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战争系】《赞亚的硝烟》第二章 第四节 准备(12月3日更新)
第一节 命运的齿轮
寂静的夜,凉凉的夜风吹拂着布兰要塞围墙上的艾拉比亚军旗。旗上金色的雄鹰仿佛也享受着这舒服的夜风般缓缓飞翔。夜晚的布兰要塞因为停止了奥拉石的开采工作,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但是,却依旧保持着不逊于白天的森严戒备。
“呼,都怪外墙的那支巡逻队太磨蹭了,我还以为这次时间差要赶不上了。不然又要等1个小时。”
从要塞的围墙上跳下的银发少年一边抱怨着一边迅速地把刚才翻过围墙时使用的绳索收进背包,之后背起背包跑向最近的建筑,当他刚刚跑进建筑物的阴影时,一支由3名士兵组成的巡逻队刚好从建筑物的另一侧拐了过来。
“喂,莱克斯,刚才你听到脚步声没有?”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转过头,边走边对走在他身后的同伴说。
“恩?我什么也没听到啊。你是不是因为连续两天夜里巡逻已经累昏头了?”
最前面的士兵对于同伴的挖苦无奈地转过头,叹了口气。继续沿着预定的路线前进,走过了银发少年藏身的建筑。
“恩,和预计的一样,这支内墙的巡逻队倒是很准时。”
看到巡逻队走远,银发少年松了口气,贴着建筑物的阴影慢慢前进。
布兰要塞是一座专门为了保护奥拉石的开采和艾拉比亚边境而建立的要塞,拥有近8千名士兵在此驻扎。此外还建造了可以进行奥拉石初加工的小型工厂,这是为了将从北门外不远的奥拉石矿洞中开采出来的矿物进行运输前的粉碎和切割作业。
奥拉石是艾拉比亚王国特有的矿物资源。经过初加工后,它可以当作燃料使用,而且燃烧的效率要比煤矿大得多。燃烧过后的残渣经过冶炼可以当作铁和钢的强化剂,制作出硬度超越前者的材料。由于奥拉石是打造武器和铠甲时绝佳的材料(高温的燃料,钢铁的强化剂),这让处于军备竞赛中赞亚大陆上的其他国家难掩对它的渴望。
要塞内的建筑以军队的设施为主,坐落的非常整齐,形成很标准的“井”字型,数十只巡逻队穿梭在建筑的间隙之中进行着夜间的巡逻。银发少年显然对于巡逻队的巡逻路线非常清楚,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躲避着巡逻队向矿石加工厂的厂房前进。
太阳的升起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始了。布兰要塞也因为矿山的开工而热闹了起来。
每一天的早上是布兰市那巨大的经济体系开始运作的时间,几乎所有的街道两旁都开设了摊位,而且贩售的物品也是各种各样,从现成的食品到鲜活的牛羊,从服装到工艺品。来往于各个摊位之间的大量顾客也令城市的街道显得拥挤不堪。
布兰市是地处艾拉比亚王国东北方的一座中型城市。虽然地处于边境附近,但是却是艾拉比亚的第二经济中心。虽然奥拉石的开采和使用被国家牢牢控制着,对经济的发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且国民也都清楚这一点,但奥拉矿山还是从四面八方吸引到了大量的商人和工匠。由此可见“奥拉石”这个名词的效应。
“妹妹,走累了吗?”
银发的少年转过头,问向侧后方的金发少女。大概是经过了不短距离的步行,少年和少女的脸上都显出了少许的疲惫,但这仍然难掩少年和少女那出众的容貌。如果不是两人都穿着宽大的斗篷并且罩上了帽子的话,一定会很多人特意驻足观赏他们吧。
金发少女并没有开口,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到妹妹的回应,银发少年放下了心,俊俏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拉着妹妹的手继续在人潮中前进。
“马上就要到了。”少年抬头望向了一柱直直飘向天空的浓烟,对着身后的妹妹说。
两人脱离了人潮,进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间不断发出铁锤敲击声的铁匠铺面前。
银发少年为了扩大音量,用双手做成临时的喇叭放到嘴边,进行着深呼吸---然后。
“大叔----!”
少年对屋内发出了盖过了铁锤的喊声。紧接着屋子里传出了好几个人的淳朴笑声,铁锤声也中止了一瞬间。有个声音还说了一句:“你那个弟弟又来啦,哈哈。”随后铁锤声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叮当地响了起来。
“我应该和你说过,如果你再用那个称呼叫我,我就把你扔进火炉里再在你的头上填铲煤!”
一个穿着铁匠围裙的青年掀开门口的布帘从屋里走了出来。青年的身体经过日常的铁匠工作锻炼得非常健壮,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双臂上的肌肉结实又有型,让看到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他力量。青年显然对于刚才被银发少年的称呼非常不满,不过----
“恩,我觉得大叔已经很勉强了,不太适合了。难道你喜欢其他的----”
青年走上前一步,抓住了银发少年的衣领,直接把整个人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非常灿烂的微笑:“其他的什么呢?安克斯小弟?”
这一刻,安克斯看到了青年背后的杀气已经固体化,形成了黑色的雾气,和他那阳光般的微笑形成了一副恐怖的构图。
“以后如果有谁再敢喊你大叔,我一定全力维护你的名誉。咱们是好朋友嘛,赫尔比。哈哈哈哈。。。。”
赫尔比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安克斯。
“你来找我,一定都是因为你又弄到‘那个’了吧?”
安克斯点了点头,脱下了背包,交给了赫尔比。
“拿去称下重量吧,按老价格就好。”
赫尔比单手提着沉甸甸的背包进了铁匠铺。一小会以后,赫尔比再次出了铁匠铺,把空背包和一个小布袋交给了安克斯。
“背包还你,一共8金币,数数吧。”
“不用了,大----”
赫尔比早有准备,用右手捏了捏左拳,让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卡吧”声。
“大哥你办事很讲信用的,我放心。”
“哎,我倒是很好奇。你从哪弄来这么多的矿啊?这东西应该是国家牢牢控制着的呀。”
“啊,这个呀。从西面的布兰要塞里拿来的。”
赫尔比听了以后只能苦笑,
“就算你不想说,也别用这样的借口啊。布兰要塞已经抓到很多想偷矿的家伙了,下场当然都不用说。能这么简单弄到,早就有人干了。”
安克斯也只是笑笑,背起了轻飘飘的背包。
“我和柯丝还要去买东西,不打搅了,继续忙你的工作吧。”
从一开始就站在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两人的柯丝向赫尔比微微行了一礼,拉起了哥哥的手。两人向着来时的小巷口走去。
“赫尔比,这样没问题吗?”
赫尔比刚回到铁匠铺的屋里,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便叫住了他。
“他提供的矿石纯度非常高。咱们能省下了很多燃料开支,产品的质量也是全市第一的----”
“我是问那个孩子能不能信任。并不是矿石的事情。”
“啊,我和安克斯从小就经常在一起。那个小子虽然油嘴滑舌的,不过人倒是不坏。何况,还要自己一个人照顾妹妹。你就放心吧,老板。”
听到赫尔比这么说,中年男子也不继续追问什么,两人一同返身回到了工作中。
卖掉了矿石,安克斯和柯丝在市场上大量采购着食材和日常用品。因为两人的家到布兰市要走2小时,不能经常来市内买东西,所以两人买到再也没办法拿更多时才罢休。
两人采购完毕,从拥挤的人潮中逃了出来。正在休息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安克斯。
“那个少年,请等等,过来让我帮你占卜一下吧?”
安克斯望向那个声音,那里是一位穿着紫色长袍的女性,连着长袍的罩帽遮挡着她的脸,只能看到那如工艺品一般的美丽嘴唇和白皙又光滑的皮肤。她坐在一张铺着白布的小方桌面前,桌子上摆着一颗浑圆透明的水晶球。不过朴素到这样的摆设,如果不说明,估计没人会想到她是占卜师,而是有可能会被人误认为是奇怪的宗教之类吧。这名女性和她的道具--水晶球都散发出强烈的神秘色彩。
“抱歉啊,我对占卜没什么兴趣。”
安克斯说完后提起了休息时放在地上的布袋,准备离开。
“看来这位小妹妹很想听你的占卜结果啊,那位少年?”
听到占卜师说出这句话,安克斯猛地转过了头。只见柯丝已经站在了紫衣占卜师的桌子边上,望着自己。
“哥哥,听一下吧。”
平时很少说话而且怕生的妹妹居然作出了这么反常的举动,让安克斯愣在了原地,心中也微微动摇了。
“算了,让你占卜下也不会少块肉。”
安克斯走到桌前,坐到了占卜师的对面,把手中的布袋放到了脚边。
“我其实是一名魔法师,稍微懂一些预知魔法。”
紫衣占卜师伸出左手,轻轻放在水晶球上,开始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我的预知很准,能准确预知3个月以后的事情。不过最近开始,5月以后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预知了。”
“现在就是5月了啊。喂,那岂不是完全没法占卜了吗?”
占卜师好像没有听到安克斯的话一样继续说着。
“不过我占卜到了你今天会带着妹妹来这个布兰市的市场,所以我才能在这里叫住你。”
“那不过是一般的占卜师都会说的吧。‘我占卜到了和你的相遇’这样的话,来博得占卜者的信任。”
“你的人生将迎来巨变,这样平静而祥和的日常生活已经快要结束了。再后面的事情我没法预知,只能靠你自己了,少年。”
“。。。。。。”
安克斯就和他一开始说的一样,是不太相信占卜的。因为一般的占卜师一般都会说把顾客的未来描述的天花乱坠,美好无比,以此博得顾客的欢心,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占卜费。但是像这样令人不愉快的占卜结果是没人会说的,安克斯心里自然疑问连连。
“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目的?”
“我只是预知到了这件事,而且觉得不亲自转告你不行。好了,你现也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完成了。”
说完,占卜师把水晶球装进了腰带上的口袋,准备就这样只身离开。这样的发展实在出乎安克斯的意料,令他心里非常混乱,不过他马上又镇静了下来。
“可以问下您是什么人吗?”
“咱们可能还有机会见面的,当然只是可能。到时候再自我介绍吧,祝你好运了,少年。”
说完之后,紫衣占卜师径直离开了。留下了茫然的安克斯和用担心的目光看着哥哥的柯丝。
第二节 暗夜突袭
虽然安克斯对于占卜之类的东西完全不相信,但是被做出了那样的占卜,谁都会不愉快。在回家的路上安克斯满脑子都在思考着那个紫衣占卜师的事情,直到跟着他的柯丝出声叫他。
“哥哥,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想那个占卜师姐姐的事啊。”
被说中心事的安克斯马上回过了神,转身看到的是一副难过表情的柯丝。
“都怪柯丝,如果不是柯丝要听占卜,哥哥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安克斯急忙走到妹妹身边安慰她。
“柯丝你不用自责,是我感觉到那个占卜师不一般才让她占卜的。就算他预言正确,现在我也已经做好准备去和命运抗争了。而且她自己也说最近预知都失灵,也许是占卜错误也说不定。”
安克斯花了足足5分钟,才让柯丝的心情重新变好,两人这才继续向家走。对于未知的命运安克斯心里依旧没底,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胜过命运。不过,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而烦恼实在不符合安克斯的性格。安克斯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开始在头脑里思考午饭的菜单。
与此同时,艾拉比亚王宫里,有人敲响了格尔多元帅的房门。
“进来吧。”
打开房门进来了两个人,是艾拉比亚军将军拉尔森和内政大臣普拉特。此时艾拉比亚王国的3名重要官员全部到齐显然不是为了谈天喝茶或一起进餐。元帅格尔多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站起身来走到了铺着地图的桌子面前。地图上绘制的是艾拉比亚的北部国境线地区,格尔多指着地图开始为两人说明。
“根据刚才侦察兵的报告,德卡联邦的兵力分布发生了变化。这里。。。。。。”
德卡联邦是地处赞亚大陆正东方的国家,国土面积是艾拉比亚王国的两倍左右。它的南侧与艾拉比亚接壤,北临伯尼文公国,西面是赞亚大陆上最大的国家--奥玛帝国。5年前,德卡联邦妄图占有艾拉比亚王国特产的奥拉石,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但最终却战败了。两国自那时也签订了停战协议,归于和平。
“也就是说,他们的边防兵力分布大幅度向西移动了是吗?这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两国的外交最近不算紧张啊,他们应该不会主动打破停战协议的吧?”
和冲动的拉尔森相反,普拉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哼,就算他们要开战,咱们也能像上次一样打败他们。”
“就算是没有莱普的现在?那时如果没有他,现在恐怕已经没有艾拉比亚这个国家了。”
“你在小看我吗?普拉特!”
“这当然不敢,不过那时你的确是在多修的面前节节败退。”
“你说什么!”
拉尔森因为愤怒已经涨红了脸,伸手抓住了普拉特的衣领,但是普拉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直直地看着拉尔森。格尔多此时制止了冲动拉尔森。
“住手,拉尔森。”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拉尔森急忙放开了手,向普拉特和元帅道歉。
“我的主张是以同样的方法来应对,想听听你们两人的意见。”
“就是说咱们的兵力也向西侧移动,防止被他们以兵力优势来强攻西侧?”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不知道补给会不会成问题。”
两人同时看向了普拉特,而他也给出了令两人满意的答案。
“只要调整一下补给的分配和路线就行了,不成问题。”
经过了近1小时的协商,3人对军队的调度计划终于设计完毕。
“那就照计划办,拉尔森你去安排传令官,补给的调度就交给你了,普拉特。”
“包在我身上。”
“是。”
两人接受了命令,一同从元帅的房间走了出来,忙着布置各自的任务去了。格尔多这时突然想起了关于普拉特刚才提到的莱普,如果那位被称作“艾拉的银狼”的人没有在上次战争的最后牺牲的话,也不会因为德卡联邦这样的动作而感到不安了。格尔多摇了摇头,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批阅当天的报告文件。
“晚安,柯丝。”
安克斯向在床上躺好的妹妹道了晚安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安克斯想到了紫衣占卜师的话,生活要发生巨变的占卜,以及没法预测的未来。安克斯全面分析了目前的状况和可能成为命运巨变的契机后依然找不到答案。安克斯决定索性不去继续想,翻身以后进入了梦乡。
夜晚的天空非常晴朗,布兰要塞中的几十支巡逻队依旧执行着夜间的巡逻任务,皎洁的月光令巡逻的士兵干劲十足。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要塞马上将要大难临头。
布兰要塞西面的山顶上,一位穿着鲜红色着装和斗篷的青年因为等待已经烦躁不堪,用他的佩剑在身旁的树干上划来划去。
“拉汉大人,魔法师们的准备就绪了。”
一名副官向这位青年人报告,这个报告令他喜形于色。
“终于要开始啦,那群没用的魔法师从2小时以前就开始在那准备。让我等了这么久,一会一定要多杀几个来补偿下。嘿嘿嘿嘿。”
“您最不要这样诬蔑我的部下,他们都是魔咒文法团的精英。没有我们魔法师部队,这次的作战就没法进行。还有,如果您继续把战争当成杀人的游戏,我就要报告给多修大人了。拉汉将军”
从拉汉身后走出的人显然对他说的话非常不满,不过依然很客气地纠正他。这个人显然是一名魔力高超的魔法师,但是他却有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穿着印有红色六芒星法纹的白袍的这个人就是德卡联邦魔咒文法团的团长。
“我还以为你还在忙着念咒语呢,兰特团长。好了,杜尔你去通知步兵队全体士兵,魔法师们行动开始后就发动冲锋。骑兵队和弓箭队的准备完成了吧?我到骑兵队那里去。”
听到白色魔法师的话,拉汉显然收敛了些,开始迅速地调度着部队。虽然兰特因为刚才被拉汉诬蔑感到十分气愤,但是看到他迅速地布置军队时也暗地里佩服。
“好。我们准备完了,兰特你们开始吧。咱们一会见。”
“祝您好运。”
兰特向山坡下走去,来到一处比较平坦的区域,15名穿着白色长袍的魔法师已经在地面上画好了复杂的魔法阵等待着他的到来。
想要发动魔法,除了必要的魔法阵以外很多时候还必须借助施法的材料。而且需要发动的魔法规模越大,就需要更大规模的魔法阵和更多的魔法师,需要进行咏唱咒文的时间也越长。虽然魔法可以做很多超越人类能力范畴的事情,但是却受着准备工作和的咏唱时间的限制。另外魔法师终日进行魔法研究和学习,与每天进行战斗训练的士兵相比是没有战斗力的,很容易被攻击。所以魔法师部队很少出现在战斗的前线,一般都是对战斗进行一些辅助。
兰特走到法阵的中央,从腰间拿出一个装着银粉的小瓶,打开盖子向法阵的图案上很小心地倒了一点,举起手中的木杖,闭上双眼念出了咒文。
“IFLI-ILLUTE-OFFER。。。。。。”
撒到地上的银粉开始发出微微的荧光,光从图形的中央开始慢慢扩散,渐渐地把法阵的全部图形都填满了。这时法阵前的空气开始不规则地流动,景色也开始剧烈晃动,直到刮出了一阵狂风之后,空气才回复了平静。法阵的前方出现了10块3人多高的圆形巨石,这些圆形巨石非常规则而且外表光滑,显然是将山上的石块用魔法聚集在一起制成的。
与此同时,布兰要塞围墙上的一名哨兵也发现了山上的巨石。
“喂,拉姆,你看那里。那是什么啊?”
“恩?那些是石块吧?刚才还没有。不好了!我去拉警钟!你去通知要塞长!”
两名哨兵看到巨石后马上意识到事态紧急。两人顺着梯子滑下了围墙上的哨塔,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各自的目的地。但是,兰特已经牢牢掌握了先机。
15名魔法师围绕着兰特所站的法阵站好,在兰特的带领下咏唱起了土系魔法的咒文。魔法阵因为灌入了魔力,刚才散发出的淡淡荧光已经强到让人觉得刺眼,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魔法师们的咏唱。放着巨石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开始逐渐向山坡下倾斜。10块圆形的巨石由于失去了立足点,先后向山下滚去,途中的树木也经不住巨石的重量,全部被折断了。同时德卡联邦的步兵队也开始了行动,沿着巨石滚下时的路线冲向了山下。
山上滚下的巨石造成的巨响和震动已经令要塞内正在巡逻的士兵察觉到了异样,大部分正在休息的士兵也都被惊醒了。但是要塞内部即没办法看到外面的情况,也没有接到任何通报,很士兵都愣在了原地。就在这时,警钟突然响了起来,这时要塞内的所有士兵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敌人来了。
但是,警钟已经太晚了。10块巨石从近200米的山坡冲下,由于惯性径直向着布兰要塞冲去。巨石以恐怖的速度撞上了布兰要塞西面的围墙,强烈的碰撞发出的巨响盖过了要塞内的警钟。布兰要塞的围墙就像土块一样不堪一击,被撞的七零八落。但巨石不甘就此停止,继续冲向了要塞的内部。巨石像是发狂的怪兽一样碾过士兵,撞塌兵营,一直冲到了要塞的东半部分才被建筑物挡住而停止了前进。所有处在巨石经过的路线上建筑都被撞得面目全非,士兵则全部因为被巨石碾压或建筑物的倒塌而死亡,巨石上也因此染满了鲜血,几乎变成了红色。
与此同时,拉汉带领着骑兵部队从要塞北面的矿山冲向了要塞的东门。反常的是每名骑兵的马上额外搭载着一名弓箭手,虽然这样的配置并不影响骑兵队的速度,但这样却是没办法进行战斗的。
要塞士兵们的噩梦并没有因为巨石的停止结束,德卡联邦的步兵部队从被巨石撞开的缺口冲进了要塞。幸存的要塞守军大部分都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根本无法作出像样的抵抗,只剩下撤退的余地。德卡联邦的步兵队全速突击,将追到的士兵全部斩杀。
此时,幸免遇难的要塞长指挥着不到3000人的守军向着要塞东门撤退。在他们刚来到东门附近时,东面的围墙上却突然出现了德卡联邦的弓箭部队,这些部队正是由刚才的骑兵运送到这里的。布兰要塞的士兵此时正疲于奔命,再加上被人堵住了去路,大部分人都慌了神。围墙上的部队居高临下地对他们放出了密集的弓箭之雨,这下要塞守军乱作一团,四散奔逃,其中有人甚至被踩踏致死。
最后,活着逃向南门的人只剩不到1000。当最后残存的士兵们逃到南门,打开了要塞大门那一刻,他们真正地了解到了绝望的含义。那里早有德卡联邦的骑兵队在等着他们,而在骑兵队最前面的正是一身鲜红装束的拉汉,他骑着马走向了要塞大门,边走边说。
“我是德卡联邦的将军--拉汉,很多人叫我嗜血督军。不过你们不用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死了。嘿嘿嘿嘿。”
这时德卡联邦的步兵队也追到了南门,拉汉的佩剑向前一挥,骑兵队向大部分手无寸铁的逃兵发起了冲锋。被前后夹击的要塞士兵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喷溅的血柱、砍断的手臂、横飞的脑浆,令要塞的南门变成了活地狱。拉汉在这样的情景下面带笑容,欣赏着被砍下的头颅上狰狞的表情,还不时发出由衷的赞叹。
在将近1个小时的战斗里,布兰要塞过半的建筑被破坏,要塞内的地面超过6成被鲜血染成红色,要塞中的守军基本全灭。而德卡联邦此次作战出动士兵4000名,只有几十人受伤。德卡联邦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第二天早上,艾拉比亚王宫的议事厅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造成这种阴郁气氛的原因就是跪在艾拉比亚国王的面前的一名传令官。就算站在传令官两旁的诸位大臣各个都面带焦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显然目前的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好了,退下吧。”
艾拉比亚国王查尔斯左手轻轻挥了挥,右手用力地挤压着自己的眉心。传令官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议事厅。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安克斯家门被用力地敲着,发出了咣咣的响声。安克斯刚打开门,门外的赫尔比就大声叫了起来。
“安克斯!战争,爆发了。”
第三节 被识破的假象
满头大汗的赫尔比进了屋子,在外屋的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柯丝赶紧递给了他一杯水。赫尔比也毫不客气,接过杯子后大口喝着,但因为喝得太急,赫尔比一阵咳嗽。
“别急,慢慢喝。军队暂时应该还到不了这里。”
安克斯边开玩笑边坐在了赫尔比对面的椅子上,而柯丝也坐到了哥哥的边上。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人家的军队打下布兰要塞,占领布兰市,控制了市政厅。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啊?”
“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伤害市民,毁坏城市,限制市民的行动。这已经是很好的境况了。”
赫尔比听到安克斯的分析,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到东面的纳萨市去?那里和王都方向相反,敌人应该不会向那面进攻的。”
“我想去要塞附近看看情况。”
赫尔比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呆住了。柯丝也惊讶地转头望向安克斯。等赫尔比回过了神,他已经喊了起来。
“你疯了吗?现在已经开战了!你居然要跑到敌人的眼皮底下去?你觉得自己活了17年已经很满足了?”
早料到赫尔比会这样大喊大叫,安克斯只是微笑着捂住了妹妹的耳朵,等赫尔比喊到嗓子发干,拿起杯子喝水时才放开了手。
“沿着要塞西面的山走过去的话不会被发现的,我每次都是走那条路。”
“嗯唔唔哼嗯。。。。。。”
“你最好先把水喝完再说。”
“你一个人去要塞能做什么啊?一般人躲还来不及,你居然想要跑到敌人眼皮底下去?”
安克斯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破坏了我父亲和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不能原谅他们。”
“。。。。。。”
“。。。。。。”
安克斯说完以后别开了脸,柯丝那美丽的脸庞上也笼罩了一层阴云。赫尔比反复思考后终于同意了安克斯的意见。
“那就去吧,不过我必须跟你一起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哎?你不是刚才还说要到纳萨市去吗?”
“被我知道你要去涉险,你还想一个人去?你忘了我是‘纳萨的守护神’啦?”
赫尔比拍着胸脯,像在炫耀般得意地说着。
“喂,那个称号我以前从没听你说过啊。而且那个称号和去要塞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用在乎那些,快说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吧。”
“吃过早饭就出发。徒步到要塞大概要3小时,我可不想太阳下山才回家。赫尔比,你也尝尝柯丝亲手做的三明治吧。”
“虽然我很期待柯丝小妹妹的手艺,不过很遗憾,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而且我还要把战争的事情通知其他人,就等下次好了。我通知完其他人后在广场等你,准备好了就去找我吧。”
吃完了早饭,收拾好餐具后,安克斯做好了出行准备。柯丝看着要出门的安克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有出声。安克斯在门前停住,转过身看着脸上满是不安神情的柯丝。这时她眼中的泪水一直在打转,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到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安克斯走向柯丝,把她拥抱在了怀里。
“柯丝,我昨天的诺言看来兑现不了了。我输给了命运,也许要投身战争了。咱们平静的生活可能要结束了。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永远支持哥哥。”
安克斯此时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表达的感情,到底是难过,辛酸,还是失落呢?他自己也不清楚。看似柔弱的柯丝也许要比自己想象得更坚强吧,本想安慰妹妹却反被安慰的安克斯心中苦笑着。不过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我不打起精神来,柯丝去依靠谁呢?安克斯心里这样想着,抖擞精神,抛开了诸多烦恼。
“等我回来,晚饭做你最爱吃的菜吧。”
“恩。”
“那我走啦,柯丝。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哦。”
安克斯向柯丝道别,走向了广场,去和等在那里的赫尔比汇合。
“我国在上一周调高了出售给德卡联邦奥拉石的限制,这件事形成了战争的导火索吧?如果当时能再多商榷一下就好了。”
“你把他们的形象想象的过于美好了,普拉特。就算没有调整,他们也会来的。陛下!他们撕毁了停战协议,这是宣战!”
拉尔森对于德卡联邦的行径相当愤怒,稍微提高了音量。
“的确,他们很可能是因为抢夺奥拉石而进攻的。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种情况咱们没有选择,必须迎战。”
“是啊,为了阵亡的士兵们,一定要还以颜色!”
“咱们不能示弱,必须给他们迎头痛击!把他们打回去!”
。。。。。。
本来就打算宣战的查尔斯国王看到主战派居多,也下定了决心,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此时议事厅里马上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在此宣布:艾拉比亚王国向德卡联邦宣战!格尔多。”
“我在。”
“军队的指挥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现在的命令有最高的优先级。”
“是,陛下。”
“另外,‘辉光之刃’的指挥权也交给你,让德卡联邦看看我们的实力。”
听到“辉光之刃”的时候,格尔多和其他大臣全都心中一颤。
“是,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现在两国处于战争状态了,全国上下的决策应以作战为第一优先。希望大家拿出全部精力来,现在正是考验咱们的时候。”
下达宣战命令后,查尔斯国王让诸位大臣退下,自己也回到了房间。从议事厅出来的众位大臣跟着并肩走着的拉尔森和格尔多在王宫宽大的走廊上前进,拉尔森借机小声对格尔多说。
“想不到陛下居然动用‘辉光之刃’啊。”
“是啊,看来陛下对这次战争非常重视,咱们也要尽力。”
“恩,是啊。”
众人走进了格尔多的房间,围成一圈站在铺着地图的桌子旁。格尔多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击西侧,而是现在已经被攻陷了的布兰要塞所处的东侧。我因为昨天的报告,忽略了布兰要塞被攻击的可能性。”
“是啊,不过西侧的防御现在还是不能轻视。”
拉尔森也说着自己的看法。
“不过现在因为布兰要塞被攻占,加恩和纳萨还有托克3处的调度必须变更了。今天早上的传令官还没出发吧?”
格尔多的副官吉尔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还没有,因为早上的紧急会议,我觉得会议得出结果后再派出传令官比较妥当。”
“恩,很好。这3座要塞是距离布兰要塞最近的,驻军向西移动的命令必须撤销,否则会有被攻陷的危险。”
“但是因为昨天下达的命令,今天早上各要塞的行军应该已经开始了。”
吉尔报告着令人头痛的问题,格尔多听到以后也皱紧了眉头。
“看来对方是特意在这个时候攻击布兰要塞啊,预计到了会给咱们造成调度上的混乱。”
“只是巧合吧?我感觉对方应该不会知道咱们的兵力调度。”
“但愿吧。传令官如果现在出发,到达那3座要塞大概要什么时候?”
“最近的加恩要塞也要在太阳落山以后,纳萨要塞最远,大概要在临近午夜的时候到达。”
“那样就赶不及了,吉尔。这样吧,单独派出3名传令官,分别对到正在行军中的3支部队下达回撤命令,这样他们应该能在明天之内回到原驻地。”
吉尔听到格尔多的吩咐,迅速地在文件纸上写着字。
“我也会亲自带上王都的部队以及‘辉光之刃’前往加恩。在加恩休整以后就我们和这3座要塞同时进军,这之前让他们做好本地的防御和出战的准备。好了,去传令吧。”
“遵命。”
吉尔拿起了文件纸,迅速出了元帅室。
“普拉特,战争当中,一定要保证充足的补给。这其中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元帅你专心负责作战,补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内务大臣就好,不用元帅分心。”
“那,拉尔森你去召集王都的部队和秘法团的魔法师,我去办理‘辉光之刃’的调度权限。咱们中午一过就出发,首要任务是夺回布兰要塞。”
“是。”
5月的艾拉比亚气候很舒适,有着温暖的天气和柔和的风。但是就算这样,经过3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的两人早已经大汗淋漓。在抵达了目的地后,两人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懈,疲惫感就如狂风一般袭来。赫尔比赶快找到了一块大石头,躺在了上面,对向安克斯说。
“还好路上没有碰到巡逻队,被抓住就完了。”
“是啊,希望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是是,肯定值得。赶快去看看你的宝贝要塞吧,好不容易来了,必须看个够再走。”
没有理会赫尔比的挖苦,安克斯向前走了几步,找到了一处视野不错的地方,但是才看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山坡上的巨痕好像是被本不存在的怪兽抓出的伤痕一样,划下山坡,抓破了要塞的围墙,一直延伸到要塞的另一半。看到这里安克斯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次作战中使用了魔法。
“看来光这一下就造成了很严重的打击啊。”
安克斯小声自言自语着,继续观察着要塞中的情况。这时要塞中的敌军正在打扫战场,他们将要塞守军的尸体集中起来堆在了要塞的四周,大概一会就准备焚化了。看到那像山一样的尸体,安克斯确实感受到了战争带来的灾难,同时也想起了在上次战争中牺牲的父亲,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了一样难以呼吸。安克斯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做了几次深呼吸以后终于感觉好了些,继续着观察。这时安克斯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转身对赫尔比说。
“赫尔比,如果你是元帅,你会怎么做?”
“啊?你在说什么呢?”
赫尔比因为安克斯问了奇怪的问题而坐了起来。
“我是问,如果你是艾拉比亚的元帅,你如何应对现在这里的情况。”
听到安克斯的解释,赫尔比思考了一会后回答。
“敌人进攻布兰要塞,肯定是为了奥拉石。这里被他们占据越久,损失就越大,一定要尽快夺回来啊。”
安克斯这时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是吗?你也这么想啊。”
“不是说和你的想法一样。我知道了敌人的目的了。看来,他们。。。。。。”
与此同时,正在布兰要塞中指挥着打扫战场工作的拉汉刚刚接到了多修的信,看完之后一脸不满地向他的副官抱怨着。
“真是不敢相信,多修大人怎么作出这种安排?这么一来我不就没法继续杀人了吗。哎~~~~~可恶啊。”
“什么安排?拉汉大人?”
副官对于拉汉的抱怨心中苦笑,但还是询问着书信的内容。
“多修大人的信里说,我们。。。。。。”
安克斯:“攻打这座布兰要塞只是假象,真正的目的不是这里。”
拉汉:“攻打这座布兰要塞只是假象,真正的目的不是这里。”
第四节 尴尬的相遇
3万名士兵已经在艾拉比亚王都北侧的大平原上列队待命,排列整齐的士兵和他们手中的长矛巨剑无声地散发着威严。虽然大军还没有出发,几十面艾拉比亚军旗上的雄鹰已经在展翅腾飞了。策马走在阵前的拉尔森将军此时内心激动不已,他再次回忆起了5年前时自己那一次次浴血奋战,数次赌上性命和荣耀的战斗,年轻时那如烈火一般的斗志此时再次熊熊燃烧。
“终于来了。”
拉尔森元帅看向了南方,那里出现了一支3000人规模的部队。将太阳光反射成淡蓝色光芒的装备和绘制着银色长剑的旗帜都是这支部队的标志,那是所有艾拉比亚士兵都知道的部队,也是所有士兵向往着的地方。这支部队就是艾拉比亚王国的“辉光之刃”。
这支被称作“辉光之刃”的部队代表着艾拉比亚王国的最强力量。不单是因为它的成员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英中的精英,更是因为这支部队装备着由高纯度奥拉石精心打造的武器装备。这支部队就如同它被赋予的响亮名字一样被王国赋予厚望,而这次初阵也是回报王国的最好机会。
“‘辉光之刃’的气势真是惊人啊,有这样的部队,作战一定非常顺利。”
格尔多指挥着“辉光之刃”,将其合并到大部队后继续向拉尔森说着。
“怎么没看到秘法团的魔法师们?”
“团长只说了一句‘我们要做出战前的准备’,就进了法师塔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哼。”
“魔法师终日研究魔法,不太擅长与他人交流。虽然我并不讨厌他们,但是和他们合作起来的确是很麻烦。”
“元帅。咱们已经集结了王国的主力部队,而且还有强大的‘辉光之刃’。就算不借助那些魔法师也可以获得战争的胜利,您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他们呢?”
拉尔森本来就对魔法和魔法师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感到非常不满。
“拉尔森。在战斗中魔法的辅助非常重要,如果只有敌人出动了魔法部队而我们没有的话,咱们一定会陷入被动的。而且现在是为了王国而战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力量都是必要的。这么说有些过分啊。”
“是,我很抱歉。”
这时,运载着秘法团的车队出现在了平原的南方。由于魔法师的身体并不强壮,不可能进行长距离步行,更是有很大一部分魔法师根本不会骑马,所以需要长距离移动时一般都是依靠马车。在车队到达后,拉尔森觉得时机到了。
“好了。准备出发吧,元帅。”
“恩。”
格尔多调转马头,面向在平原上待命的3万余名士兵,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对士兵们喊道。
“士兵们!我们的国家现在受到了敌人的侵略!相信你们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对此感到愤怒!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艾拉比亚王国的勇士!国家现在需要咱们的保护!咱们一定要打败侵略者!为了伟大的艾拉比亚王国!”
“噢!!!”
所有士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高声回应着元帅的动员,巨大的喊声响彻了整个平原。这个壮观的场面令所有人热血沸腾,斗志满满。
“全军听令!向加恩要塞进发!”
听完了安克斯的理由,赫尔比恍然大悟,但是却马上又陷入了迷惑。
“那么敌人的真正目标是哪里啊?”
“这个嘛,我不知道。”
赫尔比听到了意外的回答,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你这样不是什么都没说吗?害我白兴奋。”
“因为我了解的情报太少,不知道是当然的,你这个大叔应该用长肌肉的力气多长长脑子才对。”
赫尔比听到安克斯的挖苦后马上冲过去用胳膊勒住了安克斯的脖子。安克斯因为呼吸苦难连连求饶,赫尔比这才放开了他。
“咳。。咳。。差一点脖子就断掉了,你玩真格的啊。”
“我是回应你那毫不留情的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既然情报不够,也得不到结论啊,难得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国家的总帅应该带领着王都的部队应该向这里进发了,我想去找他们。”
“什么?你真的打算参加战争啊?就算你自己无所谓,你也要为柯丝想想啊,她怎么办?”
对于赫尔比的质问,安克斯无言以对。先不要问柯丝怎么办,就连他自己是否做好了觉悟都不清楚。自己可以为了死去的父亲而投入战争,但是没有理由被卷入战争的柯丝呢?如果自己万一死于战争,她唯一的依靠也没有了。不过安克斯还是觉得必须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告诉军队统率,否则很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咱们回去吧。我回家后告诉柯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我就出发。”
“那好吧,明天你来市里找我,我准备马。”
“好,先向你道谢了。”
安克斯在赫尔比在回来的路上虽然险些碰到德卡联邦的骑兵巡逻队,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布兰市。安克斯和赫尔比道别后又步行了2小时才到家,此时等在家里的柯丝看到平安回来的哥哥非常开心。
“欢迎回来,哥哥。喝点水吧,走了那么远一定累了。”
“谢谢,柯丝。”
“哥哥你去要塞发现什么了?”
“嗯。有很重要的事情,坐下来说吧。”
安克斯在桌子边上坐下,柯丝这次坐在了安克斯的对面。安克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柯丝,并且大概预测了一下柯丝的反映,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后才开口说。
“这次去要塞,碰巧发现了重要的事情,必须去报告给军队的统率,我打算明天早上出发。”
“嗯,我也大概猜到了会这样。”
安克斯本来已经准备好看到妹妹惊讶的表情,但是柯丝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柯丝你想到了我可能要长期离开家?”
“嗯。”
“你不反对我去?”
“哥哥一直很让我放心,我相信哥哥。”
“如果我要离开家很久怎么办?谁来照顾你呢?”
“我已经决定跟着哥哥一起去了。”
“啊?”
安克斯此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赶忙向柯丝进行确认。
“柯丝你说要和我一起去?”
“嗯。”
“不行!我不同意!”
“可是哥哥你一定要去的吧,我也和哥哥有着同样的决心。”
“。。。。。。”
安克斯看到妹妹如此坚持,心里大吃一惊,到底是什么信念支持着妹妹呢?安克斯心里想不通,他试着询问。
“柯丝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去呢?”
“就像哥哥是我唯一的依靠一样,我不也是哥哥唯一的依靠吗?所以哥哥要到哪里去的话,我也要在一起。”
安克斯听到妹妹的话,心中涌起了一阵感动,鼻子发酸。但因为流泪实在不像是安克斯的作风,于是他硬是忍了下来。对于妹妹的坚持,安克斯终于心软,向妹妹妥协了。
“咱们明天早上去市里找赫尔比,他会帮咱们准备好马。我去准备晚饭,做柯丝最爱吃的菜给你。”
“嗯,我也来帮忙。”
第二天一大早,安克斯和柯丝来到了赫尔比工作的铁匠铺。铁匠铺已经没有了顾客,完全处于了荒废的状态。赫尔比正在屋里等着安克斯的到来,不过当他看到了柯丝的时候从心里一惊。
“柯丝怎么也来了?”
“嗯,柯丝和我一起去。”
“什么?那岂不是很危险吗?你怎么没想到要我帮你照顾柯丝呢?”
“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危险吧?”
“喂,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再说,怎么危险了?”
“不要在意这些了,你准备好马了吧?快走吧。”
赫尔比叹了口气,带着两人沿大路向城市南部走去。时间不大,3人来到了城市南部的一间马厩,赫尔比带头从后门进了马厩。
“老伯,我们来了。”
“唔,赫尔比啊。马已经准备好了,就栓在正门口。这两匹马可是我私自替你们留下的,是我这里最好的两匹,现在交给你们啦。哈哈哈哈。”
“太感谢了,老伯。”
3人到正门口,看着两匹有着柔顺鬃毛和健壮体格的两匹棕色骏马,安克斯问赫尔比。
“这间马厩发生什么了?”
听到安克斯的问题,赫尔比脸色阴沉了下来,掩饰着满腔怒火,以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着。
“不止是这间马厩,整个布兰市的马都被德卡联邦强行征用了。这个大伯经我拜托,偷偷帮咱们留下这两匹,咱们赶快走吧,被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
“你刚才说咱们?”
安克斯好像昨天下午就感觉自己幻听了,现在好像又犯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患了什么病。
“这里一开战,每天早上的集市已经没有了。少了商贩和顾客,所以铁匠铺连一点工作都没有。我闲着没事做,还不如和你去外面转转。”
“我怎么感觉和你一起去会坏事耶。”
“你刚才说什么?可爱的安克斯小弟?”
赫尔比的脸上洋溢着如阳光一般的微笑,但是背后散发出的杀气已经浓厚到用肉眼能看得到的地步。虽然赫尔比经常使用这一招,但是安克斯每次看到这幅画面都会冷汗直流。
安克斯先上了马,赫尔比在一旁帮柯丝也乘了上去,等到柯丝在安克斯的后面坐稳之后赫尔比才上了另一匹马。向马厩的老伯告别后,3个人策马奔驰,冲出了城市的南门,全速驰骋在通向加恩市的路上。
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3人到达了加恩市。在得知了王国的主力部队正在向这里前进之后,只是稍作休息就再次上路。经过一夜的疾驰,他们终于在第二天凌晨到达了王国主力部队的扎营地点。骑马跑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算是军人也会感觉疲惫不堪,这时柯丝已经靠在安克斯的后背上睡着了。赫尔比听从安克斯的建议,两匹马并没有直接跑向营地,而是距离部队扎营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我一个人潜进去,你们在这里等。”
“为什么不从正门进去啊,说明来意应该会让你进去的吧?”
“战争时期,一个普通人说有重要情报要见总帅,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那你就直接冲到总帅面前去吗?太鲁莽了。”
“总比和卫兵解释有效得多。”
安克斯说完,把熟睡中的柯丝抱下了马,交给了赫尔比。趁着天还没亮,向临时营地跑去。
虽然安克斯能不被巡逻队发现潜入布兰要塞,但那是因为经过了长期的观察,完全了解巡逻队的规律以后才能办到的。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观察,让安克斯感觉非常的头疼。不过如果现在不行动,天亮以后军队就要继续前进,那样眼前的机会就要溜掉了。安克斯下定决心,数次深呼吸后缓解了心中的紧张,找到了一个卫兵的盲点,翻过了临时营地的围墙。
安克斯借助着帐篷,很顺利地躲避着巡逻队,从营地外圈慢慢向着中心移动。但是越接近营地的中央,巡逻队的数量就越多,安克斯也越来越难以前进。这时天已经快要亮了,安克斯的心中开始有些焦躁。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误,他的位置马上要遭到两支巡逻队的前后夹击。安克斯实在没有办法,情急之下只能躲进了旁边的一顶帐篷。进入的帐篷内并没有亮光,让安克斯放下了心,“大概是储物用的帐篷吧。”安克斯这样暗自庆幸着。安克斯从帐篷门口的帘布缝向外张望,焦急地看着那两支巡逻队。等两支巡逻队先后经过帐篷的门口,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以后,安克斯才放下了心,准备从帐篷出去。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拉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身体拉得向后倾斜。安克斯本能地想向后移动脚步找回平衡,但是脚却被绊住了,这下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仰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只铺了一层毯子的地面上。安克斯被摔了这一下,感觉自己的内脏都错了位,就算想咳嗽一下,都不知该如何支配自己的器官。紧跟着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人压住,喉咙附近也传来了冰冷的感觉。
安克斯定了定神,借着帘布缝隙的光看清了摔倒自己的人。那是一位和安克斯年龄相仿的少女,而且有着令他惊讶美貌。她那从肩膀垂下的黑色长发和那如黑曜石般的美丽眼瞳,都一定令其他的女性羡慕不已。这个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少女用右膝压住了安克斯的胸口,左手中握着西洋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这时,早上的太阳升了起来,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从少女的背后照进了帐篷。安克斯此时感觉眼前的是一幅如梦幻一般的画面,已经忘记了惊讶和后背的疼痛。但此时的少女那美丽的脸上只有着令人胆寒的敌意和愤怒,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将安克斯刺穿一样。少女的左手微微移动,将抵住安克斯喉咙的西洋剑贴得更紧,用冰冷的语调问着他。
“你是。。。什么人?”
第三节更新,希望大家看过的可以提点意见,或者交流下写作的技巧。
谢谢观赏。
再次更新。感谢提出了意见的朋友,本人文笔忒次,还需要锻炼,希望诸位海涵。。。。
第五节 聪颖的幼狼
安克斯现在身处营地中部的一间大帐篷中,身上被人用绳索绑了个结结实实,两侧各有一士兵手持长矛在看守他,抓住他的少女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帐篷中的桌子旁,并用半质疑半敌视的眼神盯着他。不过安克斯没有因此感到不安,只是在考虑着一会事态会如何发展,该如何应对之类的事情。
安克斯闯进的是这个少女的帐篷,那时少女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点蜡烛。看到安克斯偷偷进了帐篷,之后在帐篷入口处向外张望,就放倒了这个不速之客,听了安克斯的辩解之后觉得没法擅自处置,就让卫兵把他绑了起来带到这顶帐篷里,安克斯觉得这时应该是在等元帅。
这时,从安克斯的背后传来了一声非常惊讶的喊声,但却不是因为安克斯站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说话的是元帅格尔多,后面跟着的拉尔森将军也因为见到少女感觉一惊。
“我不是叫你呆在家里的吗?你要我说多少次才罢休?你太小看战争了!这可不是上剑术课那么简单!而且你还未成年,不能参加战争!”
“我也不是打算来玩的。而且就算我明年满18岁,您也会找‘女孩子不能打仗’之类的借口吧。就知道会有这么多的理由,所以我才偷偷跟来的,多亏了罗宾斯队长帮我隐瞒着。不过因为这个家伙,我的计划全泡汤了。”
少女用手指了指安克斯以后就扭开了头,看也不看格尔多元帅一眼。遭到少女顶撞的格尔多元帅气的连说不出话来了,八字胡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这时安克斯心里苦笑,心想如果这样下去就要陷入僵局了,于是他展开了行动,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哎,多亏了小姐你,我的计划也一起泡汤了。”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对这意料之外的发展感到不知所措,足足10秒钟没有人说话。这时,被气得涨红了脸的少女伸手拔出了腰间的西洋剑冲向了安克斯,抬剑便刺。安克斯心想着“哇,来真的啊?”同时后退了半步准备躲避,格尔多见状赶快让看守安克斯的两名士兵制止了少女。她怒气冲冲地收起了西洋剑,一副“等一会要你好看”的表情看着安克斯。格尔多元帅走到桌子的位置坐了下来,拉尔森和少女站在了元帅的两侧,元帅向着右侧的少女问道。
“他就是那个疑似奸细的人?”
安克斯听到以后心凉了半截,只看到少女正在那里偷偷地笑。心想“你到底在通报的时候说了什么啊?”。
“嗯,不是疑似,我看就是奸细。杀了他吧,爸爸。”
“哇!这么直白地报复啊?”
安克斯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吐槽了打算借机报复的少女。心想:
“这位坐着的老伯大概就是元帅了吧。那个少女原来是元帅的女儿啊,难怪脾气这么大。”
格尔多元帅转头看着眼前安克斯,就在看到安克斯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不过又马上打消了这种想法,于是开口问安克斯。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我叫安克斯,住在布兰市附近。我发现了很重要的情报,连夜骑马赶到这里,必须赶快报告给军队的元帅。”
“我就是元帅,你发现的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啊?”
“德卡联邦攻击布兰要塞只是假象,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那里。”
安克斯说出这句话以后,格尔多元帅和拉尔森将军都难以掩饰惊讶的心情,脸上的神情明显地表现出了心中的动摇。格尔多元帅马上追问。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
这像是笑话一般的台词在这种情况下显然非常不好笑,不过少女还是忍不住小声地笑了出来,拉尔森元帅显然已经要发火了。格尔多元帅咳嗽了一声,硬是忍着没有发作。安克斯见状,赶忙开口往下说。
“布兰要塞是因为没有防备,遭到了奇袭而沦陷的,这个您应该知道。”
听到格尔多元帅“嗯”了一声,安克斯继续解释着。
“由于敌军动用了魔法部队,要塞西面的围墙倒塌了很多处,很难进行防御。”
“嗯,这个报告里也有。所以我们打算尽快赶到那里,在他们做好完善的防御之前就把要塞夺回来。”
“但是德卡联邦的军队并没有对倒塌的城墙进行修理,奥拉石的开采也停止了。而且昨天早上我还得知,布兰市内的铁匠铺也没有被强制来打造军备。”
“嗯。。。我们也知道这些,不过这些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德卡联邦并没有打算长时间占据布兰要塞和布兰市,也就是说他们攻击那里的目的并不是奥拉石。”
格尔多听到安克斯的分析以后开始低头思索,拉尔森也冷静了下来,少女却不以为然地摆出了一副“这不还是没说重点吗。”的表情。格尔多元帅想了一会,抬起头接着问安克斯。
“既然你能作出这样的分析,那你为什么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呢?”
“这个是因为我掌握的情报太少了。”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情报?如果要求不高的话,我可以提供。”
“喂,元帅。如此信任这个普通的……”
对于拉尔森元帅的劝阻,格尔多元帅只是抬起了左手,示意他不要着急。安克斯却用异常轻松的语气提出了令人咋舌的要求。
“嗯。那么,我想知道艾拉比亚王国所有军队的分布。”
“你这个小鬼!本来私自进入军营就是重罪,现在又是非常时期,照例本该直接处死!元帅没有直接杀了你已经很仁慈了,你居然还敢这么放肆?”
对于眼前的情况,拉尔森将军终于按耐不住,大声地怒斥安克斯。格尔多元帅也面露难色,闭目不语。少女则是幸灾乐祸地摆出了“碰钉子了吧?活该。”的表情。
安克斯却没有被拉尔森将军的咆哮吓倒,而且他早知道这样的要求是不可能被同意的,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那样的话,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做抵押。如果我做不出合理的分析,就随你们处置。”
安克斯很有信心,所以他并不害怕提出这样的条件,这样的条件也的确可以最大限度地换取信任。这个条件也确实令格尔多觉得值得考虑,不过拉尔森却不这么想。
“哼!如果你作出的分析不正确怎么办?那样会延误战机,不能听他的,元帅。”
“听一听也没有关系啊。”
格尔多元帅并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元帅身边站着的那位少女。对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拉尔森更是不相信居然有人会替这个外人说话。
“拉尔森叔叔,我父亲和您都经历过上次的战争,一定可以判断出他分析的是真是假。再说,如果用生命做抵押的都不能换取信任的话,那用什么才能换取呢?”
听到这些,拉尔森元帅沉默了,这的确是个无法轻易拒绝的提议。
“看来这位小姐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啊。”
安克斯向着眼前的几人微微笑了笑。
“看来你这家伙会错意了,我可不想看到一个大活人因为得不到信任所以在我面前自杀。我会不舒服的。”
“哎呀哎呀,还真是会挖苦人。”
安克斯因为此时被少女帮了一把,所以并没有说“那我要用让你每晚都做噩梦的死法。”之类的话来反击,只是苦笑着随口应了一句。格尔多元帅本来也想听听安克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分析结果,看到拉尔森不再反对,就命令看守安克斯的两名士兵给安克斯解开绳子后叫副官吉尔去取地图。
吉尔在桌上铺好地图后退至一旁,安克斯等人每人占据了方桌的一侧。拉尔森将军指着地图为安克斯讲解着自国军队以及敌军的分布情况。
“全部的情况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来分析下敌军的真正目标吧。”
替安克斯讲解完毕的拉尔森将军催促着他。安克斯整理了一下思路,用左手按着地图上西侧的地带,说着比较容易分析的部分。
“现在两国的总体兵力相差不多,而且两方的西侧边境都有超过本国一半的兵力驻守,所以谁想在这个区域占到便宜都很困难。如果没有绝对的机会,没有人会主动在这边进攻的。”
由于现在其他3人正专心地听着安克斯的分析,这让安克斯不免感觉有些兴奋,但这丝毫没有妨碍安克斯的思考。
“由于敌军攻陷了布兰要塞,所以布兰要塞周围3座要塞的驻军并没有向西侧移动,而是依旧守在原驻地。是这样吧?”
看到格尔多元帅点头回应,安克斯继续说着。
“但是就像我刚才说得那样,我认为敌人的目的并不是奥拉石。如果这么来考虑,敌人的攻击布兰要塞就很奇怪了,因为攻击离王都更近的托克要塞或者托克要塞西面的吉欧要塞才是更好的选择。”
“是啊,如果想尽快毁灭对方的国家,攻击王都的确是最好的。”
“咱们这支主力部队进军布兰要塞的同时,还打算同时出动那3座要塞的驻军来协助作战对吧?”
“是的,我们考虑到敌人为了坚守布兰要塞有可能会加派军队,所以打算全力进攻。”
安克斯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指着加恩要塞西方的一座要塞发问了。那是一座离边境有一些距离的要塞,位于托克要塞的西南方向,正南方向就是王都。
“这座要塞的驻军情况如何?”
“这是法尔市的附属要塞,因为不是一线要塞,所以只驻守了大约2000人的军队,其他的都调集到西侧的战线去了。”
“就是这里!”
没有修复的围墙,停止的奥拉石开采,没有被强迫的铁匠铺,大量被征用的马匹,准备放弃的要塞,西侧战线的僵局。安克斯把所有的条件串联在一起终于发觉了,敌人的目的肯定是那里。但是桌上其他的3人当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安克斯迅速地解释着。
“请几位想象一下,咱们从加恩要塞出发后,布兰要塞周围的兵力会向着布兰要塞集中。但是敌人本来就没想占据这里,那么他们这时只会有一种行动。”
“撤退?”
少女抢先说出了她的想法,格尔多和拉尔森也是同样看法。安克斯点了点头,继续说着。
“没错,撤退。虽然这样一来他们会丢掉布兰要塞,但成功地让咱们大量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布兰要塞附近,也就会让防线出现缺口。”
“他们要攻击托克要塞或者纳萨要塞吗?”
少女再次说出了她的思考结果,不过这次没有说中。
“不会。这样的话,刚开始时就偷袭这两处会省去很多麻烦,不用像这样大费周章。”
“那就是……你刚才问过的法尔要塞?”
少女信心不足地摆出了“这只是我的猜想。”般的表情向安克斯询问,安克斯点头表示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格尔多和拉尔森却对此表示怀疑。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就算敌人绕过托克要塞,直接进军法尔要塞的话,最快也要4天的时间,这样咱们完全来得及救援。”
昨天无意中得知的事情居然是最为关键的情报,这让安克斯心里感到很幸运,不过现在他来不及庆幸了,继续着他的解释。
“我昨天早晨从布兰市出发之前,得知敌人把布兰市的所有马匹都强行征用了,如果敌人组成一支大规模的骑兵部队,绕过兵力薄弱的托克要塞,只需2天就能到达法尔要塞。这期间西侧防线的部队是不能调动的,同时咱们的主力部队却在敌人本来就打算放弃的布兰要塞附近,法尔要塞本身和附近又处于兵力薄弱的情况。”
格尔多和拉尔森听到以后都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安克斯提出这个可能性的话,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不只是丢掉了一座要塞那么简单,法尔要塞的正南方向就是王都了,如果是以骑兵部队的速度,2天之内就能从法尔要塞到达王都。
“现在这里的部队应该就是王国的主力部队了吧?王都中的守军也应该不会太多。”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能想象到那是会是什么状况。”
格尔多元帅听到这里,打断了安克斯的话。身为元帅,肯定不愿听到别人提及自己被打败的事情。
“那我们就加强法尔要塞的防守吧。拉尔森,从这里组织一支5000名士兵的各兵种混编部队到法尔要塞去。”
“请等一下,我觉得现在还不用这么做。因为敌人在咱们的主力部队从加恩要塞动身之前是不会行动的。如果现在增加法尔要塞的兵力,敌人就有可能会改变计划,那样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就难以预料了。”
“那你觉得怎样更好些?”
“就先这样进军到加恩,让敌人认为咱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计划。这样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创造出一次很好的反击。”
“嗯,这样很好。看你年纪轻轻,但是对于战略却有独到的见解啊?”
“您过奖了。”
“哎,还没有介绍呢。我是艾拉比亚王国元帅格尔多,这位是将军拉尔森,这是我任性的女儿拉薇儿。”
安克斯向格尔多介绍的人一一点头表示问候,当问候少女时,她却以一副“根本没想认识你。”的表情回应了安克斯,让安克斯觉得拿这位大小姐实在是没辙。
介绍完了在场的人以后,格尔多元帅突然意识到女儿的问题还没解决,便让吉尔安排人把她送回家,但是拉薇儿坚决不同意。
就在父女两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马上又要陷入僵局的时候,安克斯插话了。
“您就答应她吧。”
“啊?”
“哎?”
毕竟这算是两人的家庭问题,局外人当然是不应该插嘴的。父女两人同时感到诧异,停止了争执。安克斯面带笑容地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的父女两人说。
“就算您想送她回家,也很难保证她不再次偷偷跟来。如果带着她的话,您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这样也一定更放心吧?而且如果您的女儿因为得不到您的认同要是在您面前自杀的话,您会很难过的吧?”
最后这一句话当然是在开拉薇儿的玩笑,听完之后格尔多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薇儿涨红了脸,再次拔出了西洋剑,向安克斯冲去……
制止了拉薇儿之后,格尔多元帅突然问了从一开始就想到的问题。
“安克斯,我感觉你很多地方都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可以问一下吗?”
“嗯?您说的是什么人?”
“‘艾拉的银狼’莱普。”
安克斯很早就做好了有可能被问及此事的心理准备,但这时还是不免心中一颤。不过安克斯从一开始就没有要隐瞒的打算,对于这件事情也很坦然,非常平静地回答了格尔多的问题。
“我就是他的儿子。”
第六节 五年之隔
5年前,德卡联邦为了奥拉石发动了与艾拉比亚王国的战争,。
德卡联邦的元帅多修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出身于德卡联邦的军事世家的他年轻时在多所军事院校进行过深造,精通战略战术。
那时的艾拉比亚元帅特温因为轻敌,在第一场战斗里就送了命。此后,失去元帅的艾拉比亚军队在多修的面前更是不堪一击,节节败退。在多修率领着部队势如破竹,突破层层防线直逼艾拉比亚王都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艾拉比亚王国就要灭亡了。
在这个危及的时刻,安克斯的父亲莱普冒着生命危险闯进了王宫,直接到国王的房间晋见了查尔斯国王,得到了国王的破格提拔。
格尔多在当时任职将军,因为元帅阵亡而代理着元帅的职务。他对既不是大臣,也不是军人但却担任着战术士的莱普没有什么好感。就在决定王国命运的生死之战时,莱普提出的战术让格尔多觉得非常不合理。格尔多本想坚决反对的,但是在这种背水一战的情况下,任何是办法的办法都必须尝试。
结果这场战斗让艾拉比亚王国取得了这场战争开始以来的第一场,也是最关键的胜利,所有艾拉比亚人都为之震惊。这场战斗让莱普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任,也成为了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这个意料之外的失败让多修感觉不可思议,他认为这只是偶然,只是敌人侥幸而已,但莱普在这之后证明了多修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以令旁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战略分析和变化多端的战术将多修率领的军队赶出了艾拉比亚王国的腹地。在之后的两次大规模会战中,歼灭了大部分德卡联邦的主力部队,将艾拉比亚的劣势全部挽回。
但是,在第三次会战当中,莱普所在的阵地遭到了敌人如亡命徒一般的冲锋,他不幸牺牲了。这次会战结果是艾拉比亚王国失去了莱普,德卡联邦损失了自己最后的主力兵团。两方都无心再战,于那时签署了停战协议。
战争结束后,莱普被王国的人民誉为“艾拉的银狼”并互相宣传着他创造的奇迹,艾拉比亚王都也建立了他的塑像,就连吟游诗人们的歌曲中也在歌颂着他的功绩。但是他却永远的离开了,只给艾拉比亚留下了一件遗物——和平。
但是,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是为了保护国家,或着只是听从命令而已,他们的灵魂该由谁来救赎?发动战争的人依然苟活着,他们又该由谁来问罪?被卷入战争的人们,失去亲人的人们,他们又该由谁来安慰?安克斯和柯丝失去了父亲的悲伤又该由谁来抚平?在人们兴高采烈地庆祝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想到这些呢?
5年后的今天,面对着昔日战友的儿子,格尔多最先感受到的只有惊讶。他慢慢站了起来,摞着他的八字胡,边回忆着以前的事情边向安克斯说着莱普的事情。
“你的父亲在上一次战争和我们一起作战时,向我提起过你,。”
“是吗,父亲和您一起指挥过作战啊。我父亲说了什么?”
“莱普那个时候说过,他不希望你像他一样参加战争,就像我不希望我女儿参加战争一样。”
格尔多提到莱普以前说过的话,打算劝告安克斯。拉薇儿听到后害怕父亲变卦,赶快提醒着父亲。
“您已经答应我了,爸爸。”
“是是,只要你不擅自行动,听我的话,那就让你待在这。”
格尔多虽然有些后悔,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也就没打算食言。安克斯趁着这个机会思考了一下,作出了他的选择。
“因为我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参加战争的理由,所以父亲才会说那种话。现在和那时不同,我是为了死去的父亲才作出这样的决定的。所以,我打算和父亲一样,在军队中做战术士。”
格尔多元帅也很希望能有安克斯这样的战术士,但莱普当年就因为一直跟随着格尔多,才会在上一次战争中牺牲。虽然莱普的死并不是由格尔多造成的,但这还是让格尔多感到了自责。现在安克斯打算踏上和父亲同样的道路,如果不幸重蹈覆辙,那么这父子俩的命运实在太悲惨了。格尔多顾虑着而没有回答。
“可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他没办法取回和平,那么就由我来代替他。父亲如果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
格尔多听了安克斯的这些话,仿佛看到了莱普此时就站在安克斯的身旁,带着一脸无奈的笑容向他点了点头,和莱普生前一模一样。回想起这位好战友,格尔多不禁一阵伤感。在长叹了一口气以后,同意了安克斯的要求。
“那好,以后会有很多需要你帮忙分析的战局呢,好好表现吧。”
“嗯,谢谢您。不过有一件事必须先说好,请务必把我是莱普的儿子这件事保密。”
格尔多对这个要求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事情,反而应该宣布给所有人知道才对,不过既然安克斯这么要求了,格尔多也没有反对,答应了下来。
一直在营地外等待的赫尔比和柯丝见安克斯这么久没有回来,心中已经非常担心,又看到了士兵们开始收起帐篷准备进军。赫尔比等不下去了,正当他准备前去问个究竟时远远地看到两名士兵跟着安克斯出了营地,向着他们的地方走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因为碰到一点麻烦,所以才去了这么久。还有,从现在起,我要跟随着这支主力部队做战术士了。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也是为了我父亲。你们……”
安克斯本想请求元帅把他们两人送到安全的城市暂时安顿,但是
“那也帮我引荐一下吧,军队里肯定有修理装备之类的工作吧?我做过铁匠,肯定能帮上忙。”
“我不要离开哥哥。”
“你们!赫尔比就算了。柯丝,你跟着我的话很危险的。这次我绝对不同意!”
“喂,我怎么就算了啊。”
“不!我不走!”
柯丝说完,冲到安克斯前面抱住了他。无论安克斯说什么,她只是摇头,就是不松手。正当安克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究竟在说什么才要这么久啊?”
安克斯一听到这个略带抱怨语气的声音,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这让安克斯本来就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更加疼痛了。
拉薇儿这时发现了一个小女孩正抱着安克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摆出了“连这么小的女孩都出手啊?”的厌恶表情,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看来打扰你们了啊。”就准备转身离去。
“你误会啦!不是那样的,这是我的妹妹。”
安克斯赶快辩解着,拉薇儿听到后站住脚步回过了头,柯丝这时也把埋在哥哥身上的脸抬了起来,看着拉薇儿。在两人的视线相对时,拉薇儿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
“哇!真可爱!”
拉薇儿快步走到了柯丝身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她,柯丝有点害怕地躲到了安克斯的身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用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姐姐,拉薇儿微笑着询问柯丝的名字。赫尔比趁机小声问安克斯。
“这个女孩是谁啊?”
“她是元帅的女儿,叫拉薇儿。”
“喔?长的真漂亮啊,还是贵族的女儿。喂,你想不想高攀啊?我帮你去说和一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哈?你怎么不先考虑自己啊?”
“嗯……我比较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女性……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还是算了,如果你刚才在场,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其实拉薇儿已经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安克斯的话后感到有些生气,于是想出了一个报复的方法。她抬起头看着安克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你这样的家伙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呢?难以置信。”
“这怎么不可能了啊?”
的确,就相貌来说,安克斯绝对算得上是英俊了,有柯丝这样可爱的妹妹完全是有可能的。不过拉薇儿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的确可能。当然是在忽略内心的前提下。”
“好了好了,我投降。”
因为妹妹的事让安克斯非常苦恼,所以现在对于拉薇儿的挖苦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宣布投降。
“你来这儿不是为了挖苦我的吧?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出马了?”
拉薇儿看了看安克斯身后的两人和身旁的两名卫兵,稍稍犹豫了一下,不太流利地回答着。
“嗯,那个……来催你准备出发,今天晚上部队就要到达加恩要塞了。让其他人等你一个,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可是我妹妹一定要跟着我,我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她。”
“那让她跟着不就好了?我来照顾她吧,我早想有个妹妹了。”
拉薇儿轻松地说着让安克斯从脚后跟到后脑勺都凉透的事情。柯丝听到以后,迅速地跑到了拉薇儿的身后,露出了半张脸看着安克斯。柯丝这样突然的立场转变让安克斯彻底没了话说,愣在了原地。拉薇儿高兴地摸着柯丝的头说着“真可爱。”。
“你怎么插手我和我妹妹之间的问题啊?”
“说什么啊?不是你先插手我的家庭问题吗?”
“那是帮你啊,你这可是在搅局。”
“我是在帮柯丝啊。对不对?柯丝妹妹?”
听到拉薇儿的问题,柯丝对安克斯点了点头。这下,赫尔比拍着安克斯的肩膀大笑了起来。
“哈哈,这下看来你完败了啊。要是再不让步,柯丝就不要你这个坏哥哥了。”
安克斯那过人的头脑的确可以分析出常人很难意料到的事情,但是他完全没能想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安克斯那快要麻木的大脑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只能举了白旗。看到哥哥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柯丝高兴地扑到了哥哥的怀里。
一个满面皱纹老人行走在王宫的走廊上,他的缓慢步伐和只剩皮包骨头的脸都让人为他的身体状况感觉到担心。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行走时根本看不到肢体的动作,如果他在夜晚出现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把他误认为幽灵。
这名老人走到一间有着豪华装饰的大门前停住,从长袍中伸出了一只干瘦的手,敲了敲门,同时用缓慢而沙哑的声音向屋子里的人说着。
“凯尔王子,我来了。”
“进来。”
在洪亮却傲慢的回应之后,老人拉开了大门,走进了屋内。屋内布置着以淡黄色为主色调的装潢和珍贵木材打造的家具,墙壁上贵重的名画和柜子中昂贵的工艺品都散发着不亚于国王的高贵气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有一位年轻人正在享受早晨的阳光,他便是艾拉比亚王国第二王子凯尔,他穿着与屋内的物品极为配套的奢华服饰,并有着与“王子”这个称号相称的干练容貌和匀称的体型,这样的男子一定能让大部分女性瞬间着迷吧。
进来的老人叫梅尔洛,在凯尔王子幼年时担任他的导师,现在是凯尔王子的心腹之人。每当凯尔王子有重要的事情,一定会找梅尔洛商量,现在看来就是这样的情况。
“您找我什么事?凯尔王子。”
“别装傻了,你肯定明白。”
“呵呵,您要出征却被陛下拒绝了,是吧?”
凯尔王子因为对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听到梅尔洛提及,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情绪也有些激动。
“父王是在偏袒我哥哥!不让我出征,却让他统领大军!这样我就在王位的竞争上落后了!”
“嗯,陛下这样的确有失公允。不过我觉得这样还是有办法的。”
听到梅尔洛已经想到了办法,烦躁的凯尔王子追问着。
“快说!什么办法?”
“这个嘛……咱们可以这么……”
梅尔洛走到凯尔王子身边,小声耳语着。凯尔王子听完以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哼哼,很好,我在一会儿的会议上就向父王提出来。哥哥,你就借这个机会好好表现吧。”
梅尔洛看着冷笑的凯尔王子,嘴角浮现出了很难被察觉的笑意。
第七节 涌动的暗流
艾拉比亚王宫的议事厅内,20名政务大臣悉数到齐。因为战争的缘故,所有负责军事的大臣都没有到场。因为他们不是随主力部队出征,就是奔走于各个要塞之间处理军务。
自从王都的部队出发,已经过了两天。少了一半人参加,议事厅也开始变得冷清了很多,但每天的国事却不减反增。查尔斯国王每天要批阅超过平时数倍的大量文件,各位政务大臣需要报告和讨论的事项也多得吓人。查尔斯国王显得憔悴了很多,诸位大臣也都是面带倦容。但压力没有压垮查尔斯国王,疲惫也没有让大臣们退缩,议事厅的每日会议不曾有人缺席。
不过现在,凯尔王子的这个提议让不畏压力的查尔斯国王,以及很多老练的政务大臣们陷入了沉思。
“父王,我的意见就是这样,请您考虑。”
查尔斯国王因为进行着思考,微微皱起了眉头。国王每次作出这样的举动,也就代表着他希望听听各位大臣们的意见,第二政务大臣伯特恩看到这个情形,首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凯尔王子的提议很好,如果只是一味防守,就只能被动挨打,那样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
听到伯特恩的话,另外两名大臣也附和着他。
“我也赞同伯特恩。主力部队直到现在也只是要去夺回被攻陷的要塞,还没有在报告中提到进攻的事情。”
“如果顺利的话,战争的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由于没有军事大臣可以发表意见,查尔斯国王觉得光参考政务大臣的意见是不够的,这件事情不能现在就决定,所以迟迟没有说话。
突然,议事厅的大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位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他的双眼有着像猎鹰一样的锐利目光,和他对视时会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他那便于活动的紧身装束,健壮的体型来看就知道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人,这就是艾拉比亚王国的副将军依格斯。依格斯的到来显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依格斯进了议事厅后径直走到了凯尔王子身边,向国王行了一礼。
“陛下,看来凯尔王子的意见您已经听过了。我在昨天晚上接到凯尔王子的信,了解到信中的提议之后连夜返回王都,就是为了向您表达我对这个提议的支持。”
依格斯负责的是王都西侧的4座要塞的军务,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返回王都的。他的举动向其他证明着他对这个提议的重视程度,也很大程度地影响着其他人对这个提议的评价。现在因为格尔多和拉尔森不在,他的意见自然很有分量,这下查尔斯国王做出了决定。
“依格斯,你在这个时候还要抽身赶来,辛苦了。这个提议既然如此受到你的重视,如果其他人没有异议,那就照此执行了。”
国王稍微顿了一顿,并没有听到反对意见,就示意书记官进行记录后,继续说着。
“安排传令官把这件事情也告知格尔多的部队,不能让他们没有准备。依格斯,你休息一下以后也尽快返回要塞,那边的事务不能没人管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都退下吧。”
听到国王说完,各位大臣和凯尔王子集体向国王行礼后各自离去。查尔斯国王正要从专用通道回房时,第一政务大臣普拉特叫住了他。
“陛下,稍稍占用您一点时间可以吗?”
听到普拉特的挽留,查尔斯国王转过身来,示意书记官和侍从们都退下。普拉特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开始说话。
“陛下,你怎么看凯尔王子的这个提议?”
“怎么?你感觉这个提议不好吗?刚才怎么没有提出来?”
“我不是反对对这个提议,只是……”
普拉特因为国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而感到有些着急,但是这件事情又不好开口,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查尔斯国王一语中的。
“你在担心那两个王子的事情吗?”
查尔斯国王其实早就明白,这让普拉特感到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查尔斯国王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会说得比较久,又返回了王座,坐了下来。
“凯尔的这个提议,肯定是因为我没有让他出征。”
普拉特站在台阶下,静静地听着国王的话,没有出声。
“不过不让他率领军队也是为了他好,因为我觉得他还没有米斯塔的那份稳重。但现在凯尔会错意了,我估计他是想借着这个提议的机会令米斯塔犯错。”
查尔斯国王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过几年,我的精力肯定不足以继续坐在王位上了。我和你都明白,其他大臣也明白,我那两个儿子当然更明白。但是王位只有一个,所以很多大臣已经选择了他们支持的王子,这我能理解。伯特恩和依格斯他们支持凯尔,这我也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拒绝凯尔王子的提议呢?”
普拉特的这句话中带着一丝无奈。
“普拉特,你认为这个提议本身如何?”
“我认为很不错,可是……”
普拉特回答完,开始对自己感到了后悔。因为他只想着要避免两个王子之间的恶性竞争,并没有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考虑这个提议。
“普拉特,你不用担心,我对这件事自有分寸。我手下的这些大臣,如果我不了解他们,那怎么配做国王呢?”
听到查尔斯国王这么说,普拉特终于放下了心,向国王行礼之后退出了议事厅。等到普拉特出了门,查尔斯国王自言自语地说着。
“王位的竞争,实在太可悲了。”
凯尔王子在议事厅门口和伯特恩等人道别之后心里感觉有点纳闷,于是让佣人去叫梅尔洛过来。梅尔洛来到了凯尔王子的房间,看到满面疑惑的凯尔王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原因,但故意没有提及。
“您的提议通过了吧?”
“是很顺利的通过了,不过我应该只是让伯特恩他们向父王推荐这个提议,依格斯怎么会来的?”
“呵呵,依格斯也是支持您的大臣之一啊。”
“我可没有写什么信给他!”
“那是我在给您建议之前就已经写信通知他,让他连夜赶回来,务必让这个议案通过。信上绝对没有冒充您的名义,这点请您放心。”
听到这里,凯尔王子明白了。
“这么说,你先已经通知依格斯在今天回来,才在今天早上向我提出建议的?”
“是的,很抱歉没有事先告诉您。”
梅尔洛的行动没有事先告知凯尔王子,这让凯尔王子有点恼火。不过想到梅尔洛也是一心想要帮自己,凯尔王子最后还是没有追究。
“算了,既然这个提议通过了,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先通知我。”
“是。”
出了凯尔王子的房间,梅尔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让他那皱纹遍布的瘦脸显得更像是鬼魂。
3万余人的大军排成4队,浩浩荡荡地行进在通往加恩要塞的大路上。偶尔经过的路人因为忌惮这惊人的气势而闪到了路旁,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但是即将踏上战场的这些士兵心中只有如何尽其所能地杀戮和全力避免被杀,至于其他人是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的,他们无暇顾及。
和作战部队的紧张气氛不同,后勤部队的气氛略微轻松一些。赫尔比正和一个年龄比他稍大的青年在后勤部队的最后并排前进,两个人正在高兴地聊天。这个青年人是后勤队长吉安,吉安和赫尔比一样出生在布兰市,有着比赫尔比更强壮的体格和更热情的态度。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聊到一起,甚至开始交流着铁匠技巧。
安克斯这时独自乘着一匹马,走在后勤部队的前部。柯丝并没有和他在一起,那是因为拉薇儿用“我要和柯丝妹妹增进感情,而且你不是还要考虑事情吗。”这样的理由把柯丝抢走了。安克斯的确如拉薇儿所说的那样,正在考虑着法尔要塞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加入身后不远处那两人的谈话,而是看着运输粮食的马车思考着。
军队里的女性肯定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拉薇儿和柯丝这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所有士兵的注意,但这并没影响到她们的心情。拉薇儿对柯丝这个小妹妹很是喜欢,频频回头问着问题。柯丝虽然不太喜欢聊天,但也认真地回答着拉薇儿的问题。这两人此时看来就像是一对好姐妹一样。
这时,安克斯远远地看到拉薇儿骑着马,从队伍前面缓缓地向他这里走来。
等到拉薇儿来到附近时,安克斯这才看到坐在拉薇儿身后的柯丝那满是担心的神情。拉薇儿小声说着来找他的原因。
“柯丝说你整个上午都一个人呆着,就让我带她来看看。”
“哥哥,你怎么了?”
安克斯赶快放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习惯性地逞着强。
“我只是觉得有些困。没事的,不用担心。”
安克斯这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的回答当然不能让柯丝放心,但是柯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看到柯丝欲言又止,拉薇儿想了想,决定帮一下她的忙。
“哇,哥哥真无情。我特地跑来,就这么敷衍我。”
拉薇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地改变着声线。她本想模仿柯丝的声音,但是非常不成功,不过这样的效果却非常合适现在这个场合。拉薇儿把柯丝没有说出来的话说完之后,还不忘了趁机加上她自己想说的。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要哥哥,把拉薇儿当我的姐姐了。”
拉薇儿说完,以一副“我说的没错吧。”这样的表情向着安克斯微笑。安克斯感觉自己整个人完全僵住了,拼了命地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在试了几次之后还是放弃了。柯丝因为害羞而满脸通红,将脸转向了另一侧,把她的整个上半身都贴到了拉薇儿的后背上。
安克斯长出了一口气,只好说了实话。
“我在想法尔要塞的事,所以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抱歉柯丝,让你担心了。”
听到哥哥的这些话,柯丝终于转过了头,带着红晕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拉薇儿想了想,说出了让安克斯感到有些意外的话。
“指挥作战就如同要在绳索上保持平衡,还要让别人觉得你的脚底坚实无比。”
贵族的女儿,在一般人眼中一定是享尽奢华的生活,倍受家人的呵护,在周围人的溺爱中长大的女孩,所以拉薇儿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有些出乎安克斯的意料。
这样实在太没出息了,安克斯心里这样想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还怎么实现自己夸下的海口呢。他自嘲地笑了笑,精神放松了很多,心情也好了起来,赶快向拉薇儿和柯丝道谢。
“谢谢你,也谢谢柯丝。”
“这句话是我父亲以前和我说的,你只要向柯丝道谢就好了。”
“是是,反正我的谢意也不值钱。”
“如果是比这更有诚意的话,我会考虑接受的。”
拉薇儿扭过了头,让马加快了速度向前跑去,她那及背的柔顺长发缓缓飘动。柯丝转过头,向安克斯挥着手告别。等到拉薇儿的马跑远后,心中放下了包袱的安克斯打算彻底放松一下。调转了马头,向赫尔比所在的地方走去,打算去听听那两个热情过度的人正在聊些什么。
托克要塞西北方的山中,一支近6000名士兵组成的骑兵部队正在这里待机。如果艾拉比亚的主力的部队从加恩要塞出发,那么这支部队隔天就要启程。他们准备沿着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谷前进,从小路绕过托克要塞,直取防御薄弱的法尔要塞。在攻占法尔要塞后稍作休整,就要攻向艾拉比亚的王都。这个作战是多修策划的,如果顺利的话,那么德卡联邦就能迅速获得战争的胜利。
统率这支部队的人是德卡联邦副将军杰明斯,因为这支部队是这次作战的关键,所以他认为这是多修给他展示能力的机会。杰明斯的统帅能力与拉汉不相上下,但他却任职副将军。因此杰明斯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如果能率领这支部队顺利完成此次作战,那么杰明斯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取代拉汉的位置。
可是全骑兵编制的部队在攻击要塞时不像轻步兵一样便利,在和长枪部队作战时也会处于下风,而且这次作战没有魔法部队的支援。这些都是摆在杰明斯面前的困难,但是他并不在乎。
第一,杰明斯对自己的指挥作战的能力非常有信心。第二,敌人同样没有魔法部队的辅助,而且自己有着人数上的优势,这些不利影响会变得很小。最后,杰明斯早已想好了攻击城塞时的办法,为此做好了准备。
正当杰明斯再次考虑着已经核实过多次的战术时,副官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告,杰明斯大人,敌人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加恩要塞了。”
“很好,让哨兵继续严密监视,如果他们的主力部队出发,就迅速回来报告。”
“是!”
“等着吧,艾拉比亚。”
杰明斯这样想着。
“用不了几天,你就要变成德卡联邦的领土啦。”
第八节 针锋相对
加恩要塞建造时没有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它没有办法容纳这支造访的大军。因此,在加恩要塞的东面,一块广阔而平整的地带,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搭建着临时营地。虽然士兵们经过这些天的连续行军,已经有些疲惫,但他们现在必须强打精神。正在搭建的营地还没有完工,不过已经可以预想到营地完成后的规模肯定要比加恩要塞大很多。搭建工作完毕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营地中架起了火盆,巡逻队中也举起了火把,火光将营地上空和附近的地面照得一片通红。
安克斯现在的身份已经是这里的战术士了,所以分到了一顶单人帐篷。帐篷里只有睡觉用的毯子和被子,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比凳子稍高一点的小方桌,不过对于并没有什么爱好的安克斯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安克斯盘腿坐在桌子边,吃着刚才一位士兵送来的晚餐。虽然这份晚餐实在算不上丰盛,但已经比普通士兵的伙食好很多了。
安克斯刚吃完最后一口面包,一名士兵就来通知他说作战会议要开始了,于是安克斯跟着那名士兵来到了营地的中央区域。
营地的中央地带支着一顶非常大的圆形帐篷,这就是营地的临时会议室了。安克斯进到帐篷里以后,看到格尔多元帅,拉尔森将军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已经先到了。让人意外的是,拉薇儿在安克斯之后也进了帐篷。本来她和作战豪无干系,但她也打算来旁听会议。所有人都聚集在帐篷中摆着很大的地图的大方桌旁,地图上绘制了艾拉比亚北部以及德卡联邦南部的地形和城市。
格尔多元帅看到人已经到齐了,赶快向其他人介绍着安克斯。
“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安克斯,之后就是咱们的新任战术士了。”
虽然其他人还在等着后续的介绍,不过这些就是全部了。因为安克斯希望元帅对他父亲的事情保密,所以介绍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算现在是非常时期,平白无故地多出一个同僚,介绍也只有这么一点点,任谁也会感到诧异。看到其他人面面相觑,格尔多想向其他人说明一下安克斯来到这里的原因,来打破这份让人尴尬的沉默,不过却被安克斯阻止了。
“元帅,现在还是会议要紧,咱们抓紧时间吧。”
“请稍等一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安克斯看着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年龄比他稍大的少年,他有着不亚于女性的清秀的容貌和白皙的皮肤,齐耳的棕色头发给人很利落的感觉。这个人并没像其他人一般穿着铠甲或是挂着佩剑,所以安克斯估计他的职务不是偏向于作战,应该和自己一样是战术士。
这个人用含有一丝不快的语气向安克斯发问。
“你是在哪所军事学校学习战术知识的?你的导师是谁?得到过证书或是导师的评价吗?”
“这个嘛……我的战术知识是在家里学习的,父亲就是我的导师。至于父亲的评价嘛,应该是‘真想和你在战场上当一次对手’。”
这样的回答让格尔多等知情者大为震惊,不过在不知情的人听来,这个回答简直可以说是有些可笑。提问的那位战术士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忍着,继续追问。
“你的父亲是军事学院的导师吗?”
“不,即不是什么导师也不是军人。”
这样的回答的确是事实,只是没有提及安克斯父亲的事情。安克斯是因为对他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感到不满,才刻意地作出这样的回答。因为顾及着元帅的面子,其他人并没有对此说三道四,除了被安克斯惹怒的那位战术士。
“元帅,这样的人,您怎么能如此轻易地任用呢?”
这样的发展正是安克斯期望的,于是没等格尔多元帅回答,他抢先对此做出了反驳。
“5年前,国王也是轻易地任用了一个这样的人,结果那个人挽救了这个国家。”
在说到“轻易”和“这样的人”时,安克斯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在侮辱艾拉比亚的英雄吗?”
这位战术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就像是在表明着他的愤怒一样。
“我觉得你的偏见才是对英雄的侮辱。”
“你说什么!?”
格尔多于此介入,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不要再说了,你们两个。我出发之前就说过,在战争时期,只有团结才是胜利的关键,每个人的力量都是不可或缺的。你们两个战术士先起内讧,还怎么讨论今后的作战?”
安克斯因为说完了想说的话,所以心不在焉地向那名战术士道了歉。不过另一方显然不肯就此罢休,直到其他人向格尔多报告完各部队的情况,还在用敌视的眼光看着安克斯。
战术士的任务就是对战局作出分析,提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供其他人参考。虽然有战术士亲自到战场指挥的先例,但是战术士实际上是没有指挥军队的权利的。
现在的这个作战会议上,战术士们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在刚刚开始讨论作战计划时,安克斯抢在另一名战术士之前,用一句话道出了他的意见。
“现在的情况,有3个要点。”
“3个要点?”
安克斯点了点头,回答着格尔多元帅的提问。
“首先,布兰要塞的敌军肯定不会和咱们交战。第二,敌人突击法尔要塞的部队会在咱们这支部队离开加恩的第二天出发。第三,敌人为了攻击布兰要塞和组织突击法尔要塞的部队,这里,还有这里。”
安克斯用手指了指地图上布兰要塞西北方和东北方的两座城市,那是属于德卡联邦的两座城市,西面的是科莫,东面的是哈温。
“一定被抽调走了部分兵力,会处于防御薄弱的状况。”
另一名战术士还在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已经不能对安克斯的出身再说什么了,就转而打算在战术分析上胜过安克斯,想给这个敢和自己争执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所以马上对安克斯提出了反对意见。
“等一下。你说的这几点,前提必须是德卡联邦有去奇袭法尔要塞的打算。真的有这样只在理论上可行的事情吗?而且,如果这个假设是错误的,那样会很大程度上耽误这之后的作战。”
安克斯知道他是在找机会,想要在众人面前战胜自己。不过安克斯没有给他机会,用元帅和将军做护盾,挡回了这个反对意见。
“这些要点都是经过我的亲身观察和严密的推论得出的,具体情况已经向元帅和将军分析过了,现在就不重复了。”
看到格尔多和拉尔森都点了点头,那名战术士恶狠狠地看着安克斯,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好从中挑刺。不过安克斯并没有在意,继续说着自己的意见。
“那么进攻的策略可以这样安排:派纳萨和托克的部队去分别攻打科莫和哈温,就算布兰要塞的敌军撤向其中一座城市,致使那座城市难以攻占的话,只要我们的主力部队去支援那边就行了。”
“如果两面都陷入苦战了怎么办?主力部队届时要如何行动呢?”
这个战术士想要一决胜负的执着并没有让安克斯感到头痛,反而很让安克斯感到佩服。这次虽然没有找护盾,安克斯却将这个问题先放在了一边。
“咱们有着人数上的优势,这两座城市应该也没有想到会被攻击,所以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的。如果真的很不幸,发生了那种情况的话,也只有那时再进行讨论了。毕竟战争不是一切都安排好的演出,所以才需要战术士对战局进行分析和讨论。”
在场的人听完安克斯的话,都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稍稍感到了放心。大部分人都改变了刚才那心不在焉的态度,开始认真听着这位银发少年的话。安克斯接着指了指托克要塞的西北方,那里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跨过了艾拉比亚和德卡联邦的国境线。
“至于那支准备奇袭法尔要塞的部队,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这附近潜伏着。虽然不知道兵力情况,但是可以估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从他们把布兰市的马匹都征用这一情况来看,那支部队应该不是从他们的主力部队中抽调出来的,所以应该不会超过咱们这里的骑兵数量,现在这里的骑兵部队有多少?”
安克斯之前已经了解到两国的兵力相差不多,他觉得可以用这个方法估算出来。安克斯提问之后,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回答了他的问题。
“艾拉比亚的全部4个骑士团共有16000名骑兵,现在这支部队中带着第一,第二骑士团,共有8000名左右。”
“那么敌军的突击部队数量应该在5000到7000之间,这样咱们可以根据这个数字,派出一支全骑兵编制的部队去救援法尔要塞。”
安克斯本来估算的是一个更为确切的数字,但他感觉不能把这个数字说的太确定,所以左右都留出了一些余地。
“这样的话,我觉得出动这里一半的骑兵部队去救援应该足够了。”
安克斯刚说完自己的提议,那个沉默了好久的战术士马上反驳着。
“这可不是简单的算术。法尔要塞的守军是由轻步兵和弓兵部队组成的,碰到骑兵部队都是处于不利地位的。去救援的部队虽然和敌军一样都是骑兵部队,但是数量却比对方要少。这样的提议,简直实在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亲自跟随救援部队赶往法尔要塞。就算不能将敌人歼灭,也可以保证化解这次奇袭。”
安克斯这自信满满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确如那名战术士所说,这样的条件,能和对方打成平手,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轻松获胜呢?帐篷内一瞬间陷入了寂静,那名战术士几次张口,但是连一句“这不可能”都没有说出来。
率先打破了寂静,让其他人回过了神,同时意识到会议还在进行当中的,是刚才回答安克斯的那名高大男子。
“那么就是打算派出4000名骑兵前去救援了?路上的补给怎么办?”
“我让后勤部队想办法,不用马车,直接用马帮你们运送补给。”
听了格尔多元帅的话,高大男子没有了后顾之忧,爽快地答应着。格尔多元帅还是对法尔要塞感到担心,向安克斯确认着。
“安克斯,你说你想到了对策,真的可以化解这次奇袭吗?”
“是的,您刚才已经说出了这个对策的一个切入点了。”
“补给吗?”
安克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格尔多这次放下了心,开始下达命令。
“这样的话,不但能阻止敌方的偷袭,同时还能夺取敌方的两座城市。那么,进攻和防守的策略就这样安排。明天早上,罗宾斯……”
安克斯在所有人都全神贯注,正在听候命令的时候打断了格尔多元帅。
“请等一等,元帅。”
安克斯的这个举动瞬间招来了所有人厌恶的目光,如果处在这些目光的焦点之中,一定会令人冷汗直流。但是安克斯却装作没有看到,因为他有不得不说的事。
“我还有点建议。首先,虽然有些绕远,但我还是希望明天早上纳萨和托克的部队先向布兰要塞前进,然后第二天再转向目的地科莫和哈温。另外,去救援法尔要塞的骑兵部队也不要在明天早上出发,最好在后天的早上再行动。”
“这样的安排不是延误战机吗?”
那名战术士本来以为作战计划已经就此制定了,见到了机会的他再次反驳着安克斯的建议。不光是这个战术士,这样的安排也令在场的其他人感到费解。因为战场上的时间异常宝贵,有些战机甚至是稍纵即逝的,更不要说耽误整整一天了。安克斯知道其他人一定会感到疑惑,所以他不等第二个人提出异议,赶快作出了解答。
“敌军肯定会在托克,纳萨还有加恩的附近安排哨兵。咱们出发之后,到敌军的奇袭部队出发之前,咱们不能作出任何异常的举动,否则敌军很有可能改变计划。因为那支奇袭部队要收到全部三处侦察兵的报告之后才会行动。考虑到纳萨要塞的距离,他们肯定不会在明天出发。等到后天,他们的奇袭部队出发之后,再出动咱们的救援部队。为了瞒过敌军的哨兵,不让他们发现主力部队分出了兵力,骑兵部队列队时要稍微做一点文章。”
“也就是咱们要作出假象,让敌军认为‘一切照计划进行’是吗?可是就算那样,咱们的救援部队还是有可能被发现。”
那个战术士依旧没有放弃,安克斯也耐心地为他解释。
“敌军的侦查重点肯定是布兰要塞周围的这三股兵力。到了后天,敌军已经把加恩要塞当作一座‘兵力薄弱’的要塞了,也不会再侦查这里。所以……”
“可以打得他们的突袭部队措手不及。”
虽然这次被格尔多元帅抢了话,不过安克斯觉得偶尔被别人打断一次也不错,只要作战一切顺利,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格尔多元帅确认所有人都没有要说的话之后,刚要继续下达命令时,一名士兵进入了帐篷,将一封信交给了格尔多。
“元帅,王都来的急件。”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担心的视线看着格尔多手中的信。看完信后,格尔多抬起头,尽力保持平静,说着信中的内容。
“依格斯寄来的。国王已经作出了决定,让西线的军队开始进攻德卡联邦。”
第九节 柔弱,坚强
两国西侧都是有着全国超过一半的兵力,这个情况安克斯已经说过,没有绝对的机会,率先进攻一方不一定占得到便宜。不过,在两方大军交战之前,谁也没法判断这个命令到底是好是坏。安克斯此时只能预想着西线的种种情形以及种种对策,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着最坏的结果。在战争中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是不现实的举动,至少安克斯是这么认为的。
“信中还说了什么吗?”
对于国王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拉尔森感到不解,希望能从信中多得到一点信息。
“很遗憾,这封信只说这个决定是早上的会议定下来的,并没有提到具体情况。其他内容全都是慰问和鼓励的客套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元帅,咱们需不需要帮忙考虑西线的作战呢?”
安克斯提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如果同时考虑这两个战线的作战,需要思考的事情可不止是之前的两倍。能否顺利地安排出合适的作战计划先不谈,将作战计划通知到另一边的时候,战况很可能已经发生变化,既定的作战计划也变得毫无用处了。
安克斯担心的问题马上得到了回答,不过回答他的不是格尔多,而是那个从刚才就一直针对他的战术士。
“你不知道西线的军队是由米斯塔王子率领的吗?果然很是符合你这种人的发言。”
这的确让安克斯没法反驳,毕竟安克斯在昨天还只是一个普通国民,对于军队中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要说王子的事情了,不过安克斯可没打算就这么被奚落。
“你的意思是说不用咱们帮助西线制定作战计划了?”
“那是当然了,你认为米斯塔王子需要别人帮他制定作战计划吗?”
“这样最好,否则又要听别人对我的意见说三道四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知道以后一定不会高兴的。”
格尔多元帅虽然对安克斯的分析能力赞赏有加,但是这个在会议上也敢这样胡闹的小子也让他感到了头痛。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是会议中,这样子太没纪律了!如果再有下次,就让你们直接退场。”
“元帅,不用顾及我的面子,我这就退场。”
格尔多元帅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没想到安克斯却坦然接受了处罚,向其他人微微鞠了一躬,就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安克斯本来就希望会议早点结束,可以早点去找柯丝和赫尔比,把他要到法尔要塞去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下正好借这个机会溜了出来,虽然名目上不太好听就是了。不过其他人并不认为安克斯是真心接受处罚,很多人都因为安克斯这不识抬举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快,向格尔多抱怨着。看到这个情况,拉薇儿找了个借口,也出了会议帐篷。
安克斯出了帐篷之后遇到了难题,自从中午柯丝来问自己情况之后,就一直没有看到她。柯丝现在大概在拉薇儿的帐篷里吧,安克斯这么想着,只好先去找赫尔比了。
结果安克斯刚走了两步,看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披着一件大外套的柯丝。柯丝看到哥哥出了帐篷,寂寞的神情马上消失了,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柯丝,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呢?冷不冷啊?”
“拉薇儿姐姐说会议很快就结束,所以我就跟姐姐借了这件大衣,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看着柯丝披着这件对她来说有点大的外套,还有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安克斯感到心里有点难受。
“幸好我提前退场了,如果柯丝你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怎么提前退场了啊,哥哥。会议上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提它了,我先送你回去。”
作为回应,柯丝倔强地摇了摇头。
“我要和哥哥去散步。”
只要天气不错,安克斯每天晚饭之后会和柯丝到村子的附近散步,以此来消磨时间。不过现在的天气可不能说是“不错”,而且柯丝已经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如果真的生病就麻烦了。
“可是……”
“哥哥,最近老是在拒绝。”
“……”
这下安克斯无话可说了,回想起来的确是这样。一开始,妹妹想要跟着自己一起来找部队的想法一开始就持反对态度,不过被妹妹说服了。自己成为战术士之后,也是拒绝柯丝继续跟着自己的想法,最后被拉薇儿插手干预了。这么想来,最近确实没有同意过柯丝的一次要求。相较之下,散步这个要求实在是在渺小不过了。
“好吧,不过只能一小会。”
“嗯!”
柯丝高兴地点着头。这时正好拉薇儿出了帐篷,向他们这里走来。安克斯一看到拉薇儿,就知道麻烦上门了。
“真的打算就这么走啦?”
“嗯。反正作战计划已经定好了,后面也没有我的事了。”
“你这个样子也太驳我爸爸的面子了。”
“那替我向你父亲道个歉吧,我本来就不太会讨好人。倒是你没旁听到结束没关系吗?”
“就算我不旁听,会议不也是照开?”
听到这里,安克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薇儿却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还真是个诚实的大小姐。”
也不知道是听到安克斯这句话中的那个词,拉薇儿突然板起了脸。看到拉薇儿这意外的转变,安克斯也马上收起了笑容。因为实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得哪句话惹到她了,安克斯想要赶快闪人。
“我准备和柯丝去散步了。”
“等等,我觉得你以后态度缓和一点比较好,这么下去对你可不好。”
听到这个有点多管闲事的问题,安克斯本想随便说点什么,混过去就算了。这时,火盆架中的火苗被风一吹,发出的火光频频闪动。周围被火光照出的阴影因为光线的变化摇摆着,让安克斯一时间看不清拉薇儿的脸,只是清楚地看到了拉薇儿那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发出的认真目光。
安克斯改变了想法,准备认真回答拉薇儿的问题。并不是因为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认为自己不能辜负这个认真的态度。
“我这样是为了更好地引起他们的重视。”
安克斯指了指拉薇儿背后,也就是临时作战会议室的那顶帐篷。
“如果是照平常的样子,我这样的新人很难令人相信或接受。所以我就彻底颠覆常理,用狂妄不羁的态度来进行这次会议。不管留下的是什么印象,至少他们都会记住我这个小子。”
“可是你这个新来的却不把你的前辈放在眼里,她肯定被你惹恼了。你们之后还怎么合作?”
“同为战术士,如果被他掌握着会议的主导权,我的意见怎么提出来?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不过今天的这个情况,我的这个方案应该是最好的。所以,我率先提出意见,由他来提出异议,并且最后让他无话可说,其他人也就容易采纳。”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去法尔要塞?据我所知,战术士一般都不亲自上阵的。尤其你这种我都可以轻易抓住的家伙。”
“那件事就不要再提了,那可是你偷袭啊。作为战术士,只有成功的作战计划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要亲自去赢得我作为战术士的第一场胜利,这也是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我的一种手段。”
“就算不偷袭,恐怕你也没有胜算哦。不过法尔要塞的战斗,你能保证胜利吗?”
“随便你说好了。如果谁能保证胜利的话,我还真想让他帮我保证一下。我只能以我制定好的计划全力争胜,在那之前,我能保证的只有失败。”
“嗯,没想到你这个家伙意外地有头脑呢。”
拉薇儿说着,笑着摆出了一副“还真小看你了。”的表情。
“我可不需要你的评价。如果你没事要问,我就带柯丝去散步了。”
“刚才你想闪人时就说了要去散步,同样的理由用两次还真是没水准。”
如果继续和拉薇儿纠缠,说不定又要走不成了。于是,安克斯没有理她,向柯丝伸出了右手。作为回应,柯丝也伸出了左手,搭到了安克斯的手上。两人的动作非常优雅,就好似王子邀请公主跳舞一样。在一旁看着的拉薇儿对这两人耸了耸肩,准备目送他们离开。结果,安克斯这一次还是没有走成。
“原来还没走啊?也省了我找的工夫。”
安克斯有很好的听力,能够很准确地分辨出别人的声音,但是此时他对自己有这么好的听力感到有点后悔了。
“不是没走,是一直没能走。有什么事吗?”
安克斯已经知道这是他的“冤家”来了,所以先作了回答才慢慢转过身来。
“元帅让我通知你,会议结束后去找第一骑士团团长罗宾斯,你跟随着他带领的救援部队去法尔要塞。”
“好的,我知道了。”
肯定还要说些别的事情,安克斯心中对这个战术士的行动做着预测。预测他人的行动,是安克斯早就养成的习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能在预测准确时带给自己一点成就感,同时如果预测错误,也能带给自己一点惊讶。这样,日常生活才不会无聊得想让人撞墙。
“今天是我的准备不足,才让你的计划被采用了。下次,一定会让你无地自容的。不过像你这种没什么觉悟的人,我倒也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就是了。”
“抱歉啊,被我这个没什么觉悟的人得逞,一定让你失望了。不过我倒想听听比较像样的觉悟。”
“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所抱持的觉悟,都比你这种玩乐的心态要严肃的多!”
“是吗?”
“所以说,不管你这个市井小民是怎么骗得元帅的信任,才当上战术士的。我绝对不会认同你,一定要让你现出原形。”
安克斯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并不是因为没法反驳,而是想赶快结束对话,和柯丝去散步而已。看到他没有要说的了,安克斯赶快拉起妹妹的手,利落地闪人了。
就在和柯丝一起,慢慢走远时,安克斯无意中听到了那个战术士的话。
“拉薇儿,虽然我想到你也许会来,但是真的在这里看到你还是挺让我惊讶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那个和自己做对的战术士和拉薇儿认识?不,如果是贵族的话,在某个宴会或是类似的场合就见过的话,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拉薇儿那些话的意思,不过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还是别自找麻烦了。不问多余的事情是和别人愉快相处的基本原则啊。
正在回味这句话时,身旁的柯丝把安克斯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这边。
“哥哥,去法尔要塞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正要和你详细说呢。”
安克斯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适当的时机再问,就没有回头,继续和柯丝向营地大门走去。刚走了几步,拉薇儿追了上来,表示想一起去走走。安克斯虽然不太情愿,但是看到柯丝欣然同意,也就没说什么。一会工夫,三人就出了营地大门,照安克斯的提议,向西南方的一个小土丘走去。
“柯丝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军队里生活很辛苦吧?”
“还好,多亏了拉薇儿姐姐的照顾,不但帮我领了被子和毯子,还想办法帮我弄到了很好的晚饭。”
听到柯丝的话,安克斯感到放心了,本想向拉薇儿道个谢。转过头看到拉薇儿低着头,不声不响地跟在他们身后,没有在听的样子。估计她是在想什么事情,安克斯也就没有叫她,继续和柯丝聊着。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明天留在加恩要塞,后天去法尔市那边。柯丝你跟着拉薇儿吧,让她照顾你,我很快就和你们汇合。”
“我不能跟着哥哥去法尔吗?”
“这次要上战场,很危险的。”
“哥哥你去不也是很危险吗?咱们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说好到哪里都要在一起的吗?”
“可是,万一……”
“哥哥是嫌我碍手碍脚吧?我……”
安克斯看到柯丝低下了头,肩膀也在微微抖动。随后感觉到柯丝用力握着自己的手,这才知道自己把妹妹惹哭了,于是努力地想挽回这个局面。
“不是这样啊,柯丝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也是因为有你的支持才能走到现在的这一步的,别哭啊。”
柯丝的眼睛因为流泪的关系微微有些发红,脸上的两道泪痕反射着微微的月光。安克斯赶快伸手,帮柯丝擦干了眼泪。不过,带上柯丝真的好吗?安克斯正在犹豫着的时候,拉薇儿突然走了上来。
“就算柯丝妹妹跟着我,也是一起去法尔要塞。”
“啊?原来你在听啊。不过,一起去法尔要塞是怎么回事?”
对于眼前这个情况,安克斯实在有点跟不上节奏。
“塞纱和我从小就是朋友,也是永远的对手。就像你说的,照常理很难的话,不如另辟蹊径。而且,离开爸爸的话,说不定也可以亲自上阵。”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有,我的大小姐。另辟蹊径可不代表一定能成功,那可是近似于赌博的办法,小心赔得血本无归。是不是应该让元帅把她送回王都去呢?等等,刚才她好像提到了“塞纱”这个名字。塞纱,塞纱……难道……难道是那个总找我茬的战术士?想到这里,安克斯感到冷汗直流,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塞纱是刚才那个战术士?名字还真像是女孩子。”
“你说什么呢?明明就是女孩子。”
“哈?”
从那个近乎中性的声音,清秀的容貌,白皙的皮肤还有齐耳的短发来看,的确是难分性别。不过,居然穿着那样宽大的衣服,简直就是故意让人误会嘛。早知道她是女孩子,刚才的会议上不那么强硬就好了,好歹应该给她留点面子才对。
安克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着关于塞纱的话题。
“女孩子当战术士还真是没听说过啊。”
“塞纱的父亲是在上次战争中牺牲的特温元帅。因为这个原因,也经过多方运作,她才能当上战术士的。”
“向着自己父亲的位置努力不是更好吗?有这样的便利条件。”
安克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是他17年之中所说的无数句话中,最让他后悔的。因为安克斯清楚地看到拉薇儿脸上那冷的让人打颤,如冰一般的表情。
“就算是出生在军事世家,女性也没法进入军队。最多只是进入军事学院工作,或者做些稍微和军队有联系的事情。所以,女性一出生,命运就已经决定了一大半。”
就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拉薇儿一直看着前面,声音异常平静。
“塞纱能走到现在这步,付出的努力是别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虽然她已经破格加入了军队,也当上了战术士,但是,这已经是军队作出的最大妥协了。所以说,无论一个人多么努力,还是有她无法逾越的东西。”
听完拉薇儿说的话,安克斯终于明白拉薇儿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来散步,也明白了她一直想着的是什么事情。自己那无意中的话却触了拉薇儿的逆鳞,但是不管多么后悔,说出去的话已经没法收回了,只能轻声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拉薇儿轻轻摇了摇头,率先走上了这次散步的目的地——那座小土山。站在小山的顶上,拉薇儿张开了双臂,呼吸着晚上那微凉的空气,及腰的长发随着晚风飘扬了起来。应该是凉爽的空气和微风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了吧,拉薇儿面对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露出了平常一样的轻松表情。
也许是对着安克斯和柯丝,也许是对着天空,也有可能是对着她自己,拉薇儿大声地说着。
“虽然我知道,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不一定成功。同时我也了解,不努力话就只剩失败了。所以,无论多么艰难,我也不会放弃我的梦想。”
我这个触人逆鳞的人,居然还没有当事人振作的快啊,安克斯看着站在小山顶上的拉薇儿心想。这个美丽的画面,一定会成为我永远的记忆吧。
终于又更新了,不过,改来改去总感觉不满意。没办法,谁让我是新手呢。(摊手
能赏脸读到这里的人,请受我一拜……
第十节 王子与魔法师
安克斯连蜡烛都没有点,就直接躺在了毯子上。因为毯子很薄,和直接躺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没两样,不过这已经让安克斯感到幸福了。这时身体因为放松过度,一切感觉都消失了,连想要翻身或是抬一下胳膊的想法都被潜意识首先否决了。没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的事,并没有让安克斯感到奇怪,反倒觉得不用管理自己的身体才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昨天夜里就因为连夜骑马奔驰,根本没合眼。早上潜入营地时被拉薇儿抓住,紧跟着就替元帅和将军分析敌人的行动。几乎没有休息就开始跟着部队向加恩走,虽然是骑马,但也足足走了近10个小时。等到晚上吃过饭,马上就参加作战会议。本想让会议早点结束,赶快休息一下,结果还要为了和塞纱辩论。会议结束以后,又被等在门口的柯丝要求一起去散步。这样充实到恐怖的一天,回想起来都让安克斯觉得自己可以挺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急需休息的现在,安克斯老实地躺着,准备稍微恢复一点体力后再睡觉,不过不听话的大脑还是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抗拒着休息。
安克斯他们从小山返回,进了营地大门后,拉薇儿说要带着柯丝去见她的爸爸,也就是艾拉比亚王国的元帅——格尔多。理由是:爸爸听说你有个妹妹,就说一定要见见她。安克斯也正好要去找赫尔比,打算把自己的行程通知他,就和拉薇儿和柯丝在营地门口分手了。
“你究竟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做了什么?”
这就是赫尔比听安克斯说完之后的第一句话,安克斯因为太突然,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意思啊?”
“不明白吗?我是那么漂亮的贵族大小姐怎么会想要跟着你一起去呢?安克斯?你们才认识一天啊。”
“她自己要去的,不过还没有定下来。”
这时安克斯有点后悔把拉薇儿的事情告诉赫尔比了,但为时已晚,赫尔比已经很热心地替安克斯考虑上了。
“哦~~这么说,还是有希望的啊。”
“什么希望啊?你怎么总说些不明所以的东西啊。”
“反正,你只要好好努力就可以了,我会替你加油的。当然努力是指在‘各种方面’。”
赫尔比轻轻拍了拍安克斯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赫尔比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喜欢八卦的大妈啊,幸好装傻充愣让我混过去了,不然谁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还好罗宾斯队长那边并没有赫尔比这么难缠。只是,也不用那样夸奖我的胆量吧,都让我觉的不好意思了。虽然塞纱的说法很对,法尔要塞的情况就算加上援军也是很不利的,不过谁也没有规定要和敌人正面交锋啊。
一想到作战的事情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安克斯和自己的潜意识对抗着,拼了命才抬起了右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头皮。应该是精力已经达到极限了,安克斯这时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眼睛也又酸又胀。于是安克斯连衣服和鞋也不脱,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紧急会议结束之后,米斯塔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点亮了桌上的烛台,坐在桌子前,读着那封已经读过了好几次的信。无论怎么看,也没法在字里行间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看来父王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啊,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平时的话,国王还会在亲笔信中对米斯塔稍稍做些嘱咐,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那个余力了。米斯塔把信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了窗边,看着广场上忙着把物资装车,全力工作着的士兵们。还有明天一天的准备时间,西侧国境这边五座要塞驻守的士兵就要各自出发了。和敌军的兵力相差不多这点虽然让米斯塔王子感到稍稍安心,但是这么大规模的战斗谁也没法预料其结果。对于未知,谁都会感到恐惧,尤其是它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自己,乃至国家命运的情况下。
米斯塔王子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对内政和文学方面的知识不感兴趣,只喜欢剑术和骑马。刚满14岁时,剑术方面就已经远远胜过普通的成人了。从那之后,米斯塔进入了国立军事学院,更加系统地学习着和军事有关的各种知识。在成人礼之后,米斯塔加入了艾拉比亚王国的军队,之后官衔的提升速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这样的晋升速度和他的王子身份肯定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因为自身的素质和能力。战争爆发前,米斯塔镇守着西侧国境附近的五座要塞,在管理地区的重要性上来说,都已经超过副将军依格斯了。现在因为战争关系,统领军队的数量也超过了三万。
艾拉比亚并没有国王继位之前一定要加入军队的传统,所以米斯塔王子加入军队的这件事受到不少人的非议。“借助国王和我们贵族抢夺地位”和“他是为了竞争王位才这样做”之类的流言总是流传在部分贵族和大臣之间,米斯塔王子却对此没有过任何表示,这也让人们对流言更加深信不疑。
米斯塔王子确实没有借助父亲的力量,而且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王位。
“只是为了检验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
米斯塔王子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并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某样东西,只是为了公正地审视自我。他认为只有自己掌握的人生才算是真正的人生,才不想走其他人为自己铺好的路。虽然米斯塔有正视自我的勇气,不过却一直在逃避着一件事。到了今天这个情况,米斯塔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好好地说出来。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那是个米斯塔熟悉的敲门节奏,所以不用开门就知道门外的人是谁。米斯塔虽然对这个人的造访感到意外,不过同时也觉得正是个好机会。他没有多想,亲自走向了房门。如果是军队中的人或从王都来的传令官,一般来说回应一声,让门外的人进来就可以了,这个人对于米斯塔来说显然是非常特殊的。
“艾琳,这么晚还来,有什么事啊?”
米斯塔见到了门外的人,很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门外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性,发梢微卷的披肩发,有着如柳叶般的眉毛,像水晶一样明亮的眼眸,穿着松弛的白色连身长袍与一条和头发颜色相近的酒红色披肩。虽然头上别着一枚星星形状,稚气十足的发夹,但是并没有因此影响她那端庄稳重的气质。
这是艾拉比亚军队所属魔法师团体——秘法团的第二执行官艾琳。艾琳是秘法团中只比团长地位低的魔法师,也是西侧国境魔法师部队的负责人。要问为什么团长接下来就是第二执行官,那是因为第一执行官在5年前的战争中战死,之后却没有选出新的第一执行官,原因就是团长的一句“现在也没有觉得有不便的地方,就这样吧”。
这样对于最有希望担任第一执行官的艾琳来说是很不公平的,但艾琳却欣然接受了。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能力不足”。当然这都是客套话,个性使然。
如果单从魔法修为上来说,艾琳的确还是“能力不足”。但要说到对于魔法研究的热衷程度,秘法团中可能也只有团长才比她高。所以艾琳现在只是职位上是第二执行官,在团内已经是公认的“第二团长”了。而且,能在魔法研究和日常生活之间找到“黄金分割点”的人,恐怕艾琳是团内唯一的人。所以说,最不像魔法师的魔法师,是形容艾琳最好的词。
也正是这种对于任何东西都有正确的理解和端正的态度,这样的知性深深吸引了米斯塔。不过,就算这样,艾琳终究是一名魔法师,对于魔法研究以外的东西,比如说感情,是很少提及的。而且米斯塔王子也一直回避着自己的情感,就这样,两人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交集。
门外的艾琳并没有被米斯塔王子的热诚态度所感染,依旧是一副平和的表情。
“王子殿下,现在水银和硫磺等施法材料的储备不太充裕,我希望您向王都申请补充。”
米斯塔痛快地答应着,让艾琳坐下之后拿起了羽毛笔,开始快速地写着补充施法材料的申请。
“艾琳。”
“嗯?”
“我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
“?”
“我……”
米斯塔抬起了头,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艾琳。她闪亮的眼眸深深地吸引着米斯塔,恍惚的烛光让艾琳更加楚楚动人。正当米斯塔王子鼓足了勇气,准备接着说下去的时候,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米斯塔王子,我有事情要报告。”
艾琳因为敲门声,转身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米斯塔王子看看背过脸去的艾琳,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笑容。而此时的艾琳,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只是因为她背对着米斯塔王子,没有被看到。
“算了,艾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是吗?”
米斯塔无奈地把写好的申请和笔交给艾琳签字,回应着门外的人。
“博伦吗?进来吧。”
艾琳签完字,站起身向米斯塔和刚进门的博伦分别施了一礼,走出了房门。
等艾琳的脚步声远去,米斯塔王子惋惜地叹了口气,后背贴到了椅子上,右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您怎么了?王子殿下?”
不明缘由的副官还以为米斯塔身体不适,担心地问着。
“你就不能晚一点来报告吗?博伦。”
“可是这件事非常重要。”
“别在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快说吧,什么事情?”
“王都来的消息里说,让西线进攻的提议是凯尔王子提出来的。”
听完这句话,米斯塔皱起了眉头。
“这个消息怎么重要了?”
“就是说……”
“不管提议是谁提出的,不都是要经过大臣们和父王讨论,最后才由父王发布命令的吗?”
米斯塔如此强硬的原因并不复杂,他对父亲和弟弟都非常了解,所以才对他们非常信任。米斯塔一直就把国家看得比王位更重要,相比起高高再上地治理国家,他更愿意统领士兵驰骋沙场。虽然米斯塔现在的情况,就算是马上继位也可以令大部分人信服,但是他明白,自己治理国家的能力肯定要比接受正统皇室教育的弟弟差很多。所以米斯塔很早就想过,放弃王位的竞争权,将王位让给自己的弟弟凯尔。但是却害怕弟弟因此放弃努力,停滞不前,也就一直没有和父亲和凯尔提起这件事情。因此米斯塔很讨厌别人提及竞争王位的事情,刚刚听到一点端倪,就将它压了回去。
“博伦,在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像现在的我,父王,乃至全国的所有士兵们。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不要提这个了。去其他要塞的传令官都出发了吗?”
“嗯,刚刚出发。还有明天一天的准备时间,其他4座要塞的部队应该都可以出发了。”
“好,把这个送到王都去。”
米斯塔把刚才艾琳签过字的施法材料申请交给了博伦。
“还有,这封信要送到格尔多元帅所在的部队。”
信中的大意就是东西两边要加强和对方的联系,其中一方下一步的行动和战斗结果都是另一方制定作战计划时的重要参考,必须及时通知对方。
“是,我马上就去办。”
博伦出去之后,再次站到窗边的米斯塔望着广场,希望还可以看到艾琳。
在广场上站着的艾琳,正回头望着米斯塔房间的窗户。突然间,她看到了米斯塔走到了窗前,慌张地转过头,继续向法师区走去。因为月光不强,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此时通红的脸。
“刚才,好像艾琳在回头望着这里?”
刚刚这么想的米斯塔王子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象。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难得能这样独处。这么想着的米斯塔一直望着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背影,直到被一间房屋挡住之后,才走回桌子,继续查看着桌子上快要变成山的文件。
第十一节 法尔要塞之战(上)
全部安排妥当了。
站在树林前的小山坡上,沐浴着月光,安克斯感觉心里非常舒服,那股快让他肩膀骨折的重压终于消失了。
已将此次作战的所有细节和要点通知给每个士兵,要塞的守军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第一骑士团也在这片树林中埋伏完毕,现在只要等待时机的到来。
“哟,小子。”
和这个声音同时到来的,还有拍在安克斯肩膀上那股沉重的力道。
“怎么啦?感到紧张啦?”
重重拍了安克斯肩膀的人是艾拉比亚第一骑士团团长——罗宾斯。也就是加恩要塞的会议时,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没有留胡子,而且剃了秃头,再加上他那高大的身材,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一定会将他归类为凶恶之徒。
不过,罗宾斯的性格却和他的外貌不同,是个想当豪爽的人。在非正式的场合很随便,极为容易相处。只是,他经常会习惯性地拍对方的肩膀。而且,是尽全力地拍。这种没有恶意的“肉体伤害”,让安克斯实在吃不消。但是很不幸,不对他人的习惯说三道四是安克斯众多人生准则中的一条,也是现在让他觉得最应该废除的……
“没……没有啊。”
安克斯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
“只是非常期待罢了。”
“哈哈哈哈,到时候让你好好见识见识第一骑兵团的战斗,可别惊讶到下巴脱臼啊。”
罗宾斯一边笑一边拍着安克斯的肩膀。如果再这么反复几次,安克斯恐怕就要真的要肩膀骨折了。正当安克斯想办法要摆脱当前的情况时,救星出现了,身后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那个打算,赶快把剑还给我。”
两人转过身,看到的是跟着一名士兵来到这里的拉薇儿,和在她后面柯丝。看到这个情况,安克斯已经猜出了大概,心里偷偷地笑着。这名士兵手中拿着拉薇儿的西洋剑,向罗宾斯报告。
“拉薇儿小姐似乎想参加这次战斗,被我们制止了。团长,您看怎么处理才好啊?”
站在那里的拉薇儿双手叉着腰,把脸扭向了左边,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显然是因为士兵们让她感到生气。罗宾斯爽快地笑着,向他的下属吩咐。
“哈哈。小姐向来就是谁的话也不听,就算能指挥全国军队的元帅也管不住她。”
“什……什么啊?罗宾斯团长您不要胡说啊。”
拉薇儿听到罗宾斯揭自己的底,觉得不好意思,脸上有点发红。
“所以,我觉得拉薇儿你跟着后援部队好了,和他们一起行动。”
“喂,这是第一骑士团团长该说的话吗?”
安克斯虽然知道罗宾斯这个人很随便,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了。
“真的吗?太感谢你啦,罗宾斯团长!”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拉薇儿有点喜出望外。从士兵手里拿回了她的西洋剑,放进了空着的剑鞘。柯丝看着安克斯,又看了看已经走进了树林的拉薇儿,苦笑着转过身,追了上去。这个样子,到底谁才是该受照顾的一方呢?是兴奋过头的拉薇儿,还是稳重宽容的柯丝呢?安克斯也只好叹气了。
见到拉薇儿走远,安克斯继续谈论刚才的事情。
“罗宾斯团长,您居然让拉薇儿跟着本来就没打算出动的后援部队,肯定会害她空欢喜一场。如果她来找您算账,可不要拉上我。”
“没问题。如果那样的话,我绝对不拉上你,直接把责任都推到你头上。”
“喂,这是第一骑士团团长该说的话吗?”
两人说到这里,一起笑了出来。让人忘掉了临战时的紧张,和战斗带给人们的恐怖。
“这下才是真的全部安排妥当了啊。”
这样想着,安克斯望着撒满月光的大路,等待着敌军的出现。
杰明斯带领着部队,没有用的全速,而是用稍慢的速度,向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北侧围墙的法尔要塞前进着。那个样子就像发现猎物的狼群,慢慢地向它逼近一样,这支部队那黑压压的人海和要塞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着。
就算德卡联邦的骑兵部队没有进行冲锋,只是慢速前进着,趴在山坡上的安克斯一样清楚地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述说着这次战斗的要点。
“作战开始前,必须保证补给远离主战场,也就是要塞附近的地带。”
同时,杰明斯发布着命令,指挥着士兵照他的安排行动。
“运输队的马匹都留在这里,其他人继续前进。”
在距离要塞800米左右时,德卡联邦的骑兵队留下了负责运输的马匹和少量骑兵后继续前进。行进过程中,部队的阵型开始变化,慢慢地加宽,直到宽度稍稍超过要塞时才稳定了下来。部队从本来的正方形,变成了现在的长方形。
“很对啊。为了更好地进行攻城战,提前改变阵型,增加和围墙的接触面积。可以增加己方攻城时的空间,也可以逼迫对方将战线拉长,尤其是在这种己方有兵力优势的时候。”
“停止前进!”
杰明斯向身后的大军下达着命令,人海中也此起彼伏地转达着,黑压压的人海停止了涌动,地面的震动也停下来了。那看到就让人感觉会被吸进去的人海中开始亮起了点点火光,并且数量迅速地增加。此时,部队距离要塞的距离只有大约150米,是长弓的极限射程之外。强烈的光线将要塞的围墙清楚地照亮,四周的地面也一片通红。
“骑着马是没办法进行攻城战的,所以肯定要下马。而且……”
“后队下马,准备长梯。”
随着这条命令,部队中近一半的士兵翻身下马。应该是事先已经分配好了任务,这些士兵中一部分人搬起了长梯。有些取出了长弓,背上了箭壶。其余下马的人则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持盾仗剑。下了马的士兵们很快就站到了骑兵队列的间隙之中,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接下来,就要看守军的了。”
围墙上没有光亮,也没有听到警钟,杰明斯就知道,要塞内已经有所准备了。
“不要大意,敌人已经准备好了。开始攻城!!!”
德卡联邦的步兵刚刚启动,北侧围墙上就在一瞬间亮起了火把。
早就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开始向进入射程的敌人放出如虹一般的箭矢。锋利的箭头撕裂空气,让重量超过1磅的箭以恐怖的速度在空中飞行着。
最先从部队中冲出的是持剑仗盾的步兵,他们用宽大的盾牌抵挡着密集的箭雨,全速冲向要塞的围墙。在他们之后,跟着的是抬着长梯的士兵。这些士兵为了保证奔跑的速度,只装备了基本的护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装备。虽然被最先冲锋的步兵队吸引了部分火力,但是负责抬长梯的士兵因为护具不足,大量士兵中箭受伤,很多不幸被射中要害的人则当场毙命。但前赴后继的士兵马上补齐了长梯旁边空出的位置,不惜代价地让长梯继续前进。
只用了30秒,最前排的步兵已经冲到了围墙之下。接过随后到达的长梯,为其找到支撑点。近10米的长梯被7、8名士兵扶起,搭上了要塞的围墙。在第一名士兵快要爬到顶端,已经可以看到要塞守军士兵容貌的时候,一锅滚开的沸水从天而降。被泼到开水,那名士兵没能抓住梯子,从9米多高的地方摔向了地面。
支起梯子的地方,都碰到了这个麻烦,最先爬上梯子的士兵基本上都从梯子上掉了下去,有些还砸了随后爬上来的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到地上的人非死即伤,最先一波的进攻被暂时被缓解了。不过,德卡联邦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减弱,攻城士兵还是前赴后继地爬上长梯,后排的弓箭手也开始对围墙上的守军放箭。
在这个时代,弓箭手为了保证轻便和灵活,大部分都只穿一身锁子甲,没有其他的防具。所以,在弓箭手的对射中,两方都没法安心放箭。
虽然两方弓箭手的放箭的速度和准确率都受到了影响,不过对防守方却是不利的,攻城的步兵因此得到了一些空间,有些士兵已经能够爬到梯子的顶端,站在梯子上和围墙上的守军步兵短兵相接了。虽然从梯子上摔下的士兵不计其数,但是攻击方的士气却丝毫不减,一波一波地冲击着要塞。
从远处的山坡上,听到的只有士兵的喊杀声,和钢铁碰撞的声音。看到的只有围墙上,长梯上像蚂蚁一样的士兵,以及交错飞舞着的箭矢。被眼前这个壮观的场景所吸引,安克斯有点看得出神。就算知道这个时候正不断地有人死亡,他还是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现在这个情况,虽然攻破要塞只是时间问题。但是会有很大的伤亡,而且会浪费很多的时间。所以,攻击方需要更完全地发挥人数上的优势。也表示着……”
“罗宾斯队长,您去准备吧,等时机一到,我就进去通知您。”
安克斯转过头,对身旁的罗宾斯说着。罗宾斯点了点头,站起身,向树林中走去。
虽然人数众多,不过暂时还是没能登上城墙,攻击方依旧处于不利的位置和防守方交战中。虽然士兵的伤亡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杰明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开始指挥士兵,进一步展开攻城作战。
“待命的步兵队,从要塞的东,西两侧同时攻击!把他们的战线拉长,防守的密度就下降了,一定会出现破绽!”
德卡联邦的部队开始展开了行动,准备攻城的步兵部队渐渐从与要塞正面接触,转为三面包围的情况。这个样子从上空看来,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蛇,已经将要塞含在了嘴里,下一秒就要将它咬碎一般。
随着攻城部队的变化,艾拉比亚的守军也拉长防线,在三个方向进行防御。此时,人数劣势的防守方开始出先吃力的情况,很多德卡联邦的士兵已经趁机登上了围墙,和守军的步兵在围墙上进行白刃战。
一旦处在相同的情况下,就要比拼两方的士兵素质,武器装备,和战斗意志了。德卡联邦本来就占有人数的优势,现在又克服了困难攻上了围墙,让艾拉比亚的守军只能苦苦支撑。
法尔要塞的要塞长——斯鲁开始感到了焦急,不停地调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不单要及时对登上围墙的敌军进行集中攻击,防止他们进入要塞之内,也要对防御薄弱的地点进行增援。
看到要塞渐渐要支撑不住,安克斯占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向树林里走去。
“罗宾斯团长,一切条件已经凑齐了,出发吧。”
“好!当作给你庆祝担任战术士一职,好好欣赏我们的战斗吧。”
罗宾斯本来就已经有2米左右的身高,再加上他的坐骑,骑在马上的他显得异常高大,简直是一座山一样。
“把我的家伙拿来!”
听到罗宾斯的吩咐,两名早已经准备好的士兵抬出了一把长剑。第一眼看到这把剑的人,都会首先惊讶于它的巨大。这把剑的长度比一般的双手剑还要长出很多,已经超过了两米。宽度和厚度也超过了普通的双手剑。在树林中微弱的月光下,剑身反射出了淡蓝色的光芒。这把巨大的双手剑,打造的时候一定添加了高纯度的奥拉矿。从需要两个人抬这一点来看,这把剑的重量应该是超标的了。不过,罗宾斯却单手拿起了它,还轻轻地挥动了两下,就像小孩子把玩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罗宾斯让剑尖自然下垂,对着面前的第一骑士团说着。
“伙计们!我相信,不用我说任何一个字,你们就比我还清楚该做什么!你们都是让王国骄傲的骑士,现在正是取得荣誉的时刻!让德卡联邦的小毛孩子领教一下咱们的实力!第一骑兵团,出击!”
对着策马走出树林的罗宾斯,安克斯大声地说着。
“祝您打个胜仗!”
罗宾斯举了举他的那把巨剑,就好像在说“你就放心吧”一样。
要塞的准备非常充分,这让杰明斯有些诧异。因为这个情况表明他的部队早就被发现了,不过这有可能是在赶路的过程中偶然被发现的。不过,就算被发现了,光凭一个要塞和这么薄弱的兵力,是抵挡不住这次进攻的。杰明斯看着已经快要攻下来的要塞,心中很是高兴。
这时,部队后面的一个士兵传来了报告,让杰明斯大为震惊。
“副将军!身后的山坡上冲出了一队骑兵,不知数量有多少,正冲向我们的运输部队!”
杰明斯回过头,听到了身后那震天的马蹄声,看到了无数的火把,这时他才改变了刚才的想法。敌方不是偶然发现了自己的部队,而是早就识破了这个计划。这个由多修大人一手安排,完美的战略,应该是毫无破绽,马到功成的。现在不但攻击要塞受阻,而且身后还出现了敌方的骑兵。
杰明斯看着远处奔腾的骑兵,心中感到不妙。正在进行攻城战的士兵和待命中的骑兵也发现了敌军的增援部队,所有德卡联邦一方的士兵都出现了相同的疑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十二节 法尔要塞之战(下)
还只是5月,但太阳已经有了夏天的势头,奋力散发着热量。时间正好下午3时,强烈的阳光照在士兵们的武器装备上,反射出更加刺眼的光芒,射在地面上变为了无数光斑。
第一骑兵团从加恩出发,已经是第二天了。全副披挂的战马,武装到牙齿的骑兵们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四千匹战马在大路上全速奔驰着,这令人为之自豪的气势,鼓舞着部队中的每一个人。当然,除了某人之外。
安克斯已经有些担心自己的听力要就此衰退,或者是不是会患上某种呼吸道疾病。因为总是听着这单调又吵闹的马蹄声,并且每天都呼吸着飞扬的尘土,而且现在还要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交谈,安克斯已经为自己决定来法尔要塞这件事偷偷地后悔了。
“为了抓紧时间,他们……”
安克斯因为吸到了尘土,皱起眉头,咳嗽了几声后才继续说下去。
“他们应该不会等到明天早上再进攻,所以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准备临时营地,这样运输补给的部队一定会放置在战场上的某个地方,这就是第一个有利条件。运输部队被攻击,一定会对士兵的士气造成影响,这一点团长您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嗯,是啊。没有饭吃,还打哪门子的仗啊?”
罗宾斯还是用他那爽朗的笑声回答着,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然后,敌方会在不知道有咱们这支部队的情况下进行攻城战。就算攻击要塞的准备再周全,也没法应付突然出现的咱们,这就是第二个有利条件。”
“喔,喔,那接下来呢?”
罗宾斯用右手抵住下巴,很有兴趣地听着。
“第三个有利条件,就是阵型的问题。”
“嗯……我们的阵型吗?”
安克斯再次咳嗽了两声,微笑着摇了摇头。
“敌方的阵型。进行攻城的士兵,和掩护的弓箭手肯定是紧贴着要塞的围墙,留下压阵的骑兵队会和攻城的士兵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也不会离要塞太远。为了保证运输部队的安全,肯定会让他们离要塞远一些。所以,给了咱们先攻击运输部队,然后再和敌方作战部队进行战斗的机会。”
“喔,喔,这样就能处在非常有利的地位和敌方交战啦!”
罗宾斯高兴地拍着安克斯的左肩。
“等……等等。”
听到安克斯的话,罗宾斯停下了他的手,让安克斯感到无比的欣慰。
“还有最后一个,决定性的条件。就是在准备进行攻城的士兵下马后的,他们那些无人控制的坐骑。这些骑兵会挡住他们的骑兵队,让他们没法顺利调头,更没有办法进行冲锋。站在原地的骑兵,和步兵是没有区别的,所以咱们的骑兵团不是处在非常有利的地位,而是处在有绝对优势的地位。”
法尔要塞的西,东,北三侧围墙外都是德卡联邦进行攻城战的步兵,北侧攻城士兵身后是待命中的骑兵队。在骑兵队之后500米左右的距离,就是在战斗开始之前,为了远离战场而留下的运输部队。罗宾斯率领的第一骑士团冲下山坡之后,从正北方冲向了那支没有任何防备的运输部队。
借着刚才那座小山坡,第一骑士团的骑兵很快就到达了全速的状态,像山崩一样在平原上疾驰着。被激起的漫天尘土,被踏得震颤的地面,都增加着这支骑兵团的声势,令德卡联邦的士兵更加慌乱。
“攻城的部队不要乱,赶快撤退上马!骑兵部队调头,准备迎战。弓箭部队支援骑兵部队,准备放箭。”
杰明斯此时完全慌了手脚,其实相比起让攻城的部队撤回来,不如继续攻城。因为如果现在不能攻下这座要塞,这次作战就要失败了。并不是因为部队的伤亡,而是补给的问题。因为,刚才就留在后面的运输部队肯定要被最先消灭了。
罗宾斯一马当先,冲到了德卡联邦运输部队之中,看准了一个迎上来的敌军士兵,举起了他那超过两米的巨剑,全力挥了下去。全速奔驰的战马,巨大的长剑,高大强壮的使用者这些条件凑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冲击力。反射着淡蓝色光芒的巨剑,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化作了一道闪电。
虽然那名士兵已经举剑进行了防御,但还是没有能够挡住这股强大的力量,他手中的剑被震飞了。但是巨剑却没有因为打在对方的武器上而停下,罗宾斯的手中传来了砍断护具时的震动,还有砍断皮肉和骨骼的触觉。巨剑从那名士兵的左肩斜向砍了下去,一直砍到了右面腰部,将整个上半身砍了下来。瞬间,鲜血如泉水般涌出。那具没有上半身的尸体在马上直立了几秒之后就此失去了平衡,摔到了地上。
不到半分钟,第一骑士团就把德卡联邦的运输部队吞没了。就像汹涌的洪水淹没脆弱的房屋一样,只是看到的人就会感到绝望和恐怖。
消灭了德卡联邦的运输部队之后,第一骑士团继续向南方冲刺,直奔法尔要塞之外的敌军而去。
“赶快把马都拉开,先让骑兵部队跑起来!”
杰明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大颗的汗珠,向自己的部队咆哮着。不过,想让那几千匹没有人骑乘的马移动位置,是非常困难的。德卡联邦的骑兵队虽然想要进行冲锋,但是却被那群无人骑乘的马匹阻碍,因此陷入了一团混乱。在还没有组成像样的阵型时,第一骑士团已经冒着箭雨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骑兵部队是最强的部队。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是骑兵部队的确是其他部队望而生畏的。首先,骑兵有着超强的机动力,能在敌方的阵型或战线出现破绽的时候马上赶到,对薄弱环节进行攻击。第二,骑兵有着很强的冲击力,只要是在开阔地带,全速驰骋的骑兵可以将任何部队的阵型冲散,破坏敌人的阵型。就算是骑兵的克星——长枪兵,也只能杀伤马背上的士兵,而无法阻止奔驰中的战马。第三,也是骑兵最可怕的地方,它的杀伤力。只看武器装备的话,骑兵基本上是“额外给步兵配备一匹战马”罢了,但是骑兵的主要杀伤手段正是这额外的一匹战马。被全速奔驰中的战马撞到的人,就算不是当场死亡,也要断几根骨头。而且,如果有人不幸被骑兵撞飞,就会形成连锁效应。
战马的嘶叫声,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形成了刺耳的噪音传入了安克斯的耳朵。流着鲜血的殷红伤口,被砍断的肢体切面,所有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都刺激着罗宾斯的视觉。
在两支骑兵队接触的那一瞬间,胜负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德卡联邦的骑兵部队被第一骑士团全速冲击,马上就受到了很大的损伤。杰明斯看到抵挡不住,觉得再继续下去也是徒劳的,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开始让所有士兵向西方撤退。
见到敌军撤退,要塞长斯鲁看准了时机,命令要塞内的守军打开城门,追击敌军。第一骑士团此时已经突破了敌军变薄的东侧,冲到了要塞的围墙外。要塞东侧进行攻城的德卡联邦步兵撤退不及,被第一骑士团截住,遭到了骑兵和要塞内步兵的两面夹击。
另一方面,被追赶的德卡联邦骑兵部队已无心作战,全力向东北方向撤退,被追上的人无一幸免,全被斩落马下。相比之下,面对第一骑士团的步兵就只有单方面被杀的份了,很多人为了活命,直接选择了投降。
从要塞附近成功脱逃的德卡联邦骑兵,也只是很少的一小队。安克斯估算,应该不会超过500人,虽然他们身后还有人在追赶,但如果逃跑的部队不停下,应该是追不上了。
即然这样,就放他们跑好了。这次作战已经是大胜了,而且也成功化解了敌军的这次偷袭。虽然放跑了这样一小队敌人,也许敌方部队的统帅也在那支队伍里,但是这都无伤大雅,现在只要……
安克斯想着想着,被人打断了。
“哎,那些人要跑了啊,不用管吗?”
拉薇儿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安克斯的身旁。
“啊,拉……拉薇儿。你怎么……”
“好久也没听到出发命令,我就来看看战况。先不说这个,让这里后援部队去截住那支部队吧。”
拉薇儿说完,就转身跑进了树林,根本不管安克斯在身后大喊着什么。
“战术士刚刚下达了临时命令,让后援部队出击,截住那支逃跑的敌军。”
撒谎实在不太好,尤其还是向部队传令时撒谎,不过在这时却是最省事的办法了。
后援部队就和安克斯说得一样,本来并没有出击的打算。现在却突然传来了出击命令,令整个后援部队都感到一些茫然。不过,随时都准备着战斗是士兵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使命。整个后援部队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由队长带领着,出了树林,向着那支正在逃跑的骑兵部队冲去。
“从侧面过去好了,咱们的人不多,要避免和他们正面冲突。咱们的目的只是逼迫他们改变逃跑的路线,让后面的人追上他们就行了。”
拉薇儿向小队长建议着,在这个紧张的场合,小队长也没有多想什么,点了点头。
杰明斯看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拼命地让自己的坐骑加速。杰明斯并不像士兵那样穿着全套的防具和装备着沉重的武器盾牌,他已经脱离了自己的部队,独自一人跑在了前面。后援部队的那100骑兵只截到了逃跑的骑兵,放跑了杰明斯。
当后援部队和大部队汇合,将那一小队逃跑的骑兵全部俘虏时,拉薇儿看到了独自逃跑的杰明斯。
“真是该死!!!我居然会失败?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多修大人的战略应该是无懈可击的才对啊?怎么会遭到埋伏呢?该死!!!”
杰明斯在心中咒骂着,不停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全速向前跑着。忽然,杰明斯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这下可把惊魂未定的他吓了一跳。他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心中的恐惧突然化为了愤怒。
“一个小女孩?只有她一个人追来?这是什么意思?小瞧我吗?我好歹也是德卡联邦的副将军!顺手杀掉解解恨好了。”
想到这里,杰明斯故意减慢了坐骑的速度,让拉薇儿慢慢追了上来。
就在拉薇儿的马追到杰明斯的右后方时,杰明斯突然间用自己的长剑横着朝拉薇儿挥去,拉薇儿慌忙用自己的西洋剑招架着。两人的武器碰出了清脆的响声,迸出的火花照亮了路边的树木。
只是这一下,拉薇儿就感觉到了差距。不光是剑术上的,还有身体条件上的。
杰明斯能担任德卡联邦的副将军一职,肯定是有着高人一等的实力,而且又经过5年前战争的数场实战,比起只是学习过剑术的拉薇儿来,要强上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拉薇儿的水平在同龄人之中再怎么出众,她也只是一个17岁的小女孩。身体条件和壮年男子的差距是不言而喻的,力量方面处在压倒性的不利位置上。
拉薇儿虽然算是成功挡下了这一剑,但是整个人都快要失去了重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紧跟着,杰明斯又斜着砍出了第二剑。这一下拉薇儿没敢硬接,让马减慢了速度,脱离了杰明斯的攻击范围。
拉薇儿知道不能硬拼,想出了一个不算好的办法。这一次,拉薇儿从杰明斯坐骑的左侧赶了上去。因为两人都是右手拿武器,左手拉缰绳,在左侧的人相对有利一些。
两匹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两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对方挥去。在拉薇儿挥出自己的西洋剑之前,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你啦。”
拉薇儿的目标并不是杰明斯,而是用西洋剑狠狠地割伤了杰明斯的马。杰明斯由于方向不太有利,而且拉薇儿也没有真正地进入他的攻击范围,长剑只划到了拉薇儿的上衣。
后腿受伤的战马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实在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杰明斯和他的马一起摔在了地上。在杰明斯忍住疼痛,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的时候,拉薇儿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动!把剑扔了!”
“卑鄙的小丫头!居然使这么下贱的招数!”
听到杰明斯的怒骂,拉薇儿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之后又马上恢复了平静,没有动怒。
“把剑扔了!”
拉薇儿提高了音量,手中的剑也贴到了杰明斯的脖子上。
“哼!”
杰明斯把长剑扔到了地上,把牙齿咬得格格响。
拉薇儿在杰明斯扔掉武器之前还在发愁,如果对方宁死不投降的话,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杀了对方。所以这时拉薇儿才算放下了心,就在考虑该怎么把这个俘虏送回去的时候,大路的南面传来了马蹄声,是安克斯独自骑马赶了过来。看到拉薇儿和她抓到的人,安克斯不知道是该惊讶,该安心还是该为拉薇儿的独断独行气愤才好。
“幸好你来了,我正愁怎么才能把这个人带回去呢。”
看到躺在地上,后半身被鲜血殷红的那匹马,安克斯大概猜到拉薇儿是怎么才能抓到这个人的了。
“总之,先把他绑上再说吧。”
安克斯下了马,从马鞍上挂着的包中找出了绳子,将杰明斯的两手绑至背后。
“好了,这位大叔,我扶你上马,咱们该回去了。”
“诸位,请留步。”
从3人的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因为并无先兆,而且又是在夜里,3个人都吓了一跳,同时回头向那个声音望去。那里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白色长裤,白色马靴,绅士打扮的中年人。虽然这个人已到中年,却还是给人一种年轻气盛的感觉。这个人和绅士的装扮不同的地方也只是多了一把佩剑。
从外表来判断的话,这个人和普通的贵族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杰明斯却喊出了让安克斯和拉薇儿都从心底感到震惊的名字。
“多修大人!”
第一节 新的开始 法尔要塞的围墙附近已经恢复了夜间的寂静,让人很难相信这里刚才还是激烈的战场。安克斯让自己的坐骑停了下来,翻身下了马。
月亮终于摆脱了将其挡住的云,再次洒出了银白色的月光,将安克斯眼前的情景照亮。就算再不愿看到这副景象,也无法避开眼前的这个惨烈的画面。四处散落的武器,有些还沾着没有凝固的血液。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角度比较好的可以清楚地看到致命的伤口,而且大部分都残缺不全,断掉的肢体填满了尸体的间隙。晚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钢铁的味道,稍微带着一点力度地刮来,让安克斯觉得头部被钝器砸了一样,身子摇摇晃晃地快要站不稳了。
安克斯拖着不听话的身体,用蹒跚的脚步移动着,慢慢地朝着要塞的北门前进。为了避免踩到尸体,安克斯在途中很小心地选择落脚点。就算是这样,还是难以找到干净的地面,从脚下传来了踩到某种粘稠的液体时的感觉。
“应该是快要凝固的血吧。”
安克斯无奈地这样想着,本来就很差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灰色。为了振作,安克斯在心理警告着自己。
“不要东张西望,更不要往下看,那样肯定会让自己崩溃的。”
突然,安克斯的左脚好像踩到了某样东西,差点没有站稳。安克斯的心脏突然一紧,认为刚才那下应该是踩到了尸体。一想到刚才如果没有站稳,摔倒之后的样子,安克斯的心脏再次一紧。
忽然,安克斯的右边脚踝传来了冰冷的感觉,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
“不能向下看。不能向下看。不能向下看。”
安克斯的内心挣扎着,不停地警告着自己。但是,无论怎么用力,也没办法移动右脚。安克斯只能慢慢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无法移动的右脚。紧接着,看到了让他脑中一片空白的物体。
人的手!这只手正死死地抓住他的右脚,那惨白的颜色,没有体温的冰凉感觉,都没有余地地表明这只手的主人已经死去多时。
安克斯顺着这只手的方向看去,是一具只有一半的躯体,切断面从左肩一直到右面肋部附近,切面之下的部分并不在附近。整个躯体趴在了地上,脸也正对着地面。从它的装束来看,应该是德卡联邦的士兵。它仅有的一条右臂伸向安克斯这边,右手正抓着安克斯的脚踝。
这个恐怖的场面让安克斯全身的血液就像凝固了一样,不管心脏怎么跳动,血液的流速却是越来越慢,整个身体的温度也慢慢降低,后背冒出了冷汗。
安克斯慢慢转过身,蹲了下来,想要扒开这只抓住自己脚踝的手。就在安克斯低着头,慢慢地将这只手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的时候,这具躯体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
它嘴里流淌出的鲜血已经凝固,变成了一道道血痕。脸上沾着地上的尘土,让人看不太清楚它的容貌。那双空洞的眼神早已经没有了焦点,但却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直直地看着正低着头的安克斯。安克斯此时正在努力地掰最后两根手指,并没有看到。
“你……就是你。”
含着并未完全凝固的血液,那具躯体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着。
安克斯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恐地抬起了头。和那具躯体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安克斯感到全身的血液突然开始逆流,心脏也被逆流的血液充满,快要爆炸了。全身发软的安克斯已经说不出话,忘记了逃跑,坐到了地上,望着那张扭曲的脸。
“这里的人都是你杀死的!都是你!”
躯体本来应该是想要大喊的,但是因为嘴中的鲜血,变成了奇怪的语调。
“不要把责任推给我!”
安克斯用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喊着。同时用左脚狠狠踢了那具躯体的脸,拼命地抽出了右脚,站起身来之后,用全速跑向要塞的大门。
途中无数次踩到了粘稠的血泊,断裂的装备,以及士兵的尸体,就算很多次磕磕绊绊地快要摔倒,安克斯也没有放慢速度,想要在最短的时间跑进要塞,逃开那个不知为什么没有死去的人。
终于,安克斯跑到了要塞的大门外。因为刚才的全力奔跑,安克斯感觉全身的血管已经在随着自己的心脏跳动。只能弯腰站在原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一定能有更好的办法!你只是不愿去想!”
无数张脸,灰色的鬼魂的脸,以不规则的样子组合成了一面墙,穿过了要塞的大门,异口同声地说着。
“否则,我们驻守要塞的人也不会牺牲!都是你杀死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啊。”
安克斯转过身,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望去,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白色长裤,白色马靴,绅士模样的中年人,那是德卡联邦的元帅多修。
“自己手中的士兵就好比是战斗中的筹码,而判断战争胜负的,就是以双方筹码的差距。所以说,策略如果制定得得当,就会让对方失去的筹码比自己多。让对方失去的筹码,自己失去的筹码,当然都和你有关系。”
“少在那里胡说!战争才不是那样的东西!你这个蔑视生命的家伙!”
安克斯大声地说着。不过多修依然没有打算住口,继续说着。
“你居然让咱们这种,整天思考着如何让士兵去杀人或送命的人重视生命?别开玩笑了!亏我还认为你是个不错的对手,看来是我错了,你就死在这里吧!”
多修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安克斯附近的地面伸出了几十只手,离安克斯较近的马上伸手抓住了他的双腿。
“!”
安克斯脚下的地面开始变软,像沼泽的淤泥一样,将安克斯慢慢地吸入其中。安克斯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抓住自己的手,可是越是挣扎,抓住自己的手越是牢固,自己下沉的速度也越快。
“该死,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变成淤泥的地面已经已经没过了安克斯的头顶,安克斯也已经放弃了挣扎,只剩下一直胳膊还露在地面之外。
“居然就这样简单地……我才不要就这么死掉!!!”
安克斯的心中燃起了求生的欲望,努力地挣扎着,同时睁开了已经闭上的眼睛,看到了一面并不熟悉的天花板。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原来是做梦。”
安克斯的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也大大地松了口气。坐起了身子,看着透过窗子射进屋内的阳光,感觉心情也舒畅了很多。在由下到上地穿上了衣服,收拾好床铺之后,安克斯好像还不是很清醒,呆呆地看着窗外,忘记了想要去洗漱的念头。
“刚才的如果只是梦的话,那么都是我自导自演吗?连多修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出来的?”
安克斯实在不想承认,那些亵渎他人生命的话居然是自己想出来的。不过已经过去的事情,是没法找后帐算的,于是安克斯用力摇了摇头,让浑浊的大脑变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走出了房间,准备洗漱之后去吃早饭。
安克斯进入餐厅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并没有夹杂着以前的那份做作和虚伪,而是真正的热情的欢迎。这么明显的变化,安克斯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也并不气愤。让这些军队中的精英认同一个还没成年的平民战术士,这种事情无论如何还是太难了。
“哟,早啊,小子。”
安克斯向和他打招呼的罗宾斯微微笑了笑,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昨天的战斗,战斗结果怎么样?”
“嗯。我方只损伤大概八百名士兵,歼灭敌方近两千人,俘虏一千多人,当然还包括了敌方部队的统帅。此外还缴获了数量不少的战马和补给。很漂亮的一仗啊,小子。”
“这都是多亏了士兵们的努力,就算再好的作战计划,如果得不到很好的执行,还不是一堆空话吗?”
“哈哈哈哈。说得不错啊,赶快坐下吧。”
就算是获得了这次对安克斯来说很有意义的胜利,安克斯的心情还是没有放松。因为毕竟这只是第一场优势很大的战斗,从现在开始才是最困难的时候。
虽然艾拉比亚遭受了布兰要塞被偷袭的这个损失,但是也成功击溃了敌方的突击部队,现在两方又处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了。而且从这之后想要预测敌军的行动会非常困难,随便考虑一下,敌军的行动也会有四五种。而且想要对应的话,就要为敌方的每种行动考虑一种以上的策略。
“哎,真是越来越觉得棘手了。”
安克斯心里一直在考虑着事情,没有专心吃早饭。他将一片面包立在盘子上,右手捏住面包的一角,让面包转来转去。
看到哥哥盘子里都是被捻下来的面包屑,柯丝伸手拉了拉安克斯的衣袖。
“哥哥,你怎么啦?连早饭都不吃?”
餐桌上的交谈并不多,还算是比较安静的。听到柯丝说的话,桌子上的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安克斯因为坐在长桌的一角,当他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桌子两侧的人齐刷刷地侧着头,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安克斯心里觉得这下可下不来台了,因为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真的会影响到吃饭。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敌方主帅投来的橄榄枝,所以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接受。”
于是安克斯准备用这句玩笑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同时也能让大家一笑了之,来个双赢。但是,却在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反效果。
汤匙被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震得附近的盘子跃离了桌面。这突然发出的声响,把旁边的两位正在微笑的队长吓了一跳。
“我吃完了,大家慢用。”
拉薇儿说完,迅速起身离开了餐厅。
这个明显是在生气的举动是什么原因,在座的人全都不清楚,所有人都小声地嘀咕着。安克斯却耸了耸肩,拿起了那片被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面包,大口地咬了下去。柯丝看了看拉薇儿离开的门口,又抬头看了看身旁大口喝着汤的哥哥,不明所以地歪着头。
“平时很和善的拉薇儿姐姐怎么了?”
柯丝当然不知道,安克斯刚才的那句玩笑话,并不是玩笑。
第二节 无法停止的战争
罗宾斯和法尔要塞长斯鲁站在要塞北侧的围墙上,监督着战场的打扫工作。
打扫战场,简单来说就是回收还能用的武器装备,然后将所有的尸体处理掉。武器装备当然是归胜利方所有,而尸体的处理权也是一样的。一般都是由胜利方统一掩埋或焚烧,不过胜利方可以留下需要厚葬的人的尸体,这也算是胜利方小小的特权。
由于白天主要的工作是对战场的打扫,所以第一骑士团今天之内还不会从法尔要塞出发,于是安克斯出了官员专用的那栋由石头搭建的3层小楼之后向北侧的围墙走去,并趁着路上的机会确认着现在的战况。
已经是5月10日了,按照预定的话,格尔多元帅率领的部队应该是在昨天的黄昏时分就已经抵达布兰要塞了。然后今天中午,西线由米斯塔王子带着的部队就要到达两国交界附近的莱昂平原了。东西两侧的大部队都已经到达国境附近了,估计不久以后就要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了吧。
安克斯登上了围墙的阶梯,在还差几阶时停了下来,并没有上到围墙上,很费力地抬头叫着。
“罗宾斯团长。”
安克斯的声音引起了罗宾斯和斯鲁的注意,两个人一起转过身低下了头,看到了阶梯上站着的安克斯,罗宾斯赶快向斯鲁介绍着。
“要塞长,这个小子叫安克斯,是元帅提拔的新任的战术士。这场仗能打赢,就是因为他的战术。”
“你好,安克斯。我是法尔要塞的要塞长,斯鲁。”
斯鲁对着安克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问好。安克斯也微微鞠躬,作为回应。
“小子,你怎么站在那啊,还在害怕呢?”
“怎么了?”
斯鲁一脸迷惑地看了看安克斯,向罗宾斯询问着。
“呀,也没什么。这个小子实在是太嫩,昨天回到要塞门口,看到那里的美景后有点接受不了。哈哈。”
“哎,谁让我是个不谙世事的小毛孩子呢。”
安克斯一脸尴尬,挠了挠头。斯鲁倒是很同情安克斯,替他开脱着。
“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啊,我第一次正式上阵时,也是怕的不行呢。”
“是啊是啊,的确是这样。”
罗宾斯很高兴地笑着,不停地拍着斯鲁的左肩。
哇。幸好站在罗宾斯团长边上的人不是我。
安克斯在心里暗自庆幸着,不过看着斯鲁那有些勉强的笑容,还是决定搭救一下。
“罗宾斯团长……”
“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罗宾斯一脸不解的表情,低头看着依旧站在台阶上的安克斯。
“我觉得作为一个战术士,应该知道一点。”
“这样啊……”
罗宾斯抱起了双臂,闭上了眼睛,应该是在思考着。
“太详细的内容我也说不清,而且那些饶舌的条款我也懒得记。大概就是用来罗列停战之后的各项工作的,比如双方在什么时候撤军,或如何组织重建工作之类。”
“嗯。那么,如果现在能签订停战协议的话,战争就会结束了吧?”
罗宾斯和斯鲁的表情,随着安克斯的这个问题,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安克斯却感到很意外。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我觉得你会错意了啊,小子。”
罗宾斯用少有的严肃语气,纠正着安克斯。
“停战协议这个东西,不是用来让战争停下来的。它只是在已经停止的战争后面,画上的一个句号。”
太天真了!
安克斯在心中咒骂着自己。果然和多修说的一样,想要让战争结束,只能看战争自己的心情吗?不对!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如果是在战争当中,提出停战协议呢?”
安克斯怀着希望,试图问出一些有用的内容。
“如果两方的状况有明显的优劣之分,那么形势好的一方自然就是胜利方了,战败国肯定要被迫接受不平等的诸多条款。如果两国的状况势均力敌,那么提出停战的一方就会被视为‘主动求和’。虽然不是战败方,不过下场也不会比战败好到哪里去啊。”
罗宾斯顿了顿,继续说着。
“而且,在战争之中处于劣势的一方,背负着国家的尊严,军队的荣誉和人民的希望。你觉得他们会轻易地认输吗?相反,处于优势的一方,为了保持住自己的优势地位就必须获取更多的战果。你觉得它会轻易罢手吗?在战争当中,谁也不会轻易提出或接受停战协议的。”
安克斯的心情跌倒了谷底,真的没法让它停下吗?我们真的要被卷入战争的巨大漩涡,直到它愿意放手吗?
“那,5年之前的停战协议,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签订的呢?”
安克斯感觉自己已经是有气无力了,不过还是努力地想要问到最后。
“如果再继续打,连管政务的大臣们都必须举剑了。哈哈哈哈。”
罗宾斯的这个笑话真的很不好笑,但是安克斯也跟着笑出了声。
哈哈。我果然和罗宾斯队长说得一样,真的是太嫩了啊。
“所以说,你这个小子不用想那么多,做好你应该做的就是了。”
罗宾斯依旧开心地笑着,那个笑容已经盖过了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非常地耀眼。
停战协议的这条路被封死了,让安克斯感到很无助。因为安克斯从刚才之前还在天真地以为,只要让两方重新签订停战协议就可以结束战争了,结果事实却和安克斯的想法完全不同。安克斯之所以下定决心来参加这次战争,是错误地理解了停战协议。现在看来,想要终止这场战争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了。安克斯也必须一直担任艾拉比亚的战术士,直到战争结束的那天了。在这之前,昨天夜间那样的战斗还要重复不知道多少次。一想到这点,安克斯就心中一阵烦躁。
“对了,小子。你在加恩的时候,说过你是从父亲那里学习的战术知识?”
安克斯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安克斯此时的心情是自豪,光荣?还是痛苦和不甘?他自己也不清楚。
“你的父亲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个普通的人吗?打完昨晚的那仗,我还真相见见他了。”
“嗯……是个普通人,不过他在5年前就死了。”
安克斯撒了慌,依旧隐瞒着父亲是“艾拉的银狼”这件事情。
“哦,抱歉。”
罗宾斯抬起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光头。
“不过,话说回来,你肯定知道‘银狼’的事情吧?”
“嗯。只要是艾拉比亚王国的国民,几乎都知道吧?”
“自从‘银狼’参与的那场战争之后,国立的军事院校很多都设立了战术学院,也有大量崇拜‘银狼’的人前去报名。”
“这也是很正常的嘛,毕竟他是拯救了这个国家的人。”
“可是,战术学院培养的学员都达不到期望的程度,只有塞纱一个人被授予了战术士称号。这个问题很让人头痛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战术学院就要被撤销了吧。”
“是吗?这还真是令人担心啊。”
安克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说着。
“学院里的导师还有学员的入选条件,您知道吗?”
“有一名导师和我以前还在同一部队呆过,是个很正直的人。学员的条件我就知道认真,诚实这两条。人员上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应该是在于课程的内容吧?”
“不,就是人员的问题。”
安克斯低下头,扭了扭脖子,缓解了一下由于一直仰着脖子造成的酸痛。
“其实,学习战术是很简单的事情,难点在于如何运用。所谓战术,其实就是欺诈的技术。如果是很正直和诚实的人,学习的话肯定非常迅速,但是要运用的话,一定不会非常理想的。”
罗宾斯和斯鲁听到这些,心中的惊讶溢于言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安克斯。
“最好能给战术学院提出这个建议,说不定能改善现在这种令人担忧的状况。罗宾斯团长,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这就准备走了?要不要上来看看打扫战场的情况?”
对于罗宾斯的邀请,安克斯是全力谢绝。
“看过刚进来的马车上那堆积如山的装备,就能想象出来了。和两位聊天的这会功夫,我的脖子已经有点酸了。”
在罗宾斯刚要继续挽留时,斯鲁赶快伸出了援手,给安克斯放行了。
“谁让你一直站在那个地方仰着头和我们说话?赶快去吧,安克斯。”
安克斯在罗宾斯队长看不到的角度对斯鲁偷偷地竖起了大拇指。
向斯鲁和罗宾斯道别之后,安克斯走下阶梯,向官员专用的那栋石造建筑走去。就算说了去做点“别的事情”,那也只是安克斯随便找的借口,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完全不知道这个“别的事情”是什么。不过安克斯觉得与其看着那个会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还不如把时间都浪费掉。
安克斯正走在要塞内的小路上,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士兵的声音。
“路中间那个,不想被马踩到后脑勺,就稍微让开点吧。”
听到这句半讽刺半开玩笑的话,安克斯知趣地闪到了一旁。身后的过去了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车上载满了长剑,盾牌和长弓,很多都有用过的痕迹,应该是从战场上回收的吧。马车从安克斯身前经过时,安克斯在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士兵们的亡魂呼喊的声音。
安克斯心中那团像阴云一般的烦恼又涌了上来,同时也想起了昨晚和多修的谈话。
“虽然现在连怎么结束这场战争的办法都不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尽快结束这次战争,那时也不会再发生这一切了。所以你就等着吧,多修。”
第三节 付出与收获
“拉薇儿小姐。”
被一位队长叫到了名字,虽然拉薇儿并不认识这位队长,还是礼貌地回应着。
“您好。请问?”
“艾拉比亚第一骑士团,第五队长,弗兰。我是来向小姐表示祝贺的,能抓到敌国的副将军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小姐您还真是谦虚啊。您抓到副将军的这件事已经在我们那传开了,我们都对你有着很高的评价呢。”
“大家这么关注,真是我的荣幸。”
那位队长就像在街上碰到名人一样,和拉薇儿聊了好一会才不舍地道别。
“其实,我也觉得拉薇儿姐姐很了不起。”
等到那位队长走远后,一直在旁听的柯丝开口了。
“是吗?”
“嗯!很会照顾人,又漂亮,还可以参加战斗。”
柯丝一副认真的表情抬头看着拉薇儿,发自内心地说着赞美之词。如果换做其他人,很难将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而不显得做作,能办到这件事的应该只有心地善良的柯丝了吧。
“啊,柯丝。”
听到了哥哥的声音,柯丝赶快顺着声音寻找着安克斯的身影。
“哥哥!我们正在找你呢。”
“找我?怎么了?”
“先更正一下,不是‘我们’要找你,只是柯丝要找你。我和某个将别人安排进‘后援部队’的家伙没有什么话好说。”
拉薇儿摆出了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看来应该是她已经知道后援部队本来就没打算出场的这件事了。
“呀,那是怕你发挥太好啊。就算是这样还是俘虏了一个敌国的副将军,如果要是直接让你上阵,恐怕连敌方的元帅都要被你抓了。”
“少废话!”
看来拉薇儿暂时要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了,安克斯也不再枉费力气,变换了交谈的对象。
“柯丝你们准备去哪?”
“拉薇儿姐姐说要去市里,我想哥哥你可能也没有什么事做,就想叫你一起去。”
“市里?法尔市吗?”
“嗯。”
安克斯听到这里,非常不解地看着拉薇儿。
“我说,现在可是正在战争当中啊。神经再松弛,也要有个限度吧?”
结果安克斯刚说完,从早上就一直感到不快的拉薇儿就像沉寂了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一样,用接近喊的音量说了起来。
“你以为我这次是想去玩的吗?你这个当哥哥的,也真够差劲的。自己的妹妹就这么照顾的话,我还真是没有想法了。衣服只带了两套,而且款式都几乎一样。梳洗的用品倒也带了,却简陋得吓人。这些也就算了,柯丝已经14岁了,居然没给她准备……”
“?”
安克斯看到拉薇儿暴走了,就一直老实地保持着洗耳恭听的状态。看到拉薇儿忽然红着脸停了下来,让安克斯感到奇怪。
“哎~~~~总之还是我早就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你不想要柯丝这个妹妹,我就收下了。”
“拉薇儿姐姐……”
柯丝一边拉着拉薇儿的衣服一边叫着她,拉薇儿回过神,看到附近的几名士兵都在惊讶地注视着这边。赶快咳嗽了一声,恢复了平时的态度。
“作为处罚,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哎?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把我扔在这里的吗?”
“你就闭上嘴,乖乖地跟着就好。”
拉薇儿说着,拉起了柯丝的手,开始向要塞南门的方向前进。
“可是……”
安克斯刚说完两个字,就感觉到了一条令他冷汗直流的饱含着愤怒的视线。于是只能耸了耸肩,无奈地迈开了步子。
“是是,我知道了。”
法尔市位于法尔要塞的正南方向,两者之间的距离大概3公里。如果步行的话,还是很远的,所以拉薇儿就向骑兵团借了两匹战马。虽然安克斯觉得用战马办私事的这种行为实在太不严肃了,但是这样的确比徒步要快很多。
用特殊方法喂养和训练的战马比一般的马更能负重,速度也更快。只用了一小会,安克斯就已经可以远远地看到法尔市那已经放弃使用的围墙了。
艾拉比亚的城市使用的防御方法是在城市的附近建立要塞,在要塞中驻军来保护城市。这个做法和大陆上其他国家普遍使用着的传统防御手段不同,没有办法对城市中的市民和农田以及建筑进行保护。这个防御方法是在5年之前的战后重建时提出的,在刚刚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艾拉比亚的军方内部曾经爆发过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围绕在这个方式能不能真正保护好城市和人民。不过这场争论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提议就以勉强的票数通过了,各城市附近也开始搭建要塞。
“虽然这样看起来没有办法保护城市和人民,但是却无形中给城市和市民增加了一层保险。”
“为什么这样呢?”
听到安克斯的解释,柯丝还是没有明白的样子,依旧歪着头,看着哥哥的脸。
“这样一来,战斗就会围绕在里城市比较远的要塞附近进行了,不会波及市民和城市建筑。”
听到安克斯的解释,拉薇儿不禁纳闷,忍不住向安克斯问。
“等等。你的意思是把城市和民众都交给敌方处置吗?这种傻事……”
“也许很傻吧,不过这种方法还是通过了啊,刚刚实行时不是还在全国张贴了布告。那个……刚才不久好像还说过和我没什么好说的。”
“对。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闭嘴了。”
“诶?”
要是早知道会这么尴尬,在要塞的时候不惹上拉薇儿就好了。现在可倒好,后悔都来不及了,事已至此,安克斯也只好认命了。
城市周围的城墙因为放弃了使用,已经好几年没有修葺了,岁月的痕迹清楚地留在了上面。城门也已经被卸了下来,只留下了残破的木框。3人骑马从只有门框,没人把守的北门进入了法尔市,直奔法尔市的商业区而去。
拉薇儿驱马行走在各个摊位之间,挑选着足以让人眼花的商品。她不单对很多商品的产地,原料,加工方法都有所了解,甚至连该商品近期的市场行情都略知一二。拉薇儿这个贵族家庭的大小姐,照理来说,和民间的市场应该没有什么接触的才对,经常逛市场的安克斯也对这个场面大大地感到了意外。
“大婶,这个梳子,稍微有点贵了啊。”
“哎?这可是上好的橡木啊,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了。”
“2银币好啦?”
“哎呀,不行不行啊。”
“那,加上这个,一共3银币总可以吧?”
“诶?这样不是便宜更多了吗?”
“这可不是我用哦,是给她买的。”
拉薇儿指了指坐在自己身后的柯丝。
“很可爱吧?通融一下好不好?”
“好吧好吧,就按小姐你说的办。哎,最近价格都上涨,这个价格算是很低啦。”
“谢谢啦,大婶。”
贵族大小姐居然还砍价,这让在一旁看着的安克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这样一来,需要还拉薇儿的钱也会少些,也还不错。
“喂,拿着。别弄坏了。”
拉薇儿把装着战利品的布袋交给了安克斯之后,继续骑马前进。安克斯叹了口气,拉了拉缰绳,跟了上去。
“看来让我跟来是来拿东西的啊。”
虽然只是在国家的边境发生了战斗,而且昨晚的战斗也并没有对法尔市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是战争的影响还是显而易见的。物价就算还没有出现混乱的情况,也微妙地上升了。市场中的顾客和商贩虽然没有出现布兰市那样一夜之间消失大半的情况,但还是减少了很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让拉薇儿购物的热情降低。只用了两个小时,战利品已经装满了两个亚麻布袋。
“啊,真痛快啊。”
坐在路边休息的拉薇儿一副满足的表情,她的马也摇了摇头,好像在用它的方式表示着赞同的样子。
“拉薇儿姐姐,买这么多,跟随行军的话会很不方便吧?”
拉薇儿转过头,郑重地对坐在身旁的柯丝说着。
“听好了柯丝,女孩子的东西啊,是永~远~也不嫌多的哦。而且,从今以后,关于生活方面的事,绝~对~不要听你哥哥的哦。”
“是吗?”
“不要给柯丝灌输奇怪的思想啊!”
安克斯终于沉不住气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如果你也稍微考虑一下我的预算,我还是会很高兴的。”
“又没说要你还钱,小气鬼。”
“我可不愿轻易受人恩惠。”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给柯丝买的,我可不记得给你买过什么东西。”
“啊啊,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仗财欺人的大小姐可真伟大。”
安克斯的脸色有点变了,拉薇儿听到安克斯话中带刺,也沉下了脸。
“我也不是胡乱花钱啊,所有东西我不是都有砍价吗?而且,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至少不用去偷!”
拉薇儿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张开了嘴,迟迟发不出声音。柯丝走到了哥哥的身边,满面悲伤地看着安克斯。3人周围的空间好像静止了一样,任由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蠕动着。隔了半晌,拉薇儿小声开口说。
“那些东西,留下一些必要的,其他的都退回去吧,我在北门等你们。”
拉薇儿上了马,随着人流向北面走去,只留下了安克斯和柯丝依旧站在原地。
太阳已经爬到了将近正午的位置,温度也逐渐攀升着。路边的野草已经有些打蔫,被微风吹得左右摇晃。路上偶尔经过进城或出城的马车,木制的车轮走在不算平坦的土路上,发出吱吱喳喳的响声,让人担心着马车会不会就此散架。拉薇儿把马栓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站在树荫底下望着南方,等待着那对兄妹的出现。
“都是那个当哥哥的多事,难得我有这么好的心情来买东西,结果却弄成这个样子。”
拉薇儿正在心里抱怨时,看到了一个娇小女孩的身影。那个女孩正双手抱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箱子,向这里奔跑着。在看清了那个人影之后,拉薇儿赶快迎了上去。
“怎么了?柯丝。干嘛跑的这么着急?”
柯丝大口地喘着气,胸脯也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脸上因为剧烈运动,显得很红。柯丝本来就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现在的这个样子更是让拉薇儿心疼,于是她赶快从柯丝手里接过了那个小箱子。
“这是什么啊?你的那个笨蛋哥哥呢?怎么让你自己跑来了?”
“拉薇儿姐姐刚才不是很喜欢这把小提琴吗?哥哥把它买下来了,作为回礼。”
“什……我是因为觉得它不值那个价钱才……再说,他不是不愿花钱的吗。”
“因为父亲去世了,家里只有哥哥和我了,没有经济来源,哥哥只能……。”
柯丝微微低下了头。
“虽然哥哥一直瞒着我,我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哥哥不想让我知道,我也就没有问过。而且,家里所有的事情都要哥哥一个人来承担,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我也只能尽最大努力不给哥哥添麻烦,所以我很少要求哥哥帮我买东西。拉薇儿姐姐你能这么照顾我,我真的很高兴……”
小提琴的盒子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柯丝被紧紧地抱在了拉薇儿的怀里。
安克斯没有退回任何一件商品,骑马沿着出城的路慢慢地前进着。据安克斯估计,他到达汇合地点的时候,柯丝已经把东西交给拉薇儿了。于是当他看着拉薇儿左手提着那个箱子,右手拉着马缰绳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柯丝也站在拉薇儿的旁边,好像他们两人并没有等多久,安克斯出现的时机还算不错。
“你愿意收下啦?”
安克斯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当然是询问拉薇儿是不是还在乎刚才的争执。
拉薇儿侧过了身子,看着旁边,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这是因为……因为柯丝的关系,我……我才收下的,并不是原谅你了。倒是你这个小气的家伙怎么会买这个的?”
“嗯~~因为我想通了。现在的钱不花,如果万一死了的话不就太亏了吗?而且,就算只是战术士,军方也会发薪水的吧。”
“是……是吗?赶快……回去吧,罗宾斯队长估计要等急了。”
拉薇儿并不流畅地说完,上了马之后,把柯丝也拽了上去,迅速地让马跑了起来。看着拉薇儿慌张的样子,安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呀哎呀,这下可不太妙了。”
“罗宾斯队长,来自王都的信件。”
这名传令官把信交给了罗宾斯之后,行了一礼,走下了围墙的阶梯。
罗宾斯拆开了信件,将信纸展平,仔细地看过内容之后,向身后的副官询问着。
“去找找那个小子,如果回来了,让他来这里一下。”
“小子……是那个新任战术士吗?”
“还能是谁?快去吧。”
“是!”
安克斯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走上这组阶梯了,他依旧只是走到一半就站在那里,不再继续前进了。
“有什么事吗?罗宾斯队长?”
“啊,有很好的事,听了可别因为惊讶从这摔下去啊。”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你赶快做好出发的准备吧,国王陛下想要召见你。”
第四节 准备
在宽广而高大的大厅正中央,一名男子端正地坐在宽大的王座之上。眼角那明显的皱纹,头上零星散布着的白发,还有他脸上有些松弛的肌肤,都实实在在地证明着这个人已经年近50岁了。这个男子穿着金黄色丝绸制成的上衣和马甲,由同样的金黄色布料制成的裤子,再加上金黄色的靴子和他正坐着的镀金王座,都让人轻易地感觉到他散发出的强烈的威压感。
大厅之内除了王座正上方有一扇天窗和正南方的那扇木制大门之外,没有其他窗户和门。而且这间大厅之中,除了4根支撑天花板的石柱,还有大厅正中的王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物品。就连墙壁和地面,也只是经过了简单的粉刷,实在让人难以将这件大厅和王宫联系在一起。但是,这的的确确是奥玛帝国王宫中的王座大厅。
从王座正上方的天窗射入的那缕阳光,在昏暗的大厅中形成了一根光柱,将王座附近的区域照亮。在这个被照亮的区域外沿的阴影中,站着另一名男子。这名男子穿着一件通体的黑色长袍,戴在他头上的兜帽将他鼻子以上的脸部全都挡住,没法看到他的容貌。
他用毕恭毕敬地语气和谨慎的措辞向奥玛皇帝汇报着。
“皇帝殿下。据‘眼’的报告,艾拉比亚成功抵挡住了德卡联邦的这次攻击。而且,战斗简直就是一面倒的情况。”
奥玛皇帝微微点了点头,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对面前的这个男子询问着。
“细节呢?”
“战斗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普通的样子。但是,这次战斗,全都是因为战略上的预测非常准确。”
“也就是说,有必要关注了?”
“现在就这么说,还为时尚早。如果战术方面只有这样的水准,那就根本不足挂齿了。”
“嗯。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好。退下吧。”
穿黑袍的男子单膝跪地,向皇帝行礼之后转身走出了王座大厅。
奥玛帝国是赞亚大陆最北面的国家。它占据了赞亚大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并且国民超过了大陆上人口总数的三分之一,它的商业,工业,农业全都是大陆的5国之中发展程度最高的,是赞亚大陆上的第一大国。奥玛帝国的西南方和伯尼文公国相邻,东南方则是正和艾拉比亚互为战争双方的德卡联邦。
拥有强大力量的奥玛帝国,和周边的国家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这样也使得奥玛帝国的口碑一直不错,奥玛帝国自身也得以保持高速而稳定的发展。
“嗯~~应付皇帝还真是累人啊。”
行走在装饰装潢与王座大厅形成两个极端的王宫走廊上,那名黑袍的男子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咳~~虽说为时尚早,我也要开始做准备咯。”
刚刚过了午饭时间,太阳正是一天中最强盛的时候,散发着快要把草坪晒干的热量。莱昂平原正如它的名字,像一头雄狮一样,趴在大地之上享受着那热烈的阳光。嫩绿的小草如雄狮油亮的皮毛一样,将照在上面的阳光反射起来。让米斯塔感觉眼睛有些发酸,不得不移开视线。
“殿下!”
博伦骑着马,从米斯塔的马所在的小丘的下面跑了上来。
“各个部队的报告,全在这里了。”
米斯塔从博伦的手中接过那一叠同样规格的信封,从那叠信封中随便挑出了一个,拆开蜡封,仔细地看着心中的内容。每看完一封都会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当他看完了第三封信时,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惊讶。
“真的来偷袭法尔要塞了。当初虽然想过有这个可能,他们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米斯塔虽然有点不甘,不过还是继续说着。
“幸好,被这个新任的战术士给预测到了。这下我也要加油了,可不能输给这个新丁。”
“殿下,据说那个新任战术士只是个少年,而且是元帅亲自提拔的。这些在信里并没有提,我是从传令官口中得知的。”
“哦?”
正在拆第四封信的米斯塔听到这个信息时忽然停下了手,开始思考着什么。
“殿下,需要调查一下吗?”
“不,现在以眼下的战斗为重,那些事情不管也罢。”
“是。”
米斯塔将一叠信纸还给了博伦,两人骑着马先后走下了小丘。
小丘南面的开阔地上,米斯塔率领的近20000名士兵正在搭建临时营地。因为是刚刚开工,士兵们的干劲都很足,搭建工作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让天上的太阳都退让三分。
米斯塔带到莱昂平原的这支军队,是他管辖之下总兵力的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则留在自己管辖的要塞中驻守。在米斯塔进军莱昂平原时,德卡联邦国境西侧的军队也聚集到一处,马上就要抵达莱昂平原的北部了。
如果两方在平原上展开战斗的话,那么就等于双方都同意在这个开阔的地形之上,用自己的骑兵去扫荡对方的部队。如何让自己的骑兵避开对方的长枪兵方阵,而去攻击敌方的弓箭手和步兵,就是这次战斗的重点了。
“博伦,你去把团长们都召集过来。”
“是。”
“战斗的准备还是要尽早做好才是。”
布兰要塞西侧的围墙被石块撞塌多处,要塞内建筑超过一半都有损伤,短期之内想要复原应该是不可能了。撞开围墙的巨型石块由于难以处理,所以这项任务被交到了秘法团的手中。
“居然让我们去搬石头?用魔法去搬石头?我们魔法师还真是够没有地位的!说什么魔法师是战争中重要的力量,这不是空谈吗?”
这就是秘法团团长从接受搬运命令开始,直到晚饭之前一直在抱怨的事情。不过,抱怨归抱怨,巨石还是靠魔法师们的魔法搬出了布兰要塞的废墟,之后的清理工作也得以进行。
“元帅,前往科莫的部队已经到达了。报告说,科莫中的守军的确不多,发信之时已经开始第二波攻城战了。不出意外,很快就可以攻下科莫。”
“嗯,很好。叮嘱一下在科莫的部队,如果攻进城内的话,注意不要伤及平民,而且尽量不要毁坏市内的建筑。”
“这您就放心吧,一定传达到每个士兵耳朵里。”
“哈温的那边呢?也应该到达了吧?”
“不,还没有。好像还有不短的距离。”
拉尔森的回答让格尔多感到了些意外。
“怎么回事?两边的距离应该是差不多的啊,怎么会这样?”
“据报告称,前往哈温的部队由于连日的暴雨,前进非常缓慢。而且,从布兰要塞撤走的敌军是向哈温撤退的。等到咱们的那支部队抵达哈温,恐怕也是没有机会的了。”
“嗯……这样啊。这下必须重新制定行动计划了。”
“是的。”
格尔多从地图桌的边上走向了椅子,坐了下来。正要继续和拉尔森之间的谈话时,吉尔进了帐篷。
“元帅,来自法尔的报告。”
格尔多接过了报告,快速地阅读着。
“怎么样?”
拉尔森满心焦急,担心地问着。格尔多看完报告,如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场大胜。”
“喔~~这么说,还真应了安克斯的预测啊。”
“嗯,具体的战果,你来看吧。”
格尔多站了起来,把报告交给了拉尔森。拉尔森看完报告之后,声音因为兴奋甚至有些颤抖。
“这个战果……太惊人了!而且还俘虏了敌方的副将军啊?真是……哎?这个是?元帅,你看这里。”
格尔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过了拉尔森递过来的那封报告,再次看了起来。估计这一次是注意到了拉尔森感到诧异的那个地方,格尔多元帅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还真是不听话的女儿啊。”
“没关系吗?元帅?万一……”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我也没法过多地干涉,不然肯定会形成反效果。而且,抓到敌方将领可是大功一件啊。”
“是啊。这场战斗只是开始,咱们要保持这个势头,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就是这样。走吧拉尔森,去会议室。咱们在下一步的行动之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自己的国家打了胜仗,不管是谁都一定会高兴,更不要说国王查尔斯本人了。查尔斯国王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非常中意的长袍,上衣和裤子也都是与之配套的名贵材料。
因为法尔要塞的大胜,艾拉比亚王宫中的议事厅一扫一周一来的沉闷,气氛重新活了起来。众位大臣的脸上都按耐不住地显出了愉快的表情,就算是平时不苟言笑的普拉特,也觉得自己的底气比前几天的时候要足得多。
“以上就是财政的现状了。”
“嗯,我知道了。”
由于战争刚刚开始不久,国家的财政还算宽裕,还不至于因为国家的经济垮掉而导致失败的境况。不过就算财政再怎么宽裕,战争本身依旧是一件耗资巨大的事情,如果时间拖得久些,经济差的国家一定会不战而败。但是就现在来看,艾拉比亚打算把这仗打到冬天的话,经济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散会之后,查尔斯国王询问着书记员。
“法尔的信已经发出去了吧?”
“是的,陛下。现在差不多应该已经到达了。”
“好,做一下庆祝的准备。说不定,晚饭之前他就能到了。”
“是的,陛下。”
自从买东西回来之后,拉薇儿就开始替柯丝换衣服,梳理头发,这样的工作已经持续了快要两小时。
“拉薇儿姐姐,还没好吗?”
柯丝用有些疲倦的声音问着兴致丝毫没有减退的拉薇儿。因为屋子里没有镜子,柯丝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样子。而且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柯丝已经觉得有些无聊,刚才的那句话也已经被重复问了好几遍。柯丝每问一次,拉薇儿也就回答一次。不过这个答案也和问题一样,被重复回答了那么多次。
“嗯,就快好了。”
拉薇儿绕到柯丝的正面,半蹲着身子,把自己的脸贴近了柯丝,微笑着闭上了左眼。
“不要着急啊,柯丝。这可都是为了让你的哥哥大吃一惊而做的准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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