是这样吧。』

凶华反常地小声说道。但就是因为声音太小了,所以凰火完全没听见她讲了什么话。虽

然,凰火有追问凶华究竞说了什么·但是却被凶华一句“同样的话,神不会说两次”给打了

回票。

只见凶华那与头发同色的尾巴轻盈地甩来甩去。

第二乱 七大神秘成员全体灾合

2063年4月5日 记录者 当然是本姑娘凶华

因为那个营养价值比豆芽菜还低的青菜凰火,正在房子的一角逐渐成长茂盛起束,於是

本姑娘就俏俏地从他背后接近,这才发现,原来他正偷偷地写著这么有趣的日记。经过逼问

之后,他才说出是灵异现象对策一课要他记录“和乐家族作战”的过程——这算什么?只凭

「父亲』主观印象留下的记录,怎么可能会中肯啊?所以从今天开始·就让全家轮流写这本

日记吧!既然超越一切的本姑娘凶华如此决定,那么所有人便只能服从!

不过话虽如此,好像有几个“小孩”没办法写字呢,该怎么办咧……有了,轮到他们的

时候,———让那个没多久前从房屋角落收成的青菜——凰火代笔吧。嗯嘿,这安排真是绝妙无

比,想必连诸葛孔明都自叹不如吧。

话说这颗青菜凰火,居然故隐瞒既是家族成员又是妻子,而且还是神的本姑娘凶华,当

然要给他一些惩罚罗。本姑姓凶华首先随手扳了附近又硬又重的物体,往他脑袋上招呼,然

後他就满头是血的昏例在地了,接著该怎么料理呢?就连康熙大字典都背得滚瓜烂热的本姑

娘凶华,也不知道要如何料理凰火啊!

正当烦恼之际,那个世界上没人会比她更平凡的小学生——优歌——一边尖叫,一边带

走凰火。她拼命喊著:“爸爸不要死”然后似乎是想帮凰火疗伤。别闹了,这样怎么可能

打死人?那个小姑娘只要一碰上跟凰火有关的事情,就老是反应过度,真是相当烦人。凰火

那家伙可比外表看起来强壮许多,只是敲到脑袋不会死的啦!

不过啊,突然说要写日记还真没东西可以写呢,伤脑筋。本姑娘感到厌倦、无聊啦,而

且,这原子笔怎么这么难用啊?手腕好痛,真是偷鸡不著蚀把米!想必这也是凰火害的。还

是先斟酌一下帮他疗伤所要花费的时间,再开始进行“人体是否能制作沙拉呢?”这项实验

吧,这实验说不定还能造福大众呢!

——摘录自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我想要采取游戏方式,你觉得呢?』

凰火一边疑惑地看著一大清早就讲出莫名其妙话题的猫耳少女,一边啃著微微烤过的面

包当早餐。因为他俩还没出门去采购,所以这个家里面几乎没有任何食物,凰火现在啃著的

面包上,也没有涂抹任何酱料。

主张早上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不吃任何东西的凶华,生活习惯显然不怎么健康,她现在

正大口大口抽著烟。虽然身上乱成一团的睡衣更显出凶华是个懒人,但她却摆出一副:自己

绝对是至高无上生命体的态度。姑且不论她的真实年龄有多大,但实际上,外表怎么看却都

像个孩子,所以看她抽烟有种很不搭调、怪异的感觉。

凤火一脸迷惑地看了看凶华。

「游戏——方式?是什么意思?]

[嗯……]

凶华似乎有点低血压症状,因为此刻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悦,她的尾巴和一对猫耳也很没

精神地垂丧着。她抓抓头后说道:

「要解释起来很麻烦耶……有没有那种可以花钱请来专门解说的人啊……这个世界不是

什么都可以拿来买卖吗?为什么就没有专门负责买卖“解说”的人啊……』

[不要逃避现实,到底是怎么样?]

凶华大大吐了一口烟,说道:

[真是的,举一反三可是当一个奴仆的首要条件啊!]

「我不是奴仆,是你的丈夫·]

[本姑娘凶华是你的妻子。」

凶华又吐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那些“阎祸之子”今天会过来。如果只是让他们直接过来,那也

未免太无趣了点,所以无时无刻都在追求人生光辉、心神安宁的本姑娘凶华,就认为以游戏

方式让他们来来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阎祸之子......]

三男两女,总共五位家人将会成为凰火和凶华的小孩·依照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课

长给凰火的资抖里面指出,这五位成员将会在今天——也就是四月四日来到这个家。但是,

那份“资科”里却没有刊载「小孩』的照片和个人档案,所以没人知道“小孩”到底长什么样子.

凰火歪著头问道:

[你说要以游戏方式请他们过来——抱歉,能下能请你说明白一点?』

「还真是缺乏理解力,亏你还活了二十七年,都学了些什么啊?真是浪费人生嘛!]

骂完後,凶华丢下一句话要凰火等等,马上转身离开餐厅。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她不

知拿了什么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鲜红色的臂章,以及附有液晶萤幕,外观看起来像是

掌上型游乐器的机械·她手上总共拿了两套这种东西。

「....这是?』

[二十一世纪猫型女主角,本姑娘凶华准备的秘密道具。首先把这个臂章——]

凶华递给凰火一个鲜红的臂章,而她自己把另一个臂章别在纤细的手臂上。凰火虽然搞

不清楚状况,伹还是跟著把臂章别好·

[——别起来。别好了吧?“小孩”们手上也别著跟这个一样的臂章,另外那些“小孩”

不知道这里的确切位置,也没有约定集台地点,所以那些“小孩”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街上逛

个一整天……然後呢!本姑娘凶华和你,就以这个臂章为辨认基准,把在镇上乱晃的“小孩”

找出来。至於刚刚提到的游戏,就是比赛看谁找到的“小孩”比较多。“小孩”总共有五个

人,所以不管怎么样,一定会有人获胜。输的人,要绝对服从赢家的一次命令·]

「啊……』

你也别把小孩当成游戏道具吧……

凰火虽然觉得荒唐,但还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开口问了那个自以为必胜的凶华:

[…等等,这个城镇不算小耶?光靠红色臂章要找出“小孩”,岂不是跟大海捞针一样

困难?]

「嘿嘿嘿,你这个简直就像面对内阁总辞一样没用的男人大可放心,本姑娘凶华当然有

考虑到啊!怎么可能会疏忽呢?嗯,确实,如果没有狗一般的嗅觉,是不可能只靠臂章来找

出“小孩”的。但是呢,这个臂章可不是普通的臂章喔!凰火,你仔细看看这个“小孩探测机”吧!』

小孩探测机?

凰火仔细看著,凶华手上那个很像掌上型游乐器的玩意,它的大小刚好可以拿在手掌

上,上面没有任何按钮,顶端伸出一根天线,而正面偌大的液晶萤幕则闪烁著两个光点。

凶华摆出不可一世的态度开始解说:

[这个臂章里缝了会发出特定波长的发信器。当然,“小孩”们手上的臂章也一样,然

後这个“小孩探测机”就可以捕捉特定波长,并且标示出位置啊!所以,只要善加利用这个

探测机,就不会找不到“小孩”啦!]

[也就是说……]

凰火看著液晶萤幕,上面闪闪发光的光点静止不动。

[没错,这两个点就是你和本姑娘凶华啦。虽然看起来好像一样,但是本姑娘凶华的光

点一定比较庄严美丽,机械也懂得这层差异呀!』

这个凶华的眼睛,还真的只会以个人扭曲的立场看这个世界呢,真是麻烦。

不过凰火还是有点佩服凶华,毕竟她准备得很周到。

凶华或许是因为吸取烟草里面的尼古丁,而清醒过来,她非常开心地笑著说:

「顺便一说,这机器的探测半陉是两百公尺宽的四方范围·』

[不算很大呢……』

[要是太容易找到就不好玩了啊,游戏当然要有点挑战性才有意思。」

凶华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还有,这“小孩探测机”和臂章是我叫你之前任职的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

二课,也就是研究部的那些没用家伙们,连夜赶制出来的玩意儿。那些个家伙们服从本姑娘

凶华的态度,就有如服侍法老王的奴隶一般谦卑恭顺,真是好极了啊!只要一道命令下去,

相信他们连金字塔都可以盖得出来吧!」

搞不好,凶华真的会突然要他们盖一座金字塔,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凰火一边把白色的牛奶倒进杯子里,一边突然觉得奇怪而问道:

「研究部怎么会服从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啊?那个部门应该没有闲到会有空陪你胡搞瞎

搞啊?]

[只要身为银河系绝对君主的本姑娘凶华下令,那些家伙们当然不敢不答应啦!居于高

位的人,当然要差遣底下的人,而底下的人,就得服从上面的人,身份阶级社会真是完美

呀!]

凶华狂傲地大笑起来。

不好意思,日本并没有身份阶级制度。

[……好啦,玩笑话到此为止。开玩笑的嘛,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啦·]

凶华发现凤火恶狠狠地瞪著自己·所以急急忙忙转移话题,但是凰火觉得凶华那番话其

实是发自内心的实话吧。

[对了,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本姑娘凶华身为一个“母亲”,必须要在各种情况下引导

“小孩”,所以权力很大·]

世界上,就是有不能存在拥有过大权力的人耶。

[权力……]

[没错,正是如此。对了,好像还没跟你解释,本姑娘凶华参加这个“和乐家族作战”

的前後经过哪·』

凶华突然露出奇妙的表情

[昨天也跟你提过,本姑娘凶华在老家被当成“阎祸之女”——也就是当成“神明”崇

拜了二十年。我从未怀疑过自己身为一位“神”的身份,只要我说某样东西是白的,那就没人

敢说它是黑的·本姑娘一直、一直活在那样的世界之中.]

她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倜怅。

[但是,在那里却得不到人的温暖,周围的人们虽然崇敬我,却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

人格看待。他们只会拼命祈求“请降福给我吧”、“请赐我恩惠吧”、“谢天谢地,老天有眼”

等等。本姑娘也想擭得救赎啊·神也希望有人爱她啊!我一直、一直都很希望有人能疼爱我...』

这该怎么形容呢?

正在道出自己过去经历的凶华,看起来非常不安。她说自己是神、自己以这种方式成

长、且周遭的人也这样对待她,但是她看起来却非常寂寞。虽然凶华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但

是她心里认为:[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一个神』。凶华在「我是神][我是独立人格]这

两种彼此矛盾的情绪之间摇摆不定……以上可能只是凰火的错觉,但是他确实这么觉得。

[—某一天,你过去任职的灵异现象对策局突然来找本姑娘凶华,然後直接否定我身

为神的身份,并且说我只不过是“阎祸之子”其中之一罢了。当然,本姑娘凶华也很有可能

是“真正的阎祸之子”,但是—该怎么说呢,本姑娘突然惊醒了。原本身边拥有一大群信

徒而洋洋得意的神,就这样突然被剥夺尊严,地位跌落谷底。]

凶华笑著说,这简直就是失乐园。

「然後本姑娘凶华就在灵异现象对策局的指引之下,来到这里。当然,信徒们打算阻止

我,但是本姑娘却不理他们,我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是

谁,就没有办法呼吸,所以我来了,也决定参加“家族作战”。一切都是为了知道自己的身

份,为了确定自己究竞是不是神。』

於是,本姑娘凶华便降临于世——,她以一贯的傲慢语气说道。

看来这位猫耳少女,是怀疑自己身为神的身份,为了查明真相才来到此地,但是在确定

「自己不是阎祸之子』之前,她似乎还是想当老大·这一点实在是非常难搞。

「当然,这等於是扒掉神身上的衣服,所以得另找一套衣服穿上。』

凶华突然说出莫各其妙的话。

「本姑娘在事前就已经知道“和乐家族作战”中的“母亲”该做些什么,所以才会在第

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名字。那个大胡子要求本姑娘凶华跟某人结婚,与小孩们一

起生活,然後全家和乐融融。他还跟我说只要答应他的话,我就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做任何

事,所以这个臂章和“小孩探测机”才能够以第一优先制造出来。那些人夺走本姑娘凶华的

神性,但相对的,也赋予了我同等的权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凰火总算明白了。

他终於知道,首相和国民议会议长等人,会如此恭敬对待凶华的原因了。想必凶华一定

是提出:「叫你们国家的大人物们向我低头,否则我绝对不配合你们“这种任性的要求。首

相们为了地球的命运,所以也只能够委曲求全吧!

该说种种疑惑终于厘清了吗……凰火逐渐能够了解,为什么凶华老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了。同时他也感到一丝不安:如果赋予凶华太多权力,只会让她更娇纵吧·毕竟凶华会用她

的权力来“命令大人们低头”、“让别人制作游戏用的道具”。这些要求在“家庭作战”上

丝毫派不上用场,她根本就是个阁楼中的大明神。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凶华把香菸撵进烟灰缸,然後用她那对浅绿色的眼睛看了凰火一眼·

[你也别用那个派不上用场的脑袋想太多·好好玩就对了……别担心,这背后没有任何

人的阴谋舆策略·就如字面上所说的“和乐家族作战”而已啊。]

凶华执起“小孩探测器”,俐落地弹起身子。

[……好啦,首先展开夫妻之间的神秘小孩争夺战吧。另外本姑娘凶华已经决定——当

我获胜之时,我会要你一整个礼拜过著家犬一般的日子。答腔的时候只能回:“汪”,食物

只有“骨头”,并且住在“狗屋”里面,这样很行趣吧?]

[啊…]

绝对不可以输!

凰火决定要拼上全力打倒凶华。

镇上的景色,简直就像法律规定般毫无变化可言。

明明是假日,但是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学生和上班族晃来晃去·但也可能只是凰火不知道

今天不是假日吧·这个名叫日本的国家,真的一天到晚都有假日诞生。

凰火手拿颜色奇怪的“小孩探测机”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不过——心中——也夹带著几分

不安:盯著这么诡异的东西在街上乱逛,说不定会被当成可疑份子呢!但是,介意这种事情

也只是白忙一场,只要别太在乎周遭的眼光就好了,总不至于因为行踪可疑而被警方逮捕

吧?说实在的,路上多得是比自己更可疑的人啊。

凰火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便决定要努力找出“小孩”而不断向前迈进,但是这个

“小孩探测机”只能探测半径两百公尺的范围,他认为不太可能靠这个找出五位在街上乱逛

的小孩。总之,这场游戏将持续进行到傍晚五点,而唯一的规则就是比看谁擦到的“小孩”比较多。

赢家可以命令输家一件事情。凶华似乎打算要凰火过著畜牲一般的生活,而凰火则是希

望凶华的个性能够稍微改善,要是她一直以神自居,那凰火有几条命都不够赔。这样的生

活,根本就像随时坐在云霄飞车上面一样。

人渐发出如海浪一般晔晔的杂音·

最近的天气很好,让凰火感到很开心。阳光和煦·风儿轻柔舒畅,是最适合晒暖阳的安

静日子。课长通知凰火要彻底执行“和乐家族作战”,并且允许凰火可以不进办公室,这简

直就是放长假,但是对於热爱工作的凰火来说,心里不免有点落寞。

正当他想著这些事情的时候,手上的“小孩探测机”突然闪了起来,凰火急忙看向液晶

萤幕,并且谨慎地走到人行道的角落,进行确认动作。画面上闪著两个光点:中间的是自

己,乱崎凰火。那么出出在画面右上角的究竟是谁呢?总之,那肯定是佩带肩章的凶华或是

五位“小孩”中的其中一位。

总算找到第一个“小孩”了啊。凤凰一边放心地喘了口气,一边开始追踪摇摇晃晃、行

踪奇妙的光点。奇怪,这个光点会以一定的步调在固定的路线上徘徊耶。这举动相当诡异。

凰火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逐渐接近光点·

接著,一家巨大的超级市场映人眼帘;

凰火面前的超市叫做“蜥蜴的眼睛”。名字虽然古怪恶心,但它可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连

锁超市,全国至少有一,两百家分店。不过凰火印觉得这间超市规模太大,还是便利商店比

较方便,在这家超市购物可是相当花力气的。

显示红色臂章所在的光点正在这家「蜥蜴的眼睛』里徘徊,凰火突然了解了个中理由。

看来这位“小孩”应该是为了消磨时间而跑来逛超市。虽然凶华要他们「在镇上随便逛

逛],不过一般人应该都不会到处乱跑,而找家店逛逛以打发时间是相当明智的抉择。

店里面挤满人潮,所以凤火实在没办法拿著探测机找“小孩”,只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等著“小孩”自己出现。不过既然来了,还是顺便买点食物带回家吧!冰箱里的食物只剩下

一天份,非得立刻补充一点存粮不可,而且今天毕竟是“父母”和“小孩”第一次见面的日

子,理应准备一些丰盛餐点·并且开个庆祝会吧:但是如果让“小孩”们尝到凶华做的恶心

料理,很可能在见面第一天就造成亲子间的代沟,所以凰火认为自己应该亲自下厨。

凰火从长期独居之下培养出来的做菜经验里,挑选出几道适合用於庆祝会的餐点,并开

始在食品卖场里寻找材料。至於「小孩探测机』就先暂时放在菜篮之中。

古怪的音乐悠悠响起。

正当凰火一一将所需材料放进菜篮里时,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最初的目的,不过这

也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想著餐点的缘故。虽然他知道不管自己端出什么样的菜色,凶华都一定

会有意见的,但是,现在凰火只希望其他几位「家人』能够有点良知。

[请问……]

真的是非常彻小的声音:

声音从凰火的正後方传来。那个人离凰火近到…: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凰火的背。

凤火当下的心思全摆在便宜又大碗的牛肉和猪肉上,根本没想到要停下脚步,而发出声音的

人,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凰火身後。

凰火回头确认声音的主人。

是一个女孩子,

凰火首先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戴著跟自己一样的臂章,就是那鲜艳无比的缸色臂章,那

个臂章相当醒目,但是女孩子却非常不显眼。她在主张自我这一点上与凶华有着天壤之别

头发长度极为普通,衣著也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打扮,容貌和装饰品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是

那种三天没见面就很可能会被遗忘的人。那位应该是“阎祸之子”的女孩正畏畏缩缩的看着

凰火,以相当惶恐的口吻问道:

[请、请问一下,你是“爸爸”吗?]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一头雾水,伹是凰火却因此得知,这个女孩是“阎祸之子”

,不过因为凰火没有回应,结果那女孩突然脸红并乱了阵脚,然後只见她拼命道歉,就转身准备离去。

[等——』

凰火连忙拉住女孩。

[—等,请你等一下。没错,你没有认错人,我就是“和乐家族作战”的……]

凰火瞬间觉得,要当众说出这个词还怪难为情的。

「……“父亲”角色,我叫做乱崎凰火。』

虽然那女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但是在听到凰火这番话之后,总算放下心来,深深呼

了一口大气。看样子她似乎不擅与人交际,或许是受到凶华态度的影响,凰火甚至觉得眼前

少女的态度畏缩过头了。

女孩夸大地表现出安心的态度。

[…呼,还好,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刚刚一瞬间还真是有点完全地不知所措呢。]

凰火和善地看了看这位跟凶华一般高的女孩。看起来应该上小学了,而她的人确实很平

凡。

「我无意惊扰你,真是很完全地对不起。』

不过说话方式相当奇妙。

女孩微微抬头看着凰火。

「那个……]

「啊,我正好在寻找“小孩”的途中顺便采购晚饭需要的东西,其实我也没料到是“小孩”会先找到我呢。』

[嗯,那是因为“小孩”们也知道“父母”会戴著臂章出来找我们。我远远看到臂章,

心想说不定你是……所以才来跟你打招呼。呼,还好没有认错人。刚刚在短短十秒之间,我

的寿命就像橡皮筋似的一下子缩短、一下子又拉长了呢。]

[喔……]

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凰火为了不妨碍其他客人,而先前往收银台,将手上的食物结帐。虽然没有买很多,不

过确实有点重量,如果不先回家一趟把买到的东西放下,可能会大大影响“寻找小孩”的成

效。这是乱崎凰火的一大缺点:做事情不考虑后果.

[爸爸,我帮你拿。]

女孩将装满食物的小袋子提起,凰火突然感受到这样子果然很有“家族”的味道,不禁

苦笑起来,但是为什么这个女孩子能够毫不犹豫地叫凰火“爸爸”呢?凶华也是相当干脆地

接受身为“妻子”的角色——为什么这些人的适应力这么好啊?

凰火看著吃力地提著塑胶袋的女孩,不禁这么觉得。

「总之……呃……』

[啊!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呢。』

女孩又慌张了起来。

[我叫——没记错的话,是“优歌”。』

「没记错?』

好诡异的说法。

[嗯,应该是……是这样的·所有“小孩”都接到命令,要舍弃自己的过去,并彻底成

为“家族”成员之一,所以我也必须舍弃掉过去的名字,然后得到新的名字——那个名字就

是优歌,优秀的歌曲,优歌。这个名字很漂亮,我完全地喜欢上它了。』

[喔……』

也就是说……是假名了。

为了让这些「小孩』们成为一家人·似乎连他们的过去都窜改掉了。

不过应该没有人会用代号称呼家人吧?

「爸爸的名字是本名对吧?』

[嗯……是啊,我一直都叫做乱崎凰火。』

「从今以后我就叫做乱崎优歌。爸爸,请多多指教。』

平凡的少女模仿凰火开朗地笑了。

凰火有种意外的感觉。

原本以为“小孩”们说不定跟凶华一样,都是人格有缺陷、嚣张跋扈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正常。

不过,仔细想过就会觉得这样才合理,要是满街都是像凶华那样子的人,地球不消三天

就毁灭了吧!那家伙根本就不符合地球上的规定。凰火祈祷其他几个“小孩”也跟优歌一样,是很普通的小孩子。

可惜凰火的愿望维持不了五分钟。

当凰火跟优歌一起踏出超市的时候。

他——

乱崎凰火他—

亲眼目睹“百兽之王”和“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决斗的景象。

乱崎凰火的未来·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看来神明和命运真的相当厌恶他·

那匹野兽居然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用人类的语言说话:

「……黑色的战士啊,放下你的剑。我辈不欲残杀亲兄弟,虽不知你是为何挑起战斗——但我辈不想在此舆你争斗。』

随风飘扬的鬃毛,充分衮现出热带草原上的王者风范。全长可能超过两公尺的巨兽绷起

强健的肌肉,压低身子瞪著面前的身影,它全身的毛发竖立起来威吓著对手,尾巴虎虎生风

地甩来甩去,另外还有利牙与尖爪。凶恶的漠样完全显示它是一头野兽。

狮子。

万兽之王。

一只狮子在这平凡无奇的小镇上张牙舞爪地低吼。

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凰火感到一阵晕眩。

然後,虽然狮子出现在面前就已经够吓人了,但是凤火却发现更骇人的事实。

它粗壮的腿上戴著臂章。

凰火绝对没有眼花。

那只狮子——也是“阎祸之子”·

「爸、爸爸……』

优歌的睑色为之一变,因为她也看到了。这也难怪,优歌还没有异常到可以开口叫一只

狮子“哥哥”·下,是凰火希望她没有这么异常,如果优哥真的这么疯狂的话,那么凰火确

实会掉进绝望的深渊之中。

凰火选择逃避现实。

[……优歌,不可以看。我们没有看到狮子·因为没有看到狮子,所以当然也就没有看

到它前脚上的臂章。这个道理很简单吧?好了,我们回家吧,说不定其他人都已经到家了呢。」

[爸、爸爸,可是……]

[爸爸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唷。那里没有狮子。今天是个好天气的平凡日子,是非常平

凡的一天。就是这么一回事啦,谁会去认同那匹大型肉食野兽啊。』

凰火不经意地吐露真心话。

[……而且啊,假设那里真的有狮子好了,但是它却不见得是我们的家人啊·它脚上看

起来像是臂章的玩意儿,说不定只是毛皮上的图案罢了,真是难得一见的圆案呢,它是不是

生病呀?』

优欧看到不断发抖的凰火正陷入恐慌之中。

「爸、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那个,狮子旁边的那个。』

[什么……』

凰火听到优歌的话之後,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再度转向狮子的方向。

路上的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远远观察狮子。因为狮子站在车道上面,所以导致交通

整个阻塞。一旁还可以听到小孩子「哇啊哇啊』的哭声。行道树刷刷地甩著技叶,火红的太

阳高挂天空,不断敌放著热能。

「那玩意儿』—非常不合时宜地站在在这片混乱中心。

那是什么?

就跟拿义大利肉酱拌乌龙面一样怪异的不搭调感。

那真的是:[完全搞不清楚是啥』的玩意儿。

完全搞不懂。

甚至无法判别它究竟是不是生物。

它的外观几乎与人类相同。身高大概有两公尺左右,体型瘦长,但是手部却大得很不平

衡。这个「像人类的玩意儿』全身披覆著黑亮亮、如同甲壳生物一般的铠甲,看起来有点接

近穿著近未来「战斗装甲』的人,不过它的头部一片平坦,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几条缆线

有如头发一般从它的後脑袋伸出。[那玩意儿]的表皮闪耀着光芒,简直就是在强调它有多么异常。

「那玩意儿』就像人体模型一般,不自然地僵直站著发呆,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假面骑

士,还是战斗改造人,但是从[那玩意儿』身上感受不到战斗欲望,它只是呆呆地站在张牙舞爪的狮子面前。

但是,「那玩意儿』身上确实散放著危险气息。

基本上,光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已经非常危险了,而手上那个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

西更可谓凶恶。那简直就是在漫画或电影里常常可以看到的[光剑』,亮闪闪的刀身从「那

玩意儿]手上的短剑柄上面窜出,而且还霹雳啪啦地爆著闪光。虽然没有人知道,一把光

剑究竟是否能够砍死狮子,但是那武器看起来真的相当危险,而狮子也确实在提防那把光剑·

战斗改造人V·S.百兽之王。

凰火并没有厌恶现实到可以容许这种情况出现,但是这些超脱现实的状况,就是会不管

凰火的喜好迳自演变下去。只见狮子发出成熟男性的声音,对黑色战士说道:

[……黑色战士呀,阁下也是乱崎家的“小孩”吧,如此一来,阁下与我辈便是兄弟。

兄弟为何非得相互残杀不可?收剑吧,我辈并不欲与阁下争斗,我辈身为尊贵的“褐色皇帝”

血脉,会为了守护亲族而克尽全力——但是却没兴趣攻击亲人。我辈再度宣告,收剑吧·]

仍旧是一阵沉默。

改造人没有回应狮子很有风度的发言·但是话说回来,那个改造人并没有嘴巴啊,或许

他不会说话也不一定。

优歌拉了拉整张脸已经刷白的凰火衣角,惊讶地说道:

「爸爸—那只狮子说,那个、那个黑色的人也是“乱崎家的小孩”耶!]

[嗯……』

确实,那个好像是将变身超人和总是被变身超人打倒的坏人加起来除以二的莫名其妙玩

意儿,他也戴著臂章,而“小孩探测机”上面确实也闪烁著光芒。原来是真的,虽然不想承

认,但是那些家伙,似乎确实是凰火的“家人”。

怎么可能有这种鬼事。

「啊……』

凰火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失去平衡感晃了一下。优歌连忙扶住凰火。

[爸爸——你、你、你还好吗?』

「优歌——如果爸爸不幸丧命,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喔。』

[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不可以太悲观啊!他们说不定只是外表骇人,但是内在却很平常啊!』

光是外表骇人就已经没救了吧……就算他们内在正常,伹异常就是异常啊—凰火垂头

丧气地小声嘟哝著。

凰火跟优歌的对话淹没在嘈杂声里,并未传到狮子和改造人耳中。他们完全不在乎周围

的噪音,彼此维持一定的距离,互相注视著对方。

街子发出可以传到很远的低沈声音继续说道:

[……兄弟之间互相残杀最无意义。虽然我辈在故乡也曾为了争夺母狮而杀害兄弟——

但是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会比残害兄弟令人感到空虚,我辈并不想再重蹈覆辙。]

[……请你还是重蹈一次吧。』

那是既破碎又尖锐的剠耳声音。

简直就像发霉的录音带一样。

凰火在意识快要消失的状况下,发现那是改造人的声音·他有种不徉的预感,终於决定

放弃逃避现实,站起来注视前方的状况。

改造人用扭曲的声音愉快地说著:

「我喜欢有趣的事情,最喜欢互相残杀了,因为我就是为此而生的啊。我喜欢看到血,

惨叫声会带来快感,而散播不幸对我来说——则是非常有趣。兄弟互相残杀不就是美妙无比的事情吗?』

「轰』地一声,改造人的光剑伴随他的话语撕裂空气。

「你看起来很强呢,非常非常强。我最喜欢杀害强者了,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我要杀了

你,我会杀了你,我想杀了你,我非杀了你不可。我脑袋里只有这种想法,因为我就是被制造成这样的啊。』

「被制造成成这样,·』

狮子满脸疑惑·

改造人除了手臂之外,依然按兵不动。

「没错,我是被制造出来的生物。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我是利用“阎祸的肉片”而制

造出来的嘛,所以没有兄弟也没有朋友。世界上只有我是孤独的,是为了杀害别人而诞生的恶魔。]

[这就是我——』改造人低声说道:

[我第一个名字叫做“黑色十三号”,他们用编号称呼我,伹是我却不太喜欢这种称呼,

因为编号不算名字嘛,没有名字很可悲耶。就是因为太可悲了,所以我就彻底破坏掉生出我的冰冷研究室。』

嚏、嚏,改造人踏出特殊的脚步声接近狮子。

[但是,在那之後我却觉得更可悲,所以沈睡在毁坏的研究所里,一直一直沈睡著,其

实我并不打算醒来,可惜身为“阎祸之子”之一—我终究还是醒来了。]

改造人静静地叙述著,在狮子面前停下脚步。

[我的新名字叫做(日文),我不知道字怎么写。你叫什么名字呢?]

[……“帝架”,皇帝的帝,十字架的架。]

[真是个好名字。』

[(日文)高高举起手中的光剑.

[你真的很幸福,可以拥有这么美的名字而死。]

空气·

整个结冰·

帝架因为惊讶而睁大双限。

周围的人们发出惨叫。

「(日文)』是真的打算杀害兄弟—

就在这一瞬间。

[(日文),你给我住手。]

不管怎么说——要是眼睁睁看著“家人”遭到杀害·那真的是会做恶梦了。

凰火迅速地绕到r(日文)背隆,以护身咐手枪顶著它的脑袋。灵异现象对策一

课的职员可以携带杀伤力不大的枪械。

「(日文)』停下动作。虽然,不知道它的装甲有多么耐打,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

挨枪,应该不可能毫发无伤吧。

凰火静静地说:

[……帝架说得没错,残杀亲兄弟的行为确实愚蠢至极,现在立刻放下你的剑…我叫你

放下,(日文)』

帝架压低声音询问半路杀进来的凰火。

「阁下——难道是父亲吗?』

『很遗憾,似乎正是如此。两位好。』

[……父……亲……』

[(日文)』以依然破碎的声音小声呢喃。

优欧急忙奔过来。

「爸爸!]

她直奔到凰火旁边,手中还抱著凰火放下来的超市提袋·

[然後,她是优歌,是你们的姊妹。』

[姊妹……』

帝架发出忘我的声音。

[您是姊姊——还是妹妹呢?』

[我不知道耶。帝架你几岁?]

[今年满七岁.]

[那我就是姊姊了·嘿嘿,块头好大的弟弟呢。]

优歌有如花朵绽放般灿烂地笑了·

凰火紧接著说道:

「那个……麻烦你们不要这么快就熟起来好吗?紧张感都一扫而空了。]

话说回来,难道优歌都不奇怪狮子竟然会说人话吗?其实是凰火自己刻意忽略这个部

分,不过他却觉得优歌不是刻意忽略,而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个乱崎优歌只是看

来平凡而已,实际上还是有点怪怪的。

「帝、帝架,我可以摸摸你吗?可以吗?』

「姊姊,请你尽情地摸吧,个人特别推荐背部。』

[好耶—哇啊,好蓬松、好软唷!』

[啊,姊姊,请你不要整个人压上来,我辈毕竟是生物,要是把我辈当成沙发坐是会痛的。]

「呼…]

[姊姊?姊姊?我辈并不是床铺啊!』

「呼……』

「姊姊——』只见优歌和帝架瞬间就成了知交·

凰火一边茫然地看著他们,一边对整个身体僵住的r(日文)说道:

[……我听过关於你的传闻。三年前毁灭“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的实验体,俗称

“黑色十三号”,但是,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以“阎涡的肉片”所培养出来的生物兵器—原来

如此,你是因为有这种出生背景,才会被视为“阎祸之子”吧。』

[嗯……』

「不过,现在你已经不是“黑色十三号”了吧?也不是生物兵器了吧?所以你大可以当

我们的“家人”,一起活下去啊。你不需要再杀人了,请忘记血的气味,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日文』

「日文』小声地说道。

「没错,乱崎雹霞。应该是写成冰雹的雹,彩霞的霞吧。乱崎雹霞,你就是乱崎雹霞。

你不是什么生物兵器,你是雹霞,是我的“儿子”。如果你没有这层认知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儿子……』

他低吟的声音是如此弱小无助。

凰火斩钉敲铁地对他说:

[没错,你是我的儿子。』

雹霞手上的光剑瞬间缩短,接著便消失不见了·他将刀柄收进腰带里面,然後呆呆地问道:

「……我啊,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当别人的小孩吗?真的可以有爸爸·妈妈·兄弟相

陪,过著幸福的生活吗?真的可以不用再杀人了吗?真的可以不用再破坏了吗?]

[当然可以啊,雹霞·』

「可以喔……]

雹霞小声说道。如果他有脸的话,想必会哭泣或者露出笑容吧!但是他既没有眼睛也没

有嘴巴,所以实在无法让人看见他的笑容和眼泪。

[原来可以啊……这样就好了,对吧?』

雹霞豁然开朗地说道。这个满脑子杀戮、破坏、毁灭等疯狂思想的孤独生物兵器,终于

能够在家人的祝福之下,过著正常生活·

凰火将手枪慢慢收起来。雹霞走近被优歌当成床铺的可悲百酞之王,小声地道歉:

[帝架,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

帝架似乎是被压迫到肺部,它面露苦色说道:

[既然是兄弟,那么吵一次架也没什么不好……阁下别想太多。阁下并没有错,错在那

些将阁下培育为杀人兵器的人身上。』

「正是如此。』

凰火对引起大骚动的「儿子』们苦笑,并以[父亲』的身份归纳出结论说:

[吵架就先到此为止吧·雹霞,我罚你把超市的提袋伶回家……优歌·优歌你快醒醒。]

凰火把睡死在帝架那柔软舒适毛皮上的优歌摇醒·接着不禁觉得这些人虽然很怪·可是

本性都不坏。他很清楚地知道,要当这些人的“父亲”会很辛苫,不过却不用操太多心。

一行人在路上经历遭到他人侧目、被警车追了两个小时,然后又遇到小孩子以为雹

霞是假面骑士,吵著要签名等窘境之后,这四个人(严格说来,是两个人加上一只动物,以

及一个不知为何物的玩意儿)总算住在一间家庭式快餐店里,一边吓哭女服务生、一边享用完

午餐后,於午后三点返家。这时凰火已经累到快趴了,可惜回家之后还是不得安宁·

游戏应该要到五点才结束,可是凶华已经回到家。当她看见凤火带着三个“小孩”回

来的时候,竟然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次比赛不算数。]

[啊…]

「...你干嘛瞪我,有意见啊。]

[不—没有,我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

凶华根本不可能认输嘛!

那位拒绝认输的猫将军“哼”地一声别过头去,接著仔仔细细地打量站在凰火身后的“小孩”们·

[……嗯。]

她似乎认为建立人际关系的要诀,就是先下手为强,便马上发出足以吓坏鸟儿的凌厉声音吼道:

[我是母亲!]

「啊…]

[你们的伟大母亲,绝对的神——就是本姑娘凶华·嗜好是饲养名叫凤火的小动物、接

受凡夫俗子景仰崇拜。你们既然要当本姑娘凶华的小孩,那就给我照三餐膜拜,并且每半年

绝食一次,以表示你们对本姑娘的忠诚之心。要是违逆我的命令就是死刑,惹我不爽就是处

以私刑,这个家乃是独裁国家。你们只能盲目地信仰,并听命於本姑娘凶华!]

世界上哪有这种亲子关系啊?

[呃……』

凰火回头看了看完全不知如何回答凶华的“小孩”们,打圆场道:

「这个嘛,她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你们可别当真吆?我们并不打算以父母的身份要

求你们什么,只要能正常地好好相处,一起生活—』

[凰火你实在是太嫩了…最近家暴案和失控的小孩越来越多,如果没有事先说清楚“父

母是一家之主、小孩乃是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谁晓得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

凶华认真地说道。

凰火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回说:

[……别说这个了,你有找到“小孩”吗?我记得“小孩”一总共有五位吧?既然我找到

优歌、帝架、雹霞的话,那应该剩下两位……]

[凰火,你可别太小看本姑娘。无须担心,我确实有找到。]

凶华总算让他们进屋,并且说另外两位已经住客厅了。这间房子足以容纳七位成员共同

生活,屋子的面积相当宽广,走廊也意外地长。

「——啊,那只狮子,给我等等。』

「母亲,我辈名叫帝架。』

猫耳少女嚣张地对百兽之王说道:

「你进来之前,先把脚底擦乾净啊!你这脚印制造机,该不会打算弄得满走廊都是泥巴

吧?我瞧瞧——喂,小女孩,就是你,那扇门打开就是浴室,去找条抹布弄湿之后,把这家

伙的脚擦一擦吧。』

「呃,啊,好的,我知道了,妈妈。]

优歌虽然因为突然被点到名字而相当吃惊,但还是立刻前往浴室·

这位母亲真会差遣小孩。

凶华把优歌和帝架丢在门口,然後掉头走进房里,而凰火和雹霞则是安静地跟在她後

面。凰火突然觉得疑惑,雹霞明明没有眼睛,为什么走路都不会跌倒呢?伹是想到一且提出

这个疑问,肯定会没完没了,所以除了凰火和优歌以外的所有家人,全部都处在谜团大锅煮的状态之下。

客厅传来轻快的音乐.

不知道是流行乐还是摇滚乐,总之,就是那种年轻人爱听的吵闹音乐,这曲子有点耳

熟。但也实在说不出歌名。

乐声中,有位美人儿盘著腿坐住地毯上。好好的沙发不坐,干嘛坐地板?

凶华将猫耳压下以便过滤噪音,并且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银夏,其他家人到了喔。]

「喔...』

叫做银夏的高个子青年,缓缓回过头头来看着这里,他的容貌真是让人惊艳·年纪看起来

应该比凰火小一点,而外表则是美丽到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是一名

男子,闪亮的白金色头发修剪得短短地,五官则似乎以以黄金比例测量出来的一般恰到好

处,手脚修长如模特儿。身上穿着有点花俏却不过份,与外表非常相衬·坦露的胸前却挂

著一串看起来不甚搭调的廉价玫瑰念珠。

那是一个有如从画中走出来,足以让人看到出神的美丽少年.

名叫银夏的青年优雅地起身,走进呆站着的凤火身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如贵公子般洗练。

这真的会让人看上瘾,简直就象电影明星一样.

银夏以纯真又可爱的动作打量着凤火。

凰火以“父亲”的身份向银夏说:

[……呃,你好,我是“父亲”乱崎凤火。你叫银夏是吗?今后请多多指教.对了,这

位看起来像人造人的是雹霞.我想他应该是你的“弟弟”吧—』

[讨厌啦—』

就这样——

突然地—

绝世美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你就是人家的爸爸呀!]

银夏以悦耳的男性变开开口说:

[讨厌啦·讨厌啦—像你这么行魅力的男性竟然是我爸爸,唉晴!我怎这么么好运!银夏该不会是独占世上所有幸福了吧?]

以夹杂著女性口吻的声音,而且还足相当三八的少女口气说话。

也就是说——

这个青年——

[人家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应该没关系吧……]

银夏呼呼呼地笑了。

凰火则是浑身发抖。

「你该不会……』

[人家叫做银夏——请多指教!附带一提—人家在闹区的“比尔格”酒吧当人妖!]

他竟然斩钉敲铁地说出来。

那就没什么好怀疑了吧。

人妖。

续猫耳少女、狮子、战斗改造人之後——

跑出了个人妖—

我不要这种家人啊!

凰火感到一阵晕眩,差点当场昏例,站在他背后的雹霞立刻撑住他。

银夏则完全不在意眼前的状况,只见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露出恍惚的表情·

「啊,神也真会作弄人,竟然让人家跟这么帅气的爸爸同住一个屋檐底下!一定是人家

去拜拜的时候,所丢的一元香油钱奏效了啊!』

银夏一把抓住从内脏到血液都彻底石化,立在那里纹风不动的凰火的手,笑著说道:

「呼呼呼——爸爸,在今后万紫千红的日子里面,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欢迎您来人家的房间玩吆,人家随时都OK的啦!』

[你别诱惑你老爸啦!这样可是近亲相奸耶!』

凶华毫无预警地,以一招前踢踹倒银夏。银夏的身子骨似乎跟他的外表一样软弱,被踢

了一脚就滚倒在地上。凶华好似看见仇人般,恶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是“他”……吧?).

转身用手指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的凰火说道:

「你这思想危险的男人,别给我动歪脑筋,凤火已经是本姑娘凶华的丈夫了,自古以来

想染指神明丈夫的人,最后下场不是沦为畜牲就是坐电椅啊!』

凶华有如想要从银夏的魔掌之中保护凤火一般,双手交叉在胸前直挺挺地站著。

银夏则是一边开朗地笑著说:[只是开玩笑嘛,妈妈别气别气。]一边站了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凰火突然觉得,虽然银夏外表看来是个正常人,但是若把内在也

算进去的话,搞不好他才是所有家人中最危险的一位。

「……哎呀,·妈妈,你们在吵什么?』

随後进来的优歌和帝架开门进来。银夏满面笑容地对新出现的家人打了个莫名其妙的招

呼:「我是银夏——诸多指教噜噜噜噜噜。]就连优歌看到银夏,都不免有些楞住

「…别…]

凰火总算从创伤之中恢复了一点元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别说这个了——]

凰火已经被逼到如果再碰到怪事,肯定会气绝而死的状态。

「只有银夏在这里吗?最后一位——第七个人在哪儿呢?]

[小月香就在那里呀:』

银夏摆出轻佻抚媚的姿势,然后住房间角落一指。

就在那里。

[啊……』

「那玩意儿』正在波波冒著泡的水漕里恶心地蠕动,它那长长的柔软触手悠游自在地甩

来甩去,除了偶尔会动动身子之外,它几乎一动也不动。那是一个与“智能”根本搭不上边的玩意儿·

[水……』

凰火他。

[水母...]

凰火他以仿佛声带已经烂掉的微小声音念出了这个词之后,当场气力尽失的倒下·雹霞慌了、优歌吓到了、凶华则无动于衷。

[她可不是水母喔。因为她只吃寿司这种高级料理——]

凶华以平淡无奇的态度说道:

「生气会变成红色,高兴俞变成黄色,它会依情绪波动而变化身体颜色。很遗憾,地球上并没有这种水母。』

怎——

怎么这样!

我不要这种家人。

凰火为了逃避现实,直接昏倒在地。

这个都随便拉~~要加随时都可以加.

第三乱 赐天太阳。予鬼口红·

2063年 4月12日 记录者 优歌

呢……在此先完全地说声抱歉·我没有写过日记,也完全不懂汉字,所以我想我写的日

记应该不太容易阅读·请多多担待.对不起,请不要嫌弃我。我每次在学校上作文课时,都

是最後一个交的.对了·也曾经因为没有喝牛奶而留校。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把牛奶喝完了

喔,我没有说谎喔,慢慢喝的话,我就能喝完喔!到底是谁说牛奶对身体很好的啊?是神

吗?如果是这样,我讨厌神。为什么神不把果汁变得营养丰富,偏偏是牛奶呢?哎呀呀,我

记得自己好像只要碰到青椒或纳豆这类不敢吃的东西时,就会怨恨神耶!

明天开始就要去上学了·

之前就读的小学离这里太远,所以我转学了。虽然,我还没去过新的学狡,干过它离家

里很近,我只要爬到屋顶上就可以看到新学校。对了,为什么妈妈老是爱爬到屋顶上面呢?

之前她强迫我也爬上去,我真的怕得哭了出柬。後来问过爸爸,他只告诉我现:“烟跟凶华

都喜欢高的地方·”但是我还是不懂·妈妈的耳朵很灵,她听到爸爸说的话之后,就拿瓦片

扔爸爸,还把爸爸的额头打破了,然後爸爸就这样上了救护车·

喔——咿——喔——咿——

我不知道如何分辨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

我跑去问妈妈怎么分辨,她说我没有绝对音感,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有绝对音

感的话,就可以看见钢琴或小提琴的优美音色,但是包著绷带的爸爸却告诉我,这不是什么

绝对音感觉,只是麻药中毒音看到的幻觉而已。爸爸跟妈妈懂得好多啊,我觉得他们很完全的厉害呢!

啊,已经十点了,小孩子该睡觉了。

结束,晚安。

文章乱七八糟完全看不懂,好歹有个起承转合吧。 妈妈

写日记还要求这么多,没有意义吧。 爸爸

——摘录自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啊———

有三件事情让人很头痛。

优歌早有预感,事情可能会演变成这样而感到害怕,她无论如何都应该避免事情发生,

但是优歌毕竟有点胆小、有点笨,所以她终究无法逃过讨厌的预感、讨厌的未来这恶作剧怪

物的魔掌。不论她怎么努力逃跑,优歌都会被讨厌的未来抓住,然後被吞食·

每次都这样。自己不祥的预感每次都会成真。这并不是什么预知能力,她只是心想:

[如果事情变成这样就不妙了』、[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这种讨厌的状况呢』诸如此类不安

的想法,就像诅咒一般束缚住优歌,让她无法挣脱。

然後,被不祥预感束缚住的优歌,就会忠实地将不样的预感实现。

接著失败。

每次都这样。为什么自己总是活得这么笨拙呢?

嘻嘻。

嘲笑。

你们看,她好好笑喔,嘻嘻。

或许没有恶意,也许他们并没有恶意。

但是优歌却无法忍受。

周遭人们的冷淡目光、怒骂、嘲笑。

起因是:优歌没有办法写好自己的名字·优歌很害怕这件事,结果还是在今天成真了。

这是第一件头痛的事情,明明就练习很多次了、明明就很努力记起来了呀!

但却写不出来。

今天是优歌第一天上学,新学校、新教室。在早春时节,刚升上三年级的小阴友们,对

突然出现的转学生投以好奇的眼光。为什么会转进这值刚开始的班级呢?不管怎样,他们的

好奇心受到刺激。尽管优歌不希望,但是她依然成了小孩们的注目焦点,而优歌很怕受到注视。

她紧张得红透睑,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然後她犯了第一个错。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把这种错,完全没有预料到。优歌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并且准备

在黑板写上自己的名字——

登时傻住了。

这是——

「耶——』

姬宫 零子

不对。

我已经舍弃这个名字了啊,再也不必报上这个讨厌的名字了—至少我是如此强烈地这

么认为。虽然自认如此—但是,一旦唤起姬宫零子这个名字,优歌脑子里就会浮现许多她不愿回想的回忆。

—人偶。

—孤独人偶。

从幼年开始不断地累积,已经无法消除的讨厌回忆。

所有人都是敌人、所有人都是怪物、所有人都会攻击自己。

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

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

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

不断遭到虐待!

总是遁体鳞伤的姬宫零子。

这就是优歌过去的名字。

优歌突然想通了·

其实——姬宫零子还没死,自己还是没办法成为乱崎优歌。

证据就在此。

嘻嘻。

小朋友们的笑声深深刺进优歌背部。

不要管他们。

专注专注!但还是做不到,还是没办法写出自己的名字。

想不起汉字怎么写。

杂乱地清除掉无数片假名,在快要哭出来的情况之下,把姬宫零子这四个文字一并消除。

优美的歌曲,优歌,记得这是样没错。

但是却写不出来。

为什么—

[那个,优歌,如果不会写汉字的话—]

班级导师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优歌的肩膀,女老师的脸上满是困惑,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她好不容易阻止有如发疯般,拿著粉笔拼命在黑板上飞舞的优歌后,就让优歌回到座位上

坐下。她的座位是靠窗的最后一个位子。

然後——

第二件头痛的事情。

「呀——]

优歌对自己的失态感到可耻。就在她畏畏缩缩地住座位走去时,一条腿突然从桌子间的

空隙往她脚边伸过去。

[哇、哇。』

优歌完全没有发现这条腿,她立刻绊倒在地。

接著一阵哄堂大笑。虽然老师本来要提醒优歌,但或许这位老师的个性比较怕事,结果

依然只是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在每间学校都会发生、在每一个教室都会发生。尤其是念小学的小阴友们,总

是会半开玩笑地随便做出一些恶作剧,但是只要笑笑之后稍微警告一下对方的话,通常就不

会再度发生。小孩子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好玩而忍不住捉弄别人。

就算如此—

就算是这一点小事—

对於彻底被过去回忆囚禁的优歌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

[呜呜—』

跪在地上,双手捣著睑,低头啜泣。

[—呜呜,好过份,你们好过份。』

这是最後一件错事。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头痛状况。

优歌—哭了。

软弱地哭了·

就如同过去自己还是姬宫零子时,每天都会哭泣一般。

自己简直就是为了哭泣而生似的。

哭了。

嚎啕大哭。

优歌突然明白了。

自己还没解脱吗?

到庭要哭到何时才足够呢?

嘻嘻。

嘲笑。

你们看,她好好笑喔,嘻嘻。

希望总是会变成绝望,明天是一片黑暗。

她的学校生活跟以往帽同,是一场地狱。

[我好无聊喔。凰火,你立刻给我散成肉片,或者撕成碎片来取悦一下本姑娘凶华吧。]

「为什么我非得赌命取悦你不可?]

「取悦妻子是丈夫的义务吧?』

凶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嘴巴还叼著一根玉米。

[呀呼呼哈呀哈嘻咻呀咧呀思呀啕呀。』

[终於连话部不会讲了吗……』

[……噗哈。你这男人,真的是打从根本与概念上没礼貌耶。你到底把如此光辉闪耀,

完全是真理的本姑娘凶华当成什么?我只是嘴巴塞满玉米,没办法说话而已耶,哪可能这么

快忘记怎么讲话啊—蠢材!我又不是鹦哥鹦鹉之流!』

「不,就算你忘记也不怎么奇—』

「去死吧你。』

凶华扔出的玉米正中凰火的睑部。

无聊的下午时光,既平凡又安稳的午後。总是想在日常生活中追求刺激、讨厌和平的凶

华,一直罗哩叭唆地叫著好无聊啊、快唱歌跳舞啊这些话,真是吵死人了。要是这么无聊的

话,出门逛逛不就结了?可是她却会拿外头一堆车辆废气等莫名其妙的理由搪塞,就是不肯出门。

结论就是没完没了。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要你找点事情来消磨时间啊。看是要烧毁一座城市,然後以这

件事情为题材吟诗作乐,或者将人类做成活人肉串,再不然就是让人们排排站之後,放毒瓦

斯——]

[我没这种暴君般的嗜好。等等,为什么你尽是知道这些危险的知识啊?请你不要扰乱这个和平的国家好吗?]

[那你要怎么排解我的无聊?]

凶华怒气冲冲地点起烟,看著表情严肃的凰火。

要是让她做什么就会引起骚动,不让她做什么又会不爽,简直就像没教养的小鬼一样·

凰火虽然有点被她打败,但还是想出了一个点子。

[既然这样——凶华,要不要去灵异现象对策局看看?]

「你的公司?]

「没错。』

[你说那个大白天也蔓延著亡灵与死人呻吟的地方?』

[我印象中的公司,不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提?那种高楼唯一的价值,只有从顶楼眺望底下风景吧?那还不

如去游乐园或者水族馆。]

凰火正色看了看要小孩子睥气的凶华。

「不,不是这样,如果去灵异现象对策局找找资料,或许可以进一步了解阎祸传说的内

容。像这种奇怪传说的相关资料,那边通常都有建档,而且之前找拜托谍报部的朋友尽可能

帮我调查我们的家人—也就是关於“小孩”们的事情。必竞不能老是不知道他们的真面

目,而调查的工作应该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乱崎凰火在局内认识下少人,虽然实质上处於离职状

态,但是他还保有队长的权限,还是可以要求这点小事。

凶华一听到资科和调查这种字眼,马上露出不悦的脸色。

[…凰火,尽管他们是我们的小孩,但是随便探别人的底可不是什么美德啊。」

「你就直接承认懒的查如何?]

「但是在小孩的权利条款上面……]

「你可以不要只在有麻烦的时候,才扮演学识丰富的母亲吗?好啦,别耍赖了,与其这

样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筛检资料更有意义吧。』

「不要,麻烦死了,本姑娘凶华只要读起资料,保证两秒之内就会睡死。』

「那请你一钞之内读完吧。』

「我偏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凰火抓住凶华胡乱挥舞的手臂,很快换上外出服之後,朝正在看电视的雹霞,帝架和月

香看了一眼。银夏是晚上上班,不过他一大早就跑去跟邻镇的人妖朋友们打保龄球了,所以

此刻不在。凰火非常不愿意想像一群人妖打保龄球的景象,而优歌今天第1次到新举校上

学,早上背著书包,很有精神地出门去了。算算时间,她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凰火不管凶华吵吵闹闹,对孩子们说道:

[我们要出门了,麻烦你们看家一下吧。]

[要带礼物喔·』

雹霞一边看著电视,一边说出孩子气的话,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途中,凶华大既是真的觉得很麻烦,嘴里拼命不停地碎碎念,甚至还不肯走路,凤火在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背她了。这一背总算让凶华开心了,只见她很兴奋且夸张地说著:

[视野好辽阔啊!人好像小虫!]一类的话,但是当卖菜的爷爷看见他们两位,并且称赞他

们是感情很好的父女时,又惹了凶华不高兴,她气得满睑通红·不断抱怨著说:“哪里像父女啊!”

她真的像极了一只猫·

难以捉摸又骄傲。

[嗯……』

中途搭乘了计程车,大概费了十五分钟左右才到达目的地·

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这是跟凶华第一次见面时来过的地方,也是凰火之前服务的

单位。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主要负责警察无法处理的神秘案件或者是灵异事件等,旗

下分成行动部、研究部、谍报部、事务部等·许多公务员日以继夜地在这里忙碌工作。

宽广的大厅内人来人住·对凰火来说,大晓会让他想起那场如恶梦一般的婚礼,所以待

起来实在不怎么舒服。虽然有好几个认识凰火的人从大厅经过时,不忘对凰火打打招呼,但

是凰火背上的凶华,每次都紧紧抓住凤火的脑袋,并且像在宣示凤火是自己所有物一般狠狠

地瞪人,让这些人只能苦笑著离去·那是带苦同情的苦笑——

[凰火——』

凶华动了动耳朵小声说道:

[这里怎么这么忙乱?有防空演习吗?]

[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一直都在防空演习吗?]

这女人真的不懂逻辑思考吗?凰火懒得说明,便选择忽视凶华的疑问,直接走到柜台表明来意。

因为凰火事先有跟谍报部的人通过电话,所以柜台小姐也没有特别怀疑·她告诉凰火,

关于“小孩”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啊——』

凰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了问柜台小姐。

[——对了,请问一下,死神已经回国了吗?』

[您说三号吗?』

柜台小姐歪著头,像是在回想事情般答道:

[不,好像还没回来,需要帮您传话吗?』

「不用了,不在的话就没关系。』

凰火向柜台小姐道了谢之後,就背著凶华走向楼梯。电梯没有通往放置资料的地下资料

室,要下去只能走楼梯。

凶华一边动动耳朵听著回音,一边问凰火说:

「死神是谁啊?这名字还真骇人。』

「他是我的部下,行动部副队长。虽然名字叫做死神三号,让人非常不敢恭维——不

过,不在的话就算了……其实是这样子啦,想问问他工作状况如问而已,因为我想应该是死

神暂代队长……』

凰火暧昧地含糊其词,笑著蒙混过去。凶华虽然略有不满,但似乎也懒得追究,话题打

住後就拼命东张西望乱看。

[这里实在有够暗,感觉又阴森森的,好像是通往地狱一般。看起来有点疏於清扫,空

气中还有些霉味。本姑娘凶华觉得很不舒服。』

[凶华,这不是重点吧?还有呀,我说你是不是该下来自己走了?要背著一个人走楼梯

很累耶,不要这么懒好吗?』

『有什么关系嘛,卿卿我我一下也没啥下好啊,凰火。』

凶华恶作剧般地笑了。

明明就只是偷懒而已,还敢说。

☆ ☆ ☆

楼梯不断向前延伸,真的很像通往地狱的黄泉道·途中经过几道门,分别挂著“怪生

物”、“怪植物”、“古代王朝”、“遗迹”等门牌。凰火在打开“传说、传承”的门之后,

把凶华放下来·

[.....室内霉味更重。]

[因为有很多古老的典籍啊,实在没办法保持清洁。]

[这样对肺不太好吧……嗯?]

凶华嘴边挂著怨言,同时发现放在中央桌面上的厚牛皮纸袋·虽然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

走路了,但是却踏著轻快的步伐往桌子走去,并回头看著凰火说:

[凰火,这会不会就是那些跟“小孩”有关的资料?』

[应该是吧……我来瞧瞧,[关于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调查]。看来可以稍微了解一些有关家人的事情了。]

「总觉得事有蹊跷,拿来给我看看。]

凶华从一旁抢过牛皮纸袋,看样子她根本不在乎小孩的权力等等事项·凶华那特殊的浅

绿色眼睛,正因为强烈的好奇心而炯炯有神。

沙沙,一大叠纸张映入眼帘。

谍报部的朋友不单单是调查了“小孩”的事情,连凰火和凶华的情报也都调查过了。每

一位家人都受到详细谓查,并将查出的资料整理过后,以钉书针钉起来。资料的数量会因个

人而有所差异,凤火的资料最多·而月香就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而已·各自的资科里,都记裁

著照片和本名等。

凶华看著这些资抖,不禁心生佩服。

[你的朋友是忍者还是侦探啊?居然可以查得这么详细。]

[他毕竟也是职业级的啊·那我们就先浏览一遍吧。』

凰火打开桌灯,虽然这样还是很暗,但也不至于无法阅读。凶华好像看没几眼就开始想

睡,拼命眨著眼睛。

[……凰火,你先确实读过这些资料之后,再把重点告诉本姑娘凶华吧。]

[好好,你真的很懒呢。请——稍等一下喔。』

凰火先看了自己的资料。因为记载的都是自己的事情,所以读起来相当乏味,总觉得自

己过去的经历一旦精简之后,看起来好像别人的事一般。伹凰火还是没想太多,把资料口述出来。

[……乱崎凰火,二十七岁,男性。是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部队

长。三岁时父母双亡,之後被父母工作军位的灵异现象对策局收养,大学毕业后志愿入队,

并且在短短五年之内升上行动部队长一职。』

[太平凡了,有够无聊,下一个。』

[请你不要用“无聊”批评丈夫的人生好吗?]

[无聊就是无聊嘛。不过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跟高低起伏的人生无缘,人生的路

上,如果没有踢过任何铁板的话,只会索然无味啊!]

[....最近起伏很大啊.]

凰火黯然地小声自言自语。

就算无聊也没关系,我好想回归平凡啊。

真的。

「那么,下一个——]

拍照时露出得意表情的猫耳少女相当自傲。

[—乱崎凶华,二十岁,女性。因为她拒绝身体检查,所以无法确定是否为人类·本

名休琪娃·爱亚爱莉阿莉雅——哇,原来你的本名听起来这么拽啊?]

[你说的拽是什么意思啊你!这可是既高尚又美丽,最能充分表现出本人气质的代表性

名字啊!现在被改成日本人的名字,真的是很糟蹋耶!』

「所以,凶华这名字就是从原本的名字变过来的了?』

「嗯,这是我翻了字典之後,选出最适合本姑娘的汉字而来的。]

「既然这样,直接用凶器也不错啊,这样才真的能充分显示出人如其名呢。]

「…这里是密室喔,谨言慎行不会有坏处的。』

凶华露出非常可怕的神情。

不妙,真的不妙,要是在这里被宰了,尸体又被偷偷处理掉,然後就会因为没有目击者

而消失於世上。凰火思考过之後一边提高警觉,一边继续阅读资料。

[婴儿时期在地下帝国香恪里拉最北端,通称“诸神之灵锋”被发现·充分表现出高等

智能,幼儿时期便如成人般滔滔不绝,就算不用透过言语也能与他人沟通,体能优秀超群,

在香格里拉被当成神一般崇敬—这样看起来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完全无法想像这是在

写凶华。』

「你讨打吗?想打就来啊,随时奉陪!』

[我才不做这种没有益处的事情呢。]

凰火巧妙地化解危机。

接著突然想到。

[凶华啊,』

「有啥贵事?』

「你闹什么别扭嘛……罢了。这里写到——不用透过言语也能够与他人沟通·]——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夸张到可以心电感应一类的吧?]

「我不是人,我可是神耶!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

凶华对凰火微笑之後,又说出了离谱至极的话。

[如果是人类就会有生理上的界限,但是本姑娘凶华的字典里,却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你懂的词汇真的很少耶。]

「你不要插嘴啦。就是因为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所以本姑娘凶华不必刻意发出声音,

也能够直接把意念送出,告诉对方我的想法!』

凶华依然很拽地说道:

「我将这神技命名为“行动电话”!』

她的声音嗡嗡地在房内回响·

凰火整个人呆住了。

[行动……电话?]

名字好蠢,这算哪门子神技啊?

凶华得意地对露出不解表情的凰火说道:

[没错——“行动电话”,这才是本姑娘凶华的能力。像你这种古代遗物鹦鹉螺,大概不

会知道行动电话是以发射电波的方式,来联络远方他人的工具。』

[这我还知道。』

[那就好说了,本姑娘凶华的“行动电话”能力跟一般的行动电话几乎无异,可以跟远

方的一个人对话——也就是“通话”,还有单方面对多数对象发出本姑娘的意念——“简

讯”,另外也有能入侵对方的中隔神经,任意控制对方的“骇客”啦。』

「行动电话不能进行骇客行为。』

凰火冶静地回答,同时稍微理解了。

原来就是因为拥有这种神一般的能力,所以尽管凶华的性格拥有重大缺陷,还是可以长

期被奉为「神』一般崇敬·不过她那猫耳配尾巴的外表也好,“行动电话”般的能力也好,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凰火突然发现自己的老婆深不可测,整个人陷入一片惨淡的气氛之中。

「唉……]

他叹了一口气,决定先别追究。反正凶华一定认为:「我是神啊,理所当然可以使用我

的力量吧。』而丝毫不会怀疑自己奇怪的力量,所以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的话,肯定是

白搭的啦。

[…再来……呢。]

「问题在“小孩”上面吧,不得不说他们真的是太诡异了。]

你这个诡异女王有资格说他们吗?

「首先是银夏……乱崎银夏,二十三岁,男性(?)]

「等一下,那个人妖比本姑娘还大?』

「我比较介意性别後面的这个问号。』

这个麻烦部分,一定要解释清楚啊。

[本名叫做黄樱银一。啊,他姓黄樱啊,听起来好像黑道的名字——哇,居然真的是黑

道家系耶。父亲连续三代都是黑道老大,是爱仁义重忠义,到现在还拥有古老优良传统的正

统黑道。黄樱组在老家似乎还有点地位呢。』

[这种正统黑道老大的儿子,到底是哪根螺丝装错了,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啊?]

「呃,资料上面是——因为从小就被强制教育要当一个男人、成为一个男子漠,结果在

高中毕业后造成反效果啦,开始出现性别认同障碍的征兆——这样记录的.]

[心别认同脏爱是什么?]

「不对,你这样说,听起来好像不要认同肮脏的爱情一样,有一点怪。总之—该怎么

说呢,简单说就是:身体明明是男性,但是内心却是个女人·要不然就是颠倒过来—]

[就是所谓的人妖吗?]

「这种说法太露骨了点—反正,性别认同障碍是一种心病。如果不论症状轻重的话,

在日本每一万人之中就有一个人罹患这种心病。』

「人妖大国—日本!]

[就说你这样讲太露骨了嘛!然後是——乱崎帝架。是帝架啊—七岁,男性。与其说

它是男性,还不如说它是公的吧—本名不详。猫科大型肉食动物,直接说是狮子不就得了·]

「因为看就知道了啊。』

[你先别说话嘛,我看看,出生於日本最西端大草原,通称“热带大草原”的地

方,是百兽之王—以“褐色皇帝血脉”的继承者身份,从幼年时期就充分发挥它的支配能力。』

[“褐色皇帝血脉”?』

[哎呀,你没有说错耶,很棒喔,乖乖。』

「嘿嘿—很厉害吧……好你个乱崎凰火,你这是消遣我是吧!别把本姑娘凶华当小孩

子材啦!』

你自己还不是乐在其中……

凤火继续朗读资科。

[……依照资科记载,所谓“褐色皇帝血脉”就是代代支配“热带大草原”的王族——

也就是动物之王一族,传说那个“褐色皇帝血脉”的祖先就是阎祸,所以帝架也被安排进

“和乐家族作战”里面厂……为什么灵异现象对策局的网路,会连动物世界的情报网都有啊

——也罢,别想太多好了。嗯·然後虽然做过身体检查,但是到头来还是无法得知它为什么会讲人话。』

「它讲话的态暖实在太自然了,仔细想想才会觉得这实在很反常—』

凶华后知后觉地歪著头面露难色,就算不用仔细想也够反常了吧。如果看见一只肉食动

物流利地说著话,搞不好会造成小孩子的心灵创伤哪。到现在为止居然没人问起帝架为什么

会讲话·这真的很奇怪·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乱崎雹霞,三岁(?),男性·本名黑色十三号。三年前,由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

究所第三室的研究团队—室长盖柏克博士与副室长去渡去彦暗中开发,主攻单独战斗为目

的的陆战型生物兵器。原料是阎祸的肉片,是为了在单一个体上挑战极限的武装配备舆战斗

能力而制造,伹在完成的同时失控,烧毁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之後,进入长眠状态。因

为他的出生方式特殊,所以他是否为“阎祸之子”这个问题产生相当大的争议,但为了预防

万一,还是让他加入“和乐家族作战”。]

[呼……]

[噜.....]

[…呼…]

[……我说凶华啊,我这是念出来给你听的耶,麻烦你不要睡著好吗?]

凰火用力扯了一下像猫一样缩成一团,窝在桌上睡著的凶华尾巴。

凶华有如被电到一般倏地弹起来·

[你你你这个蠢材干什么!不准拉我的尾巴!很痛耶!]

[啊—因为它刚好在很顺手的位置甩来甩去嘛,所以不禁就……]

[这算什么理由啊!你这个没尾巴的家伙根本就不懂—这就跟硬把手臂从身上扯下来

一样痛啊,要不然就是一口气抓了几十根头发直接拔掉一样。不准你再拉了,要是你敢拉,

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凶华撂下莫各其妙的狠话後,就赌气地别过头去了。

这明明就是她的错,但是却没有反省之意。

「那就别睡吧。这件事情很重要,请你专心点。』

[……想睡就是想睡嘛,有什么办法。完全奉行遵照本能生活、随心所欲原则的本姑娘

凶华,想睡觉的时候就会毫下犹豫地睡觉,这就是生物原本该有、最自然不过的姿态啊·我

记得有个外国人还写书,倡导大家回归自然不是吗?』

「如果无法具体讲出人名和书名,你这段引用就会缺乏说服力。顺便告诉你,“回归自

然”是卢俊在《不平等论》一书中阐述的名言……真是的,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帮我一下

好吗?这样下去,永远没有进展啊。]

凰火困扰地看著开始吞云吐雾的凶华。

阴暗的资料室里面飘著袅袅白烟。

凰火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回资料上。

[然后,剩下两位——是女孩子。」

「姑且不论优歌,那个月香的真面目让人很在意哪·对了凰火,来赌一把吧,本姑娘凶

华这个天才赌神赌“她是地球上的生物”三十万越南盾。』

[为什么是赌越南盾啊?不对不对,你这话很失礼耶]

不过也难怪——,就算有人说月香是宇宙生物,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先不管这个。

[先看看扰歌吧,不过她的资料也——嗯?]

「怎么了?看到以前的照片,而发现她整形过吗?』

[我又不是在看周刊杂志—这个,你看一下这边写的。]

凰火把手边的资料滑过桌面,指给凶华看·

上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丝毫没有气势可言,让人无法一眼就看出那是优歌,但是

身上的衣著却华美无比。虽然这种讲法很俗套,但是她看起来真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该怎

么说呢——只是看著这张照片就会产生一股不安的感觉。

照片里的优歌虚伪地笑著。

如果要笑得这么寂寞、这么感伤的话,那还不如不要笑。

那个笑容看起来让人痛心到——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乱崎优歌,九岁,女性,本名:姬宫零子。]

姬宫。

凰火对这个姓氏—确实有印象。

不过,心中这份不搭调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不太对劲,不是这样子的……

这不是优歌的形象。

优歌不可能是姬宫家的人·

那个随处可见的温柔少女……

凰火为了确认自己的印象,或者该说是否定眼前的事实,他只能继续翻阅资料。

但是继续往下阅读的结果,在他脸上染出一片悲怆的色彩。

[凰火,你怎么了?满头冷汗——』

凶华也察觉到凰火的异状,严正地问道…

「——哪理不妥当吗?所谓的姬宫—是什么?』

「鬼之一族。]

静静地。

凰火他——说出这句话。

满面苦涩地说著。

[“鬼”的意思是?』

「当然只是比喻。你放心,优歌不会头上长角、嘴生利牙的。姬宫是隶属当今世上最大

的集团财阀,连续名列全世界纳税金额排名冠军的不解宫旗下,跟不解宫算是远房亲戚关系

的大资产家一族。』

『也就是—有钱人?』

[这种说法不太够力呢。我想·如果姬宫放弃他们所有的财产,日本肯定会瞬间陷入恐

慌吧。不是富豪哦,而是大富豪,就是亿万富翁—]

「但是……』凰火低沈的声音在这里转折。

[—但是姬宫有名的不是庞大的资产量,而是收入来源——姬宫是支持,投资、利

用、鲸吞蚕食各式各样恶行、各式各样犯罪、各式各样战争、各式各样残杀以获取庞大利

益,真可谓鬼之一族、染血的一族……』

在那染血的一族里——

优歌她——

姬宫零子诞生了。

凶华对凰火这番听起来唬人,简直可谓荒诞无稽的形容方式非常不以为意,因为她脸上

露出完全不信任的表情。

[…说谎是小偷之母喔。」

[好像有点不太对。]

[大致上的意思没错就好了,差下多就好了…不过啊,总觉得这种家族跟那个软弱平

凡,意志不坚·胆小如鼠的小姑娘,给别人的感觉相差很多耶。』

[你那些贬低人的话语,也会用住女儿身上啊?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伹是谍报课的调

查能力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优歌她—一定是姬宫家的人。]

虽然不会因为这样,而提高或降低优歌的价值。

这么一来便能清楚了解,那个女孩的外表虽然平凡无奇,但是她的身世背景却相当复

杂·身为鬼的小孩,她究竟是如何度过这九年的呢?

凰火一边思考,一边因为看不下去而下再阅读资料。

「……备注:曾经三次前往治安局少年商谈窗口、数十次致电儿童商谈所、一次向律师

协会请求救助,原因是旷课、虐待、在学校遭到欺侮等问题—』

或许因为姬宫这个姓太过冲击。

凰火陷入沉思状态,导致他忽略了最该注意的事实。

千真万确的惨事·优歌经历的地狱生活—完整的所有纪录。

[—为保护本人而住院十七次、为治疗而住院二十三次,理由是遭到家族虐待——包

括断食·以钝器殴打等方式。在学校受到的欺侮—从楼梯上被推下去而骨折、眼睛被圆规

刺伤而差点失明等,另外患育神经衰弱、忧郁症、轻微人格分裂症等。自杀未遂三次,方式

全部是割畹——]

等会儿再看吧,仔仔细细地看吧。

凰火心里虽然这么想,伹最後还是没有尽到责任。他其实应该了解资料上记载的优歌悲

惨的过去,应该要知晓她所受过的创伤。

身为一个父亲·这是该做时。

就算虚伪,就算是强制的,既然自己是优歌的—身为乱崎优歌的父亲。

但是凰火却没有这么做。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凰火并没有效错什么。

但是他如果在这时能够了解优歌的伤痛,或许就能够早一步解救优歌—这让凰火在事后懊悔不已。

因为凶华像个小鬼一样吵著肚子饿要吃饭,凰火只好把优歌的资料收进纸袋里,最後稍

微看了一下月香的资料。只有一张纸,上头也没写什么。

「—乱崎月香,详细不明。当兴趣是钓鱼的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课长假日在邻近

海域垂钓时,有一只不太寻常的奇妙水母被钓上钩了,而课长因为暍醉胡闹,就帮水母做了

DNA鉴定,不知为何竟然出现“阎祸之子”的结果。既然不能当作没这回事,所以在没有

其他选择之下,只好让它加人家族。完毕。]

什么跟什么啊!

[嗯……』

[呃……]

凰火自己虽然朗读著资料,但是连他都觉得这真的太扯了,下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凶华喃喃说道:

「……你说过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就是谍报部的调查能力吧?』

「这个嘛—唔晤,我开始有点没自信了。』

虽然,还残留著几分微妙的难以释怀感,但是因为凶华实在太吵闹了,所以两个人就踏

上回家的路。途中绕路过去看看的牧场里面养满山羊,而凶华竟然把整包资料连同牛皮纸袋,丢给山羊吃光了·

凶华心满意足地说:「如果把办公室废纸都给山羊吃的话,不就是很好的环保动作吗?何况山羊的肉可食、羊奶又可以制成乳酪,真是一举数得啊!』

[耶……』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都太过份了。

真的是自己不好吗?为什么就是无法得到幸福呢?不管身在何方—不管做什么,就算

换了名字,也於事无补。

明明想有所改变。

明明发誓过要有所改变。

好不容易可以认为——不用多,只要一点点就好,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够稍微幸福一点

的,为什么还是没变呢?难道早就这样注定了吗?

这是命吗?

啊啊!

啊啊—神真是讨厌!

总是爱欺负优歌的神,真的很讨厌!

[—学校有趣吗?]

突然。

优歌全身汗毛竖立,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回过头去。

就在那儿。

[…哎呀呀呀呀呀,真可怜,真是可怜哪。实在是太可悲,太滑稽了。既可悲又滑

稽,无药可救、破破烂烂,又老旧不堪的孤独人偶·』

那里站著一个鬼。

有著女性外表的冷酷厉鬼。

白晰的脸配上火红的口红,颜色对比过於强烈,很刺眼,虽然穿著高尚的服装,但是看

来却相当粗俗。削得尖锐的指甲上涂著黑色指甲油。

道家伙是—

啊啊,不会吧!

不会是这么一回事吧!

原来不是神害的啊!

优歌以严肃的表情,面对著不知不觉出现在无人的通学道路上的女性,刚刚哭过的脸上

因为害怕,显得有几分忧愁。她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呢喃:

[…姐姐]

说出这句话之後,她的眼中立刻充满了仇恨。

[不对,你是姬宫千子。』

[哎呀,哎呀呀呀呀。』

——叫千子的女性似乎很快乐,但却又很恐怖地微笑。

风静静地吹过。

在斜斜洒落地面的建筑物阴影之下,鬼和少女对峙著·

[我好难过唷,零子妹妹·姊柹我真的好难过唷。你居然摆出一副跟我毫无关系的态

度,表情、语气——呵呵呵呵呵呵。』

千子舔了舔指甲。

[真的好难过喔,难过到想要掐死你。』

[你来干什么?』

「哎唷?』

听到优歌低声提问,千子收起了笑容。

少女诚恳地告诉鬼。

[你回去。]

移开了目光。

[你回去,请你回去,我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跟姬宫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拜托你,请

别再干涉我了,求求你。我终於找到不会攻击我的家人了J,至於学校……虽然难待,但是我

找到宝贵的家人了。]

优歌认真地诉说著。

[我不想再回到——像姬宫那样疯狂的家庭!』

千子的头发随风飘榣。

残酷而冶漠地。

「...哎呀呀。』

既快乐,又可怕地。

『被说成疯狂的家庭了耶。你难道不觉得没有比姬宫更亲近的家人丁吗?零子妹妹,你

不也让姬宫的家人们—陪你玩了很久吗?]

玩?

原来那些都只是玩乐啊。

没错,对姬宫家而言不管是战争也好、虐杀也好、虐待也好,犯罪也好。

全部都是——一种玩乐罢了。

所以才讨厌,所以才忍耐不住。

千子的表情柔软下来·

「零子妹妹,回姬宫家来吧。]

[呃…]

[这种普通、临时拼凑出来,而且是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怎么能够相信呢?总有

一天一定会扭曲——接著破碎,而你会受到更深、更致命的伤害。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到幸

福呢?你现在的家人根本不爱你,这还需要怀疑吗?人类怎么可能去爱鬼呢?说的明白点!

就是你被骗了。]

温柔而冷淡。

「零子妹妹—别再假装人类了,回姬宫家来吧。]

[呃——]

优歌她—

混乱了。

[不要,我不想回去。』

优歌虽以忍受千子恶劣的话语,她认为别人要怎样侮辱自己都没有关系,但是—不可

以说乱崎家的人的坏话。大家都很善良体贴、很温柔、温暖地对待自己、对待姬宫零子。

没有一丝虚伪,也不是演戏。

原原本本的亲爱之情。

[我不想回去,我已经不是姬宫家的人了,我是优歌,乱崎优歌—』

[喔……』

沈默。

很快地—姬宫千子摇摇摆摆,有如幽鬼一般走近优歌。

她用力抓住优歌的肩膀,整个指甲都掐进去了。

[好痛——』

优歌因为痛楚而闭上限睛,千子将睑凑近优歌,笑著说道:

「……我说零子妹妹啊,姊姊我—讨厌任性的小孩唷。]

[咿、啊……]

好可怕;

许多遭到千子虐待的记忆浮现眼前。自己明明就不是姬宫家的人了,明明就没有义务服

从她了,但是自小便刻画在身上的恐怖却难以抹灭。

啊啊!

原来—自己还是姬宫零子啊。

[……我不是命令你回来了吗?你就像条狗一样乖乖回来吧,像个人偶一样不要怀疑

吧·你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吗?你应该是这样长大的吧?不让你这个孤独人偶受点痛,你就不

会懂了,是不是?]

啪地一声,千子用力掴了优歌。

她揪住优歌的衣领,不断地殴打。

在姬宫家的时候·像这样的攻击行为,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零子妹妹,你一不在,奶奶就变得很可怕耶,哥哥也因为不能打你而压力过大,情绪

差的不得了。你是诅咒的稻草人,是为了被我们攻击,为了让我们排解压力而生的孤独人

偶。你没有别条路可以走,回姬宫家来吧。你一不在奶奶就会打我,哥哥就会踢我,我不要

当孤独人偶,应该是你被打才对,应该是你被踢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得接受这种待遇?]

优歌只是乖乖的被打,无法反抗。

原来如此—难怪千子想要优歌回姬宫家。

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当宣泄对象,这实在—非常肤浅。果然,姬宫家的人身上已经完全

没有—身为人类应有的情感,体贴的亲爱之情等。

「这种不愉快感、痛楚和屈辱,本来应该是你要全部承受的耶——零子妹妹,你应该很

了解吧?因为你是孤独人偶啊。』

优歌笑了。

[哈哈。]

她真的笑出来了。

像个鬼一般,像姬宫一族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千子停下手。

[—有什么好笑?』

[因为姊姊你呀。』

够了。

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被杀掉都没关系。

也不会舍弃优歌、不会舍弃乱崎优歌这个名字。

至少死的时候不是孤独人偶。

而是一个人类。

「真是完全地自私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太妤笑了,为什么只会这么想呢?你们只

会把痛苦转嫁给下面的人啊。』

[零子——妹妹。』

千子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

尽管优歌怕到全身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才不要任你摆布,就算是命令我也不会听的·我绝对不会回去,我不回姬宫家,姊

姊你就—态管挨揍吧,尽管被砍吧,这不就是你过去对我做的事情吗?挨揍、被砍,当个人偶就好了。』

[零子妹妹?]

千子的手轻轻地……

环住了优歌的脖子。

[你找死是吧?]

[不准动·]

声音·

这是———谁的声音啊?

这声音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听起来虽然有点轻浮,但是却很可靠。

不过很奇怪耶。

那个人—居然会发出这种声音。

[……你想对我的家人干嘛?如果不好好说明一下——可是会见血的唷?]

「晤——』

千子的表情变了。这份杀气甚至—连鬼都会动摇。

好可怕·

千子一把丢开优歌,直直瞪著声音的主人。

「你是谁?』

「算是正义之士吧?]

轻浮地笑著,并撑住摇摇摆摆的优歌的肩膀—是个认识的人。

白金色的短发修剪得短而整齐,任何人都会看傻眼的绝代美人—

优歌依然因为害怕而全身发抖,她抬头看著身隆的美人说道:

「银夏—哥哥。』

[呵呵,这种登场方式以我来说,应该帅气过头了吧?连我都会被自己迷倒,想要尖

叫:“银夏,跟我结婚吧!”。优歌妹妹呢?你有没有被煞到?』

银夏他——

乱崎银夏他柔和地笑了笑,紧紧抱住优歌。

好像要让优歌安心一般,好似对优歌强调「已经没事了』一般。

[所以——]

银夏脸上突然失去笑容,取而代之的,足直直瞪著姬宫千子的锐利眼光。

[—你老姊又是哪位?找我老妹有何贵干?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世界上所有的肢体语

言,不过我想用掐著脖子表示亲爱之情这种方式—应该不存在吧。你是谁?杀人魔?绑架

犯?反正也没差啦,你要是弄哭优歌,我会生气咧!]

银夏的语气虽然流里流气,态度可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为什么?

为什么银夏—会敌放出这种气势、散放出可以压倒姬宫的杀气?

千子警戒著,并以没有破绽的表情看著银夏。

银夏叹了口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啦,能不能请你消失?我不喜欢弄痛别人,而且说老实话,我也希望

能够一辈子远离这种打打杀杀的气氛活下去。]

[你是—」

千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谁?零子妹妹的什么人?』

[我认为没有义务向你报上名号啦,我呢,基本上算是这个小妹的哥哥,所以—你是

她原来的姐姐?还是原本的妈妈?]

银夏似乎在这么简短的对话里,就大致掌握了千子的身份·

[很遗憾,不论是依据法理还是依据人情,优歌妹妹都已经是乱崎家的一份子了,所以

你不可以硬是带走她罗!因为优歌妹妹是优歌妹妹,所以才会是优歌妹,她不是别人——

姓乱崎,名优歌——就只是这样,就是乱崎优歌妹妹。]

「我绝不—』

姬宫千子低声呢喃,有如诅咒一般。

[—我绝不放弃。这算什么?你是谁?不要闹了,你是不是小看我了?我绝对绝对不

把零子给你,绝对—要把她带回来。]

「你好任性哪!』

银夏略带疲倦地看著千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有钱多有权—如果你以为能掌控优歌妹妹的心,那可是大错

特错。优歌妹妹不是人偶,她是会思考,会烦恼的活生生人类。你才又算哪根葱?不要闹了。]

[你说什么——]

千子静静地发怒,银夏则丝毫不为所动。

[你这个像游泳池男性更衣室一样肮脏的姑娘,就是阴沈啦!就只会贬低他人,把人当

物品看这么有趣吗?』

[你、你没礼貌—』

千子气得满脸遖红,撂下狠话说:

[我绝对会让你後侮的·我会要你哭着跟我道歉!零子妹妹——我不会放过你的,无论

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姬宫家。就算是来硬的也一样——]

「姬宫……]

银夏听到这个名字,很不自然地困惑了一下。

应该说—他露出有点不敢相信的表情。

但是千子却毫不在意,瞪了银夏一眼后就转身离去。

想必她是要回去准备进行抢夺优歌的作战吧。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

银夏不禁叹了口气。

瞬间,千子回头看了银夏一眼。

[原则上,我还是请教一下贵姓大名,没礼貌的家伙—』

[我是黄樱银一,姬宫千子妹妹。』

「黄撄?』

千子一瞬间好像想到什么般,皱起眉头,但马上又歪著头离开了。银夏看著千子摇摇晃晃晃的长影子。

[唉晴—讨厌。]

打从心底觉得很不舒服一般嘟囔道:

[好久没用男生的口气讲话,恶心死人家了啦。]

[你在勉强自己,对吧……』

[别说这个了——优歌妹妹,忘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吧,我今天——不用上班唷,我

们一起吃点心看电视笑一笑吧。我打完保龄球之後,顺便去买了东西,有很多好吃的喔。]

「嗯.]

优歌笑了,有如花朵绽放一般笑了。

[....谢谢你,银夏哥哥。]

[我们是一家人啊,这很正常的。]

银夏也不禁露出足以让人看到出神的帅气笑容。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仍然是相亲相爱的兄妹。

第四乱约定

2063年 4月20日 记录者 乱崎雹霞

对我来说,日记这种东西的意义真是难以理解,我真的不懂,为什么非得特地留下这种

记录不可·不过因为家人罗哩巴嗦的叫我写,所以我就把记忆体里的资料拷贝贴上,但是却

被爸爸骂了一顿。

爸爸说他想要的不是记录而是日记·也就是要我以自己的观点·写下我对世界的印象·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或许是爸爸看不懂以卫星通讯方式保存的记录算式吧。

既然,他叫我写成大家都看得懂的东西,那么我就写写看吧。

我查阅了输入在我的BB软体字典工具里的汉字写法, 乱崎雹霞一词并没有记

载在字典里,所以我认为这是只属于我、其他人都不可以拥有的名字,这不是号码,是只属

于我的名字。

我被别人用号码称呼,以兵器的身份诞生於世,没有思考只是义务性活著,这样的我现

在能够拥有属於自己的名字,能够得到家人的爱,让我觉得活著真的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

我很幸福,所以我绝对不原谅威胁我家人的人。

优歌有时候会没什么精神,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疲倦的表情。爸爸妈妈和银夏好像都没有

发现,但是我跟帝架却知道。我是从人类的脑内物质分泌状况得知的,而帝架则是以能为察

觉到人类无法感受到的细微感情波动观察能力,发现优歌没什么精神。

我们原本以为是营养不良,於是去买了一大堆优歌喜欢的糖果,但是她只吃了两颗,剩

下都进了妈妈的肚子里。妈妈很碍事。不过,优歌就算吃了糖果也依然很没有精神,所以应

该不是营养不良。

优歌每次都是从学校回来後才显得疲倦,可能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吧。当我想要检查

她是不是哪里受伤,而打算脱掉她的衣服时,就被妈妈揍了。妈妈真的很碍事。不过看到优

歌的动作并没有哪边怪怪的,所以她应该没有受伤才对。

真是搞不慢,我不知道优歌为什么没有精神,就是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也没办法帮她

打气·我是优歌的家人,但是却没办法帮她。

我第1次体会到懊悔的心情。

或许我没有办法帮助优歌,但是却不想放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帝架似乎也这么

想,我们两个人小心地观察优歌,不让别人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却知道了,然後

大声地主张说: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要参加。』

妈妈真的真的很碍事。

就是因为她太喜欢吵吵闹闹了,所以如果跟她在一起的话,肯定会被优歌发觉。因此我

们只好先用催眠瓦斯催眠妈妈后,再用绳子绑起来锁进柜子里,以免她碍事。但是她很快就

会挣脱了,今天还是先在妈妈出面妨碍前,尽量收集些情报吧。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没错,尽可能下流地、让人觉得很过份地凌虐……]

鲜红的口红扭曲变形·

[进而毁掉乱崎优歌吧。]

好黑——

这里很黑·没有什么光线·并给人阴沉沉的感觉。这里是深夜的公园,天上没有月亮,

云层沉甸甸地浮在空中,水银路灯像是水滩一样不规则地照亮黑暗。因为寂静无风的关系,

让远处某户人家养的狗不断狂吠著的声音清晰可辨。

数十个小孩子聚集在寂静无声的公园里·他们都很小,应该是小学生。虽然观念保守的

父母一定会觉得都这么晚了·还让小学生聚在这种黑漆抹乌的地方,实在太不像话——但是

对他们来说,这里既安静又可以摆脱大人的监视,没有任何地方比夜晚的公园更适台玩耍了。

当太阳高挂天空的时候,他们会受到学校与补习的束缚而没有自由时间,但是等到太阳

下山,他们就可以从所有牢笼之中获得解放,有如狼人或吸血鬼一般——他们剥掉好学生这

层虚伪的形象,露出本性在街上徘徊。

任何人都会责駡他们是坏小孩吧。

责駡他们深夜在外游荡。

但是深邃的黑夜里不会只有乐子,幼小的他们并不知道恶魔与鬼栖息於黑夜之中,会有

百鬼夜行啊。委身於黑暗之中—充满恶意的存在污染纯洁无暇的孩子们。但是恶魔却狡绘

地露出如同天使一般的笑容。

「—虽然是我拜托你们的,不过……呵呵,你们的表现超乎我想像。』

面孔像天使一般、内心如恶魔黑爪一般的女性看著少年们。

[竟然在转学第一天就开始—你们真的挺了不起的·瞧她哭成那样—呵呵呵,你们

到底陪她玩了些什么游戏呢?』

[什么游戏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孩子王,体格比较壮硕一点的男生笑著回答。

好像是名叫山口还是山下的坏小子。

[也没有做什么很过份的事情啦。那家伙简直就像是不会做事一样,一天到晚失败,我

们只是取笑她而巳,是不是啊?然后她就哭了。如果第一天就太欺负人的话确实有点过份,

所以暂时先放过她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

女性残酷地微笑著说:

[你们得更加欺侮捉弄她,让她难以忍受、让她发疯啊!不断虐待虐待虐待逼她惨叫,

以痛楚逼她几近发狂,让她不想去上学……不——让她不想活下去,所以尽管欺凌她吧!要

是下手时,能够抱着想杀死她的心态,那就再好不过了。』

温柔而冰冷地。

美丽而可怕地。

姬宫千子在水银路灯照耀之下——说出这番话。

孩子们全都不禁紧张地咽下口水。

千子为了从背后推这些犹豫的孩子们一把,粗鲁地拿出一叠钞票。钞票并没有多厚,顶

多一百万吧—但是,这对小学生来说,已经是足以一口气把恐怖与犹豫抛到九霄云外的庞

大金额了。

而这对千子来说,不过就是小钱罢了。

[这些是—这次的份。我会依照你们的表现,给你们更多、更多更多—你们从来没

有看过的大把钞票,所以别犹豫·毁了她吧!饶管态意—蹂躏乱崎优歌吧!这很简单对

吧?应该很简单吧——]

她冷酷地笑著说:

[——我知道你们最擅长玩耍了。』

孩子们大声欢呼,争先恐後地抢夺钞票。那模样就好似拼死抢吃饭的猪仔一样—千子

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滑稽又可爱的小猪仔们。

毁了乱崎优欧吧。

彻底毁掉她,让她甚至觉得——回去当姬宫零子还比较幸福一点。

[零子妹妹—』

千子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妹妹突然离开姬宫家,她只知道某一天,政府官员突然来

到姬宫家,跟奶奶讲过话之后,就把零子带走,甚至还给了她乱崎优歌这个名字,彻底撤清

关系·真是莫名其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就算搞不消楚,也依然可恨。

她居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从姬宫家解脱,还不要脸地得到乱崎优歌这个名字。不可

原谅、可恶之极,可恨到家。

「你不可以获得幸福啊,因为连我——都这么不幸。]

所以才虐待你。

所以才伤害你。

就算你死了也无妨。嘻嘻。

鬼之一族的长女——姬宫千子邪恶地笑了。

微弱的电波混杂在风中,乱崎雹霞收到偷偷安装在优歌书包里的发信机讯号,将没有眼

睛也没有嘴巴,一片平坦的脸转向不同方位。

「优歌—刚到学校了。』

[你真的很了不起.』

一头雄伟鬃毛的勇猛百兽之王帝架,屹立在雹霞身旁。它跟雹霞在乱崎家,还很理所当

然的站砖瓦屋顶上,静静地吹著风。

巨大肉食猛兽和不明黑色战士,并肩站在平凡的透天房舍屋顶,这景象太超乎现实了,

普通人肯定会在目击的瞬间,打电话报警或者通知消防队。

帝架灵巧地一边说著人话,一边转头看看雹霞:

[这是窃听器吗?]

[不,只是个发信机而已。如果用窃听器的话,就算听得到声音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虽

然我可以反向探索窃听电波然后算出位置,不过过程实在很麻烦,而且这附近又有柏青哥店

——柏青哥店发出的电波会影响窃听电波·到时候只会听到一堆杂音。]

[嗯,现代科技也不是万能的,是吗?]

[当然啊,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万能的东西.但是——如果能够随机应变善用各种技术,

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能够逼近万能也说不定。]

帝架听著雹霞的话,眯著眼苦笑答道:

[那么—雹霞就是接近万能的存在了吧。]

[省省吧,我不过就是——就是只会破坏的生物兵器而已。]

[但是你也能够用小刀烧饭啊,关键在于怎么使用能力吧?关于这点——现在的阁下是

为了家人而使用能力,我辈认为这非常值得骄傲·]

[谢谢你,帝架——]

雹霞简单道谢之后,确认了没再动过的发信机位置.

很幸运的,两人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校舍三楼处·

帝架将视线转向优歌就读的小学·

[不过呢——今后该怎么办?我看我们是无法接近小学的,是否应该找兄长或父亲这种

普通人来恊助呢?]

凶华已经不能算是“普通人类”了·

[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而银夏要上班,父亲则是为了调查阎祸传说而去了灵异现

象对策一课,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依然没提起凶华:

[所以就先——这么办.]

噗滋·

瞬间——雹霞黑亮亮的脸上长出一根物体,然后伸长——再伸长——接着变成有如相机

长镜头一般的东西,这样子便可以看清楚远方·

[先行考察。帝架裸视就看的清吧.]

[没问题,只是——偷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呢.]

[没办法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吧?这都是为了优歌啊.]

为了优歌。

为了家人。

就算是一点点小耶也好,要是能帮些什么—雹霞打算尽全力去做到,他暗自发誓过,

如果优歌能够稍微笑笑,如果她能够幸福,就算是自己这罪恶深重的能力——也会尽可能地善用。

雹霞一边用望远视力寻找优歌,一边咬牙喃喃说道:

[帝架,我觉得很奇妙。]

[嗯?]

[我们既没有血缘,相处时间也很短,更没有什么特殊理由,但是,我还是非常渴望能够帮助优歌,]

了解到体贴为何物的生物兵器,小声地告诉百兽之王·

[帝架,这真的很奇妙呢,我想这一定就是所谓的家人吧。]

[家人——]

[嗯,因为是家人,所以我想保护她,我猜大概只是这样子而已。]

真的很奇妙呢。虽然奇妙,但是雹霞继续以开朗的声色说道:

[是呀,我想这肯定是很理所应当的吧,所谓的家人,原来就是这么一会事啊.]

所谓的家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只能死心了·所谓的家人,说穿了就是最亲近的外人—不,只是离自己最接近的

敌人罢了。外人是该拿来吞噬啃食的、外人是该拿来欺骗压榨的、外人是该拿来毁灭凌迟

的。姬宫千子从小就是听著这种教诲长大的。

看到外人,就当他是饵,带著满面笑容欺骗他吧。对於身为姬宫一族的人来说—对鬼

之一族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姬宫的祖先就是一直靠著毁灭他人而壮大。赐死、生产

哀嚎、切下情人的肉卖掉,简直就像鬼一般,真的可谓之鬼一族,完全没有留下丝毫人性。

自己也是姬宫家的一员。

不论自己希不希望。

就因为是姬宫家的人,所以家人跟外人一样,外人理当蹂蹒,家人也更要蹂躏。自己就

是这样被教大的,而事实上,姬宫家的人也不曾怀疑过这个原则·夫妻就是要互殴、兄弟就

是要互相欺瞒,父母最后都是被亲戚杀害的。

日常生活就是跟鬼共存·

要活在这种世界,要活在这种地狱,就下得不舍弃人性,而化身厉鬼。如果不化身为冷

酷而残忍的鬼,实在无法保持正常。

可是—

其实——自己也——

[....吗?]

摸棱两可而模糊不清。

不怎么清楚的声音—姬宫千子发现:啊,原来自己在作梦。平常应该不会在作梦的时

候,认清自己在作梦的事实,但是不知为何,千子就是知道这是一场梦,是某段过去,因为

干子是这么地幼小。

比现在的零子—比优歌还小。

整个人哭得稀哩哗啦·小小的脸孔扭成一团。

千子浑身擦伤,漂亮的衣服沾满泥巴·在不知道何处的明亮公园里面站著,呜呜地哭

泣。这里有点熟悉,好像是姬宫家的别墅。

记得,是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来住了两天。哎呀,自己都差点忘了,为什么昵?记忆中

的自己哭得这么伤心,伹神奇的是千子作梦时的心境·竟然非常地平和—还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为什么?

旁边有人。

确实有个想不起长相的人,站在年幼的自己身边,

自己紧紧抓著那个人,哭得乱七八槽。

—妈妈打我,妈妈打千子,妈妈是不是讨厌千子?是不是讨厌我?千子是不是做错什

么事?好痛喔,好过份喔。呜呜呜呜·千子是不是被讨厌了?被讨厌—

站在旁边的人以模糊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声音模糊,而是因为千子年纪太小,已经不

复记忆了吧。对千子说出她从未听过,温柔的安慰话语,虽然只是些说给小孩子听的、丝毫

不特别的老套话语,但千子还是觉得很高兴、还是觉得很幸福。

因为小小的千子,马上就不哭了。

当时零子还没出生,所以姬宫一族惯有的活祭品—孤独人偶,被家人拿来排解压力的

总是千子。或许因为他们总是干著欺骗他人、杀害他人的勾当,所以姬宫家的人非常容易累

积压力,而孤独人偶就是他们排解压力的对象。

孤独人偶的任务就是被虐待、被惩罚、被责駡。千子在零子出生之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啊啊!

千子想起,那段时光真难熬。

孤独人偶是很寂寞、很伤心、很痛苦的。

零子也是。

零子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就像千子小时候一样,总是在哭泣吧。

内心纠结在一起。啊啊—为什么我是姬宫家的人呢·

为了不断增加罪恶而活,连妹妹都拖下水。

—虽然听说过你们是鬼之一族,但是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啊。

隔壁的人以粗鲁的言词,但是却温柔的声立员千子说道:

—你很难受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千子。

年幼的千子努力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姬宫千子。

——千子妹妹啊,了解——我记住了。我只要记住一件事情之后就不会忘记喔。千子妹

妹,你要是会怕、会痛、会寂寞的话,尽管来找我吧。虽然我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个流氓的

小孩,但是至少—我可以陪陪想哭也没办法哭,只能到处晃来晃去的小女生好好地痛哭一场。

我不会叫你不要哭,你就哭吧,等你哭完爽快了之後,再跟大哥哥一起玩吧。

他,简直就像不把千子的绝望当成一回事地说著。这种态度让人很高兴,自己还记得当

时真的很高兴,甚至高兴到忘了要说话,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回忆忘了呢—这是千子人

生中,唯一正面的回忆啊。

千子一边作著梦一边回想,他是—谁?那个帮助自己的男生,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声音,叫什么名字呢? ·t队趴

记忆与梦境同步。

瞬间—有如锁住的宝箱开启一般。

—我叫做黄樱银一,千子妹妹,请多指教啦。

[啊啊——]

从充满光芒的梦中惊醒,在漆黑的夜里清醒低吟著:

[啊啊—哎呀,哎呀呀,啊啊啊啊,骗人。]

全身冒著冷汗,睡意一扫而空,整个世界翻转过来。

千子胡乱地紧抓著床单,声音从紧咬著的齿缝合溜出。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啊,这一定是骗人的—骗人的吧。]

到底什么是骗人的呢·

千子也搞不清楚—

为什么自己在哭。

千子也不可能搞清楚。

[黄樱银一—』

她以乾涸的声音呢喃著:

[—我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太好笑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不过他记得

我!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却……』

有种东西。

应该有某种无法感受到,无法言喻的东西正在崩解。

[我竟然忘记了!』

千子的声音如此悲痛,但是她却毫无自觉:

[啊啊,我已经没救了!因为我已经是一个鬼了…待在零子身边的他再也不是我的救世主了!』

千子呐喊著,不断呐喊,甚至在冲动之下抓起枕边的护身用小刀。

[神啊,你为什么这么恶劣!』

用力刻著墙壁,毫无节制地胡乱划著。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你说啊!』

我想得救。

请救救我.

用小刀刻出来的文字没有被黑暗吞噬,依然如此白晰。

[我已经—没办法哭给他看了啊!』

对不起。

请救救我。

我快疯了。

我发疯了·

一切都——疯狂了。

[啊……』

从转学那天开始的欺侮行为,原本只是单纯的恶作剧—比方说一群人一起取笑、流传

奇怪的谣言、不理人等等,然後因为优歌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所以大家就得寸进尺,开始

把她的室内鞋藏起来、在营养午餐里放进奇怪的虫子,甚至把狗大便放进她的笔盒里。

这时优歌就会哭,一边哭一边对教室里所有同学喊著:[不要这样!』伹是,因为几乎

所有的人都有份,因此事情总是在沈默之中草草了结,所以优歌的哭诉丝毫没有意义。大家

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且跟道德伦理毫无关系—更可悲的是,在学校是人数越多越有力·

简直就是政治缩图,完全是多数暴力的小型社会。

优歌越来越受伤。

最近的恶作剧,甚至开始掺杂暴力行为,优歌会毫无预警地挨揍。虽然她很习惯挨打,

伹是会痛就是会痛,优歌只能利用从凰火那儿拿到的一点点零用钱去药房买OK绷和消毒

水,自己处理过伤口之後才回家。要是被问起,也坚称只是跌倒而已。

在家则是尽可能地面带笑容。

优歌忘了学校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因为开心而笑,因为幸福而笑。

乱崎家的人都很体贴,都是家人,都很重要,也很让人安心。优歌并不会像还是姬宫零

子时那样,每天活在恐惧之中,家人不会施暴,每天都是过著安稳的生活。多亏乱崎家的人

们,才能保住优歌这个人的存在·

很想一直这样下去,如果那些体贴的人知道自己被欺负的话,他们一定会因为同理心而

愤怒吧,伹是没人能够预测—他们发怒後会敝出什么事情。

优歌并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加入和乐家族作战,但家人却因为自己而打打杀杀。她也不

想给家人添麻烦—只要自己忍下来就好,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罢了·

所以——

优歌今天也还是忍耐著。

就算很难受,就算很痛苦,也要忍耐。

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或许是因为她抹了口红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长大之後有所改

变,总之,已经看不出当年在姬宫家别墅看到的少女面貌了,她也变成当初她自己所害怕

的、冷淡的姬宫一族了。

她依然是姬宫千子,就算在哭也会逞强:不能慌张、不要露出丑态、抬头挺胸,压抑著

颤抖的声音——就是那个少女。

真的很好强!好强到甚至算是勇敢的地步,让当时觉得一切都很无聊而闹别扭的银夏都

尊敬她,认为她很厉害,跟自己并不相同——

并没有忘记。

但是,活在银夏记忆里的少女个性非常温柔,绝对不是会掐著小孩脖子的人。不管是走

错了哪一步,都不应该变成这样。

就算莫名其妙挨父母揍,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好,个性跟优歌一样。

但是……

她竟然……彻底改变了。

那就是姬宫的诅咒吗?

出生在鬼之一族,就只能变成鬼吗?

已经没办法救她了吗?

干。

不是做得到或做不到的问题。

「我跟她——约定好了嘛。』

我一定会救她的,没错,我发誓过了·有时候就算会死,也得遵守约定,约定是比生命

运重要的·银夏虽然讨厌黄撄家的教诲,但是他也想遵守约定。

她是这么努力抬头挺胸,支撑住差点崩坏的自己。

姬宫千子。

她——还在哭泣吗?还能够救她吗?

还是说,她已经彻底化为厉鬼了呢?

不知道——好想见千子。虽然千子好像不记得自己了,但是银夏依然想见她。银夏希望千子还保有几分人性。

虽然自己离开黄缨家之后,变得更加无力。

但还是可以让她哭个痛快。

因为——约定就是如此·

银夏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突然—

[银夏!』

[兄长!』

门猛然打开,雹霞跟帝架扑了过来。因为肉食野兽跟神秘战士突然出现的景象,实在是

太过吓人了,银夏一边倒退几步说:

[怎——怎么、怎么了呀?]

一边立刻将认真烦恼的神情,换成平常欢乐的表情。

「哎呀,你们两个死相啦,不用这么慌张我也不会跑咩。什么事呢?难道你们抉定协助我实行捉住爸爸,并将他推倒的计画(俗称R计画)了吗?那雹霞就负责捕捉,帝架负责压制爸爸的行动——]

「我们压根不打算协助执行这种计画。』

帝架以充满威严的口气,斩钉截铁拒绝。

[别说这个了,兄长,父亲他—』

[爸爸跟妈妈去买食物了,毕竟我们家有七个人嘛,不准备充分一点的话,可是会出事

的呢,呃—帝架弟弟,你有事找爸爸吗?』

「不——如果是这样,找兄长便也足矣。燃眉之急……』

银夏看见帝架哀痛的神情,不禁皱起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最近是不是暗地里做了些什么?]

「优歌有危险。』

雹霞以毫无变化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们这阵子一直在监视优歌·因为她真的不太对劲。接著便发现优歌在学校遭到同学

攻击,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至於致死,但是优歌看起来很痛苦。不过帝架无论如何都认为,

以武力解决并不妥当,所以它说在优歌寻求协助之前,先守著她就好了。]

「我太肤浅了。』

帝架面露苦色,低垂著尾巴,毫无生气。

银夏也站起来看著面前两位。

优歌——遭到攻击?

也就是,她被欺负了是吗?银夏小时候也因为自己是流氓的小孩,而常常被恶作剧,没

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个更让他生气了。

但是,优歌为何会成为目标?那么善良的女孩,为什么非得受到攻击不可?

就在这瞬间·

记忆—雕像—预感。

姬宫千子。

千子掐著优欧的脖子,应该不会跟她毫无关联吧?但是——不懂,为什么找上优歌。银

夏的思考陷入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帝架。

[现在姊姊在学校校舍後面挨揍,对方人数与手上的武器实在很离谱,这样下去姊姊会

被他们杀害。那些家队根本没有手下留情,那不是—不是打著玩的。]

[如果是我跟帝架出马——』

雹霞以冶酷到不禁让人打寒颤的声音——

静静地说道:

[就会把他们杀光,嗯,一定会杀光的。他们竟敢伤害我的家人优歌,当然不可原谅。

我不用花上一秒就可以干掉那群没用的死小鬼,也可以让他们从头到脚都彻底从世界上消

失,甚至可以给他们人类感官所能感受到的极限痛苦,但是,如果这么做,优歌会哭啊。优.

歌哭了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兄长.]

帝架稳重的眼眸敌放著强烈意志,正闪闪发光著。

[我辈是野兽,雹霞是兵器·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战斗,而且也毫不抗拒杀人的行为,所

以我认为我们救不了姊姊,姊姊应该不希望看到家人战得血淋淋。因此—兄长,可否请你

出手搭救呢?可否将姊姊从那毫无道理可言的攻击中,解救出来呢?』

[啊?]

啊啊!

该怎么说呢?

不论是帝架的表情,或者雹霞的话语—

银夏感受到包含在这里面的温情,不禁觉得大伙真的都是一家人。

可以如此为一个人著想、认为对方很重要、想要帮助对方,这就是家人—银夏很自豪

可以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他看著两位弟弟。

[地点—是学校对吧。』

[是的。兄长—姊姊拜托你了。』

银夏还没听完帝架的话,就已经冲出客厅了。

—银一,你难道不觉得丢睑吗?

常常听到这种充满鄙视与嫌弃的问题。

——银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败坏黄樱一家的门面。那个口红是怎么回事?那身

女装又是什么?你是黄樱家的继承人耶,这种恶心的嗜好——

职业流氓有资格批评人喔?

男体女心哪里不好了?

—疯了,银一你真的疯了。

老爸,你这个满脑子只会把「当个男子汉]这种不合时代的错误价值观压在别人身上的

人,难道就不疯狂吗?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最後还是以这句老话结尾。

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啊?连吵架部吵不出点像样的道理来,连个笨儿子都说服不了,哪有

资格骂人不知羞耻。

因为很烦,所以银夏跷家了。

然後就到常去光顾的酒吧工作,勉勉强强地生活著。虽然听不到父母唠叨,但是冷酷的

.现实,却让这个纯真的青年丧失温情.

他过了好几年非常紧绷的生活。

接著灵异现象对策局的人突然出现,丢给他一份无法拒绝的工作,银夏便展开人生第二

春。虽然不知道将来如何,家人也尽是些不得了的怪胎,但是现在却觉得活著很有趣。

银夏认为,自己总算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而这份幸福——要是被捣乱的话,可不是什

么好事。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能力,而且单是活在世上也会挨骂,伹却还是想保护家人。

找回自已经遗忘的纯真之情·

虽然银夏还很年轻,他在青春期锻链过的身体,也还不觉得疲惫,但是当抵达小学时还

是喘著气,也流了一点汗。几个在校园玩耍的小孩,对银夏投以怀疑眼神。银夏不理会这些

小孩,迳自向前进。

虽然不知道小学的校园结构,不过如果是校舍後面的话,那也没多少地方。

银夏为了不被留校老师发现,而悄声走著,如果在这里被逮到,送去警察局可就不妙

了。乱崎家荏许多意义层面上,虽然受到法律保护,但是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跑著跑着跑著跑著。

校舍後面。

银夏终於看到一个被当成是垃圾殴打的物体。

那是优歌。她的头正流著血,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银夏满脸悲怆地看著优歌,小心

翼翼地摸了她的脖子。还有脉搏,还活著,放心了,背部放松了。

银夏虽然摸了摸手机想叫救护车,但是想起手机放在外出的包包里,不得已之下,只能

起身前去借用学校的电话。

心脏狂跳,极度不舒服。

啊啊,真是可恨!

袭击优夏的孩子真可恨,没有发现优歌求救讯号的自己也真可恨。如果自己是阎祸,

那还真想把这个世界毁掉,但是这么做却没有意义。

只是按下重置键也就算了,但是把游戏机砸烂的话,就再也没得玩了·毁灭世界并不好,就算这是个烂世界也一样。

跑著跑著跑著。

人影—

很冲动地——

银夏不顾一切叫了站在那边的人。

自己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好像是畜牲,还是混帐一类的话语。毫无建设性的駡人话语。

但是眼前这偶人的表情,仿佛是被小刀刺穿了一样。

银夏抬起头来,觉得视线有点朦胧。是眼泪,他知道自己哭了·

优歌好可怜,自己好没用,世界好可恨,所以银夏哭了。

啊啊!

银夏以一种冷淡的情绪,看待哭得很难看的自己,

真是没用!

在她面前哭也无济于事啊,而这样立场就颠倒了,

要是出马拯救公主的骑士哭了,这就不帅了啊!

公主·

姬宫。

[对不起.......]

姬宫千子喃喃说道,银夏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对了,想起来了。

自己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叫出来的话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应该不是这种女孩吧?这话真是自私,自己明明就不了解千子·人是会变的,世界夜

会改变,只有死去的东西才能永远不变·这些我都懂,我都——可以理解·

没错,银夏其实都懂,就是她,她才是伤害优歌的人·只要将千子的言行举止和话中的

含意综合思考下来,答案显而易见。

优歌—是姬宫家的人·

代替千子,被家人虐待的孤独人偶·

但优歌却是阎祸之子。很奇妙的.在姬宫整个家族里,也只有优歌继承到阎祸的基因·

就像黄樱家里面,只有银夏是阎祸之子一般,这个基因似乎根本不在乎亲子或家族,而是选择“小孩”.

优歌离开之后,千子再度成为孤独人偶.

引导小孩们加速虐待行为的一定是她吧,一般来说,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并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她一定认为只要虐待优歌,迟早可以逼优歌哭着回到姬宫家求饶.

不对,虽然千子确实可能这么想,但是她更应该只是单纯想拿优歌来排解压力,将痛苦与煎熬往下转嫁,姬宫的思考模式,就是鬼的思考模式.

真是——糟透了.

银夏擦擦眼泪,鲜红的口红,黑色指甲油,就算用化装掩饰,但是仍消除不了她悲伤的面容.她还没——获得解放,跟当年抬头挺胸说自己一点也不寂寞时相比,还真的是丝毫没有长进呀.

[.......千子妹妹.]

[啊......]

银夏问千子.

[你痛苦吗?]

[啊.....]

[寂寞吗?]

[啊...]

好强的她不肯承认,啊啊,怎么有这么笨拙又可悲的女孩啊!

毫无疑问,就是千子害优歌受伤这么深,虽然这点无法原谅,但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是姬宫家不好,错不在千子,从过去到现在,姬宫千子一直都是受害者,只是受害者想减轻痛苦,而增加新的受害者而已.

如果没有从万恶根源着手——如果没有将万恶根源连根拔起,那不关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银夏经过颤抖的千子身边,低声问道:

[想要我——救你吗?]

[啊!]

一瞬间,千子流露出非常高兴,而且好似渴望什么着般的寂寞表情,但是她却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走过银夏身边,体贴的情绪擦身而过,意念交错在某处,两个人无法面对彼此,千子不发一语离开了.

银夏凝视着千子的背影.

[我得——遵守约定呢.]

复诵当初的承诺,银夏将视线从鬼族少女身上移开.

救护车的警笛声溶解在夕阳里,显得有点模糊.

做完是做完了,可是中间少一页,找人补那张图ING.

眼球七夜在做啊.速度还不错.

第五乱 笑闹乱斗的闹剧

2063年6月1日 记录者 阎祸之子

这种世界,毁灭掉就好了。

为什么我生存的世界会这么黑·又这么冷呢?讨厌讨厌真的好讨厌喔!我好累,好想做

个了结!大家全都死光好了全部全部死光光就好了!讨厌无了!一切的一切都讨厌死了!讨

厌讨厌讨厌啦!

乾净的城市好可恨!美丽的花朵好烦人!明明就很肮脏,但还是要装清洁的地球让我难

以忍受!明明就浑身带刺又不体贴,但是却假装慈悲的世界好讨厌!不断欺负欺负欺负著我

的命运更是可恶!

神啊,为什么要这样虐待我呢?你讨厌我吗?还真是谢谢祢啊,因为我也讨厌称!神,我讨厌你!

我似乎才是阎祸之子,毁灭世界的破坏神之手,因为其他人根本就不讨厌世界吗!喜欢

这个世界·喜欢世界上活著的生物,充满幸福、充满爱!这跟我一点也不一样啊——其他人跟

我完全不一样啊!我讨厌世界!我希望世界毁灭!所以我是阎祸之子,我讨厌世界,更讨厌

世界上所有生物,永远充满不幸免满痛苦啊!

够了,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银夏哥哥、帝架弟弟、雹霞、月香,对不起,我没能回应你们的

体贴,谢谢你们担心我,能够成为像你们这么棒的人的家人·真的是很幸福·虽然我的人生

一直不顺,但是能跟你们相处,我真的变得幸福了一点.

不过,已经结束了。这场梦已经完结了。

不管怎么做,我永远无法获得幸福。

但是,我真的打从心底、打从灵魂深处,非常强烈地认为——

我能够当乱崎优歌真是大好了!

就算只是一瞬间——我觉得能的当乱崎优歌真的很好。

对不起,给各位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这么软弱。请大家要记得喂月香吃饭。雹霞,谢

谢你之前帮我缝好布娃娃·帝架弟弟,你的毛皮真的蓬松柔软,很舒适喔。银夏哥哥真的很

像姊姊。妈妈,你是我的偶像。爸爸,大家就麻烦你照顾了。

优歌应该到此为止了。

对不起,我最喜欢你们了。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优歌——]

凰火「叩叩』敲了两下优歌的房门,用比平时更爽朗的声音唤道:

[——早上了喔,不快点起床上学会迟到喔——』

早晨,这是礼拜二的早上,是优歌被班上同学施暴,并送去医院接受治疗后的隔天早晨。

凰火正在执行叫优歌起床的例行公事。优歌跟世上的大多数小朋友一样,每天早上都

希望能多睡一分钟。平常总是蛮快就会听到她回答:[我起床了—』,伹是今天却毫无反应,房间寂静无声。

「.....咦?』

凰火心中充满纳闷的想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发生过那种事情,隔天大概不怎么想去学校吧。凰火也觉得请假一天没什么关系,说真的,就算拿到全勤奖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助益,

[优歌—』

凰火原则上还是再叫了一次之後,才伸手转动门把。

但是门却锁著,他进不去。

而且依然没有回应。

—情况不太对劲,

他听见趴达趴达的杂乱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转头一瞧,银夏顶着一头乱发,铁青着脸往冲

“爸.爸.爸爸,有个变态!有变态啊!”(注:日文“变态”跟“事情糟糕了”的发音正好相反,常被拿来开玩笑。)

“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啊。你看这么慌张——是怎么了吗?”

凤火从容应对这口出怪语的银夏。这个足以吓醒人的美男子,一大早就打扮的格外花俏,他要是不开口,还是像真像是八点档的男主角从电视里跳出来一样。对了,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主角一家子,全都是俊男美女呢?

正档凤火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时,银夏一脸苍白地尖叫:

“还‘怎么了吗?’呢,有变态啊!”

“有变态啊。”

“不得了啦!哎唷!爸爸你一大早就要呆啊,好萌!”

银夏一边尖叫.一边拍打凤火的背。凤火心想: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当凤火很露骨地,一狐疑眼神看往银夏后,银夏表情一沉,慌忙地开始解释所谓的“不得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啊就是啊,爸爸你听我说喔....阅读《狂乱家族日记》已经是我每天早晨的一大兴趣了。”

所谓《狂乱家族日记》,就是凤火参加的“和乐家族作战”,所必须执行的任务之一,目的是记录次一家族每日的点点滴滴。原本是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课长要凤火记录家族的状态.寻找关于阎祸之子的经过.在同居生活之下所发生的问题等,但却在莫明其妙的状况之下,成了整个家族的日记本。

封面原本没有印上《家族日记》字样,但是因为凶华用红色奇异笔写上“狂乱”二字,所以这本日记就被大家当成《狂乱家族日记》了。只是加上“狂乱”二字,总让人觉得这一家子既蠢又不吉利,还有点讨厌。

银夏一边做出独特的动作,一边以女性口吻说道:

“我们家的人个性都很怪,所以写出来的文章也是乱七八糟,真的很有趣耶!爸爸格外悲观,妈妈最近顶多只写两行,帝架弟弟(口述,有凤火代笔)讲话富有哲学意味,雹霞写的东西,已经可以算是科幻小说了!只有月香的部分被写成《月香观察日记》,可以一眼看出宇宙生物的生态。优歌妹妹的文章有点怪怪的,而就连我自己写的部分也有些特别,但依然很有意思。人家我可是很喜欢《狂乱家族日记》的唷,只要我看起那本日记,就觉得与家人之间的联系更稳固了点呢。”

“银夏,你的重点偏离了。”

“啊?咦?啊啊对啊对啊,这种事情根本无关嘛,对不起我一时慌乱了。就是啊,人家今天也是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读着《狂乱家族日记》,于是呢——爸爸你看,你看这里。”

银夏神色严重地递出一本便宜的笔记簿,这就是《狂乱家族日记》。凤火看了看银夏所说的最后一页文章。

然后——

凰火陷入一片混乱。

[——优歌真的是“阎祸之子”吗?]

[爸爸,你是笨蛋吗?]

银夏以应该是他原本说话的口气—那是非常适合男高音,很正经的口气说道:

[不可能有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你说她是破坏神之子?那我不就是哥吉拉之

子了吗?哪有这么人畜无害的破坏神啊,怎么可以有啊!』

银夏激动地踹了墙壁一脚。

[如果期望世界毁灭的小孩就是阎祸之子的话,那整个世界满满都是阎祸之子了,根本

就是专卖阎祸之子的特卖大会啦!那孩子—优歌,她只是比其他人稍微不幸了一点,比其

他人多受了一点虐待的正常女孩啊。根本就不是什么破坏神!』

「银夏—冷静一点,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爸爸,你还冷静得下来啊?优歌认为自己是阎娲之子——就是所谓的破坏神耶·你知

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应该也很清楚那孩子想做什么吧?』

银夏的表情非常悲痛。

长长的睫毛遮住他漂亮的双限。

「那孩子……优歌会死喔!她想寻死,当她知道自己是阎祸之子後,你想那么温柔的孩

子可能去破坏世界吗?不可能的,那孩子是个认为与其要害死家人,还下如自己先死一死比

较快的大笨蛋啊!」

[这是……』

凰火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一页写满对世界充满绝望之人的独白,刻满悲伤、寂寞、痛苦,这些文章写实到—

要是撕下这些页面,可能就会喷出鲜血来的程度。

昨天负责写日记的人应该是优歌没错,但是—

「爸爸,这里,你看“记录者”这边。』

凰火睁大眼睛看著簿子上的字。

银夏正经地说道:

[阎祸—之子?』

阎祸之子!!那是毁灭世界的破坏神之名。

[…这不太妙喔…』

银夏重重锤了墙壁一筝,低声说道:

[昨天那件事情把优歌妹妹逼到极限,她已经从悬崖上面被推下去了。她将过去因为不

想造成家人困扰而压抑著的情绪完全释放,我想,这才是优歌妹妹的真心话。那孩子已经被

逼到这一步了,她甚至悲伤到希望世界毁灭的程度。』

[也就是说……』

[啊——』

凰火答不出半句话,因为银夏的话逼真到可怕的境界。优歌确实是这种人,是个非常非

常温柔体贴的女孩子。

也就是说,留在这本《狂乱家族日记》上面优歌的文章是—

[—是遗书,优歌写完这篇文章之后打算自杀吧?]

去你的混帐,怎么会有这种事—银夏疯抂地吼著,猛力锤打优歌的房门。凰火只是茫

然地看著银夏,也忘了要帮忙。

优歌会—自杀?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

一定是逼得她非寻死不可的这个世界——生病了。

凰火满腔怒火吼道:

[优欧——]

空虚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寂静,从优歌房中敌溢出来。

难道说,已经—

「优歌!优歌!』

凰火感受到一股不安翻搅著内脏,扯起喉咙叫唤著,银夏也跟著呼唤,伹是却依然没有

回应。同时因为房门上锁的关系,门也打不开,凰火都快急死了。

「优歌!』

凰火知道,要是优歌死了的话,自己一定会很伤心。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

的亲人,那时候真的伤心欲绝。失去家人就如同丧失半个身体一般,是件非常悲伤寂寞,而且痛苦的事情·

凰火不想失去优歌,所以他拼了老命连续喊著优歌的名字。

「优歌!回答我啊,优歌!优歌!』

「…凰火,银夏,你们退下,我来把这道碍事的门弄开。]

出乎意料地·

在困境之中,她那悠哉而自大的声音,反而能让人鼓起勇气。

回头一看,凶华被吵闹声吵醒,正睡眼惺忪站在那儿,身後还可以看到背著月香的帝架

与雹霞。凰火不加思索地让出门前的位置给凶华,只见她用指头轻轻敲了敲门板,然後开始思考·

「蛮硬的呢,要是冲撞的话,肩膀大概会碎掉吧。』

她依然毫不在乎地说道:

[雹霞,你打得破这道门吗?』

[当然可以啊,小事一桩。不过母亲你很碍事,请让开。]

雹霞以老样子的装傻口吻说道。原本以为凶华会抱怨,但是她却乖乖退开了。

雹霞—为了战斗而被“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将其双手指向门板,对一旁的家人们说:退後点喔。

瞬间——

一道光—

火焰色的闪光从雹霞的两只手掌喷发出来,然後像医疗用雷射手术刀一般切开门板。一

瞬间,才正觉得红色光芒交错而过的时候,门板已经整个崩塌粉碎,散成一块块木片了。

雹霞缓缓放下双手,极其平静地说道:

[打破了,因为用热光线消耗卡路里,所以我现在好饿。』

「辛苦了,等等让你吃个够。」

凶华笑著,伸手推了一下房间入口。

「笨女儿,你死了吗?死了的话就出点声音吧。』

灰暗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反应,凶华的态度很平淡。

「看样子是没死啊,我要进来了。』

凰火跟在她矮小的身影之後踏进房间。

幼稚的桌子,矮矮的书柜,衣柜和床,还有布娃娃。

是那种随处可见,缺乏特色、平凡小孩的房间。

在房间的一角—

在黑暗沉积的墙角—

轻声啜泣著的优歌,正孤独地抱著膝盖坐在那里。

「优歌—』

凰火虽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但还是缓缓走近穿著睡衣、缩在角落,一动也不动的优

歌,其他家人也配合著凰火的脚步,慢慢地靠近。优歌仍然是纹风不动,轻声哭泣著,排斥

世上一切,只是缩在黑暗之中。

凰火走到她身旁,轻轻碰了她的肩膀。

[优歌——』

「.....我一直啊....·]

那是淡淡的、有点乾涸且非常空虚的声音。

那就是优歌的声音。

优歌在诉说著些什么。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呢·』

优歌有如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著:

“为什么会被欺负呢?为什么老是被讨厌呢?我明明就很喜欢大家的,但是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呢?好难过。。。。。。”

优歌她——

“好寂寞。。。。。。”

“我真正的父亲母亲,还有兄弟、祖母、学校的同学和老是,为什么都要欺负我呢?刚开始的时候,我当然会问为什么欺负我、为什么讨厌我?但是他们都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加重暴行。到最后我就会觉得很空虚——”

优歌挽起袖子。

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我好几次好几次,都像现在一样想要一死了之。”

几道鲜红的伤痕清晰可见。

凤火不禁吓出冷汗。

那是割腕的痕迹。难道她割碗自杀吗?

小学三年级的女生会做这种事?

不要闹了,这太荒唐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不是在说优歌,而是说优歌周遭的世界。

“说个题外话。”

凶华以不合时宜的狂傲口气说道:

“本姑娘凶华小时候并不知道‘割碗’是一种自杀方式,当我发现这种行为风行起来之后,一个不小心跑去问别人:‘那是什么样的发型?’结果被大家取笑一番。这样不行吧,流通在世界上的词语,怎么可以这么难懂咧?”

“凶华——”

凤火虽然很想对凶华说:“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讲这种无聊的事情啊,长眼点好吗?”但是优歌却毫不在意,反而还笑了出来。

“优歌。”

“好好玩,好有趣,我——”

优歌的口气极为平静。

“——我真的很喜欢大家。”

优歌低着头说道:

“我虽然是在被所有人讨厌、疏远又欺负的情况下活过来,但是各位却都很平静地对待我,就像一般家人一样疼爱我,我很高兴、非常高兴,我真的真的非常高兴,我觉得能当优歌真好,能够跟大家一样姓氏乱崎真好,我真的打从心里这么觉得,各位,谢谢你们,身为乱崎优歌的这段时光,我真的是很幸福。”

她的声调突然沉了下来。

“但是,这也要结束了,看来我似乎是‘阎祸之子’呢。我会把世界——其实世界变成怎样都没差,但我却是会杀掉乱崎家所有人的啊,所以我的消失,我应该消失,我想消失,因为我不希望大家死掉,我最喜欢大家了啊。”

“就算这样——”

银夏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

“——就算是这样,想寻死可是大错特错的啊,优歌!你说你喜欢大家,大家也一样喜欢你啊!要是优歌死了。我搞不好会因为太震惊而跑去变性,彻底变成一个女生喔!”

“银夏哥哥。。。。。。”

优歌到这时候,总算抬起头来了。

那是大哭一场的脸,眼中还噙着泪水,头发则贴在脸颊上。

“果然——比起女生的说话方式,还是种口气比较适合你唷。真的很帅,我完全迷上了呢!我觉得你变性成为女生很可惜耶。”

“讨厌,优歌妹妹你死相啦,迷上我可不得了呢。这可是等于抱着辐射线爆炸造成的伤害,然后前往禁断世界的四天三夜之旅呀!”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啦,冷静点。”

凤火一边说,一边一掌朝因为错乱,而满口胡言的银夏后脑勺巴下去。

“但是银夏说得没错,优歌,你不可以死。你怎么会愚蠢到想寻死呢?爸爸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

“没错!”

凶华威风凛凛地叫道:

“要是能够活着,取出内脏就可以卖不少钱呀!把这么大的利益混进火化厂的灰烬里扔掉,实在很不聪明哪!既然要死的话,那也好歹也帮助一下家计之后,再去死吧!”

“不是,不是这样,我想说的不是这种事情啦。你只会吧状况搞得更乱,拜托你永远闭上嘴好吗?”

“你居然要神保持沉默?这是诸神的黄昏啊。”

凶华虽然说着奇怪的话,但是她却很意外地真的闭上嘴巴了。

这么一来,就可以明白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看待孩子们了。原来她把孩子们当作私下买卖内藏的商品啊!凤火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没资格当母亲的猫儿女一眼,然后转头面向优歌。

“总之,你并不一定就是那个阎祸之子,所以不可以死,没人会乐见你这么做的。我们只会因为流泪过多,丧失水分而死,如果你有一丁点喜欢我的想法,就别说你要去死这种话。”

“呃。。。。。。”

优歌听到凤火这番话,露出复杂的表情。

然后沉默了片刻。

有如混杂了铅块一般,沉重冰冷的空气凝聚再房间内,凤火已经无话可说,其他家人也都默默看着优歌。优歌静静地低着头,微微颤抖。

优歌明明就在身旁,但是却觉得她好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越过有如永恒一般的寂静,优歌轻轻地开口:

「我不会死。]

[优歌——]

凰火露出安心的笑容。

优歌语带哽咽地继续说道,

[我死不了,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留恋,我想跟大家一起生活:想跟大家一同欢

笑流泪,度过更多日子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优歌有如理智崩溃般放声大哭·

[可是不行啊,虽然大家部对我很体贴,但是学校却容不下我。我只要去上学,就得面

临绝望·就会希望世界毁灭。如果我是“阎祸之子”的话—在那一瞬间,或许世界真的会

毁灭啊。我不想要这样,我一定是很危险的人,所以我应该要死——但是我不想死,我死不了啊!』

优歌紧紧抓住身上的衣服声嘶力竭,名叫优歌的善良少女陷入残酷的矛盾之中。那是因

为有爱而下能逃避,因为有恨而远离善良的世界,但是优歌却不是破坏神,世上哪有这种破坏神啊!

优歌泪如雨下,凰火轻轻抚摸著她的头发,说道:

「优歌,如果是这漾,那就不要去上学了,义务教育吃屎去吧,我才不管法律怎么规定咧。]

「法律不是非得遵守不可的吗?』

[我应该有叫你永远闭上嘴。』

凰火再次对凶华强调。

[可是——]

「你不必去学校,我可以教你,而且就算你没有工作,灵异现象对策局也会支援我们家

族生活费用,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没有任何问题的啊,优歌·』

凰火诚心诚意地说道:

[如果你痛苦到难以呼吸,就没必要特地去学校呼吸,人无法活在不能呼吸的地方呀。

优歌,你没有必要再受苦了·』

[爸爸....』

[这是逃避吧?]

凶华大叫。

打破父亲甜言蜜语的,一向都是母亲的污蔑之词,

[你这是哄小孩啊?从刚才就只听到你扯一大堆没志气的话,这样下去不光是腰,我看

你乾脆从胸口到脚全部塞成一团变成个球算了·别太宠小孩啦,临阵脱逃算什磨武士—没清灭敌人还当什么乱崎优歌!

你要是真的有自觉,是伟大的本姑娘凶华的女儿的话,就别做这种丢脸的事·挺身而战

啊!要得到容身之处就必须战斗!

你看看自然界的野兽们,可没有哪一个会畏畏缩缩地哭著说要死啊,每个都是为了抢到

自己的地盘而赌命一战。也就是说,不会为了获得容身之处而战的生物,根本就是有缺陷的动物!」

凰火被凶华这番话吓傻了,优歌则是一脸困惑。

[妈妈?]

[可是凶华,就算要战又要怎么战?请不要做出把欧负她的孩子们全部杀掉这种有如反

社会恐怖行为的事啊。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我就会以一个日本国民的身份立刻报警。]

「你阿呆啊,殴斗又不是只有直接攻击这种方式·别担心,看我的吧,我想到一个妙

计,只要在学校弄出一个容得下优歌的空间,就可以了吧?]

她笑得如同猫一般。

「由本姑娘凶华率领的神之家族乱崎家,全体出动,开始宴会啦!]

凶华宣布莫名其妙的事情之隆,转身看看其他家人。

[你们—当然要帮忙啦,这都是为了优歌,自动自发地参战吧。]

「凶华?]

总有种不样的预感。

「呵呵,凰火你无须担心,可靠的本姑娘凶华可是全知全能呀!]

凶华露出邪恶的笑容。

就这样—顺著莫名其妙的情势—

乱崎家失控了。

翌日,先让哭得惨兮兮的优歌再请假一天之後,凰火於星期四早上目送优歌离去,优歌

虽然勉强恢复到能够微笑的精神状态,但是表情依然阴沈。凰火看著她缓缓走上通学道路的

背影,心中产生一股不安。这样下去,她搞不好还没到学校就会昏倒在路上。

凰火站在乱崎家的大房子前,一直看著优歌的背影,

「好,她走了吧?我们也立刻开始行动吧。』

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的凶华从玄关探头出来。当她笑得天真无邪的时候,脑袋里肯定动

著些歪点子,凰火反而更害怕这样。

「你说行动——真的要执行你想出来的“作战”吗?』

[废话,神的话语都是真实,也就是说本姑娘凶华说出来的话就是事实!]

总觉得这句话已经是谎言了。

凰火的心情整个沈下来。

[我实在不认为那种“作战”能顺利进行……]

[你真的很悲观耶,一直这么悲观不会腻吗?悲观中毒?没问题、没问题,没什么好担

心,全部交给本姑娘凶华就好。』

[嗯......]

凰火更是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凶华毫不在意凤火,转头看著接二连三从房子里走出来的家人。

[好,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工作了吧?为了优歌,以及为了排遣本姑娘凶华的无聊,拿

出睹上命运的精神参与“作战”吧!]

凶华这番气宇轩昂的话,响彻蔚蓝的天空。

又有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要开始了。

凰火有如小偷一般,爬过小学的後门悄悄进入校内,转头看著身旁乐此不疲的猫耳女。

凶华完全不管优歌死活,只为了自己开心而行动,实在是个找麻烦的妈妈。

凰火向原本服务的单位—灵异现象对策局借来实战用的B级战斗装备,当他说是为了

“和乐家族作战”而需要外借的时候,很快就被批准了——不过呢,到底是怎样的家庭生

活,才会需要用到防身护甲或音波照明弹一类的玩意儿啊?难道灵异现象对策局的人都不曾怀疑过吗?

凰火不禁认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其实全世界都疯了·

凰火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假设的真实性。他靠在校舍的冰冶墙壁上,跟凶华两个人站在略

微阴暗的後校园,离「作战』开始还肓一小段时间,凰火虽然内心不安,伹仍然闭上双眼静

静等待著。在这不算早,又不算太晚的时间上·小学仍然有几分吵闹。

「我好想玩学生家家酒啊.]

突然——

耐不住性子的凶华莫名其妙叫了出来。

凰火皱起眉头看著专门找麻烦的老婆。

「......啊?]

「我想玩学生家家酒,既然来学校了,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学生生活啊!』

[这是什么意思?』

凶华不作声,踏著轻快的脚步从凰火面前离去。凰火对她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而感到

不安,看著她的背影离去。

过了一会儿,凶华带著奇妙的神情,谨慎地回到後校园来。

总觉得她的状况跟平常下太一样。

到底是想怎么样啊?

「....凶华,你在做什么?』

凶华听见凰火的问题之隆,两手捧著双颊高兴地发出怪声。

「呀,好高兴喔!学长你来了呢!』

[.....啥?』

[那个那个,对不起,临时把你找出来,我知道学长很忙,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几时成了你的学长?』

凶华完全不管一脸疑惑的凰火。

[我好幸福!那个,你会来,就表示你看过信了对吧?]

[我没收到那种东西。]

[好像作梦唷!我一直很崇拜学长,从去年运动会看到学长跑大队接力最後一棒后,我就一直喜欢学长·]

[我没印象跑过最後一棒耶。]

[拜托,请让我知道学长的想法,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对象请直说·我——不想造成学长的困扰.]

[那是骗人的吧!]

[学长........]

不知道凶华到底认真到什么程度。她的演技逼真,不断磨蹭著凰火,那对特殊的淡绿色

眼眸闪烁著泪光,伹是毕竟凰火知道凶华的本性,这表情对他来说实在很可怕。凶华到底想干什么啊?

时间在沈默中流逝。

凰火抓抓睑颊,叹了口气。

[…凶华,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学长你露出破绽了吧!纳命来,喝呀!]

瞬间·

凶华使出不禁让人赞赏的延髓斩砍向凰火。

并且露出本性,对著在地上打滚的凰火叫道:

[啊—你真是的,人家特地演出羞涩的校园爱情喜剧女主角耶,为什么你这么不配合

啊!学长收到可爱学妹告白的话,应该报以爽朗的“哈哈哈”笑声,或者说出:“我也是,

从以前就喜欢你了·”这种肉麻隐心的老掉牙台词嘛!你这颗完全不懂少女心的大木头,立刻

给我去书店买少女漫画回来:』

凶华不知为何怒气冲天地踹著凰火。

这对夫妻感情真是好。

凰火防御著莫名其妙的攻击,对满睑通红的凶华吼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干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啦!]

「不懂也没关系!你就受死吧!』

凶华发怒了。

真是个跟毒瘾发作者一样不安定的人。

但是—

当凰火跟凶华正在对峙的时候,远方断断续续传来小孩子的尖叫声。呀啊啊啊。哇啊啊

啊。不要啊啊啊。这是在惜当不得了的紧急状态下,所发出的叫声。

凶华听见之後,猫耳微微颤了一下恢复理智。

[开始了吗?啧,凰火,你被开战铃声救了。』

她轻叫了一声之後,便朝著尖叫声的方向跑去,凰火也急忙站起来跟上。防热防弹的防

身护甲让他免於皮肉之痛。

越过满是杂草的後校园,两人来到阳光普照的校园。

优歌班上应该正在校园上体育课。

凰火委身在校舍墙角,从凶华的脑袋上面看过去,掌握住校圜的情况。到处都是穿著白

色运动服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应该是优歌的同班同学。校园里只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女性

—那就是默认优歌被欺负的没种老师吧。

如果那个老师想办法处理的话,小孩子们的恶作剧行为也不会愈演愈烈,优歌也不至于

被逼到这一步吧。虽然那个老师并没有直接迫害优歌,不过就某方面来说,她依然罪不可赦。

老远就瞄到优歌的身影,虽然她按挡住,但是因为只有她没戴红白帽,所以反而很醒

目。优歌困惑地站在慌成一团的同学之中。

然後——

[呼哈哈哈哈哈哈,软弱的人类之子啊,尽管害怕吧。你们越是害怕,我就越能得到强

大的力量……呃——你们要是乱动,我可能含一个不小心一爪抓伤你们喔,所以请你们尽量

不要妄动,只要害怕就奸了·吼吼!]

凶猛地发出低吼,并且有如在念稿子般,说著恶徒台词的百兽之王,正追著吓坏的孩子们跑,

那是帝架。

帝架露出吓死人的可怕表情,踏出巨大的脚步声绕著校园走,追著一边哭一边叫的孩子

们。其实帝架如果认真起来,马上就可以追到这些脚程不快的孩子们,但是它却没有这么

做,抱只是小心别让孩子们跑进校舍里,并且保持一定距离胡闹著孩子们·被那种大型肉食

野兽(而且还会说话)追著跑确实很可怕吧,小孩子们全都哭闹大叫乱跑一通,要不就整个

人跌坐在地上。

啪咙啪嗵啪嚏。

有一个比较机灵的学生,穿过帝架绝佳的包围网逃进校舍里·这样不行,绝对不能让任

何一个人选到安全地带,必须让他们在无处可逃的校园内彻底体会恐怖的滋味。

帝架以略带害羞的语气吼道:

[呼哈哈,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忠实的仆人“水母·岳壤”呀!赐给那个可悲的小鬼

强烈的电击吧!』

一只巨大水母听到帝架的话,突然从空中飞出来,落在打算选进校舍的小孩面前。它飘

在空中,真的是很诡异的生物.百默之王忠实的仆人:“水母·岳襄”,其实就是神奇软

体动物—月香,它将身体颜色一下变红一下变蓝,威吓著面前的小男孩,

「哇啊啊啊:]

机灵的小男孩尖叫一声之后,便急忙打算住别的方向逃跑,但是月香的体表瞬间爆出强

烈的道流,烧毁了小男孩的前进方向·只见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那只水母居然可以浮在空

中又放出电流,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说不定宇宙生物这个说法是真的呢!

凰火脑袋想著这些事·然後转头看著凶华。凶华打从心底很乐地笑著说:

[很好很好,帝架跟月香干得好呀!让那些脑袋被电视污染的笨小孩们了解到现实的严苛吧!]

「我说凶华呀,这样不会做得太过份吗?了解现实是好事,但是这样会对他们的内心造成伤害吧?]

[那又怎样?还不是那些没有觉悟会遭到反击,就随意攻击我女儿的人自己不好?不过

就是一、两样心理障碍罢了,就让本姑娘凶华当作勋章颁发给他们吧!]

凶华邪恶地笑著。

凰火搞不过她,只能转头继续看著在校园上演的狂乱剧。

孩子们嘶声叫著,浑身是泥的四处逃窜。百兽之王舆神秘宇宙生命体尽可能地穷追不

舍,怒吼、威吓,在绝对不伤害孩子们的情况下,给予他们无限恐怖,而孩子们最後终於全

都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嚎啕大哭。

其实,说穿了他们也只是一群小学三年级生,就算在电视上看惯了猛兽,但是遇到帝架

配上月香这种组合,心里还是会怕吧。凰火开始觉得这些孩子们很可怜了。

「……凶华,够了吧,到此为止吧。』

「虽然我很想逼得他们全体失禁!,但是算了吧.]

凶华同意之後,发出「邮件』通知帝架与月香两位进行下一阶段作战。发狂怒吼的野兽

和软体动物立刻有所反应,但表面上却仍不断将孩子们打入恐怖的谷底,尖叫声越来越大。

凶华接著也送出「邮件』给优歌。

优歌扶住似乎是站著昏过去的老师,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将老师交给其他同学,然後

向前站出一步。在一群哭得惨兮兮的孩子们的校园内,优歌毫不畏惧帝架和月香,挺身而出。

帝架跟月香夸张地露出第一次见到优歌般的惊讶表情,然后停下动作发出凶猛的低吼声,强烈地威吓著优歌。

优歌感到很害羞,因为凶华所准备的“剧本”里面,那些关於自己的台词真的非常丢脸,她当然会害羞.

班上同学们发现老是被欺负、畏畏缩缩的优歌,竟然毫无畏惧、挺身而出,全都瞪大眼

睛看著她。优歌不怕它们吗?她为什么不伯这么可怕的怪物?孩子们哭丧的脸上贴满这类的疑问.

[我——]

优歌发出奇怪的声音叫道.

[我不准你们吃掉我的朋友!』

优欧在宣告的同时,伸出手指向帝架。

[......啊!]

这实在——

实在是很微妙的制式台词,优歌羞得满睑通红。有如受到推荐演出学生话剧公演的女主

角一般,当事人并没有很入戏。

[你、你说什么?你是谁!』

帝架假装惊讶的动作很夸张,而且也相当僵硬,看起来真像是一出无可救药的剧,凰

火实在很想躺在地上·

但是完全陷入混乱的孩子们,似乎没有察觉异状,也不觉得这出突然开演的英雄剧有哪

里奇怪。优歌在失去正常判断力的孩子们注视之下,再住前踏出了一步·

[呃,帝架——不,邪恶的狮子!我不许你再欺负我的同学!]

[喔,居然不准啊——那你打算如何?]

帝架摆出得寸进尺的态度,或许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优、优歌!』

一位男同学悲痛地叫道:

[很危险耶!不要这样啦!像你这种瞻小鬼怎么治得了它们嘛!你还是乖乖退下吧,会被吃掉的啦!]

应该是欺负她的人之一吧,从他以高压态度命令优歌的情况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但

是原本总是乖乖服从命令的优歌却摇摇头,明确地拒绝他的命令。

「我不会退下.』

[优歌……』

[山口同学。』

优歌回头看看男同学:男孩似乎姓山口·这个一点创意也没有的姓氏。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大家的·我有能力保护大家,相信我——]

优歌再次将视线放到帝架身上.

[…各位,对不起,我一直欺骗你们·]

并且以非常害羞的表情说道:

[其实我不是人类!]

孩子们起了一阵阵骚动: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好笑到彻底相信优歌的话,真

的是被逼到极限了:如果现在对他们说优歌是狼人一族、或者人型战斗机器人的话,他们搞

不好都会相信。其实这个作战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让他们相信这些事。

[喔……」

尊贵的百兽之王抛弃羞耻心舆世俗眼光回应·

「没错·]

优歌高高举起双手:

这就是“开始行动”的暗号。

凰火和凶华悄悄接近过去,并小心不要让吓呆的学生们发现。这时的关键在于掌握时机

上·凰火扛著来福抢的长枪管趴在地上,并且谨慎地瞪准,同时瞄到在屋顶上备战的雹霞.

[我是——]

优歌摆著不自然的姿势朗声说道:

[——是为了打倒像你们这种怪物而诞生的变身改造人!]

就是现在。

优歌大声叫出凶华自编剧本上的可耻台词,而凰火同时将来福枪的准星对准她。灵异现

象对策局偶尔也要执行消灭巨大怪物一类的任务,凰火身为行动部的队长,使用枪炮的技术堪称一流。

孩子们丝毫不怀疑优歌的话,并因为惊吓过度而浑身颤抖,而优歌一个人挺直身子站在

他们中央·她有如疯了般大喊:「变身!』

凰火瞬间扣下扳机。

特殊子弹从枪口射出·

凶华和雹霞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行动。

爆炸烟尘。

混淆视线用的烟雾弹在优歌脚边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布满遮蔽视线的浓烟。小孩们绝

大多数都因为惊吓而反射性的闭上双眼。

只要有这一瞬间就够了。

凶华以超乎人类的敏捷动作·抱起优歌回到凤火身边,她在“达”一声落地之後,便将

害臊的优歌放下来。优歌已经疲倦得好象走了三千里路一样,小声地不断反覆说著:[好丢脸、好丢脸』。凶华大笑说:

「优歌,你演得挺好的啊!看样子你明年有机会角逐奥斯卡啦!毕竞剧本是由这个“万

能的天才”本姑娘凶华编写的嘛:』

[你太小看奥断卡了吧……别说这个了,优歌,你辛苦了,很可爱唷!』

优歌听到凰火一番话,睑更红了。

[呜呜呜呜,好丢睑喔……真的完全地丢脸!…我绝对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爸爸你们也快忘了吧!』

[怎么能忘呢?银夏已经用V8把你活跃的英姿全部拍下来了。』

[啊....]

优歌听到凶华这番话的表情,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凰火对优歌报以无上的同情,并转头看了一下校园中依然继续上演著的好戏。

烟雾如乱窜的飞虫般扩散至大气中,孩子们发出惊奇的叫声。帝架也继续演出惊恐的尖

叫。

原本优歌站著的地方。

[各位快退下,我要开始战斗了。]

凶华正确地模仿优歌的声音,对孩子们送出“邮件”。这“邮件”似乎可以同时传送给

复数的对象·凶华也故意发出“邮件”给优歌,而优歌因为不想听到那用自己的声音所发出

的可耻台词,而捂住耳朵·凶华,怎么变成是你在欺负优歌啊.

帝架发出不可一世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没错,吓到了吗?]

“那个”举起他不祥的右手臂,手中握著一段剑柄,而当“那个”小声说了几句话之

后,剑柄喷出一道光刀来。那是亮得刺眼的武器—就是特摄影集的主角们时常持有的光剑。

[优歌....你是优歌吗?』

山本同学叫道。

……咦,应该是山口吧?

[没错。』

全身包著黑色装甲的正义之士,转头看了看山口同学。

「我就是优歌。』

「不是、不是啦。』

优歌(本尊)虽然拼命辩解,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听见。

对她的酷刑依然持续著。

「就是以正义之剑毁灭罪恶·乱崎优歌的战斗模式!』

[……啊啊,不要……』

优歌全身无力,对著正乐在其中不断讲出丢脸台词的凶华小声说道:

[不要、不要再毁坏我的形象了吧,妈妈……』

帝架完美地演出老掉牙的劝世剧里的坏人角色。

[哼,耍什么小聪明。岳襄呀,把那家伙切成八块吧!]

月香回应帝架的话语,有气无力地飘过去攻击,而乱崎优歌战斗模式——就是乱崎雹霞,则是以灵敏的动作挑战月香。

[光刀!乱崎优歌刀光斩!』

[妈妈,别出喊出招式名称啦...]

优歌已经忍到极限了。

凶华小姐,拜托你别这样。

凤火—边住心中恳求凶华,一边将烟雾弹上膛。目标当然是即将被乱崎优歌刀光斩砍中的吾家二女儿.

张当光剑即将接触到水母的那一刻,再度射出的烟幕弹混淆了视线。因为子弹命中的同

时发出极大的声响,在观众们(孩子们)的眼里,月香应该是被光刀一砍就爆掉了吧。事实

则是雹霞停住攻击,然後利用他的蛮力把月香扔个老远。

帝架看到水母·岳襄(名字当然是凶华取的)被打倒之後一阵错乱,凝视著以中段架势

握着光剑,悠然站着的雹霞。小孩们看到优歌战斗模式如此活跃,露出满面笑容大声欢呼·

[晤……]

帝架想要早点结束这场闹剧,急忙说道:

[挺有两把刷子的嘛,竟然能一招打倒岳襄。]

[接著轮到你了。]

雹霞挥舞著手上的剑。凰火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两位时,也是同样的状况·雹霞将光剑指

向帝架,但是一旦时空背景不同了,没想到场面竟会显得如此滑稽。

帝架愤恨不平地瞪著雹霞,然後突然移开目光了。

[……啧,要是真的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就一点都不聪明了,现在我先撤退。你叫优歌

是吧?我不会忘了你。]

帝架撂下狠话之後,转身瞬间奔出校门。小孩们则欢欣鼓舞扑向雹霞,伹是凶华却气得大叫:

「啊!啊!好你个帝架,居然用临场发挥的方式逃跑了。这里明明就预定要上演一场乱

崎优歌战斗模式对决百兽之王,双方拼个你死找活的好戏耶!]

「……帝架,谢谢你。』

优歌对著天空道谢。

[真的很谢谢你——]

确实,这之後的剧情比前面更丢脸百倍,对优歌来说,自己的人格不必再被扭曲是件好

事,同学们似乎是依照阅情的预定一样,非常地感谢优歌·

一切结果都很完美。

凰火先放下心,看了一下校园的景象。

虐待·迫害优歌的同学们·他们应该不会再加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吧!虽然总觉得有哪

里不太对劲,但是总而言之呢·这件事情总算解决了,优歌应该不会再悲伤流泪了吧。

家人就是要彼此互助。

如果是狂乱家族的话,就用狂乱家族的方式。

这帖药下得虽猛,但毕竟奏效了,不过,凶华难道就想不出更正经点的作战吗?这作战

能成功真的近乎奇迹。

校园吵闹得有如别的世界一般。绝世美人银夏突然出现,凰火这才想起还没做完收尾的工作。

银夏缓缓接近被学生搀扶著、失去意识的女老师,摇了摇她的肩膀,以甜美的声音轻声说道:

[小姐,小姐,你没事吗?]

[…呃,啊、哇啊?』

奇妙的声音。女老师似乎是因为一醒来就发现眼前有个美男子,而吓到了吧。银夏并不

在意老师的反应,以绝对会迷倒女性的蛊惑表情,配合优美的动作道出名字。

[午安,我是在在这里就读的乱崎优歌的哥哥,我叫银夏。』

「优、优歌的?哥哥—银夏?』

女老师张口结舌,简直就跟迷路到笼宫城的桃太郎一样狼狈。

银夏丝毫不在意她的反应。

「没错,美丽的小姐。』

「美、美丽....』

女教师整个人陷入恍惚状态。

凶华手指著眼前的景象,对凰火抱怨:

「凰火你看,那就是所谓的肉麻恶心老掉牙台词。没有一个女生不会想听天生的美男子

对自己讲这种甜言蜜语啦!』

「凶华,你淡绿色的眼睛跟金龟子的背部一样闪耀呢……』

[去死吧你。』

[为什么?我明明就说了甜言蜜语耶。』

「你的话太辣。』

凶华非常不高兴。

另一边,美形男似乎天生具备这种技术,银夏接二连三说出恭维的话笼络女教师。这么

一来,她多多少少会善待银夏的妹妹优歌吧!可是银夏啊银夏,看你面部神经抽缩的样子,

似乎是挺勉强自己的吧?对人妖来说,向女性诉说甜言蜜语,或许根本就是自杀行为,

「这样子——』

凰火在值得爱怜的青空之下,大大叹了口气。

「算是顺利解决了吧。』

[当然啦。提案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本姑娘凶华呀,从亚当与夏娃的时代就已经注定会

顺利完成。这就是命。』

在自鸣得意摆出架子的凶华旁边—

「嗯——』

优歌她—

「谢谢大家,谢谢……』

优歇静静地哭泣著。

「我真的很完全地高兴唷,我——]

凶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优歌很幸福地哭著。

没有一丝悲伤与寂寞的欢欣眼泪。

[——我还可以不用死吧,还可以继续当优歌吧,可以跟爸爸、妈妈、银夏哥哥、帝

架、月香、雹霞一起——一起活下去吧。』

凰火温柔地回应以笨拙口气问著的优歌。

好似这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一般。

「—当然可以,优歌。」

[可以喔……]

优歌她—

——终於。

很久没有这样了·

有如花朵绽放一般笑开来。

那是她真正的笑容。

[啊啊—』

也就是说。

理应积压在心中的愤怒、憎恨等·

[——这是哪门子闹剧。』

嫉妒等。

「真是滑稽。啊哈、啊哈哈—零子妹妹,你真是—]

这一类的情感全部—都是幻觉·

[真是不赖的家人哪!真的是—竟然如此优秀。]

因为看见优歌的笑容,内心也不觉得有疙瘩。虽然自知有点刺痛的感觉,但是心情却恨

稳定而快活。完全没有类似“去你的”或者是「可恨呀』这种负面情绪浮现出来。

这样子——就可以了。

姬宫千子如此认为。

千子正在小学学校里,她只是一时兴起过去看看,没想到居然撞见莫名其妙的闹剧戏

码。当事者的孩子们,似乎完全被这场闹剧的始作俩者—乱崎家骗得团团转,但是从稍远

处围绕著这间小学,并且能够俯瞰整个校园的堤防上面看过来,就可以完全看破这场闹剧的因素和所有机关。

还有优歌的家人们的体贴之意·

以及自己的任性做为和败北。

所有的一切,都跟容易理解的滑稽事实一并显露出来了。

千子既没有生气、没有伤心难过,当然也没有高兴起来,只是有如被世界排除在外一

般,空虚地呆呆站著。排除在外,她认为是这样没错,自己甚至连参加闹剧的资格都没有。

[我……到底……]

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千子处在混沌泥泞的矛盾之中。

因为憎恨、痛恨优歌而开始攻击她,为了让她回到姬宫家,或者是为了让自己能把焦躁

的情绪丢到她身上。千子其实蛮讨厌这样的自己,当她遇到过去带给自己希望的人—银夏

之後,这个想法变得更加强烈。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子的?

千子怀著茫然的倦怠感,感到一阵晕眩,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捉弄了一样,让人想

哭。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都遭到报应了呢?是想要让自己这个鬼的女儿,别再做坏事,直接死掉是吗?

「啊哈——』

死掉,是吗?

这样子也不错。

正当千子以自暴自弃的态度,呢喃著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这一瞬间。

啪。

劈哩。

啪哩劈哩帕哩哩哩。

[喔——』

痛楚。

[啊——』

不,这是—

[——死了也没人收尸·』

很透明的——

但是会刺穿脑浆深处,并回响著的妖怪声音。

以及——缠上全身的强烈冲击。

痛觉痛楚麻感麻痹麻痹麻痹痛极痛极。

千子完全无法思考,咚地一声倒下。她完全不懂,视野闪烁,全身彷佛感染了让人发疼

般的痛楚,感染的痛楚有如血液奔流般,从中枢流窜到末稍,简直要把人撕碎般跑逻全身。

好痛。

「这就是最棒的死法了,灰归灰、尘归尘。但是—』

不知何时起。

有个人站在千子倒下後的头部位置。

不得了,那个人只是待在身边就让人下断发抖。

是个非常不得了的存在。

「扭曲、污蔑并贪婪啃贪世上真理的饿鬼之女啊!你回到地狱去吧。』

「啊、咳、呜。』

遍及末梢神经的痛楚,丝毫没有停歇,有如钉桩般、有如严刑拷打般虐待著千子全身。

啪嚏。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干子挣扎乱动的吵闹声音。没过多久,她就因为痛楚而深深抓著

堤防语不成声地叫著。这就是—

这就是—死亡?

这种一点也不体贴、彻底是绝望的感觉就是——

「死亡。』

要死了吗?

自己——就要死了吗?

被连看都没看过的存在杀死。

有如三流剧码里面的笨恶棍·

生下来简直毫无意义·

坏人死光是规则。

没什么意外。

没有意义。

就这样——死亡了吗?

「我不想死——呢。]

已经没有声音了。

意识本身。

啊啊。

自己。

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嗯。

——饿鬼之女还是会哭吗?

—鬼的眼中出现泪光。不对—鬼就算被掐著也不会流泪。

—女孩,你是?

—喔喔,不明白道理,是因为模仿了浮世的虚伪,吾也因为非神之故而不明白你哭泣

的理由。该在此断绝你的性命呢,还是吞下祸根等待时机呢?

—嗯嗯,就这样罢。暂时留你一条命吧。但是你要记住,你的心已经没有光明,如果

连你的眼泪都染遍罪恶的话,那么吾就要带你下地狱去。

—你还真是个好运的姑娘啊!

——原本吾并不善良到会放过对吾之亲族张牙舞爪者呢。

——呵呵,愉快愉快。吾山天真起来了。

——千年的时光让吾心软了吧·

——就来磨磨狂乱家族的灵魂吧。

三十分钟後,乱崎家一行人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姬宫千子。她正因为全身的痛楚与麻痹陷

入昏迷。虽然替她叫了救护车,但是当银夏与优歌说出她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应该说她

就是让孩子们加速欺负行为的人时,凶华便在千子简单接受过治疗後强行绑走她,并带回乱

崎家软禁起来。只是连千子都没看到把自己弄昏的人,而且从她的话里也推敲不出来到底是谁。

当然那位「加害者』并不是乱崎家的任何一人,但是却也无法完全撇清阴系,凰火虽然

很介意,不过苦於没有情报可推算,所以最後还是作罢。

偷偷混进宴会,无风无影消失掉的神秘人物。

凰火一直到後来才知道他的真面目—

这章有一部分是姬昌老弟帮忙手打的,谢谢他了

第六乱 狂乱家族,与鬼共舞

2063年6月7日 记录者 当然是本姑娘凶华

天真天真!难道你们这些软弱到骨子里的动物们,以为这样就是值得庆贺的快乐结局了

吗?那个软弱到骨子里的动物代表——低等生物凰火·已经开始安心地摸着胸膛了。天

真,真是太天真了!这么想主张糖分(音同天真)的话,就去当个糖球搅进咖啡里吧!然后

让那种会叫著:[啊啊,居然不是把搪球加进冰咖啡,而是加到粗咖啡里了,哇啊!整个凝

固了,好恶心!]的白痴女高中生骂死吧。

这世界上绝对的完美主羲者、至高无上的凶华,可不像凰火这么温吞怕事呀·敌人就是

要虐杀·击破,并且蹂躏到从根本彻底化为粉尘为止!桃太郎不应该满足于抢回财宝,应该

要将鬼岛从世上彻底消灭、本姑娘也应该在获得权利的同时,将那些坏心眼的家人通通送上断头台.

温吞·实在是太温吞了。大家不是吵著地球温暖化的问题吗?那还这么温吞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体温是放了一整夜的洗澡水吗?如果你们只能表现的这么温吞的话,那么本姑娘

凶华就来逼迫你们.人类还是要稍微煮沸过比较好。你们这些得过且过的怠情人们!

好了,数天前由本姑娘凶华提案举办的宴会,基本上算是成功收场。照本姑娘凶华·看

来,明明就是为了优歌而行动的,但是这些家伙们,个个都给我害羞成这样是么回事——话

说回来,虽然只是一场小孩子的犯罪行为,但是他们确实做出欺压他人的行为,不做到那么

垮大的程度的话,是无法彻底扑灭欺压行为的啊!

以玩乐心态欺压他人的小孩,当然就要以玩乐心态肃清一番,反正他们也是毫无充足理

由就欺压别人嘛。照优歌所说,隔天同学们期待她会不会再度变身、老师则抱著希望优歌帮

忙牵红线的心态不断接近优歌,似乎算是能够享受到还不错的幸福学校生活了。

优歌总是笑著说: 「每天都吵吵闹闲的,真是完全地好累唷],也罢——既然她找到容

身之处了,我这个做妈的也该满意了。尽情欢笑吧!

但是,但是呢,这件事情还没有收尾。照那个在宴会之后逮到的浓妆小姑娘的情况来看

——真正疯狂的不是学校,而是优歌的老家。啊啊真是的,别一直找麻烦的问题来取悦本姑

娘凶华嘛,但是——这么一来就好办事了。

如果对方不是小孩,而是拥有相当程度权力与相当程度战斗力的集团——就能够毫不犹

豫地采取单纯的攻击作战·若是论起单纯的攻击力,绝对没有任何家族可以比得过狂乱家族

乱崎家。说什么姬宫家!!鬼之一族嘛,这边可是由本姑娘凶华率领的神之一族喔。就让我

大剌刺地消灭你们吧——看我大剌剌地解决你们吧!

大家都搞错一件事。

在所有宴会中·最有趣的事情当然都是在续摊时发生的呀。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呢?』

静静地,平常总是大吼大叫的凶华,艰难得压低了声音,对著面前—虽然没有被绑

住,但是却低著头一动也不动的姬宫千子说道:

[想漂亮地死去吗?还是脏兮兮地死去?』

真的很可怕,那是一种足以让皮肤发麻的声音,

凶华的声音充满杀气,继续说:

「如果想漂亮地死去的话,我会让你服用适度的安眠药,然後把你活埋到坟墓里,顺利

的话,你可以在昏睡之中感受不到丝毫痛苦地死去·如果想脏兮兮地死去—这个嘛,有蛮

多种处理方式,如果不想受苦的话,就是砍头或挖出心脏吧。咦?掏心似乎太痛了点,抱歉

抱歉,不然就上吊、或者用手榴弹炸掉你的上半身。可以任你自由选择唷,嗯?]

[我不.....]

发抖著。

细小的、微弱的声音。

千子依然低著头,游移不定的视线钉在地板上。

[我不想死。]

[嗯嗯?』

「我不想死……]

呼·

凶华的手指抓起千子的下巴,将她畏惧的睑孔抬起来面对自己。

那对特殊的浅绿色眼睛炯炯有神。

「你这个贪心鬼,虐待神的女儿居然还想活著?你这家伙犯下身为一个人类不可原谅的

重罪啊,赌上性命赎罪应该是人类的责任吧?低等生物。」

「凶华,别这样。』

突然——

凰火打开紧闭的房门出现。这是在发配给乱崎一家居住的透天房舍里,属於凶华的房

间,房间内地板和柜子都乱成一团。

凶华转头看了凰火一眼。

「……我应该有上锁才对。]

「那种简单的锁头,用一个十元铜板就可以打开了。』

「……真是讨厌的丈夫。嗯——喂,你该不会趁本姑娘凶华不在的时候,偷偷跑进来过

好几次吧?然後哈哈地从衣橱内甜出内衣裤之隆,又呼呼地喘著气吧。]

[我才没有那种变态嗜好,你这样想,我会生气喔。总之,这姑娘也算是被害者之一,

先放了她吧,你不可以杀害她·』

口气非常温和,但是话语中却蕴含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

凶华放开了千子。

[我说要杀她也只是吓唬她罢了·只是想让她尝尝恐怖的滋味,这样她就不敢再恶作剧

了。不过呢,你这家伙居然还说这种垃圾是披害者?你怎么这么天真?就算这家伙是可悲的

傻蛋,但她确实虐待过优歌吧?所以当然要请她接受同等惩罚。]

「惩罚?]

[以死还牙,以死还眼!反抗乱崎家的人只有一死!』

[你还是一心一意想杀死她嘛,应该说你判定的基准比恶名昭彰的汉摩拉比法典还要残

酷才对。麻烦你不要犯罪好吗?我会叫警察喔。』

凰火完全拿她没辄,叹了口气之後进入房间。

真是的,为什么凶华的思考这么极端?不,应该说脱离常轨。凰火真的不禁再次怀疑她

的常识和道德观到底怎样。不对,与其怀疑她的常识与道德观,或许更应该怀疑她究竟有没有常识和道德观吧。

明明已经是初夏时节了,但是黑暗的房间里面,依然有几分寒意。

在那场实在不像样的乱崎家总动员,为了倾祝替优歌开辟容身之处的宴会结束后,隔天

早晨凰火目送优歌以还算开朗的神情出门上学,突然发现软禁在乱崎家的千子不见了。一经

寻找,发现她正被迫坐在凶华房里,就像以前爱捣蛋的小鬼一样,正受到数落。

听过银夏、优歌,以及千子的叙述之後,凰火总算大致了解情况(仔细想想,凰火几乎

是什么也不知道就开始行动了。)—这次的事件并不单纯是虐待优歌的问题而已,必须将

更深、更里面那令人唾弃的邪恶存在予以铲除才行。

鬼之一族,姬宫家。

优歌和千子都只是被名为姬宫之恶所蹂躏的受害者而已。

如果不处理掉姬宫,而只是在这里惩处千子的话,悲剧还是会再次上演,事情将会永无

止尽不断循环下去。这样是不行的,但是——对方是世界上最强的财阀集团,不解宫旗下的

超大财阀,鬼之一族——姬宫家。就算乱崎家有政府在後面挺著,也不可能打得过权力大到

世界级规模的对手。

不可能采取法律途径解决。

也不可能用钱解决。

要正面挑战实在是太勉强了一点。

凰火如此认为,他是如此认为,但是—

[你的表情怎么跟踩到捕蟑陷阱的猫一样?』

凶华总算看了看凰火,而且是直直地看著,

完全没有扭曲·

非常正直、只为家人著想的真诚神情·

[凰火,不用怕,挺起胸瞠来,·别怕!你老婆是谁啊?」

强力地—

「是本姑娘凶华啊,是绝对神啊,什么姬宫——鬼之一族算哪根葱?不过是拥有许多印

刷成一万元纸钞这种物品的下等生物罢了.下等生物再怎么乔装清高也依然只是下等生物,

就算自认有多伟大,也无法从底下俯瞰上方.」

像个母亲、像个妻子,威风凛凛地宣称:

[——你干嘛这么畏缩?你在犹豫什么?如果有笨蛋的话,消灭掉不就得?管他是一

个人、一个家庭,还是一个国家,这都没有关系·只要敢来妨碍我们就予以排除,如果有阿呆

的话就让他消灭·你为什么老是放弃得这么快?』

[凶华....]

怎么回事·

或许这是错觉。

但这时候的凶华在凰火眼中,看起来真的很有神性。

凶华地尾巴轻佻地甩来甩去。

[宴会收尾啦!所有的家人—开始于姬宫本家的战争啦!]

在话的那一端、凰火背後·门外之处排排站好。

雹霞、帝架、银夏、月香,一家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聚集过来·全体…?,都对让优

歌哭泣、害千子堕入鬼道、生出许多不幸的姬宫家抱持敌意。不需要言语,那而有的是愤怒

感·啊啊!凰火心想:这下子就算阻止也没用了吧。

虽然他讨厌麻烦事·

不过这次呢,就搭搭这位荒唐神明的顺风车吧,

跟世界什么的无关,只是为了家人,就只是为了这狂乱家族而战。

凶华在下定决心的凰火身边1看了千子一眼。

「你也要—跟我们一起来喔。]

[我……』

千子浑身发抖,她一定是不想再踏进姬宫老家吧。对她来说,不论姬宫家有没有毁灭,

她都没有办法得到幸福。回到只剩下痛苦的客身之处,或者甚至连容身之处都失去——两者

其实是一样的。

她站在最恶劣的分岔路口,流下绝望的眼泪·

很悲伤—很痛苦地。

每一滴泪珠都像是凝聚了黑暗一般。

[呜.....]

凶华看见这样的千子,一瞬间,——温柔地笑了·

[……别这么悲观,我们也会教你的。这是我们家大儿子的愿望啊!]

[咦?]

瞬间——

啪地一声,凶华只靠臂力就把差点倒下的千子硬是拖起来,让她站好。

[喂,小姑娘,你前世一定是飞虫,来世恐怕是爬虫,然后今生就是爱哭虫,真是糟糕

透顶的连续三虫耶。笑吧,痛快地笑吧,你不会笑吗?]

凶华像猫一般,对著困惑的千子笑了。

[那我马上会让你笑出来,你就常作上了大船一般期待着吧。]

高洁地,爽朗地,乱崎家的的母亲朝向天空吼道:

[—安心吧,本姑娘凶华可是全知全能、值得倚赖的呀!』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错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掉,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鬼,什么时候开始失去应该要好好珍惜的温暖内心?

姬宫千子思考着,

并不全是姬宫家的错——应该不是。千子虽然没有善良到可以将一切过错算到自己身

上,但是如果自己的性格不要这么扭曲,那么应该还是可以以一个人,而不是一鬼的身份

活到今天吧。

看到优歌的时候,自己不禁这么认为:孤独人偶姬宫零子。零子不管怎样被打、怎样被

虐待都只会哭,并不会缘被憎恨污染的千子,和其他姬宫家的人一样变成鬼。她真的打从内

心、从精神中枢、从魂魄源头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吧,而且还非常的坚强—这绝对是千子

完全比不上的。

因为她并没有舍弃身为人类的自己。

小时候的千子,总是抬头挺胸,为了不被世界压垮、为了主张自己就是自己而挺身而

战。过去的姬宫千子,总是带著像小孩子才有的弱小与纯真,和身为鬼的自己搏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不断想、不断思考,然後发现这种想法和答案都没有意义,只是悔恨过去的话无法前

进,觉得自己老是利用後悔的方式撒娇。

现在开始要想想未来的事,虽然这是有点让人消沉的工作,但就算如此—还是想去思

考,因为未来终於有了希望。

乱崎家的人们,似乎打算与姬宫一战,说要战,到底是想怎么战啊?不管哪一种经济制

战,或法律行动部没有意义。那个猫耳女真的了解这是什么意思,才说出那些话的吗?

但是,究竞是为什么呢?

发现自己好像很期待——

发现自己相信,那个自称凶华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不可能胜过姬宫的啊?

但是,她却想!

为什么肯定不会打赢?

从未反抗过的自己,为什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千子有种当自己听到凶华像是叙述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般,在凶华宣告要消灭姬宫家

时,真的认为这件事情并不难的错觉。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啊?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只

不过是一群有钱人罢了,不可能赢过妖怪集团乱崎家嘛。

啊啊,完全搞不懂了。

一片混乱。

[可是.....]

这份希望真是奇怪·

为什么让人如此放心?

总觉得,再烦恼下去实在很拙,她把脸上的妆全部卸掉。今天并没有涂指甲油,表现出

原原本本的自己,又因为不适合华美的衣裳,於是到附近的量贩店买了些很普通的衣服穿

上,再将一头乱长的头发用橡皮筋绑起来之後,才发现——

原来自己—是这样子伪装的啊!

原来如此,自己都把自己遮成这样了,也难怪看不见嘛。

到昨天为止是鬼的姬宫千子,从今天开始是人的姬宫千子。

没必要被名字束缚。

什么姬宫—鬼之一族算哪根葱。

[……猫女,你说的很对呢。』

干子小声说道。镜子里的自己——就像过去一样抬头挺胸。

为了不世界压垮。

露出想要挑战某人的神情,

在深夜的黑暗之中,有八道人影摇晃蠢动著,影子的大小并不统一,有大的也有小的。

这些大大小小的影子站在一道耸立於黑夜之中的巨大豪宅影子里——姬宫本家附近的林

木之中悄悄地谈著话;

[好,结束—』

里面一道相当巨大的影子以装傻的口吻说道:

「——麻痹电波渗透完毕·保全系统已经完蛋了。』

[辛苦了。凰火—你准备好了没?』

小个子的身影对稍在远处的影子说道:

「随时可以。另外,虽然已经事到如今……』

口气黯淡。

「真的—要动手吗?』

[你真的很没种耶·既然你的肉体那么脆弱,好歹让精神强健一点吧。别怕,有胜算

的啦,而且胜利女神本姑娘凶华在此,所以不可能会输。』

「哦.....]

经过一段欲言又止的沈默。

大概是—判断出就算多说也没有用了吧。

「……是是,说的也是呢。反正为了保险起见,我有请灵异现象对策局处理善後,如果

发生一些状况应该也还有办法解决。猫耳提督,我们尽量不要杀人,尽量不要破坏附近民

房,采用安稳方式进攻吧。』

[哪有安稳的战争啊?也罢……等等,谁是猫耳提督?]

[你不是猫耳吗?』

「蠢话给我在休息时再讲!本姑娘凶华可是世界的基本法则,在这个大前提之下,本姑

娘凶华的耳朵是“普通耳朵”。你的耳朵才理所当然该被叫做“人耳”,你还没理解构成这个

世界的原理吗,·没用的人类军曹。]

「谁是没用的人类?那是你才对吧!不对,你不算是人吧。]

[去死吧你。]

突然“砰咚”一声,发出碰撞声响。

但是,对话却若无其事般地继续进行。

[狮子上校,你那边如何呢?攻坚路线有底了吗?]

[……真的很强耶·』

「我辈的夜视能力并不算好,但原则上掌握住千子姑娘提到的警卫驻守位置了……先别

论我等,带著千子姑娘与兄长、姊姊的话,不会招致危险吗?]

稳重低沈的声音,真的很有狮子上校的味道。

猫耳提督得意地说道:

[所以你们要负责保护他们啊,没什么啦!把他们排除在外,实在有点可怜,难得可以

续摊呢,好好享受一番吧!而且—』

声音听来非常高兴。

[——能够亲眼看著迫害自己的事物毁掉,那不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情吗?]

猫耳提督在说出非常恶趣味的一番话之後,朗声宣告:

[那么,将破坏、快乐与狂乱—]

瞬间——

房子各处骚动起来了.

疯狂的时钟不会停止。

喧闹的夜晚不会烧尽。

尽管唱到声音嘶哑吧。

尽管舞到彻底疯狂吧.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什壁嘛,太弱了太弱了,弱过头了!鬼之一族呀,你们是怎么

了!只有各宇叫做鬼吗?没有鬼不会在夜晚高歌的,尽管了解你们有多么愚蠢吧!]

爆炸——

一般的破坏行动。

没道理到很没道理的·充满压倒性到极具压倒性,凌厉到非常凌厉。

破坏破坏破坏破坏,墙壁粉碎·天花板崩塌。

啊啊——是破坏神哪!

凰火一边将简易冲击弹射进墙壁,一边心想:这跟阎祸之子什么的无关,凶华本身——就是破坏神。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破坏墙壁,但凶华说这样的话会比较好玩,没有办法才只能协助她的。

凶华带着一脸从心底感到愉快的表情大肆破坏。攻击墙壁破坏出大洞,殴打人把人打飞。不同寻常的战斗能力。

超越了人类。

 这仿佛就是——

 “愚昧的人怎么可能赢得过神!你们就在黄泉的黑暗中彷徨好了!”

当然,姬宫的人们也在拼命奋战。在这一切回归寂静的深夜里,突然遭到神秘集团的攻击,立刻拿起了武器进行抵抗,这也算是战斗得很不错了。警备的人迅敏地反应并开始行动,企图用尽一切手段为了姬宫而抵抗。

但是。 他们这勇猛的抵抗就如同泥土之城一般被土崩瓦解了。

“嘿呀!雷奥那多?达?芬奇的攻击!给我吃蒙娜丽莎一招 !”   一边拿起了装饰着的复制蒙娜丽莎画像扔了出去恐吓他们。

“你们这些家伙的行动太缓慢了!你们老祖宗都是乌龟和蜗牛吗!”   瞬间,在他们眨眼眼皮合上的瞬间——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无聊!都给我去睡吧!”

 咚砰咚砰咚砰。

 凶华那让人哑口无言一击,让警备的人们趴倒在地上。

强过头了。凰火与其说是感叹还不如说已经无言了。为什么会强到如此离谱。动作简直就像是漫画一样。如果可能的话,倒希望她别老是做那种人类的肉眼无法捕捉的动作。对凶华来说只是训练程度的警备的人连障碍物水平的存在感都没有达到,只不过碰了一下袖子就打飞了。

  啪啪,凶华拍了拍手。

 “……嗯,真没想法。虽然有受过训练但是实战经验不足呢。简直就是新手的动作嘛。像你们这种在和平中呆傻了的人类怎么可能是本凶华大人的对手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凰火一脸无奈,数了一下被凶华打倒的警备员的人数。六个——不,其中一个衣着比较华美,大概是姬宫的人吧。也就是说警备员五个家臣一个。按照千子的说法来看,应该有十五个警备员两个家臣,总人口合计十七个。这附近看起来应该已经没有人了——那么其他的人就交给家人们吧,就此撤退吧。

  “凶华——先把这些人运走,我说,你在干嘛?”

“嗯嗯……”

凶华凝视着先前自己扔出去的蒙娜丽莎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怎么了?”

  “这个——看上去好像是真货。听说这东西被偷走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

  “你说真货——就是说是达?芬奇的真迹吗?”

 喂,喂,如果是真的话就算从历史角度来说也是无价之宝啊。

凰火哑口无言,而凶华则是说了声“也罢”之後,就把整幅梦幻画作揣烂。

[不过就是一张画而已。如果大家都可以认为博物馆里面展示的才是真品,那就好了。

扯一堆画作如何如何、价值如何如何这种幻想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假象。但是呢——]

凶华看著远方。

或者她其实哪儿也没看,只是静静审视自己。

[——虽然是被创造出来的,但是我们这家人并不是假象吧。我们很幸福——是很有价

值的一家人。本姑娘凶华啊,很高兴能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这是真正的幸福·现在回想起

来,本姑娘凶华,或许就是为了找寻这个而抛弃家乡,那个腐败的天国里尽是虚幻的幸福—

—没有价值,也不是真的。凰火,你发现了吗?]

凶华看著凰火。

露出前所未见的美丽笑容。

[我们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笑的像只猫一样。

[世上最幸福的家族,竟然是可能会破坏世界的家族——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我说凤

火啊,世界真的很渺小呢,在我们控制之下才能够自转。这难道不让人很愉快吗?不觉得很

可笑吗?不觉得很幸福吗?凤火·你认为呢?」

[说的也是呢。]

凰火走近凶华,并有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抓住她的手臂,两个人在黑暗之中,很柔和地、

和乐地互相接触。

[——凶华,我真想永远待在这个家里面呢.』

[嗯。不管谁是阎祸之子,—都不会让他毁灭世界.』

如果有重视的人、有重要的家人,那么就一定会重视世界而不希望世界毁灭·这很理所

当然。既单纯又简单明了的事情。不论是谁一定都会理解。

只要知道这件事情。

两个人—都认为能够进入乱崎家真好。

[好了!去做最後收尾的工作吧。』

凶华利用“行动电话”与其他家人联系。

[燃放华丽的烟火吧,宴会已经进入高潮,就让它结束吧!]

作战既单纯又夸张。

首先引起骚动後入侵姬宫房舍,然後当警卫和姬宫家的人来的话,就将他们打昏带到房

子外面。当房子里都没有人了之後,便利用炸药一口气炸飞整栋房子—据说是这样。

实在很蛮干,

但是没人想到这一点。

该说他们很厉害,还是实在有够笨呢。

不不管怎样——

[要一口气—完成呢。』

姬宫千子心想:这样子当然很爽快吧。

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嗯,反正都要动手—那当然会想搞大一点。越是能以疯狂的方式干掉像姬宫家这种有

如诅咒一般缠著人不放的存在,就越是能让人感到愉快。

管他会变成怎样,只要到此结束—就算自己会被那个凶华杀掉也无妨,自己毕竟也曾

以姬宫一族的身份造成优歌不幸啊。

这样子也不错。

如果最後能够拥有这么爽快的回忆,死也无憾了。

笑著上天国吧。

[千子妹妹—』

突然地—

在身旁向前进的银夏,转头看了看自己。

千子对改变后的自己感到害羞·所以没办法直视银夏,不过呢——在千子有了一死的觉悟之后,银夏对她投以安稳的目光。

[……银一哥哥。]

对话很简短。

银夏静静地说道:

[对不起——没办法早点救你,我—』

痛苦的表情.

[——没能遵守约定。]

[不是的·]

虽然已经失去孩提时代那份率直的心灵,但—

因为长高了,更接近他的视线高度了,所以至少要将原本的自己表现出来。

[你已经遵守约定了,真的。那种孩提时代作的约定,明明就可以不用遵守,连我自己

都忘了,但是你却记得,然後还像这样—救了我。』

没有化妆的话,世界上的空气会直接打在脸上,感觉很可怕。

但是,却没有想象中冰冷。

反而很舒服。

[你真的是我的救世主,就是这么一回事·』

姬宫千子笑了。

以原本的面貌笑了。

姬宫家的人被堆叠得像沙包一样。穿著制服的是警卫,穿著睡衣的则是姬宫家族的人。

所有的人全部昏倒在地,好像死了般一动也下动,反正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不至于闹出人

命。现在剩下的—就是最後的收尾工作了·

[这么一来——总算结束了·』

凰火小声说道。

凶华则是很快乐地笑著说:

「傻瓜蛋,你怎么像个寿命将尽的老头一样达观哪·这么一来……总算……告一个段落

才对吧。其实仔细想想,就会知道什么都没有解决唷,只不过是出来大闹一场,然後驱除一

只害虫罢了。凰火你别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姬宫家,而是阎祸—也就是破坏神。天

灾总是在你将它遗忘的时候降临啊!』

[你这个会以人为方式制造天灾的人还敢说这话呀!反正——说的也是,不过我累了。

想要暂时过一段悠哉的生活,我已经厌倦大吵大闹了。』

「无聊!没有吵闹的人生,就像忘了加香辛科的咖哩饭一漾啊,那种东西甚至称不上咖

哩,也就是说,没有吵闹就算不上人生啦!』

凶华摆出得意洋洋的态度说着谬论。

啊啊——这个人真是有活力,都已经胡闹了这么久,可是她看起来还可以再大闹个三场

的样子。凶华的体力是无底洞吗?凰火露出疲惫的表情,回头看著外观看起来相当宁静的姬宫家。

地点移动到勉强可以看见姬宫家的森林里面。爆炸造成的影响传不到这边,附近也没有

民房。这次行动非常完善·完全没有影响周遭,单单只是消灭了姬宫家而已。

凶华提出的作战行动似乎是成功了,姬宫家似乎也没有传闻中这么了不起,或者该说乱

崎家太强悍了吗?不论是警卫还是武装后的家人,都被收拾掉堆在后面了,现在只需要等待雹霞设置的炸弹爆炸。

凰火实在不想看到爆炸景象,但却没有人打算离开,所以就只能一起等。大伙可能都想

让事情告一段落,所以打算用炸弹炸飞姬宫家,来让这一连串的事件划上休止符。

凰火其实也是一样,所以一边跟凶华聊著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一边等待着。

时间静静地流逝。

终於——

「差不多了。』

雹霞小声说道:

[啊——最好捣上耳朵,不然鼓膜会破掉·]

[你这笨蛋,这种事情要早点说啦!]

就在凶华突然怒吼的同时——

轰·

砰、轰、轰隆隆。

不是声音。

这是—冲击。

姬宫家的房子进出闪光,整个屋顶飞走,霹哩啪啦地摇撼地面。爆炸风剧烈摇晃树林的

树木,而爆炸火光则逐一闪耀在夜色中,一瞬间无与伦比的巨大闪光进出,房子周遭出现一

朵朵蕈状云。

真是壮观啊!

凰火捣著耳朵,难以言喻的感慨震撼著内心,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周遭。

看了看家人们。

凶华抓著凰火的衣服,显得非常高兴、雹霞因为没有耳朵,所以叉著双手,有如溶解在

黑暗之中般站著、银夏和千子站在一起,看著姬宫家的末路、月香被风压吹跑,在地上滚来

滚去、优歌也是差点被吹跑,但是因为帝架用前脚压住她,所以没事。

各自分别以各自的态度接受这场宴会的结束。

烟尘散去,只剩下一片干净清爽的焦土。

姬宫家从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今後会如何,虽然有种搞出大事件的感觉,但是—这样就好了吧。这样真

的比较好。

因为优歌变得会笑了。

因为千子获得解放了。

有两件好事嘛,这样还会后悔的话,就未免太愚蠢了点。

如果是凶华的话——她肯定会这么说吧。

凰火爽朗地笑了。

今天的世界,依然平稳又狂乱。

番外/宴会过後

……喔,虽然想直接用爆炸场景收尾,不过这样实在是太不体贴了,所以在此借点篇幅

补充一下吧。

关於姬宫千子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过得很和平,还是本来就不该做坏事,总之姬宫本家似乎是因为不景

气的关系,结果房子被炸掉之後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被头上大老不解宫吸收合并了。不解宫

也不是什么恶人一族啦(应该说,明明就很有名,伹却是因为不拘小节而声名远播)。对於

乱崎家的失控也采取宽容态度应对,甚至还说出原本就想好好整治姬宫一番,反而要偷偷谢

谢狂乱家族毁了姬宫家这种吓人的话。

然後,姬宫一家便完全消灭了。

优歌和千子都获得解放。

她们已经不需要再去伤人、再被伤害了。

真的纯粹觉得这样很好。当然啦,因为自己的关系已经害得许多人不幸,但是就算是这

样,还是觉得真好呀。优歌已经不再受到过去的诅咒,而能够以一位正常女孩的身份活下

去,这一定是优歌原原本本的面貌·优歌就是个要在这种生活方式之下,才会发光发热的女

孩。

基本上优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虽然短时间内在学校还是会收到好奇的异样眼光,伹是

那并没有恶意,毕竟优歌是这么乖的小孩,一定很快就能够跟大家打成一片了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问题出在,该怎么处置千子上面。

千子应该不会想再回到姬宫家,而且能够回去的姬宫家也已经清灭。她相当爽快地说出

「尽管惩罚我吧]这种话,那才让人头大呀。

乱崎家将姬宫本家炸掉之後,就已经满足了。

但是,就这样道再见也挺没有人情味的。她似乎已经有觉悟要以一个崭新的名字独自活

下去,但是在没有任何後盾、没有家也没有钱的情况下,可不是说说就能活下去。

凰火思考过後想到一个方法。

凶华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是因为银夏也强烈赞成,所以只能不甘愿地答应。

千子则是毫不知情,一睑困惑的表情。

然後,在姬宫家毁灭约一个月之俊—,

七月中旬,在事件的後续处理工作早就结束的夏日午后——

凰火、凶华、银夏、优歌,还有千子五个人在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直属的公营医院险查室前面排排坐好。帝架、雹霞、月香则因为太引人侧目,所以通常出远门的时候,都不会让它

们一起来。凶华虽然也很引人侧目,但是这次作战一定需要她,所以不得已只能带她来了。

凰火一边想著这些事情,一边看著天花板。

这里很安静,充满药水味道。

脚步声喀、喀、喀地响起。

医院设有防音结构,户外的噪音几乎传不进来,窗外的人们忙碌地来来去去,反射强烈

日光的大楼比邻而立。

千子因为调整户籍这一类的手续忙了好一段时间,她在不明究理的状况下被叫来,虽然

感到困惑,但是仍然以一副很怀念的态度向乱崎家一行人打招呼。说起来大概只有三个礼拜

没有见面,但是却变得开朗许多,让人差点认不出是她是谁。与其说开朗,更应该说是坚强

吧,拥有确切的自我意志,不被他人左右。她以自己的身份活著。

[零子——]

千子坐上椅子,一边喝著罐装冰咖啡,一边笑著说:

[—不对不对,优歌。]

[啊,是.』

优歌还是多少会怕千子,所以表情很僵硬。千子轻柔地笑了笑,抚著身上的深色衬衫,

这件衣服虽然朴素,但是却很适合千子。

[优歌,对不起。]

[不会—那个——]

[姐姐我应该是很痛恨优歌吧。]

[咦——]

优歌轻轻抬起头,千子像是咬著牙根一般。

[……不,其实是很羡慕。你明明就过著跟我一样的生活,伹是却能得到幸福,得到新

的、不是鬼的家人,可以开怀而笑。我很羡慕你……』

声音很细小,优歌也低下头。

[所以我才欺负你,只是这样而已。我想真的只是这样而已,我只是把这种愚笨得像孩

子般的嫉妒发泄住你身上,并且深深地伤害了你,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千子虽然没有哭,但是声音却颤抖著。

「姊姊我最近想到,如果优歌出生的时候,我不是欺负你—而是像普通对待妹妹的态

度一样对待你,我就不会变成鬼,你也不会变成孤独人偶,两个人或许都能够稍微幸福一点。]

「姊姊……』

「哎呀,你已经可以不用叫我姊姊了啊。你是乱崎优歌,我是姬宫千子,现在不管我怎

么悔恨自己当初没有以姊妹的身份疼爱你,也已经没有意义了,都已经太迟了……你跟我已

经是外人,已经太迟·无计可施了,所以—』

[一点都不迟喔!』

坐在千子身边的凶华压低声音,但是很坚定地说道:

[还不算—太迟。』

[什么?』

[你们的缺点就是太容易死心了,难道姬宫家的家训是说早点死心才是人的美德吗?这

个世界其实蛮随便的,真的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啊。所以—就试试看吧,如果你闲到有空後悔的话。』

特殊的淡绿色眼睛闪烁著温柔的目光。

[利用这些时间顽强抵抗看看如何?]

[呃.....』

[没兴趣是吗?那我也改变想法了,你这家伙——』

凶华好似猫一般对千子笑笑。

[——就应该再到乱崎家来,好好修正你的劣根性。』

[啊——』

虽然千子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没有说出口。此刻,正

面紧闭的门突然打开,出现一位一看就知道是医生的男子。

医生看了和凰火,以殷勤的态度报告道: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请——要接受监定的人进来。』

「可以一起进去吗?]

「请便。请问是哪位—』

医生看了看左右,凶华则是微笑对他说:

[是这家伙要接受监定,她叫千子。同行者的话嘛,就我跟凰火吧。]

凶华看著凰火宣告,千子相当困惑。

「呃—请问是什么样的监定?』

[那还用问。』

「那还用问。』

凶华理所当然地说道:

[DNA监定啊,利用可以判别是否为阎祸之子的特殊机器监定,那是本姑娘凶华要灵

异现象对策局研究部的家伙们做的。这台机器可以立刻监定DNA。]

[咦——你说阎祸之子是?』

千子慌了。她也有接受过凰火一行正在执行的「家族和乐作战]相关说明,只是——应

该是无法理解吧,为什么自己非得接受这种监定不可呢?而且……

「等一下——那个,这么做没有意义吧?因为在家族作战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接受过D

NA监定,然後才选出你们六人啊。所以,我不可能是阎祸之子。]

[我就说,』

凶华强硬地把慌乱的千子拖过来,让她坐上监定室的椅子,并且为了不让她乱动而迅速

将她固定住,接上DNA监定机器·

[你太容易死心了—听不懂我说什么吗?』

[啊……]

千子无话可说,表情相当复杂。

如果她是阎祸之子的话——实际上她说的没错,这机率几乎等於零——她就可以成为乱

崎家的一份子。她就能够得到已经失去的、一直渴望的家族,以及今後可以不用孤独地活下

去这份安心感了。

但是,她几乎不可能是阎祸之子。

灵异现象对策局实施的DNA监定没有这么两光。

千子露出哀求一般的表情看著凶华。

「这、这样做也没用的啦,真的—没有意义。]

[没用啦、没意义啦!』

凶华启动监定机。

「你为什么会知道呢?你不是神,只是个无知的人类吧?你为什么能够断定你的身体构

造不会在一秒之後产生剧烈变化,然後DNA排列变成跟阎祸之子一样呢?反正多说无益

啦,马上就会揭晓了,别哭闹,等等就是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让内心不安的声音—DNA监定机启动的声音。医生开始说明,要判断监定结果的方

式非常简单,千子如果是阎祸之子就会亮起红灯,不是的话就会亮起绿灯,而分析工作似乎

还需要几十秒。

千子露出好像在祈祷又很害怕的表情看著机器。

命运的分岔路·

浓厚的紧张感—有如永恒一般长久持续著。

哔——

电子音。

灯光亮起。

没什么意外。

「看吧——』

千子无力地小声说道,虽然她自己没有发现,但是神情却相当落寞。她一定很想成为乱

崎家的人,一定很想像优歌一样得到体贴的家人们,享受著幸福吧。

狂乱家族,乱崎家。

离平凡非常遥远,总是免不了乱事的家族,但是家人之间的牵绊却比血缘还强,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家人贡献心力。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癌的家庭。

如果能够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知道该有多好呢!

千子一定这么认为。

但是却亮起了绿灯。

完全没有办法改变。

就像是主张命运坚若磐石一般—冷漠的绿色。

[你干嘛这么绝望?』

突然凶华的声音响起,千子看了看她。

凶华恶作剧般地笑了笑。

「你等著瞧吧,看我证明世界或者命运有多么随便。』

千子完全——搞不懂意思·

凶华不管困惑的千子,转头问了医生:

「喂,结果如何?』

[看就知道了吧。』

医生有如没什么大不了般说道:

[是红色。]

[咦?]

千子吓呆了,然后仔细看着鉴定机的灯光.

绿色·

接著看看医生,医生露出孤疑的神色·

[是红色啊,你是阎祸之子。]

医生迅速地将病例结果书写完毕,并且以例行公事的口吻—说明这些文件将会提交到

灵异现象对策局。千子则慌慌张张地开始强调说:

[等等,这是绿色....晤咕....]

「你这个老实人给我闭嘴,这样会让我的把戏破功啊!]

凶华用手捣住千子的嘴小声说道:

「这算是最後手段了。刚才本姑娘凶华利用伟大的能力“行动电话”入侵医生的视觉神

经,让他把绿色当成红色。你是不是阎娲之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医生怎么判断的啊。

只要医生留下正式纪录,就算那是假的·也会变成事实。]

[这个方法是我从第一次遇见凶华,看到她控制警官们的神经这边想到的。如果能控制

神经的话,那么应该也可以控制视觉神经—反正应该行的通吧。至于结果嘛,就如你所见的罗。]

凶华听到凰火的话之后,得意地说道:

「如何,世界就是以随便和欺骗沟成的吧?好好记住啊—既然你成为本姑娘凶华的女

儿,就要给我学会以认真的态度扯出漫天大谎的本事来吧。」

凶华露出洁白牙齿笑著,看她似乎挺乐的。

[我……』

千子她—

[我真是—败给你们了。]

以原原本本的面貌笑开来了。

「可是—好体贴,而且—好温暖。]

好似咀嚼著一般。

[这就是——家人吧。我也——]

[没错。』

凰火站在凶华旁边,露出爽朗的笑容告诉千子。

新的家人。

浑身是伤,但是却也努力抬头挺胸,好似赞赏著活到今天为止的她一般·

[欢迎来到—乱崎家。]

後记

请想像一下,两个人在咖啡刮对话。

「那个,书名叫做《狂乱家族日记》……你觉得如何?]

[(啊,这是拐个弯叫我「换名字』是吧!皮克里(假名)你真是笨哪,我跟你这么要好

耶!有话想说就直说嘛。喃喃自语。)嗯——确实有点怪呢·]

[应该说,你这个命名的品味能不能想点办法改进?]

[音感,灵感、方向感,这类感觉一旦定下来就很难修正啊!要感到後悔的话,就更应

该后悔自己居然随便找了一个从读者甄选里选出来的“日日日”,当成同等於作家看板的笔

名来用吧!会取这种名字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取名字的品味嘛!这是个很基本的推理啊!]

「啊.....]

「你是不是有点後悔了?後悔了吧?来—咚!已经太迟—了—既然接下工作,就要

做到最後。不管怎么後悔,这个日日日的笔名也不会改啊?]

[…那,就算要改的话,你会想改成什么笔名?]

[这个嘛……月月月一类的吧。]

[呃……]

「或者是目目目?]

[咦...]

[话说回来,我们是在讨论书名吧?咦?皮克里你哭什么啊?不行,不管你怎么压榨.

我都不会蹦出好笔名的,只会跑出抱怨跟怨言而已!全年无休!年末大放送!]

[(……为什么我会当上这种人的责编啊?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十八岁的粉嫩嫩新人,但是

居然连梦想跟希望都磨光光了,文笔也没有什么长进)啊——那就无妨了。我们想一个更有

震撼力的名称吧。』

「这个嘛……(思考中)……啊,我想到一个挺有意思的。』

「你说很有意思的,通常都会刚好相反,这才可怕……是什么呢?]

[是。这故事的女主角不是自称“神”的女孩吗?』

「恩恩。]

「而且是讲一个家族的故事吧?』

「恩嗯。]

「你觉得《神样家族》如何?』

「就用《狂乱家族日记》吧!』

各位好,我是日日日。前面这些对话全部都是虚构的,与实际存在的人物无关。说到人

物啊,呃—因为我不知道後记该写些什么,所以只能先写些我认为有趣的东西。虽然似乎

一点也不好玩,但是我并不在意·反正失败为成功之母嘛,流过越多眼泪,就能变得越坚强.

基本上,本故事诚如书名所示,是以「家族』为主题。家族,总是温暖地包容著我们的

内心,守护著我们的存在—既然以这么闪耀的家族为题材,这个叫做《狂乱家族日记》的

故事,当然就是典型的温暖人心故事啊。不,既然会有喝了红茶之後,从体内整个暖起来的

温暖方式,就也会有被炸弹炸成火球,然後哀嚎著“爸爸妈妈救我救救我好热好痛好难受哇

呜嘎呼啊啊啊啊啊啊!”的温暖方式。温暖是形形色色的,这个故事是哪一种呢?

这就得交给你判断了。

以下是答谢文。

首先,感谢各位评审欣赏我那份称不上是小说的投稿原稿,并且栽培我·另外要谢谢、Fami文库编辑部的各位,你们肯在各种情况下从头到尾支持这部作品,如果没有你们,这部作品根本不会存在。

接著,谢谢仔细整理原稿和投稿里乱七八糟的设定,以及不堪入目的文章,将这个作品汇整成为一部作品的责编皮克—不对不对,K氏,如果你没有在我困扰或失落时,给予鼓

励并鞭笞我,我早就在写作途中死了好几回了。

另外,插画家x6suk是一位不论男女角色或狮子,生物兵器都可以华得很有魅力的稀有 画家。乱崎家的人们一定也很高兴能从X6SUKO笔下诞生,尤其月香可爱的程度,真是让我的

骨头都要酥了。

还有一个不能忘的,就是名作《神样家族》的作家桑岛由一。明明没有见过面,只因为

一句“我是您的书迷”就被我拿来常成写作题材。对不起,如果没有引起任何人不愉快就好

了。应该说,日日日你这个超级嫩咖新人居然敢对家族作品的超级前辈做出这种事情?

最后,常然要向购买这本《狂乱家族日记》的所有人致上最大谢意。总之呢,我认为自

己应该尽力写出更有趣的小说来报答各位,今后我也会继续努力,希望能够跟乱崎一家人一

起奋斗。

我还没玩够这一家人·还不够·还没完呢——哪这么快就会结束。

啊,对了,请各位也能够支持跟本书同时发售的sncakc文库《安达卡的怪造学! 无

名不死鸟》。这广告打得太明显了吧,可是是皮克里叫我说的啊!

二OO五年四月某日 日日日

狂乱家族日记 1 完 肥王制作

感谢中途大家的帮助,尤其是zomaryu老弟和姬昌老弟

图片来源自DA同音爱漫 阿慈

我还真不知道红字要怎么做......帮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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