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夢境始末

第四章 夢境始末

1

黎明依然降臨,湖畔依然死寂如籠罩著哀喪之色般。

翡翠館消失了蹤影,連浮在翠海上的湖中沙洲,都已遭大水吞噬。

此時,翠海非常安靜,除了水量略增外,和平常沒有什麼不一樣。只不過,偶爾會看到部分斷裂的柱子,或不知道是什麼人穿過的靴子碎片漂浮在水面上。

凜花伸手撿起一個在湖水邊飄蕩著的酒杯。

「……魚群到底游到哪裡去了呢?」

凜花慢條斯理地說著,身旁的寅仙回答道:

「黑王的氣息也消失了。魚群或許是何他一起躲起來已備來日為非作歹吧!」

凜花眺望著風平浪靜的水面。

當時……匆忙趕來的寅仙追著瑰,潛入湖底。不過,瑰逃離寅仙的追蹤,離宮宛如被巨大的水壁給沖垮似地瓦解了,連同湖中沙洲一起沉入湖底。

騷動不安的怪魚群陸續消失,黎明前,湖面上已完全恢復平靜。

凜花突然往四周張望著。

「綺羅呢?」

那一座上了山就可將湖面盡收眼底的巖山上,聚集著無數迂凱族馬匹,駕馭馬匹的男人們身上都穿著相同款式盔甲。馬匹的嘶吼聲和士兵們的高昂士氣,充滿了狹窄的溪谷。

紫琳非常滿足似地瞄了一眼軍容後,慢慢地邁開腳步。

綺羅微微拉開距離,跟在紫琳背後。紫琳默不作聲,慢慢地往山下走去,不久就走進森林裡。

(這裡是……)

翠海岸邊的森林。巨大的榕樹依舊和三年前的那個下雨的日子一樣,矗立在翠海岸邊。紫琳伸手摸著榕樹後才終於開口說話。

「你是否覺得,你我重逢花了太長的時間呢?」

「……」

迂凱軍的喧鬧聲已遠去。四下無人。

「你還記得否?」

紫琳沙啞著聲音問著。

「深入翠海的幻之都的故事。從前,我或許真的做過吧!凡間之人說公主是為了守住貞潔而命魔物吞噬自己,事實上,故事應該是……公主有了戀人,自己想與戀人私奔,事蹟敗露,騷魚勃然大怒,連同城池將公主一起沉入湖底。」

「當然記得。」

「直到現在我才說,我一直懷疑那個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你的意思是……?」

紫琳回過頭去,整齊地修剪至臉頰的短短紅髮被風一吹,就露出了形狀非常漂亮的耳朵。

紫琳目不轉睛地以藍色眼眸注視著綺羅。

「我認為紫琳公主的舉動很愚蠢,只有自己一個人獲救,結果呢?她應該為國家,為百姓著想,接受騷魚的心意,瓦解珠國大軍才對。騷魚也好不到哪裡,即使是被公主拒絕,也不應該那麼衝動……為什麼不能義無反顧地為公主付出一切呢?」

絲毫沒有改變,綺羅心想。

紫琳從老早以前起就是一個一絲不苟的人,無論對他人或對自己都追求著正義。綺羅喜歡的是過去的紫琳。

過去,紫琳對任何事情都非常光明磊落、清廉潔白的個性,玉潔冰清、純潔無暇之心,只會讓極少數人看到的弱點或優點,綺羅都非常喜歡。

只不過,綺羅一直無法將紫琳視為女人。

其中原因綺羅並不知道。

不過,所謂的『戀愛』就是這麼一回事。

紫琳默默不語,心裡卻責怪著不肯接受自己的綺羅。全部或無,她曾經是一個只期望得到其中之一的女人。燃燒似的藍色眸子痛苦萬分,綺羅迴避了紫琳。

然後,三年前。趁著當面向對方表白的機會,綺羅離開了蘭城。

原因不只是紫琳。綺羅……覺得自己再也無法以一個人類姿態,在人類的社會上繼續生活下去。自從母親過世後,綺羅覺得身體裡的魔性血緣特徵越來越明顯。

名叫英招的馬的魔物特徵。

綺羅認為,紫琳或貴寶遲早都會發現。不,當時他們很可能已經發現。

因此,綺羅逃離蘭城似地躲得無影無蹤。

當時根本不打算再回到蘭城。

沒想到,為了追捕從銀露山潛逃下山的妖魔,綺羅必須往西邊移動,當綺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再度踏入故鄉之地。

回到蘭城後,透過貴寶,綺羅已經數度被要求協助翠心門,綺羅因無法明確地回應對方而受盡了痛苦煎熬。綺羅因必須二度拒絕紫琳而苦不堪言,也害怕再度被紫琳責備。三年前,應該是看到綺羅真面目的紫琳反應,最令綺羅感到害怕。

當然會害怕吧!紫琳……還有貴寶,面對綺羅還能當個人類時的回憶本身。

現在,紫琳用完全不容許綺羅逃避的眼神,逼視著綺羅。

「……紫琳。」

綺羅下定了決心。

「我不能協助翠心門。」

「為何不能?」

「你看。」

綺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四周充滿了異於朝陽的柔和光線……然後,轉瞬間,綺羅已經變身為馬的魔物。

紫琳連眨都沒有眨動一下眼睛,看著變身後的綺羅。

『這才是我。』

綺羅說著。

『我是那座山上到處都是妖魔的銀露山山主。妖魔鬱人類原本水火不容……不過,只要人類沒有扇子闖入深山裡,我等妖魔也不會干涉凡人的世界。』

「假使我說,我想借助你的魔力呢?」

紫琳絲毫不動搖地說出這句話。綺羅嘆了一口氣後恢復人類姿態。

綺羅攏了攏頭髮,注視著紫琳。

「紫琳,不能藉由魔物之力來得到任何東西。」

「不,東株國光祖不就是……」

「他曾確切地表達過決心和意志。的確流了很多血,不過,就當時局勢而言,確實需要有人出來平定東海之地。」

「我的決心也非常堅定!」

「不一樣吧!」

綺羅搖搖頭。

「紫琳只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你……?」

「被翠心門,被各國有權有勢之人操控著。不……一定是被紫琳公主的亡魂操控著。總之,是被那些無影無形,毫無根據的……他人的怨念操控著。」

紫琳緊咬著嘴唇。綺羅非常關心紫琳地問道:

「國家復興後又能如何?」

「就能恢復自由。」

紫琳不假思索地回答著,眼看著就要掉下淚來。

「綺羅,你可知道我連自己的心都無法掌握?」

綺羅默默不語地點點頭。

三年前——致使當時還留著長髮,個子高挑,身材纖瘦的少女痛苦不堪之事。

原因是紫琳的高貴血統。紫琳的情況和綺羅不一樣,卻和綺羅一樣因血脈承繼問題而苦不堪言。

紫琳用雙手按著自己的胸前。

「或許真如你所言,我無法排除祖先們的怨念糾纏。我一定是紫琳公主轉世。」

「……你必須斬斷怨念的糾纏。紫琳果真是紫琳公主轉世,那不是六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嗎?」

「不過,我確實是翠國百姓,一摸到湖水,聞到吹過森林的風的味道,聽到沙漠的聲音,我就覺得聽到祖先們的哭泣聲。祖先們一直催促我,快拿回國家,快拿回尊嚴……」

「一定是你聽錯了。」

「綺羅。」

藍色的眼眸一直注視著綺羅。紫琳緊繃著臉說著:

「重新考慮一下,跟隨我,事實上……我需要的並非魔物之力,我需要的是綺羅你。」

「礙難應先。」

綺羅神情憂傷地搖搖頭。

「紫琳,我不能跟隨你去。我並非認同東株國的做法,目前,我並不認為有擾亂國勢,復興翠國之必要。」

「……當真不肯?」

紫琳瞪大著眼睛,然後,慢慢地拉出腰上的佩劍。

「你若敬酒不吃要吃罰酒,那我既要當場取你性命。」

說著就揮動著兇器,步步進逼著綺羅。若想閃躲,覺得綽綽有餘……綺羅卻紋風不動地站著。

在朝陽的照射下,劍光一閃,劃破空氣,綺羅的頭髮散落下來。

「……卑鄙無恥的傢伙!」

紫琳拋掉利劍,緊緊地揪著綺羅的衣襟。

「想和我唱反調,走不同的路,乾脆當場殺了我好了。你難道連殺我都想拒絕嗎?你一定要拒絕我到這個地步嗎?」

紫琳哭著。綺羅痛苦地呻吟著。

「紫琳……」

紫琳依然揪著綺羅衣襟,將綺羅扳倒在地,兩人一起倒在草地上。

「綺羅,綺羅……」

紫琳拼命地將唇壓了過來,綺羅困惑不已,準備接受對方的唇。

「綺羅,抱緊我。」

「紫琳……」

「你不愛我也沒關係,一次就好,就在這裡,抱緊我。」

「……」

拼命地需索著對方的唇,不過,突然抬起頭來的,果然還是紫琳。

藍色的眼眸冷冷地俯視著綺羅。

「直到最後……還是不行嗎?」

綺羅悲哀地笑著。

「是的。」

謊言騙不了自己的心。正因為對象是紫琳,所以,綺羅更不能說謊。

不如干脆……綺羅心想。假使紫琳只想藉助妖魔之力,綺羅說不定已經協助了紫琳。

問題是紫琳想要的是全然不同的東西。

那是綺羅絕對無法給她的東西。

「你果然是一個卑鄙無恥的東西。」

紫琳像在唾棄對方似地說著。

「我認為,此時擁抱紫琳才是卑鄙無恥的做法。」

綺羅恢復了冷靜。紫琳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屈辱,滿臉通紅,站起身來。綺羅明白多說無益卻不能不說地說道:

「紫琳,一個女孩子家……拼命地想一肩扛起振興翠國旗幟,實在是太荒唐了。」

「我想活得像個男人。」

紫琳眼神凌厲地說著。

「你為了拒絕我的心意,故意表現得像個女人。既然這樣,我就把自己當成一個男人好了,我只想告訴你這一點。」

「這麼做……有時候會很痛苦。」

「我知道。」

紫琳轉過身去,綺羅也站了起來。綺羅並不打算叫住紫琳。

不過,正當對方的背影正要消失在朝霧中的那一瞬間,綺羅大叫一聲。

「紫琳……!」

叫聲虛幻,傳遍整座森林。

「你我定會再次相逢!再次……」

或許是烏鰂的毒素依然殘留體內吧!

不……只是,只是心痛而已。

綺羅流出來的不再是漆黑如墨的淚水。

2

綺羅回到娥瑛宅邸是正午之前。綺羅非常疲累似地坐在椅子上,阿白馬上坐到綺羅身旁。

「喂,快打起精神來吧!這個,送你。」

那個阿白愛不釋手,隨時帶在身上的招搖山名玉。綺羅不解地看著眼前的玉。阿白嘻嘻地笑著。

「咱們好友一場,大恩不言謝。」

沒想到綺羅默默地將美玉往懷裡一塞就站了起來。然後,腳步看起來非常沉重地上了二樓。

「喂~~~想還咱的話……就告訴咱?隨時都可以,別客氣。」

阿白跟他說話,綺羅連吭都沒吭一聲。阿白雙手交叉擺在胸前,嘴裡唸唸有詞。

「那傢伙,沒事吧?」

娥瑛側眼旁觀著阿白的一舉一動,非常驚訝地叨唸道:

「你呀!只是個頭大,根本還是個毛頭小子嘛!」

「什、什麼?」

「綺羅為男女之事煩惱著,此時最好別去打擾。」

阿白也滿臉不高興,嘴裡嘟嘟嚷嚷地念道:

「……咱也苦惱得不得了。」

凜花想偷偷地溜出客廳。

「凜花。」

才走到門前就被寅仙叫住。

「你要去哪?」

凜花臉上勉強擠出笑容。

「我……」

「別單獨四處走動,免得又被什麼人給盯上。」

凜花滿臉通紅。寅仙對於凜花獨斷獨行,閃著接受翡翠館之邀宴,顯然是有點不高興。

「別誤會。」

凜花笑嘻嘻地說著。

「我去做午膳,就是這樣。」

趁著寅仙還來不及數落自己,凜花急急忙忙地朝著廚房走去,趕忙將早膳時剩下的粥重新加熱,迅速地動手準備午膳。

當然,準備的都是要送往綺羅的房間。

走上二樓,輕輕地敲了敲綺羅的房門。

沒有回應。

凜花推開房門,發現綺羅坐在床鋪上,雙手抱膝,捲曲著身子。

帳子完全拉上,因此,室內非常昏暗。凜花發現,昏暗的房裡,一對玻璃珠似地閃閃發光的碧藍色眸子正望著自己。凜花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著,不過,馬上就笑盈盈地將膳食擺在小几上。

「早膳都還沒吃吧!」

「凜花。」

綺羅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低聲說道:

「凜花,你喜歡我嗎?」

凜花驚訝得瞪大著眼睛。不過,馬上就發現綺羅的身子微微地顫抖著。

凜花走到綺羅身旁,面對著床鋪,彎下腰去。

「是啊!非常的喜歡綺羅。」

凜花真心誠意地,非常清楚滴回答著。結果,綺羅淡淡地笑著。

「謝謝。你的心意不管是哪一種,我都很高興。因為,凜花即便是懷著女人的心情,將整顆心都擺在皇子身上,還是會想到我。」

凜花皺著眉頭。

「……綺羅,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紫琳拒絕了我。」

「嗄?」

「站在對方立場,或許會覺得是我拒絕了她吧!事實不然,她想要的是一個男性的我,我辦不到的話,她將無視於我的存在,離我而去。」

「綺羅……」

綺羅雙手擺在眼前。

「凜花,我到底算什麼呢?」

綺羅聲音顫抖微微地問著。

「我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不趕快決定的話,大家都會離我而去吧!不過,無論我選擇當哪一種人,我想,和現在的我一樣,不會有多大的改變,只是……」

「是的,我也這樣認為。」

「可是……凜花,你不是也說過,綺羅是女孩家比較好的話嗎?」

凜花的確這麼想過。凜花有點尷尬地苦笑著。

「認識綺羅之初,的確曾這麼想過。那是因為綺羅幫我化妝,陪我喝茶,當時真的很快樂嘛!」

不過……凜花的聲音更加溫柔地說道:

「綺羅,只要像你自己,不管是男人或女人,真的,我都不在乎。」

「……像我自己,什麼意思?」

凜花笑著,輕輕地摸著綺羅的金色髮絲。

「美好燦爛。」

「……」

「不只是外表上的美好燦爛。希望綺羅是一個美好燦爛、實力堅強、心地善良的人。比起女人的我,更細心、更溫柔。我希望綺羅……嗯,對,我甚至希望綺羅每天都像快樂地跳舞似地度過。」

綺羅的表情非常古怪。

「世間豈有如此荒唐之人?」

「人家只是打個比喻嘛!不是實際的跳舞,是說像跳舞一樣快樂地……」

凜花將綺羅扶了起來。綺羅果然長高了,大概長高了兩個頭的高度。

「跳舞的時候,綺羅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

「……什麼都不想。只專心地聽著音樂……盡情地、隨心所欲地,配合著音樂扭動著身體。」

「就像那樣啦!」

凜花微笑著。

「盡情地、隨心所欲地活下去就好,那就是我說的活得像個綺羅啦!人生之中當然可能出現因此而離開自己的人,相對地,也會遇見不知不覺就成了好朋友的人。人生之中……難免要面對幾次離別之苦,不過,美好的邂逅次數遠超痛苦的離別,就像我和綺羅偶然相遇一樣。」

凜花全心全意地,事情一件一件地,慢慢地剖析給綺羅聽,同時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凜花下午綺羅能像綺羅似地活得美好燦爛。

凜花也下午自己能活得像個自己。即使有無力感,也沒有必要過度的頹喪。只要盡一己之力,全力以赴就夠了。

這些都是寅仙曾經對凜花說過的話。

現在,面對著受傷的綺羅,凜花唯一能為她做的是原原本本、老老實實地將自己對綺羅的感覺告訴對方。

「……謝謝你,凜花。」

綺羅小聲地說著,悄悄地摟住了凜花。凜花也一樣,悄悄地把手繞到綺羅那比以前略微寬闊的背上。

然後,心裡想著:

這到底是女人和女人的擁抱呢?還是……?

凜花不知道。凜花覺得,哪一種都好。凜花只希望能這麼擁抱著綺羅,因為,綺羅是一個非常可愛的人。

因為凜花覺得,現在,除了將充滿內心裡的這種溫暖感覺傳達給對方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大鼓的聲音不斷地傳來。

鼓聲一定是從蘭城境內的許多鼓樓傳出來的,都已經是晚上了,走上露臺看外面,城市上空竟然比往常更光亮,好像是點上了無數盞篝火。

「……異常狀況發生時,就會立即通知都城。」

凜花含含糊糊地低聲說著。通知都城,即使快馬加鞭也需要七日之久。皇帝行動前,州侯理應先派出直屬官兵吧!

「無論誰先出兵,蘭城都勢將成為戰地。」

站在身旁的寅仙說著。凜花低垂著眉。

「難道沒有辦法可想嗎?」

「這回情況迥異於石神將當時。」

「因為……紫琳是人類?」

「是的。」

都城天苑陷入混亂時,寅仙出面收拾應該是擾亂都城元兇的石神將,那是因為石神將是魔物。

這次的造亂行動時一群人類在策劃。具神通力者擅自插手人類行動之舉動被天界視為禁忌。據說天帝制訂法條之中如此明文規定。

凜花認為,不管天界法條中有無這項規定,著都是非常正確的做法。

寅仙或綺羅等具妖力者若起而對抗反叛軍,的確可瓦解該勢力吧!不過,無論投向東株國大軍與反叛軍,必將危及眾多百姓的姓名。

凜花不希望引發戰火等事件,希望東株國能長治久安。

不過,蘭城獨立成為一個國家,或許是歷史中的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件吧!

況且,當前局勢已經不是個人心情所能期待了。

翡翠館連同都督等一些達官貴人都已沉入湖底,事到如今——

凜花咬著嘴唇。

「當時,假使能更努力地說服紫琳,別讓她使用水瓏就好了。」

「別再開玩笑了?」

寅仙顯得很不高興似地說著。

「一下子又和騷魚成了莫逆之交,一下子接受對方的邀宴,這回你應該為自己能撿回一條小命而感到慶幸了吧!」

凜花抬頭看著寅仙,發現寅仙將一隻手肘撐在欄杆的扶手上,皺著眉頭,看著凜花。

這回凜花真的讓寅仙非常擔心,凜花一本正經地說道:

「關於那件事,奴家已深自反想。」

「果真反省那可真是萬幸……」

寅仙苦笑著,將嘴唇湊了過去。擁抱著凜花的手臂更加地用力。凜花一如往常地,滿心歡喜地……事實並非如此。

砰。

「……嗄?」

凜花眨著眼睛,下意識地用力推了一下寅仙的胸膛。寅仙詫異地看著凜花。

「唔……沒事!」

凜花嘴裡說著,身子卻慢慢地往後退。寅仙往前靠近一步。

「你怎麼啦?」

「什麼怎麼啦?」

凜花微笑著,身子卻慢慢地往後退。

「你暫時別過來,寅仙。」

「為何?」

寅仙滑行似地移動著,手接觸到凜花的手臂。

「凜花。」

凜花毅然地甩開寅仙的手。凜花對於自己的舉動感到惶恐。

「對不起,我並無惡意,真的,只是……」

到底是怎麼了呢?凜花非常不喜歡寅仙接觸到自己,身子是不喜歡寅仙待在自己身邊。

寅仙眼角一揚,動作有點粗暴地再度摟抱凜花。

「放上——!」

凜花驚聲尖叫著。

凜花非常清楚自己實在是叫得太大聲了。

寅仙驚訝得瞪大著眼睛注視著凜花。

「怎麼啦!」

「發生什麼事了?」

阿白、娥瑛和綺羅接踵上了露臺。發現凜花蹲在露臺的角落上,身子不斷地發抖著。

「凜花……」

因為寅仙想伸出手去,所以,凜花的身子更劇烈地顫抖著。

「別、別過來,寅仙。」

「……」

凜花很想哭。

「不,我實在不想這麼說,我……對不起,寅仙。」

「凜花,你怎麼啦?」

被寅仙這麼一問,凜花抱著頭。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呢?不知道,不知道——只是覺得很怕寅仙。

原因何在?

凜花回想起那冰冷如水的吻。凜花的背脊上竄起一股寒意。

「……天漿丹。」

下意識地從凜花嘴唇說出來的一句話。

臉色大變的是寅仙,緊接著是娥瑛的呻吟聲,寅仙低聲問道:

「那丹藥……怎麼啦?」

「不知道……我完全不記得。」

凜花拼命地搖著頭,阿白朝著寅仙問道:

「那個叫什麼丹的,到底是啥東西?」

回應問題的是娥瑛。

「天界的一種仙丹。天漿為石榴之別名。石榴為多產的象徵。話句話說,服下該丹藥後若與男人交歡,必定會懷下孩子……此說法當真?皇子。」

凜花臉色蒼白。寅仙語氣嚴厲地問著凜花。

「你已服下那個嗎?」

凜花只是一直搖著頭。

「快想想看,你……是否吞下天漿丹,吞下那秘丹,何時吞下?」

何時?

凜花想過好幾回依然想不起來。凜花心想,自己為何會突然說出那不知名的丹藥名稱呢?

為什麼寅仙待在身旁,自己就這麼害怕呢?

「你的……水玉環呢?」

寅仙突然想起似地問著,凜花只是搖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

凜花束手無策,只是頻頻地道著歉。寅仙無法接近凜花,面色凝重地望著湖面。

※

「瑰,事情進行得實在是太順利了。」

站在湖畔的銀髮青年驚訝地注視著瑰。

「……水德星君大人。俺……」

瑰匍匐在水德星君腳下,或許是在水德星君面前的關係,抑或是全身麻痺的關係,瑰就是很難站起身來。

「寅仙果然神通廣大,在你身上顯然發揮不小作用吧!」

「是……」

朝著把水送進離宮,在離宮裡橫行肆虐的瑰飛奔而來的銀色之龍。

實在是太可怕了。那道光,銳利的眼神,朝著瑰釋放出來的氣……都非常地恐怖,讓瑰整個萎縮掉。

瑰只能拼命地逃走,當時若稍稍抵擋應戰,現在早已一命嗚呼了吧!

「且說……」

水德星君魚鰭和善地說道:

「擅自逃離天界,眼看著就要引發一場戰爭了吧!本來,本星君必須把你帶回玉皇大帝的御花園,不過……」

瑰抬起頭來。即使是看到瑰的那張醜陋的臉,水德星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不過,那對水藍色的瞳孔裡卻閃耀著深不可測的妖光。

瑰的確是一條被囚禁的魚。不過,即便是因為水瓏的召喚,瑰那麼輕易地逃離天界,那個玻璃牢籠那麼輕易地遭破壞,絕對是水德星君暗中相助。

(……你相信嗎?)

因為,當他為了說翠國的故事而前來,留下高深莫測的微笑後離去的第二天,被咒法束縛的玻璃牢籠就輕易地遭破壞,池底就出現一個通往凡間的出口。

不過,水德星君一直想將這次的騷動歸咎於人類擅自引發。

瑰心裡有數依然開口問道:

「俺……不迴天界。俺,俺要……繼續留在紫琳身邊。」

水德星君臉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無論如何都要留?」

「是。」

「那……本星君就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瑰留在凡間的理由之一為對翠國贖罪。既然紫琳那姑娘期望他這麼做,瑰一定會為新國王的誕生助一臂之力。而第二個理由是——

不遠處的那顆榕樹的枝葉迎風招展著。色澤柔美的桃紅色髮帶在風的撥弄下飄動著。

(祈求上蒼保佑,下午瑰能順利地找到戀人——)

瑰很想看看那位姑娘將來到底會走上什麼樣的人生之路。瑰認為那位姑娘選擇和銀色皇子共度一生,困難度覺得超過本人之想像,必定有更多的嚴酷考驗等著她去挑戰。更何況,未來將因瑰留在人世間而戰火一觸即發,眼看著和平景象即將瓦解,凜花還能笑嘻嘻地面對人生嗎?

「……那位姑娘。」

瑰突然抬起頭來。然後非常驚訝。因為,從水德星君的側臉看到過去未曾出現過的嚴肅神情。

緊皺的眉頭之間甚至浮出不高興的神色。

「她不是一個好姑娘。」

水德星君到底是指哪位姑娘呢?瑰不知道。指紫琳嗎?還是……

不過,當瑰看到水德星君從懷裡拿出來的東西時,驚訝得屏住了呼吸。

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特別晶瑩剔透的三連環玉環。水玉環……瑰依稀記得,那是曾經戴在凜花手腕上的東西。

看見,水德星君已經見過凜花。已經取得那隻手環……那不就表示,舉辦那場宴會時,瑰叫凜花躲進那間屋子,企圖幫助凜花逃脫之事早就敗露了嗎?

什麼事情都進行得不順利。瑰覺得自己不只會引發戰火或惹是生非的妖魔,還是一個會給別人帶來不幸的妖魔。

朝著垂頭喪氣的瑰,水德星君神情嚴肅地低聲說道:

「處理那位姑娘之事已到刻不容緩的地步了吧!」

「……」

瑰覺得非常心痛。不過,總算沒有把心情表現在臉上。

水德星君將水玉環收進懷裡,然後,在水面上移動著,移動至不遠處,腳尖一點就沉入水中。

瑰伸手取下樹枝上的髮帶。桃紅色,摸起來非常柔軟的髮帶。瑰悄悄地將髮帶擺在胸前,獨自離開湖岸邊。除了紫琳那裡,瑰無處可回。

終

章

鮮綠色旗幟在蘭城境內飄揚著。大馬路上隨處可見夾雜在迂凱族士兵之間,身上穿著嶄新的綠色鎖子甲的士兵。

「那麼,紫琳公主殿下,請在此用印。」

紫琳將視線現移回屋內。

宦官惠民畢恭畢敬地低下頭去,朝著紫琳,遞出印綬。

該印綬為翠國皇室之大印。地點為都督的政務室,都督卻不在室內,因為都督已經被洪水吞噬身亡,代行都督職務的除了太監惠良外,還有以貴寶為首,身穿綠袍的翠心門之人,然後是迂凱族國王和將軍。

「好吧!」

紫琳點點頭,從惠良手上接過印綬後就依言蓋上印綬,並於籤蓋處旁簽名。

書面上記載著以下事項,紫琳大聲地朗讀著其中內容:

「本人,翠國末裔苞紫琳在此宣佈,翠王朝復行視事。此次行動完全秉持民意,遵從天意。是故,凡違背此意之人必須接受水之制裁。其次,為與先代不幸王朝區別,特將此嶄新國度命名為西翠國……西翠國完全獨立於東株國,誓言拿回自主權——」

紫琳的腦海裡回想起昨天綺羅說過的話。

(你真的願意當個傀儡,任人擺佈,要在這個國家引發戰火嗎?)

紫琳微微地牽動著嘴角笑著。然後,將方才接過手的印綬,用力地在記載著宣言文的文書上籤蓋下印綬。

現場每個人的眼睛都閃閃發光。紫琳將文書拿在手上,走到露臺上。列隊士兵們歡聲雷動,高舉雙手大叫著的士兵中葉可以看到無數民間人士。

是的。這是民意,也是天意。

兩個月前的某個夜晚,紫琳做了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夢。枕邊站著一位髮色銀白,身穿淺藍色長袍的男人,男人說道:

把水瓏放入水中……摩擦後,騷魚就會助你一臂之力。

漂亮到令人看了都會還害怕的男子。是神?還是仙呢?紫琳半信半疑,決定試著將自己一直認為只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雕刻品的傳家之寶放進水中。

那是父親處分財產之前帶出來的唯一一個傳家之寶,只是一小塊石頭,不過,紫琳看了就被深深地吸引,甚至想寸步不離地帶在身上,否則就靜不下心來。

紫琳果真是紫琳公主轉世。

(百姓……都這麼稱呼我。)

獨立萬歲!

西翠國萬歲!

紫琳公主萬歲!

在沸騰似的歡呼聲中,夾雜著微弱的悲鳴聲。紫琳的視線被一隻在城市上空盤旋著的怪鳥給吸引住。

長相酷似大鷲鳥的人面女。

是鴸!有人大叫著。紫琳皺了眉。

妖鳥——據說此鳥出現就會和騷魚一樣引來戰火。

現場的每個人都臉色發白地抬頭看著簡直像特別挑選時間出現似的那隻詭異的巨鳥。

※

兩隻白獸迅速地飛向黃昏即將來臨的湖泊上空。

巨犬似的天馬背上乘坐凜花和娥瑛兩個人。前面那隻長相酷似馬的英招背上乘坐著寅仙。

就像是幻想似地浮在暮色中。看著美麗的湖沼地帶,凜花突然低聲叨唸道:

「逗留時間雖然不是很久,還是讓我感到很懷念。」

「下次再來不就好了麼!」

娥瑛回答著。凜花用力地點點頭,說了聲好吧!

「西王母娘娘,她為人如何?」

「壞女人,連老身都不能比的壞女人。」

凜花驚訝得目瞪口呆。娥瑛馬上就咧著嘴笑著。

「別擔心。你去的話,她一定會對你非常好吧!」

凜花他們正要前往崑崙山脈盡頭,被稱之為瑤池的仙域。

假使凜花真的已經服下天漿丹——

那凜花顯然已經懷了身孕。

懷了龍子。

凡人女子懷了龍胎,母子一起送命的可能性非常高。

聽說西王母娘娘對此丹知之甚詳。因為,聽說此丹原本就是職司『春』之女神——西王母秘傳的仙丹。

凜花腦中並無吞下仙丹之記憶。凜花總是在幾乎想起昨日的可怕情景時,馬上又恢復了平常心。

「很漂亮的地方吧?好期待喲!」

凜花心情開朗地說著。仔細看看,這不是一件該樂觀看待的事情。因為這次即便是寅仙手指尖碰觸到,凜花身體就會產生抗拒現象的重大事件。

這次就是因為這個關係,兩人才必須分別前往瑤池。

(世界上再也看不到這麼悲慘的事情了。)

凜花的心情盪到谷底。不過,凜花時一個瀕臨危機就會自然產生樂觀想法的人。

我一定要長生不老,凜花心裡又產生了這種奇怪的自信。

『見到西王母娘娘,叫她讓我們參觀參觀桃花園吧!吃仙桃是一種禁忌,不過,一年四季都繽紛綻放的桃花,那一定很漂亮。』

阿白像要幫凜花打氣似地說著。

「嗯。喂,阿白,能不能飛到寅仙身邊呢?」

『可是……你沒事吧?』

「沒事。」

事實上,只是靠近,凜花不會感到害怕。不過,凜花心想,怎麼可能就這麼認輸呢?阿白依凜花所言,飛到寅仙旁邊。

「寅仙,我……」

寅仙的表情難以解讀。寅仙一向如此,凜花卻很罕見地,一看到寅仙的黑色眼眸就困惑得沉默不語。

寅仙微微地笑著,然後開口說道:

「你最重視的人都在這裡,你還要什麼問題嗎?」

凜花驚訝得瞪大著眼睛。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和寅仙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下著雨的夜晚。

(蹲在那裡……你有什麼問題嗎?)

寅仙就是這麼問著。

爾後,又有好幾次,每逢凜花感到有困難時,寅仙就會伸出手來,問著相同的話。

寅仙的話,一直都在幫著凜花,讓凜花無論低頭或抬頭,無論站著或蹲著,都能嫣然微笑著。

所以,現在,凜花的臉上也很自然地漾滿著笑容。

「沒有,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寅仙就在身邊,阿白、娥瑛,還要綺羅都在身旁。

不好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

「西王母娘娘若允准許,真想和大家一起在桃花園裡賞花。」

凜花說著。寅仙聽進耳裡,表情鬱鬱寡歡。

「……老身認為,不會准許吧!」

不不!娥瑛搖著頭。

「凜花的話,說不定能勝過那女人。」

「什麼意思?」

皺著眉頭的只有凜花,其他人馬上就笑了出來。

向晚的天空,和樂融融的笑聲被吸了進去。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凜花都會堅強地度過。

綺羅一定要像綺羅一樣度過非常美好燦爛的人生,綺羅似乎沒有放棄這樣的念頭。

希望寅仙能永遠溫柔地對待自己。

凜花回頭看著背後那一片漸行漸遠的湖泊,想著眼眸顏色和湖水一樣的紫琳。

未來,東株國局勢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呢?

綺羅提升了高度,阿白繼續跟隨著,凜花面向著前方。寅仙眼睛中出現下定什麼決心似的神色,注視著前方。

後

記

大家好!我是山本瑤。

這是我一直覺得以超快速度完成的桃源系列叢書第七集,我絕對不是快筆作家……對自己這麼快就完成這本書而感到驚訝萬分。

不過,期待著出書的讀者們,每集都購買的朋友們,從本集起開始購買的朋友們,真的很謝謝你們!

一月份刊物,這麼說來,應該是年底出書了。

本後記是在二○○六年十一月下旬撰寫,在已經佈置妥聖誕裝飾的時候。

今年,我買了一棵約兩公尺高的聖誕樹,一棵瘦高型的聖誕樹,不過,因為高度十足,佈置起來顯得非常壯觀,看起來相當不錯。統一使用了紅、白、金三種顏色的裝飾品,都是我非常喜歡,好幾年來慢慢添購的裝飾品。

這次我還選用了已然成為當前聖誕燈主流的LED燈,非常漂亮動人,有時候我會呆呆地持續看個三十分鐘。

看著看著就會回想起小時候家裡佈置的聖誕樹。當時的聖誕樹非常小,不過,每年都會在電視機上擺上一棵聖誕樹。附帶的裝飾品也都零零碎碎的,不能算是非常漂亮,只是一些閃閃發光的金蔥條。或擺上去當做雪花的棉花。因為聖誕樹規模小,所以一下子就裝飾妥當,不過,我還是滿心的期待。當時的聖誕樹和母親為我準備的耶誕蛋糕、炸雞都成了我最美好的回憶。

聖誕節剛過完,轉眼之間過年就到了,還來不及去感受收拾聖誕樹的寂寞心情,就必須馬上準備過年……事實上,我並沒有特別準備什麼東西,不過,一到了年底就有點心急。

且說,二○○六年完成了很多本書。

將這一年說成『始自桃源,終至桃源』也不過分。這一年來我想盡辦法要和肩膀痠痛、腰痛和平相處,終於順利地要迎接新年的到來了。

這回的主角是綺羅吧!綺羅是我個人非常喜歡的角色,因此,因為能寫他而感到高興,我也喜歡阿白,不過,這回阿白出場機會較少。對不起啦!阿白……凜花終於和寅仙結為連理,阿白說不定跑到遙遠的地方去大吼大叫過……不,說不定把枕頭都給哭溼了吧!書中並未敘述這部分,請讀者們多多包涵見諒。

上一回兩位主角終於突破一個重大難關了吧?因為,我原本想一整集都來描寫一些甜甜蜜蜜的畫面,後來還是作罷,因為,只是描寫那些畫面很難構成小說吧!而且,我認為也應該稍微聊聊後續(預定的)話題。

對於故事結局,我早已瞭然於心。不過,有時候一想到故事的鋪陳,腦筋就會覺得有點暈眩,或感到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就會想睡覺。進入逃避現實狀態之時,睡魔就會自動地前來攻擊。

白天若發現執筆不順遂,我就會稍微低假寐一下。

過去,假使不睡一下就會覺得什麼事情都不順心。即便是短短的三十分鐘也好,睡過後就覺得神清氣爽。

仔細想想,考試的時候也一樣,讀者之中也有正在準備考試的朋友吧!即使是在如火如荼地準備考試期間,我也會偶爾看看漫畫什麼的,這種情形和逃避現實不一樣,這麼做事為了轉換心情。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無論我睡得多沉,都會因為一點點小事情而醒來。

前幾天,我一如往常地沉沉地睡去,叮咚!突然聽到門鈴聲響起,因此,趕緊爬起來,一把抓過對講機的話筒,說著「喂……喂喂」,餵了老半天就是沒有聲音,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才睡著,竟然被吵醒了,難道是碰到惡作劇亂按門鈴(廢話?)的人嗎?就在我氣呼呼地想著的時候,門鈴再度響起。

我這才發現,自己手上拿的是電話的聽筒。好久沒有這麼睡呆掉過了。

看到我這麼寫,讀者們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是嚴重睡眠不足呢?完全不會有這種事情啦!因為我不必徹夜趕稿,最晚大概一點左右就上床睡覺,早上七點就起床,很有健康概念吧!

說到健康,上回的後記中,記得我也曾提到過體重的事情。

我的體重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我依稀記得,好像什麼人說過,用腦就會消耗熱量。難道是我寫書時都沒有用大腦嗎?還是該是消耗熱量的時候,嘴巴一直吃著甜食呢?

說來,社會真的變得挺可怕的,不信你就自己上網瀏覽一下○樂或甜品特集好了。

「夢幻奶油泡芙!」、「絕品!入口即化,國王的起司蛋糕」、「限定!必須排隊的香濃布丁」,琳琅滿目,而且都標上非常誘人的品名。

我曾經試著訂過一次甜品,雖然沒有像產品上宣傳的那麼好,不過,非常好吃。所幸只訂一場就趕忙踩了剎車。

這回的作品中描述過綺羅和厲害大快朵頤的畫面,再次閱讀就會有一種自己也同桌享受著美食似的感覺。

二○○七年也一定會吃到好吃的東西喲!不過,別忘了自己的體重和健康喲!然後,希望能順利地處更多的書,能有更多的讀者閱讀。

到底是貪心,還是平實呢?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奇怪抱負。

聊到這裡突然又想起二○○六年第一次到廟裡拜拜時,我以三千日圓(約臺幣一千元)請廟方焚護摩的事情,內容當然是「生意興隆」!其他則是花上一百日圓的香油錢,許了堆積如山的願。

讀者們,二○○七年你會許下什麼樣的願望呢?祝大家心想事成。我……大概會花個一萬日圓,再許一個「生意興隆」的願吧!

感謝插畫家香坂夕小姐長期為我們作畫,讓我們透過漂亮的畫作,欣賞到桃源世界。這回的主角是變得有點像男孩子的綺羅,不過,謝謝香坂小姐把綺羅畫得更嫵媚動人。

其次談到Cobalt日曆上的插畫!我非常非常地期待。

讀者們!

相較於上一集,下一集需要多一點的時間。關於這部分,我將以更充實的內容來回報大家,因此,讀者們若能耐心地等待,別把我給忘記,那就太高興了。

希望能再次和大家見面。再會!

二○○六年十二月

山本 瑤

啊啊,小豬來繼續填坑啦~!!

之前忙於另外一本的錄入,使這邊怠工了,真不好意思呢!!請多多包涵哦!!

小豬會努力在一個星期內完工的!!

啊啊,五一前爆肝失敗,趕不上自錄組的二週年慶[s:34]

終於,怠工錄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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