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囚禁的姑娘

“小的怎敢冒犯,小的等,不得直接冒犯龍之尊嚴。只是四目相對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沒有那麼可怕呀!”

“不不不,請饒了小的吧。總之,煩請姑娘代勞。銀銀耶在此向姑娘致意。請恕小的無禮,就此別過。”

銀耶朝著凜花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後,就一溜煙似地離開了凜花,消失在小巷盡頭。

真是性急的妖魔。凜花呆呆地望著銀耶消失的方向。黑暗中隱隱約約地傳來自言自語似的的說話聲。

(貴為龍王之子,對女人真是沒眼光。。。)

凜花離開了市場,往回客棧的路上走去。裝滿奇珍異果的簍子比想像中更沉重,沉重到讓凜花很想把它丟掉。

對女人真是沒眼光。

一個素不相識的狐狸精說出來的那句話,重重地傷害到了當前的凜花。

凜花拼命地想要辯解。(寅仙根本不希望自己被稱為皇子,為什麼。。。)

凜花最愛的人寅仙,身上確實流著東海龍王的血液,確實是娥瑛等狐狸精的中心人物,寅仙也明白狐狸精們千方百計地要他登上龍王寶座,寅仙本人卻希望以一介方士身份無憂無慮地過日子。

(而且,我我又不是什麼寅仙的女。。。女人。)

一想到這件事情,凜花就很想哭。凜花邊跑邊頻頻地甩著頭,心想,現在不是該煩惱這些問題的時候。

因為,自己好不容易才打聽到綺蘿和娥瑛的消息。

凜花停下了腳步,站在覆蓋在大大的屋頂底下、屋簷往前伸出的客棧前。

站在西陵城中最高級的客棧前。客棧門面相當宏偉氣派,店裡的雅房都裝得金碧輝煌,像極了王宮貴族的府邸。

凜花正在旅途中,直到今年夏天為止,一直住在東株國帝都——天苑近郊一座名叫“白翼山”的山上,在山頂附近的府邸裡和寅仙一起生活。寅仙外表看起來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事實上,他是一個擅長於煉製被稱之為夢幻秘藥的各類長生不老丹藥的天才方士。造訪白翼山的並非人類,都是一些受傷或罹患神經痛的妖魔。寅仙為他們開立過藥方,治療過傷痛。

凜花從旁協助寅仙。過去,儘管發生過大大小小的事件,凜花和天馬阿白、妖魔鬼怪頻繁出沒的“銀露山”山主綺蘿,以及狐狸精娥瑛們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後來,因為名叫“石神將”的可怕鬼神甦醒,擾亂了都城的安寧。石神將把魔手伸向綺蘿掌管的銀露山,放走了好幾個天性兇狠殘暴的妖魔。如今石神將已被收服,逃走的妖魔卻在國內四處流竄,很可能危害居民們的生命安全。

綺蘿和娥瑛因此離開了白翼山,希望能追回潛逃下山的妖魔。

為了查訪綺蘿們的行蹤,加上白翼山府邸的環境已然失去平靜,寅仙決定遠行,凜花或阿白理當隨行。

約莫半個月之前離開了白翼山,為了探尋綺蘿,蘿一行人往東株國西南方移動,途中曾乘坐阿白背上凌空飛行,後來,為了打聽綺蘿的目擊情報,不得不落腳城市或村落,因 此,幾乎都是徒步前進的移動方式,積極地到人群聚集的市鎮或客棧等場所,四處打聽相關消息。

來到這個城市也是為了打聽綺蘿們的消息。

進住客棧是昨日向晚時分,前些日子投宿的客棧都以樸實簡約為重點考量,因此,今晚一踏進客棧就讓凜花感到驚訝不已。因為今晚投宿的是一家極盡奢華的客棧,凜花覺得實在是太浪費了。住宿問題一向由阿白打理,昨晚也一樣。阿白站在客棧前說道:“咱這就出去遛達遛達,晚上不回來,今晚的事情就萬事拜託了。”

阿白丟下這句話就消失了蹤影,凜花聽不懂阿白到底要他們辦什麼事情。在客棧人員的的帶領下,一踏入房間凜花就嚇了一大跳。

那裡有兩個房間連在一起,其中一個房間已經被一張巨大的床鋪佔到大半空間。床鋪的四個角落上都擺放著裡面插著四季玫瑰的大花瓶。

床上鋪著令凜花只是回想就會感到臉紅心跳的大紅色絲質床單,床上還撒上紅色和白色的玫瑰花瓣。設置在半屋外那個寬敞露臺上的澡盆中,已經放滿了熱乎乎的洗澡水,表面上已經被玫瑰花瓣給填滿了。

阿白說的好好地辦事,原來是指這回事。

現在想起來,在物價高漲的那個城市裡,要用那麼多的花瓣營造出那樣的氣氛,阿白一定花了不少錢。

辜負了阿白的一片心意,昨天晚上,凜花並沒有躺在那張床鋪上睡覺。她整晚都坐在長椅上沒有闔眼睡過覺。

寅仙也一樣,大半夜裡一個人走出室外,直到天亮都沒有回房過。

因此,凜花為了散散心,一大早就跑到外面去了。

寅仙說不定已經回客棧去了,凜花心想,必須早點將綺蘿們的消息告訴寅仙。

凜花重新抱起沉甸甸的簍子,看起來非常有精神地邁開了腳步,回到了客棧的房裡。

前腳一踏進先前提過撒滿玫瑰花瓣的房間時,耳邊立即傳來焦急的問話聲。

“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

是寅仙。果然已經回到房間裡來了,甚至已經坐在長椅上喝著茶。凜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寅仙!好消息!”

“我打聽到綺蘿和姥姥的消息了。聽說她們在這裡往南走約三里的一座人稱天虞山的山上。”

凜花一口氣將該說的話都說完後,靜靜地看著寅仙。

寅仙坐的長椅是鋪著大紅色天鵝絨的豪華座椅。寅仙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張寬敞的座椅上,身上穿著質地素雅的黑色袍子,儼然一位貴公子,翩翩風度、昂揚氣韻,一點也不會比凜花所認識的皇家子弟遜色。

從肩膀上垂落焉的黑髮比起凜花的頭髮更烏黑亮麗。凜花暗自喟嘆,自己身為女人竟然無心好好地梳理頭髮,總是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凜花還發現,自己說出綺蘿們的消息後,寅仙的表情依然平靜,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你是在什麼地方打聽到綺蘿們的消息呢?”

“。。。我到早市逛了一圈,正好碰到娥瑛姥姥狐狸精同伴,是對方向我搭訕。對!那位大叔還托我把這些水果帶給寅仙。”

凜花把重重的簍子稍微提高一點給寅仙看。

“大叔說,這種水果叫做龍眼。寅仙見過這種水果嗎?”

“龍眼為補血之藥,具有改善心悸、失眠、健忘等療效,和人參、當歸一起煎煮服用效果更好。”

寅仙以方士口吻淡淡地回答著。

他的右臉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色爪痕。

凜花的視線趕忙移開。

凜花深深地愛著寅仙,從十餘歲起就愛著寅仙。凜花知道寅仙的真正身份,貼近地瞭解寅仙后,更加地愛著寅仙。

凜花總是深情地注視著寅仙的眸子,注視著有時候會從黑色轉變成蒼藍色的那對不可思議的眼眸。

現在,凜花不敢正視著寅仙的眼睛。凜花慶幸有這個裝著龍眼的簍子,因為這個簍子適度地遮擋住臉龐,對於自己竟然想把簍子丟掉而對剛才那位大叔感到非常過意不去,暗自對狐狸精大叔說了聲對不起!一直捧著簍子,凜花的手已經快支持不住了。凜花悄悄地將簍子擺在腳邊,急急忙忙地想躲到另一個房間去。

打開房門,一看到房裡的情景,凜花的心情更為沮喪。因為,一踏入房門,最先映入眼簾就是那一張巨大的床鋪。撒在床鋪上那些已經枯萎的花瓣,讓凜花感到更為難堪。和那些花瓣一樣,顯得了無生氣的凜花背後,突然傳來了招呼聲。

“凜花,過來這邊。請坐到我身旁。”

凜花皺著眉頭,小聲地回了一句“不!”。請坐到我身旁,這句話聽起來很客氣,但語氣上卻很自大。

凜花對於自己會出現這樣的念頭感到很悲哀,沒想到自己對寅仙竟然懷著否定的情感。

“難道希望我跪下來求你,你才肯坐下來嗎?”

聽到寅仙挖苦似地說出了這句話,凜花覺得自己的背脊繃緊著,不過,無論寅現怎麼挖苦,凜花並沒有回過頭去,卻發現背後的空氣流動著,手腕突然被寅仙緊緊地握住。

“有什麼事嗎?”

凜花張大著眼睛,眼神凌厲地瞪著寅仙。凜花發現實際狀況有別於自己的想像,寅仙並沒有擺出一副兇巴巴的面孔。寅仙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是滿臉困惑似地,無精打采地低頭看著凜花。

(真、真沒品。。。)

一看到他的表情,凜花的罪惡感現、頓時升高。即使沒有讓凜花產生罪惡感,至少讓凜花對他感到有點過意不去。

凜花怒氣全消,只是緊繃著臉,注視著寅仙的右臉頰。

“。。。痛嗎?”

寅仙臉上的傷是凜花留下的。

昨晚,阿白的巧心安排只順利地進行到一半。意思是,阿白原本打算讓凜花和寅仙在自己精心佈置的這個房門裡共度一晚的事情顯然沒有成功。

因為,中途凜花推開了寅仙,狠狠地在寅仙臉上留下了這道抓痕。

凜花心痛地注視著那道抓痕,寅仙苦笑著。

“同情我的話就。。。”

話說到一半,唇已經湊近凜花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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