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舟強攻作戰

  第二章 方舟強攻作戰

  我們的作戰是,先用【異空間傳送】潛入『方舟』,盡可能地接近到邪神使徒附近。

  在這個時候,需要把神器的特性【神氣無效化】關閉,不然就不能用神氣進行傳送了。

  等傳送成功,就要馬上再把神器的【神氣無效化】打開,封住邪神使徒的能力。

  第一個目標——應該說是絕對要打倒的敵人,是戴著潛水頭盔的邪神使徒,我記得他是叫英迪戈吧。

  不先打倒那傢伙封住傳送能力,又會被他們逃走。而且若是失敗,他們下次就有可能擬定對策。最好看作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曾跟那傢伙交手過一次,由我對付他可能比較適合。」

  八雲這麼說,主動承擔打倒英迪戈的任務。

  八雲姊姊好奸詐——!儘管琳娜連聲抱怨,但按八雲能使用【傳送門】偷襲,以及戰鬥技巧這兩點來看,交給她應當沒有問題。

  只是,如果是八雲來使用神器,就是要使用刀形態的神器。刀形態神器的【神氣無效化】範圍很窄,最多也就五公尺左右吧。

  要是敵人在八雲靠近前用傳送逃跑,就本末倒置了。

  「我是準備用【傳送門】瞬間縮短距離的……」

  「嗯……一開始是可以這麼做,但之後敵人也有可能拉開距離,再用傳送逃跑吧?」

  要一直維持五公尺的距離進行戰鬥,需要高度的技巧。我記得連職業摔角的擂台,一邊都應該都超過六公尺。

  「我我我!史蒂芙會張開【監牢】,不讓他們逃跑的!」

  在封住神氣時,就用約五公尺左右的【監牢】把敵人連同八雲一起關進去嗎?

  既然八雲也在一起,裡頭的英迪戈無法使用神氣,也就打不壞【監牢】,難以逃脫。

  但這麼一來,八雲就必須在狹窄的空間裡戰鬥。這樣用刀挺難打的吧?總覺得敵人的短斧在狹窄的空間中比較有利。

  果然還是一擊必殺……用【傳送門】瞬間靠近,一刀置他於死地,才是最好的辦法吧?但八雲辦得到嗎……失敗的話,英迪戈必定會用傳送逃走。那採用狹窄的【監牢】還更確實……

  「那個……」

  正當我苦惱著該怎麼做時,久遠輕輕舉起手。

  「說到底,根本沒必要用刀神器來攻擊吧?只要讓八雲王姊帶著【神氣無效化】效果範圍大的豎琴弓,再用普通的晶刀戰鬥就便可,只是需要用神器來執行最後一擊就是了。」

  「啊。」

  聽到久遠的建議,我才恍然大悟。啊啊,原來如此!八雲也可以拿其他形態的神器啊。

  因為是配合每個孩子進行設定的,我腦袋裡完全沒有其他的想法。一開始我也這麼考慮過,為什麼會忘記呢?

  換作豎琴弓,【神氣無效化】的效果範圍便可擴至約五十公尺。但因為距離愈遠,效果就會愈弱,因此我希望能保持在五十公尺內開戰。

  即使效果稍弱,應該還是能妨礙傳送,八雲愈是靠近,敵人就愈無法施展傳送。我想應該沒問題。

  「問題在於對方有多少戰力,以及能不能精確地鎖定潛水頭盔男為目標吧。」

  「是啊……」

  翎說得沒錯,可以的話,我想在英迪戈獨處時展開攻擊。

  就我們所掌握的情報,邪神使徒裡還有鳥嘴面具男及鐵假面女,再加上『金色』王冠。很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邪神使徒存在。

  我使用神氣的【檢索】因為有所極限,沒辦法大範圍地尋找。但依照『方舟』的大小,肯定能順利搜索。

  只要潛入『方舟』,使用帶有神氣的【檢索】,理應能知道英迪戈的位置。

  ……呃——既然如此,流程就是……用【異空間傳送】潛入『方舟』→用【檢索】找出英迪戈→再次用【異空間傳送】傳送至英迪戈附近→發動【神氣無效化】→由八雲來突擊?

  「要是潛水頭盔男周圍有邪神使徒,那要怎麼辦是也?」

  「就只能由我們來拖住對方了。為了不讓人妨礙到八雲,果然還是用大範圍的【監牢】圍住兩人會比較好吧?」

  只是,因為不能由我們來打倒邪神使徒,基本上都要交給孩子們處理。而神器要交給八雲的話,孩子們就欠缺決定性的招數。

  不過孩子們應該還是能爭取到讓八雲打倒英迪戈的時間。等打倒英迪戈,讓他們無法傳送逃跑時,再各個擊破就好。

  「讓孩子們幫忙果然還是讓人有些抗拒……」

  艾爾賽邊說邊摸摸身旁的艾爾娜的頭,但艾爾娜卻連連搖頭。

  「既然爸爸跟媽媽們要戰鬥,那我也要參加。我們一定就是為此而來,所以交給我們吧。有大家在,肯定沒問題的。」

  「啊啊,受不了!真是個好孩子!艾爾娜真是令我驕傲的女兒!」

  艾爾賽淚眼汪汪地抱緊艾爾娜。

  孩子們若沒有來到這裡,情況或許真的會變得更棘手。

  未來的我們也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吧。在最終會到來的那個未來,我能相信孩子們,並送他們離開嗎?

  就算知道結果,總覺得我還是會擔心到想挽留他們。

  既然孩子們來自未來,就表示在那個未來,我們已經設法處理掉邪神使徒……但涉及神力,那個未來或許也會遭到扭曲。

  應該不會像常有的穿越電影那般,因為過去改變,來自未來的主角存在也變得岌岌可危,差點就要消失在這世界上……這樣發展吧?

  連幫忙修正時間悖論的時精靈,也無法改變神力所引發的現象。

  倘若跟如今的未來有了巨大的偏移,孩子們會不會回不了未來?雖然時江奶奶應該會設法處理……

  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失敗。一切還是要慎重進行。

  重新下定決心後,我懷中的手機便通知博士來電。

  『冬夜,阿爾卑斯發來聯絡,說設置在拉賽武王國海底周邊的偵察機有反應了。包含未確認機體的眾多庫克洛普斯,以及岩巨人、半魚人群正在朝拉賽武王國前進。』

  又沒記住上次的教訓……!不,等等,這是不是個機會……?

  朝著拉賽武王國前進的集團,肯定會有某個邪神使徒進行統率。也就是說,『方舟』的邪神使徒會少一個人囉?

  最壞的情況,是前往拉賽武王國的也可能是戴著潛水頭盔的英迪戈,但我認為機率很低。

  『方舟』所在的海底與拉賽武王國之間距離不短,恐怕是英迪戈把大軍傳送過去的。

  若真是這樣,那他想必消耗了不少神力。在這種狀態下,我不認為他會與拉賽武王國交戰。疲倦的英迪戈留在『方舟』裡的可能性很高。

  怎麼辦……?還有『墮神』之類的不安要素在,我是覺得該慎重進行……

  「前往『方舟』吧,父王。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幸運從眼前溜走。」

  久遠似乎是看穿我的猶豫,這麼對我說。我也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輕輕點頭。

  居然讓孩子推我一把,真是太沒出息了……不過這感覺也不壞。

  「……好,『方舟』強攻作戰開始!」

  ◇ ◇ ◇

  在強攻『方舟』前,需要先分配部隊。

  一組去應付前往拉賽武王國的大軍,一組潛入『方舟』。

  「神器要由『方舟』突擊部隊拿著,所以便無法打倒前往拉賽武王國的邪神使徒……那目標就設定成擊退吧。」

  翎望著顯示在地圖上、前往拉賽武王國的光點,這麼咕噥道。

  等我們迅速解決掉邪神使徒,或許就能趕往拉賽……但事情不會這麼順利吧……

  潛水頭盔男、鳥嘴面具男、鐵假面女和『金色』王冠……

  即使去掉一人,最少也必須應付兩位邪神使徒,以及『金色』王冠。

  而且也可能存在著我們尚未見過的邪神使徒。

  要面對邪神使徒的『方舟』強攻部隊,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孩子們作為主力。這就是讓人煩惱的地方……

  使用神器的八雲是絕對不能動的,我想選個有戰力的孩子輔助她……

  弗麗和久遠,還有琳娜……她的話我有點不安,就把她分到拉賽武王國那邊吧。畢竟我還希望她的母親•琳賽駕駛荷姆薇潔在空中迎擊。

  考慮到要在拉賽武王國的防衛投入擅長多數戰的葛琳潔德和羅絲薇瑟,也就是翎跟櫻……加上擅長游擊戰的露負責輔助吧。

  蘇的奧特琳德•超負荷防衛力高,就讓她一起去防衛那一邊吧。史蒂芙也過去那邊會比較安全。

  沒有史蒂芙,也可以由我施展【監牢】,把戴著潛水頭盔的邪神使徒……英迪戈跟八雲一同關起來。

  翎卻阻止了我這個念頭。

  「不,就算你要讓蘇前往拉賽,最好還是把史蒂芙……應該說戈爾德帶到『方舟』那邊去。既然對方有『金色』王冠,那戈爾德應該有辦法應對,這樣或許還能解開為何會有兩臺『金色』王冠的謎團。」

  「母妃!我也想加入『方舟』強攻隊!」

  「駁回。」

  被母親笑容滿面地拒絕改換位置,庫沮喪地跪倒在地。這孩子真是意志堅定啊……

  最終,『方舟』強攻隊的成員確定是我、八重、八雲、希爾妲、弗麗、久遠和史蒂芙(戈爾德)。就是個特化戰鬥力的集團,雖然史蒂芙不算啦。

  要跟孩子分開的由美娜和蘇有點不情願,被我勉強說服。

  由美娜的布倫希爾德及蘇的奧特琳德也是適合防衛戰的機體,沒理由不派她們過去。

  這次我們也投入了水中戰用的福雷姆基亞——『海騎兵(涅瑞伊得斯)』,準備在海中阻止敵人的腳步,盡可能地把損害程度壓到最低。

  因為海騎兵(涅瑞伊得斯)尚未安裝進練習機(福雷姆裝置)中,所以只有我國的騎士團能駕駛。拉賽的戰士團基本上就待在海岸負責防衛。

  那個國家有一碰上戰鬥,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衝進敵陣的傾向,讓我有點擔心。要對付半魚人,等牠們爬上地面再發動攻擊會比較有利,但拉賽的人感覺會衝入海中突擊……

  明明他們的武裝型戈侖在水中和沙灘都無法進行萬全的戰鬥。只希望他們別亂來,增加無意義的犧牲。

  「好,拉賽防衛戰就交給由美娜指揮。拜託妳了。」

  「請交給我吧,我會確實擊退敵人的。」

  「母妃,祝您武運昌隆。」

  「久遠!你也不能亂來喔。啊啊,媽媽好擔心!冬夜先生,真的、真的要麻煩你了!!」

  由美娜緊緊抱住兒子,並用眼神給我施加強烈的壓力。唔唔,能不能擔心我啊……我們結婚還沒滿一年呢……因為孩子們從未來而來,新婚感一下子就沒了……

  我懷著些許的寂寞,跟大家一起展開行動。

  ◇ ◇ ◇

  在海中待命的鯨型究極裝甲•阿爾卑斯鯨裡,銀幕上正映出潛伏在深海的『方舟』身影。

  透過以前潛入的偵查球,我們已掌握了『方舟』的大致構造。

  儘管也可以馬上衝進去,但突然出現在邪神使徒所在地的正中央,好不容易擬定的作戰可能會功虧一簣。

  首先必須悄悄潛入沒有任何人的場所。

  『方舟』就如其名,是艘隱隱呈現出四角形箱狀的船。船頭的部分有些長,後面的部分裝有巨大的動力機關,整體就像個面紙盒,看起來也像太空船。

  之前偵查球入侵過一個專門儲存自海底採集的礦石倉庫。如果是那裡,應該就可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用【異空間傳送】過去。

  就從那裡找出邪神使徒……應該說英迪戈的所在位置,打倒那傢伙。

  如果很不幸地,英迪戈不在船內……就只能撤退了吧。

  即便硬是打倒船內的邪神使徒,一旦英迪戈回來,或是船內的人聯絡英迪戈,敵人就有可能再次逃跑。

  要是真的變成這樣,他們就不會再大意了,警戒狀態肯定也會變得更嚴實。

  對我們最有利的是英迪戈單獨行動的情況。他獨自待在自己房間,便是最棒的狀況。

  硬闖進去利用神器使神氣無效化,再用【監牢】困住他,一口氣幹掉對方……呃,這種思考模式簡直就是暗殺者……哎,做的事情確實一樣就是了……

  反過來說,最糟的狀況就是所有人集結在同個位置。

  也可以採取在他們分散前持續觀察狀況的作法,但要是連攻入拉賽武王國的邪神使徒都回來,那就完蛋了。

  因此就算船內的所有人都在同個位置,也只能下定決心展開強攻。

  「父王,拉賽武王國似乎已經開始戰鬥了。海騎兵(涅瑞伊得斯)和庫克洛普斯正在海底戰鬥中。」

  久遠一邊看著顯示在其他銀幕的地圖,一邊報告狀況。開始了啊。好,那我們這邊也行動吧。

  「阿爾卑斯,做好隨時能夠攻擊的準備。」

  『瞭解。』

  倘若是我們失敗的最壞狀況,就讓阿爾卑斯鯨攻擊『方舟』,創造逃跑的空檔。嗯,希望別陷入這種境地。

  「好,那麼作戰開始。【異空間傳送】!」

  聚集在一起的大家周遭頓時扭曲,轉眼間,我們就被傳送到其他的地方。

  看來我們已平安越過邪神使徒的神氣結界,傳送到『方舟』內部了。

  在這個宛如超寬廣體育館的倉庫內,只有設置在牆上的小小魔光石的光隱約照亮船內。

  堆積在附近、裝有礦石的箱子自動被輸送帶載著,消失在設置於房間一角的洞裡。

  恐怕是要把在海底採集到的礦石移到某處進行冶煉吧。

  此處沒有人煙,只有輸送帶發出的嗡嗡聲響徹這一帶。

  「總之潛入成功是也。」

  「要從這邊掌握邪神使徒的位置對吧?」

  「嗯,【檢索】。」

  在八重和希爾妲的催促下,我發動包含神氣的【檢索】。我讓神氣像是水面的波紋般淺淺擴散出去,並擴大範圍。

  我順利掌握到邪神使徒和並非戈爾德的『金色』王冠的位置,麻煩的是也同時得知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地方。而且,邪神使徒比我們假設的人數還多一人。

  有英迪戈、鐵假面女和『金色』王冠,還有另一位陌生的邪神使徒在。

  要一次對付三位邪神使徒和『金色』王冠嗎……

  我把透過【檢索】得知的情報告知大家。

  「我認為光是擁有傳送能力的邪神使徒還留在『方舟』上,就可以先當作是萬幸了。」

  「沒錯。那個英迪戈由八雲來應付,那其他傢伙該如何處理是也……」

  希爾妲與八重稍稍陷入沉思,是在思考誰要對上誰吧。

  即便會架起【監牢】,但八雲跟英迪戈交戰期間,還是不保證不會有人過來妨礙。

  「鐵假面女會用戰棍(釘錘),使出像是重力魔法的攻擊。那恐怕是邪神器的能力,在【神力無效化】生效的期間,應該不會有那種程度的威力。」

  我向有跟鐵假面女對戰過的八雲尋求意見,聽起來並非無法應付的對手。

  英迪戈以外的邪神使徒由八重•久遠搭檔和希爾妲•弗麗母女應對,『金色』王冠則由我、史蒂芙和戈爾德對付……這種形式是最平衡的吧?

  畢竟對方的『金色』王冠與戈爾德碰面時,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既然是同型機,最好是當作他們之間有同步功能……我也考慮到了最壞的可能,戈爾德遭到控制,背叛我們。

  到了那個時候,雖然這麼做很對不起史蒂芙,我還是打算用【破解】強行停止戈爾德的機能。

  根據博士她們的說明,戈爾德擁有類似黑盒子的裝置。倘若這就是跟另外一臺『金色』王冠同步的裝置……

  還是由我來負責『金色』王冠會更好,這樣不管發生何事都能應對。

  「母妃,我們去對付持有戰棍(釘錘)的鐵假面。」

  「是啊,我也覺得這樣更好。」

  弗麗從【儲藏】取出巨大盾牌並這麼說,希爾妲輕輕頷首。

  要面對使用戰棍(釘錘)的對手,以八重的刀和久遠的西爾法,要接招感覺得費很大的心力。

  儘管有【神氣無效化】,但要是離持有神器的八雲遠一點,鐵假面女的加重能力有可能對我們造成些微的影響。

  「八雲,神器準備好了嗎?」

  「是的,萬事俱備。」

  八雲把由神器變形而成的豎琴弓,用力插到袖口已經綁起的背後。我們沒有要把神器當作武器用,帶著它只是為了【神氣無效化】的效果。

  儘管破壞對手的邪神器時必須使用,但在那之前也得先封住周圍另外兩個邪神使徒的神氣。

  雖然只要給予邪神使徒一定程度的打擊,或是搶走邪神器,之後就都隨我們的意了……

  「無法使用神氣戰鬥,多少有點辛苦呢……」

  「說得沒錯……在下是認為砍個一刀應該也沒有問題是也……」

  「不過八重小姐,要是邪神使徒因為那一刀陷入瀕死狀態,那妳要怎麼辦?這就等於邪神使徒幾乎算是八重小姐打倒的喔。」

  「在、在下覺得他們沒弱成那樣是也……」

  也對。換句話說,正因為不曉得對方的血量,才很難斟酌力道。

  就跟遊戲常見的那種情境——『要先削弱怪獸,再將其捕獲喔!』很相似。

  要是攻擊力過高,根據角色而定,也有可能殺掉抓住的怪獸,還是別讓這傢伙攻擊吧……這就是我目前的立場。

  「八重小姐是覺醒了眷屬特性,才會有那種煩惱……我還沒辦法確實控制神氣。八重小姐與我到底有哪裡不同?應該不是是冬夜大人投注的愛情有所差別吧?」

  「大家都懷疑這點,但絕不是這樣喔!!都是個人差異!」

  八重在上次跟邪神使徒的戰鬥中覺醒了眷屬特性,取得連空間都能斬開的能力,名為【次元斬】。而平常總是跟她一起切磋的希爾妲似乎十分不甘心。

  不趕緊讓所有人都覺醒,好像會引發家庭內部的不合,好可怕啊……

  現在就只剩蘇和希爾妲了……

  「母妃的眷屬特性是那個吧,聖……嗚咕!?」

  八雲從後方用手摀住弗麗想說些什麼的嘴。

  「弗麗,時江祖母說過別說多餘的話吧?」

  「對喔……」

  「八重小姐,八雲太過認真了!」

  「太過認真……沒想到會被希爾妲小姐這麼說……」

  沒能聽到破哏,希爾妲朝著八重發洩不滿。面對這不講理的抱怨,八雲也一臉為難。

  「那個,我們不是趕時間嗎?」

  啊,對喔。

  聽到久遠的話,眾人重新繃緊神經。史蒂芙甚至已經跟戈爾德唱著『嘿嘿嘿,嘿咻嘿咻嘿咻』的手指謠(譯註:搭配手部動作的童謠,前面所指的是《お寺の和尚さん》。)在玩了,真的沒什麼緊張感。

  我掩飾性地清了下喉嚨,打起精神指向地圖上的光點。

  「邪神使徒所在的位置是這裡,是個挺寬敞的房間。這個紅點是邪神使徒,黃色的是『金色』王冠,閃爍的就是我們的目標——英迪戈。」

  紅點兩個,閃爍的紅點一個、黃點一個,共計四個點聚集在一個房間內。

  房間的大小跟小辦公室差不多,不曉得是休息室、作戰司令室還是研究室,總之是足以戰鬥的空間。

  「我們要全員一起傳送到有點距離的這個位置。其實我是想發動突襲,但這樣會違反規則。被對方發現也無所謂,八雲立刻朝英迪戈發動突擊,其他人一邊協助她,一邊應付自己的目標。」

  「這個房間有兩個出入口,如果邪神使徒逃走該怎麼辦?」

  久遠看著地圖提問。嗯嗯,如果人逃走嗎?老實說,我覺得讓英迪戈之外的人逃走也沒關係。

  但要是對方遠離帶著神器的八雲,就能夠使用邪神器了。

  鐵假面女的邪神器效果好像是重力操作,另一人則尚未確認。

  萬一是跟英迪戈同樣的傳送能力,那就真的完蛋了。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果然還是別讓他們逃跑吧。

  「我會用土魔法塞住出入口。這裡是海底,他們應該不會做出破壞船隻的行為。」

  即使『方舟』進水了,只要有【監牢】,在海底也能忍受。反正還能吸收氧氣,萬一出了狀況,只要召喚出珊瑚跟黑曜,在水中也沒有問題。

  「好,那出發吧。【異空間傳送】!」

  我再次發動使用神氣的傳送,瞬間讓所有人移動到寬廣的室內。

  這個房間像是觀景台,前方和天花板如同玻璃一般。

  不可思議的是,玻璃外明明是海底,卻並非一片黑暗,而是能很清楚地看到海底的狀況。不曉得這是什麼魔道具的效果,還是這片玻璃本身就像銀幕般可以顯示外頭的影像。

  牆邊有個像是控制臺的東西,而它前方正是戴著潛水頭盔的邪神使徒——英迪戈。

  離控制臺有些距離的位置放了張沙發,鐵假面女拿著玻璃杯坐在上頭,旁邊則坐著戴了華麗綠色羽毛面具的女子。這傢伙就是另外一位邪神使徒嗎?

  而離英迪戈最遠的另一側牆角,站著邪神使徒方的『金色』王冠。

  「什麼……!?」

  鐵假面女率先發現傳送過來的我們,手裡的玻璃杯掉到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響,讓其他人也發現我們的存在。

  這時,我們早已展開了行動。八雲彷彿射出的箭矢般,一直線地往英迪戈奔去。

  「嗚、『深海』!」

  藍色液體從英迪戈腳下咕嚕一聲湧出,但也只是微微滲出,沒有再繼續擴散。

  「什麼……!?」

  「沒用的。」

  八雲將從刀鞘拔出晶刀,斬向英迪戈。

  英迪戈狼狽地揮動手裡金屬藍的短斧,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八雲的刀。

  「【監牢】。」

  我立刻以八雲為中心,展開一邊約五公尺的【監牢】。這下英迪戈就逃不了了。

  「【鐵來也,黑鐵的防壁,鐵牆】。」

  我接著用鐵牆擋住兩個出入口。這樣就是甕中捉鱉了。

  被【監牢】關住的英迪戈本想用短斧破壞結界,但神氣被封住的他根本做不到。

  「沒用的,你打不壞父親的【監牢】。」

  「妳是在龍鳳國(牡琉奉)遇到的……!」

  「這次你休想逃跑。」

  短斧彈開八雲揮落的晶刀。邪神使徒們動了起來,想來幫助只能一直防禦的英迪戈。

  為了不讓這些人接近八雲他們所在的【監牢】,我們各自跟決定好的對手對峙。

  「大姊姊的對手是我喔。」

  「讓開,臭小鬼!」

  鐵假面女舉起金屬橙的戰棍(釘錘),毫不留情地敲向弗麗。

  然而這一擊被弗麗手裡的盾輕易擋下。

  「壓不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邪神器遭到封印,原因不明。但封印並不完全……唔!』

  『金色』王冠冷靜地為著急的鐵假面女進行分析,但那紅眼一看到位於我們隊伍最末端的戈爾德,便倏地停下動作。

  「還有另一臺戈爾代!?」

  羽毛面具女發出詫異的叫聲。從這反應來看,對方應該不知道戈爾德的存在。

  是那一邊的『金色』王冠……好像是叫做戈爾代吧,是他沒告訴邪神使徒,還是……

  眼前的戈爾代凝視著戈爾德。戈爾德看到戈爾代,也停下了動作。

  『同型機……?不對,確認到部分差異。』

  戈爾德口中的差異,指的是兩把小劍和背上那如同披風的零件吧。戈爾德有,但對方沒有。而且戈爾代的眼睛是紅色,戈爾德是藍色。除了這些以外,兩方可說是完全相同的機體。

  聽到戈爾德的聲音,戈爾代用完全一樣的電子人聲說:

  『「純潔」還有一臺……!?這是怎麼回事……!?』

  純潔……?是指戈爾德嗎?

  這時,我確實從本該是戈侖的戈爾代身上,感受到著急和驚訝這些富有人性的感情。

  ◇ ◇ ◇

  『不可能……!「純潔」就只有我這一臺……!為什麼?為什麼會存在另外一臺!?』

  看著戈爾德,邪神使徒方的『金色』王冠用顫抖的電子聲表示。

  不可能?他也不知道戈爾德?是跟戈爾德一樣失去記憶了嗎?不,如果是這樣,他就不會說出『不可能』這樣的話。

  「雖然不太懂……但還是麻煩你暫時別動喔。【監牢】。」

  我就像對付頭戴潛水頭盔的邪神使徒•英迪戈那樣,也在戈爾代周圍架起【監牢】包圍他。這下子他逃不掉了。

  『唔……!?』

  戈爾代舉起那小小的拳頭敲向【監牢】的結界。沒用的沒用的,就算沒包含神氣,那種程度的攻擊也奈何不了這個結界。

  『【變化】。』

  「什麼?」

  戈爾代簡短地咕噥了幾個字後,右手裝甲就像融化的糖果般頓時扭曲。

  柔軟的黃金金屬包覆住他的右手,逐漸形成圓錐狀的外形。那樣子簡直就像冰錐。

  『【突槍】。』

  戈爾代將黃金冰錐刺入【監牢】。現場響起高亢的金屬音,同時我的【監牢】也啪哩一聲產生裂痕。

  「什麼……!?」

  戈爾代沒有看向驚訝的我們,而是再次把變成黃金冰錐的右手刺向同一個位置。這次結界傳來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接著我的【監牢】整個碎成粉末。

  怎麼可能……!這傢伙的身體含有邪神的神氣嗎!?

  即使持有發動【神氣無效化】神器的八雲身處離他最遠的位置,距離也頂多比十公尺再多一點。

  就算沒辦法徹底無效化,但他居然能打破【監牢】……!這傢伙身上纏著跟變異種同等的神氣……!

  戈爾德的裝甲並沒包含神氣。這是博士他們調查出的結果,絕對不會錯。是戈爾代(這傢伙)有經過改良吧!?

  戈爾代衝出【監牢】,刺出黃金冰錐,這次對準的目標換成我。

  「【圍繞一切的微風,溫柔抱擁,空氣氣層】!」

  『唔。』

  戈爾代刺來的右手在我前方的五十公分處就失去勢頭,我張開的空氣氣墊阻止了他的動作。

  下一秒,那具小小的身體便被颳飛至另一邊的牆壁,像是被彈開似的。而我所架起的【空氣氣層】也同時遭到破壞。

  好險……!要是他的勢頭再更猛一點,我或許就被貫穿了。

  『【變化】•【戰斧】。』

  撞在牆上的戈爾代站起身,本來呈現冰錐狀的右手這次變成了斧狀。可惡,真棘手!

  我拔出布倫希爾德切換成劍形態(刀刃模式),擋住對方揮落的黃金斧。這一擊很沉重,沉到讓我疑惑這小小的身軀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提升力量】!」

  我提升臂力,把敵人連同斧頭一起揮開。戈爾代再次飛往牆壁,但他這次沒有狠狠撞上去,而是伸腳蹬牆,轉了個圈後再如同貓般輕盈著地。

  赤紅的雙眼緊盯著我,接著又看向後方的戈爾德。

  『我問你,你就是「純潔」的主人嗎?』

  「……不是,戈爾德的主人是別人。」

  史蒂芙是主人的事若是在此暴露會很麻煩,於是我暫且含糊帶過。

  『戈爾德……「純潔戈爾德」?……高等主人編號1876239,解除鎖定•緊急停機「純潔戈爾德」。』

  戈爾代突然發出流暢的男聲。不是機械人聲,很像是人類的聲音。是錄下來的聲音嗎?

  我連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間都沒有,他再次朝我們發出跟剛剛相同的聲音。

  『高等主人編號1876239,解除鎖定•緊急停機「純潔戈爾代」……沒有反應,「初始化」的可能性為98%。』

  『初始化』?是指史蒂芙對戈爾德做的初始化嗎?剛剛那該不會是某種針對戈爾德的指令碼吧?好險……!

  「麻煩別做什麼多餘的事。要是弄哭戈爾德的主人,我就得請你負起責任囉。」

  『與我無關。』

  突然間,某種像是鐵球衝撞般的聲音響徹房內。

  回頭一看,我發現自己用【鐵壁】做成的鐵牆從內側產生凹陷。緊接著同樣的衝擊聲再次響起,鐵牆朝內側凹得更加嚴重。是誰想進來這個房間!?

  難不成還有一個邪神使徒!?不,根據我用【檢索】調查的結果,應該已經沒有其他邪神使徒了。雖然只要外表看起來完全不像邪神使徒,就有可能不會被【檢索】找到……!

  在我加強警惕的同時,用【鐵壁】生出的鐵牆狠狠朝著我們這邊倒下。

  一隻擁有四枚翅膀的黃金鳥從那處飛進房中。不對,是機器鳥。是鳥形的戈侖嗎!?

  『過來,「智天使」。』

  黃金鳥戈侖在室內橫向盤旋,並飛向戈爾代的位置。

  鳥戈侖繞到戈爾代背後,脖子後仰似地往後倒去,腳則嘎恰嘎恰地疊起,就這麼連接到戈爾代背上。

  難道……那就是博士他們說的,讓暴食史萊姆化為奧里哈魯根所製成的『金色』王冠追加裝備……!?

  戈爾代嘎恰一聲張開四枚羽翼,輕輕飄到半空中。因為還有天花板的玻璃在,因此他只上升約兩公尺高。

  『【暴食之羽】。』

  四枚羽翼各自擊出一根羽毛——總計四根的黃金羽毛有如飛彈般朝我襲來。

  我本想用處於刀刃模式的布倫希爾德掃開它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靠著瞬間的判斷轉回槍械模式,用四發晶彈擊落飛來的四根羽毛。

  當我射出的晶彈精準打中黃金羽毛的那一瞬間,羽毛就倏地變成軟體狀,包住子彈。

  不,與其說是『包住』,『吞噬』這個說法感覺更正確。

  要是我嘗試用刀刃模式的布倫希爾德打落羽毛,布倫希爾德可能就被吞掉了……好險啊。

  金色的黏質狀物體啪答一聲當場落下,不斷地蠕動,後來又再次變回羽毛的形態,如同受到吸引般回到戈爾代背後的翅膀上。

  原本的位置什麼都沒留下,晶彈果然是被吃掉了。

  「那就是讓暴食史萊姆化為奧里哈魯根所做的裝備嗎?」

  我這麼一說,戈爾代略表現出驚訝的反應。真是充滿人味的『王冠』,連戈爾德都沒有這種程度的表現力。

  如果兩臺是同型機的話,這就是戈侖有沒有初始化過的差別嗎?。

  若真是如此,戈爾德初始化的部分究竟累積了多少經驗值呢?

  而戈爾代依舊擁有那些,沒有失去。他可能會像人類那樣做出暗算、假動作或針對弱點之類的行動。果然需要注意……

  『你很危險,會妨礙計畫,需要排除。【暴食之羽】。』

  像是在宣告不會再手下留情般,四枚羽翼的其中兩枚開始喀喀作響地分出好幾根羽毛,再次如同飛彈似地朝我攻來。

  哼,只要知道起因,就有辦法應付。

  「【傳送門】。」

  我在面前展開【傳送門】,將飛來的羽毛一根不剩地全部傳送走,目的地是艾辛格的無人荒野。

  【傳送門】的目的地不能是結界之中,但送到視野所及之處或從結界內部打開是沒有問題的。

  「子彈缺了不少喔,要我幫你把剩下的也都傳送走嗎?」

  在四枚翅膀中,其中兩枚的羽毛幾乎都沒了。要是失去那些殘餘的羽毛,說不定就飛不起來——儘管有這個念頭,但他也不是靠著振翅在飛行的,應該不會掉下來。

  沒想到,戈爾代背上的羽翼開始散發出暗金色的光芒。

  『【時間倒轉】。』

  「什麼?」

  本應已關上的【傳送門】忽然在我眼前開啟,黃金羽毛接連從其中飛出,回到戈爾代後背的翅膀上。整個過程就像是影片的倒轉。

  「難不成……是『王冠能力(冠冕技能)』……!」

  那是『王冠』本來具備的特殊能力,需要契約者(主人)支付代價的力量。

  博士曾經說過,把史萊姆變成奧里哈魯根的『金色』王冠可以讓牠代為承受『代價』,就像瑪那罐那樣。

  倘若那個背上的裝備,就是讓暴食史萊姆化成奧里哈魯根的產物,那便能代為支付『代價』吧。

  但戈爾德說過,『金色』王冠並沒有【王冠能力(冠冕技能)】。怎麼回事?難道是隨著初始化一起消失了?

  雖然不知為何,但這傢伙能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而且還是跟『黑色』王冠一樣的操控時間系。

  但他應該沒辦法自由控制。要是真能做到這點,過去應該有多到數不清的使用機會。

  像剛剛的倒轉也沒影響到我。

  是只能用在自己身上,或是有範圍限制?還是……不太想使用『代價』?

  彷彿是要證實我的推論般,幾根羽毛失去黃金光輝,從戈爾代的翅膀上掉到地上。

  掉落的羽毛如同沙子般崩毀,化為塵埃。那就是王冠能力(冠冕技能)的『代價』嗎?

  那些羽毛,每一根都是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所需要的『代價』啊。

  要是沒了那些羽毛,最後就只能犧牲那副身軀了,當然不可能濫射。

  「不過,操控時間還真棘手……」

  我也能施展出幾種時空魔法,像是【傳送門】,【儲藏】跟【加速】也是時空魔法。

  去拜託時精靈的話,或許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操控時間,不過範圍會限定在自己周遭。

  但要停止整個世界或將其回溯,果然還是時空神•時江奶奶的領域。

  我認為戈爾代操控時間的極限也只在自己身體,或者是他支配所及的範圍內。

  他應該無法停止或延遲我的時間吧?而且在這之前,這技能是需要『代價』的,不能輕易就施展出來。

  剛才只是他權衡大幅失去羽毛,或是失去幾根這兩種後果之後,判斷最好還是使用吧。

  話雖如此,就算給予他致命性的傷害,只要他回溯時間,傷害也會跟著消失。

  不對,要是執拗地重複這個過程,最終他將無法支付『代價』,我們或許就能打倒他了……

  「看來這傢伙需要我稍稍花點工夫了。」

  我握緊布倫希爾德,瞪向飄浮在半空中的黃金小戈侖。

  ◇ ◇ ◇

  「可惡……!給我扁掉啊!」

  金屬橙的戰棍(釘錘)毫不留情地朝著年幼的少女揮落。

  「【提升力量】!」

  弗麗使用從【儲藏】取出的圓形盾牌,穩穩接住揮下的戰棍(釘錘)。

  這面盾牌在雙重圓圈的中心畫了個星星,就像是美漫英雄會拿的大盾,然而弗麗卻能自由自在地控制盾牌,接住、偏移或檔開從各種角度襲來的戰棍(釘錘)。

  因為八雲持有的神器,戰棍(釘錘)型的邪神器使出的重力攻擊,已經弱化到連弗麗都能接住的程度了。

  不過敵人攻擊所含的力道要是由普通人去接,承受攻擊的手臂骨頭肯定會碎裂。

  看著女兒抵禦戰棍(釘錘)的攻擊,弗麗的母親•希爾妲感到十分焦急。

  拿著戰棍(釘錘)的鐵假面女有幾次露出巨大的空隙,想砍的話肯定能砍中。

  可一旦身為『神之眷屬』的她出手了,邪神使徒或許就會被她打倒。

  希爾妲會在這裡,終究只是為了協助弗麗,女兒也叮囑過,只要沒瀕臨危險就不能出手,因此她也只能觀望。

  「我跟八重小姐不同,還沒有【眷屬特性】,加入戰局應該也沒關係的啊……」

  但是,看到身處這種狀況卻又快樂戰鬥著的女兒,希爾妲也怕妨礙到她。

  希爾妲斜眼瞥向在遠處戰鬥的另外一組人馬。

  在八重的注視中,比弗麗還要嬌小的少年正舉著白銀短劍。

  與那個少年——久遠對峙的對手,朝他拋出輪狀的武器。

  戰輪(環刃)散發出暗綠色的燐光,如箭矢般飛去。久遠毫不驚慌,持劍(西爾法)橫掃擋開了這一擊。

  被彈開的戰輪(環刃)飛往毫不相干的方向,接著在空中突然停住,回到持有者那裡。

  戴著華麗羽毛面具的女性邪神使徒伸出立起的兩根手指,放入戰輪(環刃)內側接住它,並漾起妖豔的微笑。

  「居然能彈開我的『鉻綠』,真是個能幹的小弟弟。」

  「得您稱讚,我不勝惶恐。畢竟我也經過相當程度的鍛鍊。」

  「相當程度啊,過度的謙虛會惹人討厭喔。」

  戴著羽毛面具的邪神使徒——皮蔻可把原本在兩根手指上轉動的戰輪(環刃)拋到空中。

  被扔出的戰輪(環刃)以她為中心分裂成好幾個,有如衛星般開始在她周圍繞行。

  「這招如何?」

  在皮蔻可周圍轉動的十把戰輪(環刃)一起朝久遠飛來。

  來自十把武器的同時攻擊,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躲開。少年或許會想架起魔法屏障,然而皮蔻可的戰輪(環刃)可是連那都能斬開。

  皮蔻可原本想像著少年全身噴出鮮血、倒下的樣子,卻看到難以置信的景象。

  久遠的右眼不知何時轉為橙金色。

  久遠朝著側邊晃動,戰輪(環刃)便從差點就要擦到右肩的位置掠過。

  他又稍稍抬起左手,戰輪(環刃)接著擦過腋下鑽出。

  他舉起右手的劍往側邊一揮,彈開戰輪(環刃)。他稍微彎腰,戰輪(環刃)從頭頂飛越而過……

  「什麼……!?」

  皮蔻可睜著無法置信的眼神,看著久遠用同樣的一點點動作抵禦總共十把戰輪(環刃)。

  「有兩把沒能避開呢。」

  『能避開八把已經夠厲害的了。』

  聽見久遠似乎有些不滿的低語,西爾法傻眼地回應。

  正如久遠所說,有兩把戰輪(環刃)他是用劍(西爾法)彈開的,沒能避開。

  即使久遠擁有可以預測未來的【預見的魔眼】,躲不開就是躲不開。

  因為覺得也就兩把,用劍彈開就行了,所以久遠才這麼做,如果數量更多,他可能就會用【壓毀的魔眼】和【固定的魔眼】設法處理。

  「真是個可怕的小弟弟……!」

  「那還真是抱歉。」

  皮蔻可再次讓戰輪(環刃)分裂,朝久遠拋出。久遠也用同樣的方式躲開,並用劍彈開其中兩把。

  乍看之下會覺得久遠比較有利,但連續使用魔眼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每次想要跨出一步,戰輪(環刃)就會飛來,久遠忙著應付這些攻擊,一直無法進攻。

  如果並用其他魔眼,或許就能殺進去,但久遠的任務不是打倒這位邪神使徒,而是在八雲打倒英迪戈之前爭取時間。他判斷自己不該賭運氣。

  在後方待命的八重也這麼想,才會在此嚴密監視,不讓邪神使徒前往英迪戈那裡。

  久遠稍稍看了下身處【監牢】中的長姊後,便集中精神處理重複襲來的戰輪(環刃)。

  ◇ ◇ ◇

  英迪戈一邊躲過對方揮來、猶如水晶的刀刃,一邊用邪神器『深海』敲擊包圍他們的半透明結界。

  然而結界沒有半點裂縫,只是發出跟剛剛一樣的金屬敲擊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連『深海』都打不碎的結界……不對,是『深海』在失去力量?」

  英迪戈再次躲開襲來的利刃,在結界圍繞的狹窄空間中四處逃竄。

  八雲把似乎快要滑落後背的神器•豎琴弓穩穩推進綁衣袖的帶子間,使之回到原本的位置。

  一直沒辦法使出決定性招數的八雲瞬間產生一股衝動,想把神器變成刀砍向英迪戈,但這樣一來,在【監牢】外戰鬥的邪神使徒們就會脫離【神氣無效化】的掌控。

  在確定自己能確實解決掉對方時,才能這麼做——八雲這麼勸告自己。

  不要著急。

  看清對手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封住他的行動。

  「【傳送門】。」

  「!?」

  看到刀尖從突然出現的空間扭曲中竄出,英迪戈把身體往後仰,躲過這一擊。

  「空間魔法……!我明明用不了,妳卻能用,這會不會太狡猾了?」

  「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事物,就算你罵我狡猾或卑鄙,我都不會感到羞愧。」

  倘若自己微不足道的驕傲和正義感,會讓該守護的事物暴露在危險中,那就把那種東西全部捨棄——八雲的雙親肯定會這麼說。

  如果是個人的戰鬥,光明正大、賭上自己的驕傲戰鬥也無妨。

  可是在守護某些事物、守護某人的戰鬥中,試圖貫徹這種原則,那就只是當事人的自我滿足。意思就是,不要搞錯優先順序。

  八雲該保護的是家人,還有自己國家的國民,甚至是世界上拚命活著的人們。

  只要是為了守護他們,即使被說狡猾,她還是會用上任何能用的手段。她對此毫無迷惘。

  「妳認為狡猾、卑鄙是敗者的戲言?原來如此,我也這麼認為。」

  「!?」

  英迪戈從腰間的小包中取出某種像是噴霧罐的東西。

  英迪戈拔出栓子並把罐子拋向地面,刺眼的紫色煙霧瞬間噴出、充滿結界,遮住八雲的視野。

  「耍這種小聰明……!九重真鳴流奧義,颶風嵐華!」

  八雲發出充滿氣魄的大喊,並揮動帶有魔力的晶刀橫掃過去,劍尖隨即生出小小的旋風,隨即變成巨大的龍捲風捲入紫色煙霧。

  冬夜架起的【監牢】可以自由指定能穿過結界的事物。

  阻隔空氣理所當然地會導致裡頭的人窒息,因此【監牢】被設定成能讓空氣正常通過。

  刺眼的紫色煙霧被趕到結界外。由於沒了煙霧,八雲的視野重新轉為清晰。

  「什麼……!?」

  八雲發出驚訝的叫聲。身穿潛水服的邪神使徒英迪戈的身影,從重新舉起刀的八雲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消失了……!?」

  見英迪戈自眼前消失,八雲茫然無措。明明大家已經合力把敵人逼至絕境,卻在最後的最後讓他逃了。

  作戰失敗。一切都因為自己的關係化為泡影。這樣的心情從心底深處溢出,八雲的心跳咚咚、咚咚地愈變愈快。

  怎麼辦?總之先請父親解除【監牢】,再用【檢索】看對方逃到哪裡了……!

  「八雲!冷靜下來是也!」

  母親•八重的聲音傳入倉惶驚恐的八雲耳中。

  八雲身子顫了一下,往八重的方向望去,母親正轉過身,用強烈的視線看著自己。

  沒錯,先冷靜下來。正是這種時候,才必須要心如止水。

  先做個深呼吸。

  然後思考。只要不是含有神氣的攻擊,就打不壞、也突破不了父親所架的【監牢】。而他的神氣已經由自己背後的神器封住了。

  所以那傢伙能用的傳送魔法也應該被封印了,那他該如何消失無縱?

  「消失……無蹤?」

  八雲靈機一動,集中精神令感覺更加敏銳。她能在【監牢】邊緣的一角感受到細微的空氣流動。

  「就是那裡!」

  八雲從懷中拋出兩把飛苦無,一把打中【監牢】反彈回來,另一把則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被彈開。

  同一時間,身穿潛水服和頭盔的英迪戈如同滲透空氣般,一點一點地現身。

  「……感覺真敏銳。看來與其等待你們解除這個結界,直接發動攻擊會比較好。」

  英迪戈膝蓋以下的部位看起來還處於消失的狀態。他一動,就能看到跟背景間的分界線。

  看來那套潛水服能夠在表面附上一層幻影魔法。

  「幸好有接受斯卡雷特的改造。」

  英迪戈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背景中。八雲立即後退,守在【監牢】的一角。在這裡的話,就不用擔心敵人從背後偷襲。

  在舉著刀的八雲眼前,英迪戈忽然出現,揮落手裡金屬藍的短斧。

  等八雲接下、架開這一擊並回以一刀時,就又看不見英迪戈的身影了。

  目前自己已被逼至困境,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完全不能鬆懈。

  為了確保不管攻擊從哪來,自己都能應付,八雲集中所有的神經,查探周遭的氣息。

  某種像是魚叉的東西突然從空無一物的空間冒出,朝感受到些許空氣晃動的八雲飛去。

  「咕!?」

  八雲迅速用刀掃開利器,但緊接著出現的英迪戈又舉起短斧襲來。

  八雲的刀已經揮出,無法抵擋英迪戈的攻擊。

  八雲往側邊一跳,滾倒在地,勉強躲過揮落的短斧。

  她一面滾動,一面使用手腳的力量,以彷彿被彈開的動作拉開和英迪戈的距離。

  稍稍被切掉的頭髮散落在附近,冷汗淌落八雲的臉頰。剛剛真是千鈞一髮,自己要是沒有貿然擋開魚叉,而是躲開,應該就能迎擊英迪戈。細微的判斷錯誤,也會大大地改變命運,必須小心。

  「……還差一點呢,下次就不會落空了。」

  英迪戈左手腕的裝甲部分不知何時已經裝上某種發射裝置,他喀嚓一聲裝上要擊出的魚叉,再次消失蹤影。

  八雲刺激感官變得靈敏,並集中精神。對方的身體並沒有消失,只是看不見了。該打倒的敵人就在那裡。

  有好一陣子,時間只是緩緩流逝,而狀況的變化來得猝不及防。

  在八雲的右斜前方——空無一物的空間再次冒出魚叉,手持短斧的英迪戈則同時從左斜前方襲來。

  英迪戈的左手腕上沒有那個發射裝置。八雲看出來了,對方是把發射裝置設定成自動擊發,安置在自己發動偷襲的位置的另外一邊,好從左右兩側同時攻擊。

  彈開魚叉,就會被短斧劈中;抵擋短斧,就會被魚叉貫穿。而八雲採取的行動是——

  「【傳送門】!」

  「咕!?」

  從身後突然遭到貫穿的衝擊令英迪戈不禁後仰,往下一看,發現尖銳的魚叉正從他的心窩處冒出。

  「這、是……!?」

  本該瞄準對手的魚叉,現在刺穿了自己,而且是從背後。

  是八雲打開【傳送門】,在抵禦魚叉的同時,又拿它攻擊了英迪戈。

  魚叉被八雲用小小的【傳送門】傳送至英迪戈背後,維持著射的速度直接貫穿了他。

  暗金色的粒子如同血液般從英迪戈遭到貫穿的心窩處噴出,但他完全忽略此事,仍對八雲揮下金屬藍的短斧。

  到了這個時候,英迪戈才發現八雲手中已經換上其他的刀。

  那把刀不是剛剛刀身如同水晶的刀,而是散發出白金色光芒、帶著神聖氣息的刀。

  「九重真鳴流奧義,紫電一閃。」

  如招式名那般宛若閃光橫掃而過的神劍,擊中英迪戈持有的邪神器深海,並把它砍成兩半。

  叩咚一聲落在地上的邪神器失去藍色的光輝,冒出黑煙並黏糊糊地融化。

  「咕咕……到此為止了啊……之後就交給你了,斯卡雷特……終結這充滿虛假和欺瞞的世界,願毀滅的邪神榮耀長存!」

  英迪戈當場跪倒,大量的沙子從四分五裂的潛水服中冒出,灑落當場。

  確認了這點後,八雲不禁單膝跪地。

  好險……要是魚叉那一擊貫穿英迪戈的時機晚了哪怕一瞬間,八雲的刀或許就會被躲開。

  但是,她勉強獲勝了。這下子房內的邪神使徒們就無法靠傳送逃走了。

  「勉強贏了……啊。」

  在圍著八雲的【監牢】外,母親八重露出微笑,輕輕點頭。

  ◇ ◇ ◇

  『來了!』

  在拉賽武王國南方,靠近艾辛格的海岸,有群庫克洛普斯大軍準備登陸。

  發現敵人後,原本採取巡哨行動的琳賽駕駛的荷姆薇潔改變方向,飛往夥伴陣地。

  『不只有庫克洛普斯,還有從未見過的巨大機體!』

  「從這邊也能看到。好大的庫克洛普斯,明顯比超負荷還大……應該超過兩倍吧。」

  駕駛葛琳潔德的翎回應了琳賽的通訊。雖然比過去對峙的古代決戰兵器•巨靈小,但還是有將近一百公尺。而那東西正往這裡而來。

  它跟庫克洛普斯一樣是獨眼,胸口處也有模擬成眼睛的紅色獨眼。應該不是只有單純的模仿外形,恐怕是某種武器或裝備。

  「母妃,不是大就好喔。機體都有適合各自的大小,要是顧著弄大而導致動作遲緩,對關節和驅動部分的構造造成負擔,那就沒有意義了。」

  坐在背後的女兒(庫)出聲說道。即便沒有回頭,翎也很清楚她肯定一臉得意。

  「負擔啊……它看起來走得很穩呀。」

  「畢竟最少也要解決這部分的問題,不然沒辦法投入實戰。會不會是使用輕量化的刻印魔法,或是賦予了耐久性強化呢?但那種程度的巨大和重量也是武器,那就不會是輕量化了……不,如果是像【重力】那樣可以根據狀況進行切換……」

  翎沒去理會嘴上嘟嘟囔囔並陷入沉思的庫,而琳賽的荷姆薇潔再次發來通訊。

  『後方的庫克洛普斯朝著天空發射了神魔毒(弱)!』

  天空傳來煙花發射似的砰砰聲,金粉從翎她們所在位置的上空灑落。

  翎她們已經穿上能夠抵禦神魔毒(弱)的戰鬥服,不會有身體不舒服的感覺。

  問題在於福雷姆基亞的機能衰弱……

  「呵呵呵……別以為同樣的辦法會一直有用。戰爭就是要不斷地開發兵器,你們就體會一下疏忽對策的人會最先落敗的道理吧!」

  庫操控位於葛琳潔德後方座位的控制臺,確認機體的輸出狀況。過了一會兒,結果便顯示在銀幕上。

  「輸入下降18%!成功抑制在兩成以下!這是我們開發班的勝利!」

  庫發出真心實意的高亢笑聲,翎則為女兒的奇異行徑輕輕嘆氣。

  嗯,畢竟原本會減少四成的力量,現在被抑制在兩成以下,她也不是不懂女兒高興的心情,但身為母親,還是希望她能再克制一點。

  翎再次輕輕嘆氣,並打開專用機(女武神)的所有頻道。

  「跟平常一樣,先由葛琳潔德施展【一齊射擊】,可以嗎?」

  『沒有問題吧,可以減少一定程度的敵人。』

  『嗯,在葛琳潔德冷卻時,就由哀家上前保護妳。』

  駕駛布倫希爾德的由美娜和搭乘奧特琳德•超負荷的蘇也都發來通訊。

  殲滅戰砲擊型福雷姆基亞•葛琳潔德【一齊射擊】的攻擊力,在所有專用機(女武神)中可以跟蘇的超負荷一較長短,但之後一定會有幾分鐘毫無防備。

  因此第一招使出針對敵人全體的【一齊射擊】,待經過冷卻後,從後方協助其他夥伴就是葛琳潔德的職責。

  這次也一樣,首先由葛琳潔德站到敵人面前,展開全武裝。

  「看招,【一齊射擊】!」

  射出的晶彈暴風飛往眼前的庫克洛普斯。

  如果是以往,庫克洛普斯應該會被那些子彈打中,大幅減少數量。

  「咦!?」

  然而前方的庫克洛普斯排成一列,密集地聚在一起,如同盾牌般保護後方的庫克洛普斯免於被晶彈雨攻擊。

  前頭的庫克洛普斯們理所當然地被打成蜂窩,明明機能已經停止,卻還是站穩腳步,像是要阻擋剩餘的晶彈飛至後方。

  不對,這與其說是站穩腳步,說是旁邊以及後方的庫克洛普斯不許它們軟倒比較正確。

  接住晶彈的庫克洛普斯們就如字面所示,化為盾牌,承受住了【一齊射擊】。

  倒下的庫克洛普斯只有十幾臺,還不到平常的三分之一。

  噗咻一聲,葛琳潔德冒出包含閃亮乙太液渣滓的白煙,停止了機能。

  蘇的超負荷和重騎士(修巴利耶)迅速上前,擺出保護葛琳潔德的陣形。

  『嚇哀家一跳,沒想到它們會有那樣的合作……』

  『所以即使外觀相同,內裡也跟以往不同嗎?』

  艾爾賽和琳娜(又跟艾爾娜交換了)搭乘的潔希德站到超負荷前方。

  大海裡,海騎兵(涅瑞伊得斯)和庫克洛普斯的戰鬥已經開始。海面偶爾會冒出海騎兵(涅瑞伊得斯)施放的魚雷造成的水柱。

  「不,那個與其說是內裡不同……感覺更像是指揮系統的差異。打個比方,就是過去只會發出『前進』或『戰鬥』等簡單命令的指揮官被炒魷魚,換成會發出『一邊保護大家,一邊前進』或『從感覺打得倒的敵人開始解決』等詳細命令的指揮官……」

  在無法動彈的葛琳潔德內,庫這麼說道。

  「說不定它們用的是跟軍機兵(士兵)相同——不對,是超越它們的統率系統。這樣的話,會做出跟過往不同的動作嗎?也許會像軍隊一樣,按照指揮官的命令,進行高熟練度的合理戰鬥……像是控制自己手腳般操控複數戈侖,再利用這……」

  「也就是說,用普通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吧。」

  聽到女兒(庫)的冗長分析,母親•翎乾脆地說出結論。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庫一臉不滿地噘起嘴。

  『後方確認有跟巨大庫克洛普斯不同的紅色特殊個體,恐怕正是邪神使徒。』

  琳賽的通訊傳達給駕駛專用機(女武神)的所有人。

  聽聞此消息的由美娜透過手上的步槍狙擊鏡,在從海中上岸的後方群體中確認到那臺機體。

  金屬紅的身體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身形跟其他庫克洛普斯相比略顯細長,輪廓跟福雷姆基亞相似。但鏡頭是獨眼,手上拿著同樣是金屬紅的細劍。

  那把細劍很眼熟。

  在過去發現『方舟』的卡爾迪利斯遺跡內,阻止他們入侵、奪去『方舟』的邪神使徒也拿著相同的東西。

  那位邪神使徒身著黑色大衣和防眩護目鏡,臉戴瘟疫鳥嘴面具。

  這個軍團的領頭就是那個男的吧,那……

  「先試著射一次看看吧。」

  透過裝在布倫希爾德上的步槍狙擊鏡,由美娜用準星對準紅色庫克洛普斯的頭部。

  雖然距離很遠,但也不是打不中。在這個距離下,敵人反而不會設防。

  就當她準備直接扣下扳機時——停手了。

  因為在準備擊發子彈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紅色庫克洛普斯躲避的樣子。

  由美娜的眷屬特性『未來視的魔眼』,有時候即使沒有特意使用也會發動。

  而且大多是在這種『做了也沒用』的狀況,或是千鈞一髮的危機時發動。

  她認為,這或許是本能為了迴避對自己不利的狀況,才在無意識間發動能力。

  在這時候射擊讓對方避開,反而會讓他產生警戒心——本能在阻止戰鬥演變成對她們不利的狀況。

  由美娜從布倫希爾德的步槍狙擊鏡移開鏡頭。

  「櫻小姐,請施展支援魔法。戰鬥開始!」

  『OK。』

  櫻把裝設在羅絲薇瑟背後、如同大砲般的兩個交響樂喇叭放到雙肩上。

  羅絲薇瑟雙肩扛著喇叭狀的交響樂喇叭,展開好幾道音響魔法陣(擴音)。

  『吉野。』

  『要上囉——!』

  咚!咚!咚!咚!在輕快的鼓聲節奏後,吉野奏起吉他。

  聽到開頭的小節,駕駛專用機(女武神)的王妃們輕笑出聲——是這首曲子啊。

  這首曲子是在一九六〇年代問世,後來採用為浪漫喜劇電影的主題曲,變成翻紅的熱門歌曲。

  有看過那部電影的她們非常喜歡這首曲子,吉野就是知道這點才會選擇它吧。

  沒過多久,櫻的歌聲便跟著傳出。隨著讚揚美麗女性的歌詞讓戰場上福雷姆基亞的乙太液得到活性化,大幅提升輸出。

  『拉賽的戰士們!接著上!』

  拉賽武王國的武王坐在借來的黑騎士(巴倫騎士)上,下達攻擊命令。

  聽到這聲音,福雷姆基亞們一起在響亮的地鳴聲中,開始突擊庫克洛普斯群。

  布倫希爾德的騎士們這次幾乎都是駕著海騎兵(涅瑞伊得斯)出戰,陸地上的福雷姆基亞主要是由拉賽武王國的戰士團在駕駛。

  尊崇自己的武道原是拉賽武王國的國家民情,不過他們把福雷姆基亞當作一種武器,透過福雷姆裝置累積訓練經驗。

  沒過多久,他們就習慣了控制法,能像在操控自己身體般熟練地動作,戰鬥技術強到連布倫希爾德的騎士們都會感到棘手。這樣的戰士團,面對庫克洛普斯也能好好戰鬥。

  『第一槍就由我來!』

  拉賽武王國的二王子——尚貝特•迦爾•拉賽駕駛的黑騎士(巴倫騎士)就如他的發言那樣,用手裡的長槍刺穿眼前的庫克洛普斯。

  他就是那個過去曾挑戰武神•望月武流,卻被狠狠重挫銳氣的少年。

  那臺庫克洛普斯腹部被尚貝特的槍深深刺入,但它仍然沒有停止動作,而是想要揮下手裡的戰棍(釘錘)。

  『給我倒下!』

  尚貝特的黑騎士(巴倫騎士)放開長槍,用拳頭揍向庫克洛普斯被刺的側腹。

  庫克洛普斯腹部的裝甲瞬間凹陷,失去平衡倒下。

  『果然還是用揍的比較快!』

  尚貝特駕駛的黑騎士(巴倫騎士)雙拳握著用晶材製作的簡易武器。

  就是那種戴到四隻手指上使用、強化打擊的武器,手指虎。

  拉賽武王國的人喜歡赤手空拳戰鬥,想要像艾爾賽的潔希德身上那樣的裝備。而冬夜對此要求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追加裝備。

  握緊然後出拳,這武器就是這麼單純。為了強化攻擊力,四個環上還加了銳利的鉚釘,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很殘忍的武器。

  旁邊的其他庫克洛普斯舉起戰棍(釘錘),出奇不意地朝著因打倒敵人而興高采烈的尚貝特黑騎士(巴倫騎士)揮落。

  「糟糕……!」

  尚貝特原本準備犧牲手臂來擋下這一擊,但一陣擠壓聲先一步響起,那臺偷襲的庫克洛普斯隨即被狠狠打飛。

  『愣著做什麼。不要光顧眼前,再多看看周遭!』

  「大姊!」

  看到站在那裡的紅色專用機(女武神),尚貝特發出喜悅之聲。揍飛庫克洛普斯的正是艾爾賽駕駛的潔希德。

  自從被武流打垮後,他就分別稱呼恩德和艾爾賽為大哥、大姊。他的理由是要對武流的兩個徒弟懷抱敬意,但被這麼稱呼的兩人卻無法忍受。

  即使要他別這麼叫,他也沒有停止,最終兩人還是放棄了。

  『不要傻在那裡,快動起來!也要看清楚自己跟夥伴的動作!』

  「嗯、嗯!」

  聽到艾爾賽的提醒,尚貝特朝著庫克洛普斯舉起拳頭。

  潔希德的鏡頭仰望著位於敵陣後方的巨大庫克洛普斯。

  『我們得設法處理那個龐然大物呢。』

  『艾爾賽媽媽,人家也想戰鬥!』

  『等等再說喔!』

  艾爾賽一邊毆打聚集而來的庫克洛普斯,一邊回答在後座用百無聊賴的聲音埋怨的琳娜。

  艾爾賽的女兒•艾爾娜搭的是琳賽的荷姆薇潔,琳賽的女兒•琳娜搭的則是艾爾賽的潔希德。

  在駕駛福雷姆基亞戰鬥時,這好像不知不覺形成了慣例。

  艾爾賽是判斷要是自己出了什麼事,艾爾娜很難熟練地駕駛潔希德。

  琳娜的格鬥天賦無疑更像自己,艾爾娜的狀況判斷力則與妹妹琳賽相似。

  艾爾賽是很溺愛女兒艾爾娜,但琳娜也是她可愛的女兒,所以這麼做是沒問題的。

  『好了,那就上吧。』

  艾爾賽舉起潔希德的雙拳砰砰互敲,接著用反彈似的速度朝著襲來的庫克洛普斯衝去。

  ◇ ◇ ◇

  『粉•碎!』

  艾爾賽駕駛的潔希德伸出手臂,射出晶材製的尖椎,貫穿眼前的庫克洛普斯胸口。

  這一擊的破壞力讓胸部遭到刺穿的獨眼戈侖當場倒下。

  另外一臺庫克洛普斯舉起戰棍(釘錘),從後方橫掃而來,潔希德卻立即蹲下躲避,伸出的右腳則如同鐮刀般轉到後方,掃過對手的腿。

  這一招名叫後掃腿,位於後方的露用吃驚的眼神看著能駕駛福雷姆基亞輕易做出這些動作的艾爾賽。

  「該怎麼說呢?真是生氣勃勃……」

  「畢竟是艾爾賽母妃嘛,這是當然的。」

  這裡好歹也是戰場,潔希德卻愉快地逐一粉碎敵人。露看著這一幕,並如此低語,而後座的女兒•艾西亞則給出一句帶有「已經見怪不怪」之意的回應。

  露一邊跟女兒對話,一邊駕駛瓦爾特洛緹敏捷地躲開庫克洛普斯們的攻擊。

  靠著裝在背後的『B(增幅者)』組合,瓦爾特洛緹擁有足以宣稱是專用機(女武神)中第一的機動力。說得更正確點,若光論速度,其實飛在空中的琳賽的荷姆薇潔更快……但地面上是瓦爾特洛緹更勝一籌。

  瓦爾特洛緹憑藉這樣的速度靠近站在正面的庫克洛普斯,並舉起雙手拿著的晶材製雙劍,左右同時揮下。

  「我會把你切成三片!」

  庫克洛普斯從雙肩肩頭到腰間的部分被大幅割開,變成三塊掉到地面上。

  她馬上直接靠近另一臺庫克洛普斯,將左右手的晶劍交叉成十字,把對手的身體砍成上下兩半。

  瓦爾特洛緹沒有理會被砍成兩半、滾落在地的庫克洛普斯,而是找出下個目標,加速前進。

  只是她看到前方的庫克洛普斯突然被打成蜂窩、當場倒下。

  琳賽駕駛的飛行形態荷姆薇潔正在低空飛行,就這麼掠過瓦爾特洛緹身旁。

  荷姆薇潔維持著低空飛行的狀態,機體瞬間變形,變回福雷姆基亞的樣子。

  她右手拿著的雙聯裝步槍噴出火焰,靠著傳送魔法的無限裝填和魔力擊出晶彈砲,接連把周圍的庫克洛普斯轟個粉碎。

  花了點時間打倒周遭的庫克洛普斯後,荷姆薇潔再次變形為飛行形態,然後像是順手似地用裝在雙翼上的翼部刀刃劈開兩臺庫克洛普斯,這才上升。

  「該怎麼說呢?真是毫不留情……」

  「畢竟是琳賽母妃嘛,這是當然的。」

  艾西亞再次給出一句帶有「已經見怪不怪」之意的回應。

  在艾西亞他們這些孩子心中,生氣時最可怕的人公認絕對是琳賽。

  不是那種會怒吼或斥責之類的可怕,她會笑容滿面進行懇切的勸導,在這方面毫不留情。

  哪裡不行,哪裡不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有沒有預料到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沒有活用過去的反省,給周圍的人添了多少麻煩……她會連細微之處都加以指責。

  即使一直道歉,她也會繼續說,你真的理解了嗎?反省了嗎?該怎麼做才能不重複同樣的過錯……總之說教不會停止。

  琳賽很少生氣,但曾經真的惹怒過她的孩子們在心底堅決發誓,絕對不會再次讓她發怒。

  其實艾西亞也曾有一次惹她生氣,當時艾西亞便深深反省過,想著絕不要再有這樣的經歷。

  「母妃,右方有一臺要來了。」

  「瞭解。」

  根據艾西亞的指示,露讓瓦爾特洛緹往右旋轉,並同時藉由離心力揮動左手的劍,重重刺入庫克洛普斯的側腹。

  「咦!?」

  露的表情轉為驚詫。

  深入腹部達到約一半的劍,被庫克洛普斯用雙手牢牢握住。

  不對,就是因為被它用雙手抓住,才只能砍開到一半吧。

  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露的反應頓時慢了一拍。彷彿就是在等著這個時機,另外一臺庫克洛普斯拿著長槍從旁刺來,想要刺穿瓦爾特洛緹。

  「咕!」

  露放開刺在敵人體內的晶劍,往旁邊躲開刺來的長槍。但移動的方向卻站著第三臺舉起戰棍(釘錘)的庫克洛普斯,正在等著她。

  這下躲不掉了——當露準備讓瓦爾特洛緹的左手切成盾牌時,拿著戰棍(釘錘)的庫克洛普斯頭部忽然被打得粉碎。

  『露小姐,妳沒事吧?』

  「由美娜小姐!時機正好!」

  由美娜駕駛的布倫希爾德使出掩護射擊,讓露取回了力氣。她將背後的噴射器開到最大,順著勢頭用晶劍貫穿持槍的庫克洛普斯胸口。

  然後她立刻折回去,將目標定為腹部被劈開一半、開口還插著晶劍的庫克洛普斯。瓦爾特洛緹把手中的晶劍敲入其尚未受到攻擊的另一側腹部,把對手劈成上下兩半。

  「呼……真的好險。」

  避開危險的露吐出安心的嘆息。剛剛好險,若是沒有由美娜的掩護射擊,或許就要犧牲一隻手了。

  『請妳小心。它們跟過去的庫克洛普斯不同,會幾臺一起合作,而且會在合作時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的身軀。絕對不要被抓住,因為一旦被其纏住,它們就會把妳連同纏著妳的夥伴一起殲滅。』

  「我知道了。」

  由美娜說得沒錯,對方也用跟她們一樣的聯合攻勢進攻,而且還是不顧及任何代價的那種。得小心才行。

  露撿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把雙劍,重新鼓起幹勁。

  ◇ ◇ ◇

  「冷卻結束,我重新啟動囉。」

  從【一齊射擊】後的過熱狀態恢復後,翎的葛琳潔德站起身。

  她立刻一邊進行盤旋移動,一邊舉起右手的格林砲朝著庫克洛普斯開始胡亂射擊。

  基本上只要夥伴在場,葛琳潔德就無法使用砲擊,因為會被捲進去。

  但要是對手體型巨大,就不太會有問題。葛琳潔德朝著站在戰場上、胸口鑲著一隻眼睛的巨大庫克洛普斯開始猛衝。

  她邊跑邊用格林砲對準巨大庫克洛普斯的上半身不斷連射。

  巨大庫克洛普斯沒有躲避,而是迎接這陣晶彈雨。

  「也太硬了……!雖然好像也不是完全無效……」

  看望遠銀幕顯示的畫面,外裝表面是有些損傷,卻無法成為決勝的一擊。

  「看來是施加了相當強力的硬化魔法。只要集中一點攻擊,應該不至於打不穿……」

  「問題在於要花多少時間……!」

  翎委婉駁回庫的提議。雖然不是做不到,但這麼做真的太花時間。那就……!

  就在翎準備實行想到的辦法時,巨大庫克洛普斯的胸部開始變形。

  胸部的零件喀嚓喀嚓地動著,模仿眼球的中心部分有如相機的鏡頭般一面旋轉,一面伸長。

  沒過多久,眼睛的中心部分啪嘰一聲生出閃電般的火花……接著瞳孔前方出現了光球。

  光球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並逐漸變大。

  「……!?由美娜母妃!全員撤退!讓大家逃離巨大庫克洛普斯前方!」

  『全員撤退!避開巨大庫克洛普斯的前方!快點!』

  庫像是注意到什麼般大喊,作為通訊對象的由美娜聽到後立刻照做。

  反應過來的福雷姆基亞停止戰鬥,一起從巨大庫克洛普斯的前方朝四面八方撤退。

  下一秒,隨著一陣轟隆聲,巨大庫克洛普斯從正面發射出巨大雷射光。

  光之箭矢挖開地面,刺入位於前方的山脈。

  「剛剛那是……高階種的荷電粒子砲……?」

  翎想起過去對戰過的弗雷茲高階種會有的攻擊。

  正確來說,高階種的那招並不是荷電粒子砲,只是丈夫•冬夜在無意中這麼稱呼,就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專有名詞。

  『西絲卡小姐,報告受害狀況!』

  『來不及避難的十四臺機體跟著庫克洛普斯一起被捲入,但駕駛已透過傳送系統脫離,回到本陣,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面對由美娜焦急的聲音,從空中的巴比倫監視戰場的西絲卡這麼回答,翎聽到以後,這才鬆了口氣。

  一感受到機體的異常,脫離機能就在那一瞬間啟動了。

  這次恐怕真的是千鈞一髮。是福雷姆基亞搭載的思考輔助系統判斷駕駛本身無法迴避,便自行斷定,強制傳走了駕駛吧。

  從巨大庫克洛普斯胸口伸出的零件恢復原樣,看來這招沒辦法連續使用。這部分也跟高階種很像呢——翎想著。

  這種攻擊會連夥伴一同捲入。它們沒有同伴意識——不對,在那之前,是因為它們並非生者,才會顯得如此無情吧。

  「不管怎麼樣,都必須打倒那臺龐然大物吧……琳賽!能不能請妳下來這裡?」

  『咦?啊、好的!』

  琳賽立刻按著翎的希望飛來,變回福雷姆基亞的形態。

  「西絲卡,麻煩把『布里歐奈克』傳來。」

  『瞭解,即將傳送「布里歐奈克」。』

  隨著西絲卡的聲音響起,巨大的大砲從巴比倫傳送至翎她們面前。

  砲身朝著地面擊出錨,把大砲固定在原處。

  那個比福雷姆基亞大三倍的砲身,對準了巨大庫克洛普斯。

  翎的葛琳潔德和琳賽的荷姆薇潔把布里歐奈克夾在中間,撐住砲身。

  「這、這是巨大魔砲『布里歐奈克』!作為對高階種戰用的最終兵器,需要龐大的魔力與細緻的控制,可以擊出特殊的鑽頭彈!沒想到能在這個時代親眼看到!唔——太感激了!能來這裡真是太好了——!」

  「感謝解說。」

  『哈哈……』

  面對情緒高漲的庫,翎冷靜地回應,琳賽則只是苦笑。

  看來庫知道布里歐奈克,卻沒親眼看過。是因為它在未來世界已是無用的東西了。

  在王妃當中魔力量分屬一、二名的翎和琳賽兩人也只能擊出一發,這種武器好似沒什麼用處。

  但在這個時代還有可以活用的地方。

  『填充率五〇%……六〇%……比以前還快呢。』

  『因為料定會有這種狀況!小生不斷對此進行改良!魔學進步日新月異!小生也一直都有在進化的說!』

  聽到琳賽無心的感想,找到機會的開發者——『工房』的管理人•洛賽塔的聲音便從揚聲器中傳出。

  布里歐奈克原本需要花很多時間填充魔力。

  改良過這點,變得可以急速填充後,布里歐奈克轉眼間就填滿了魔力。

  『填充率一〇〇%!』

  「要上囉!發射!」

  「啊——!?母妃,也讓我射——!!」

  伴隨著轟隆聲,布里歐奈克發出低低的運轉聲,擊出巨大的鑽頭彈。

  就在大家以為鑽頭彈會撞上巨大庫克洛普斯胸口的那一瞬間,對方立刻往右躲開這一擊。

  儘管避免讓子彈直接擊中胸部,但由於動作緩慢,鑽頭彈刺入了左肩。

  現場響起旋轉聲和磨削裝甲的聲響,鑽頭彈挖去它的左肩,連著的左手掉到地上,造成了地鳴。

  「可惡,偏了……!」

  『只能發射一次就是布里歐奈克的弱點呢……』

  魔力全空的翎和琳賽靠著賦予在戒指上的【傳遞】回復魔力。

  就算魔力回復,關鍵的布里歐奈克卻已滿目瘡痍。砲身有了龜裂,看起來實在不像是能再來一發的狀態。

  巨大庫克洛普斯的胸部零件開始變形,似乎是準備擊發剛剛的荷電粒子砲來當作報復。

  「糟糕,得趕快迴避……!」

  『沒問題!在下早料定會有這種狀況的說!』

  就在兩人準備撤退時,洛賽塔的聲音再次在翎的耳邊高聲響起。

  與此同時,另外一臺布里歐奈克傳送到她們支撐的布里歐奈克旁。

  『在下又做了一臺!改良過的葛琳潔德和荷姆薇潔能夠再擊出一發的說!』

  「太棒了,洛賽塔小姐!使用預備就是技術者的用心!這點真讓人陶醉!好憧憬喔!」

  沒有理會情緒高漲到極點的女兒(庫),葛琳潔德與荷姆薇潔馬上把新傳來的布里歐奈克伸出的電線接到腰間的連接器,開始填充魔力。

  「能趕上嗎……!」

  「沒問題的,母妃。看看那個。」

  庫所指的銀幕上映出巨大的庫克洛普斯。

  因為左肩被擊飛,它的左胸處裝甲已經扭曲。

  想要伸出的砲身部分被扭曲的胸口零件卡住,沒辦法再往前伸。

  巨大庫克洛普斯伸出剩下的右手,準備剝去卡住的胸部零件。已經扭曲的零件發出嘎吱聲,變形得更嚴重,被硬是從胸部扯下。

  胸部中心的砲身再次伸出,但已經太遲了。

  『填充率一〇〇%!』

  「發射!」

  鑽頭彈再次伴隨著轟隆聲發射。

  在擊出子彈時,布里歐奈克的砲身產生龜裂,葛琳潔德與荷姆薇潔的機能幾乎全部停止,跪倒在地,只剩下最低限度的系統。

  洛賽塔是說了可以擊出第二發,卻沒說機體撐得住。連續使用兩次布里歐奈克,機體實在是承受不了。

  犧牲身軀、一決勝負的這一擊,漂亮地命中巨大庫克洛普斯胸部伸出的砲身。

  深深鑽入的鑽頭彈高速旋轉,蹂躪著它的內部。還有賦予在鑽頭彈上的【螺旋】魔法四處作亂,位於胸部、可說是戈侖心臟的G立方也被破壞得粉碎。

  胸口被開了個通風口的巨大庫克洛普斯當場倒下,發出驚人的地鳴聲。

  可能是硬化和輕量化的賦予魔法消失,巨大庫克洛普斯因為衝擊和自身的重量,轉眼間就四分五裂。

  「總算解決掉了。」

  「我很想試射耶……」

  聽到後座的庫吐露不滿,翎無奈地嘆了口氣。

  ◇ ◇ ◇

  艾爾賽斜眼確認已經倒地的巨大庫克洛普斯,愉悅地揚起嘴角。

  「艾爾賽媽媽,前面!」

  「哦。」

  聽到後座的琳娜提醒,艾爾賽把視線轉回正面。

  眼前的金屬紅機體舉著手裡的細劍,用可怕的速度刺來。

  若是普通的駕駛,或許就會被刺成蜂窩了。

  但艾爾賽靠著那非比尋常的動態視力看清每一道劍法,並用潔希德的晶材製手背護板,逐一擋開。

  「喝!」

  潔希德趁隙衝出,使出迴旋踢。金屬紅的庫克洛普斯往後一跳,勉強躲開這一擊。

  『……居然打倒了巴羅爾……!可惡,最少也要帶著九妃中的幾人陪葬的作戰……』

  「太好了呢。如果真的變成那樣,你肯定會看到地獄的。那可是足以讓你流著眼淚和鼻水哀求,說你不想死的可怕景象喔。」

  雖然艾爾賽開了這種玩笑,但她很確定要是她們當中有人死去,她說的情境絕對會實現。她們的丈夫在這方面不會留情。

  以他的力量,恐怕也能用復活魔法復活她們。但就算人能復活,也不代表他會原諒殺害她們的對象。他必定會把人摧殘到連心靈都體無完膚的地步。讓對方見識到地獄。

  縱使對方是已算死人的邪神使徒,他也會給予他們彷彿能耗盡靈魂的痛苦和恐懼。

  艾爾賽不會否定這樣的作為。因為如果有哪個家人被殺,她覺得自己也會這麼做。

  而且眼前的笨蛋還準備把這種計畫付諸實行,她完全沒有要饒恕對方的意思。

  「【增強體力】!」

  紅色的魔力殘渣從潔希德的多層裝甲間溢出。靠著爆發性的瞬間爆發力,渾身纏著燐光的潔希德朝著地面一踢。

  瞬間與敵人縮短距離後,潔希德高高舉起散發著光芒的拳頭。

  『好、好快……!?』

  「總之給我消失吧。」

  晶材製的手背護板狠狠砸到庫克洛普斯的身上。

  金屬紅機體啪嘰一聲產生裂痕。她的攻勢當然不會就這麼結束。

  「空——之——!」

  「粉•碎!」

  在艾爾賽和琳娜的和聲下,裝備在潔希德手臂處的衝擊椎伴隨著轟隆聲而出。

  等沉沉的聲響過後,尖椎貫穿了庫克洛普斯的腹部,並從背後穿出。

  因為她接著揮落的拳頭,金屬紅的機體狠狠砸在地面上,並反彈了數次。

  「沒有神器,而且我們沒辦法直接對付邪神使徒,如果他能就這樣逃回去是最好……」

  「要是他再來,就由我幹掉他!」

  聽到後座的琳娜天真無邪地這麼說,艾爾賽揚起苦笑。

  身為神明眷屬的艾爾賽確實不能打倒邪神使徒,但保護倒還沒問題。不,也不算沒有問題,就是個微妙的灰色地帶。也不知道為了保護自己而不得不的攻擊——『正當防衛』能否成立。

  艾爾賽腦中浮現出『是對方先動手的』的藉口,但最終……

  總之從神明們沒有飛來的現狀來看,他們應該是裝作沒看到了。

  由琳娜打倒邪神使徒是沒關係,遺憾的是神器在執行作戰中的冬夜等人那邊。

  就算可以痛打邪神使徒,卻很難在真正的意義上消滅他。

  「啊!」

  琳娜的聲音讓艾爾賽把目光轉回眼前的銀幕。

  銀幕上,腹部被開了個通風口的金屬紅機體如同鬼魂般站了起來。

  應該瞄準G立方所在的胸口,而不是腹部——艾爾賽輕聲咂嘴。

  突然間,她發現對方手上的金屬紅細劍隱約閃著紅光。

  那詭異的跳動逐漸變快,最終那把環繞著紅光的細劍朝著潔希德放出駭人到難以躲避的爆炎。

  『【星辰盾牌】!』

  在即將被爆炎吞沒的潔希德面前,規律地排著閃耀微光的星形盾牌,形成巨大的盾陣。

  爆炎被小小的星盾阻擋,沒能擊中潔希德就消失了。

  『好險唄。』

  「謝謝妳!蘇!」

  蘇所駕駛的奧特琳德•超負荷就站在潔希德背後。要是她架起【星辰盾牌】的時間再晚一點,潔希德就會被捲入爆炎。

  『嘖……!既然巴羅爾派不上用場,那就無法繼續下去了……』

  金屬紅的庫克洛普斯緩緩後退,周遭的庫克洛普斯則代替它上前。看來它是決定要撤退了。

  艾爾賽她們不想放跑它,但即使打倒它,也沒有神器能對付駕駛它的邪神使徒。

  這次只能放走敵人了——當艾爾賽感到懊悔時,頭頂的天空便頓時扭曲。

  掀起漩渦的扭曲空間開了一個大洞,某種金色物體從中竄出。

  「那是……!?戈爾德?不,不對……!」

  艾爾賽讓衝出來的金色戈侖顯示到銀幕上。

  外觀雖跟戈爾德一模一樣,但那臺黃金小戈侖揹著小鳥羽毛般的金色羽翼,紅色眼睛悠然地睥睨著這裡。

  『戈爾代……?』

  金屬紅機體發出詫異的聲音,而戈爾代無視了他,用黃金羽翼朝戰場擊出無數羽毛……

  ◇ ◇ ◇

  回到不久前的時間點。

  在【監牢】中,八雲用神器消滅了身穿潛水服的邪神使徒。

  這下我們可說是達成了最低限度的目的。要是能解決掉剩下的邪神使徒,那就萬事大吉了。

  然後再把這個名為戈爾代的『金色』王冠……?……怎麼了?

  與我對戰的戈爾代仍飄在半空中,凝視著八雲。看到邪神使徒被打倒,他真的很詫異……感覺不是這樣耶。

  『【變化】。』

  戈爾代右手裝甲突然再次變形成冰錐狀。糟糕!是那把長槍……!

  『【突槍】。』

  戈爾代飛起,把黃金冰錐刺向八雲所在的【監牢】。伴隨著尖銳的金屬聲,【監牢】產生裂縫,碎得七零八落。

  「!?」

  「八雲!」

  【監牢】被打碎,見戈爾代突然衝來,八雲急忙從原本的位置退開。

  『【變化】•【長劍】。』

  如冰錐般的長槍變化成劍的外形,被戈爾代揮著砍向逃跑的八雲。

  八雲舉起手裡的神刀擋下黃金劍。

  兩把刀刃交鋒,神刀砍入戈爾代的劍,停在約正中間的部分。

  『吞噬它,【暴食】。』

  「什麼……!」

  戈爾代的劍猶如生物般捲入八雲的神刀,神刀的白金色光芒逐漸變淡。

  怎麼回事?是在從神器上奪走神氣嗎?那也是暴食史萊姆的能力吧!?不對,那是……!

  『唔。』

  纏著神刀的黃金觸手忽然出現裂痕,然後直接嘩啦啦地崩解,像是沙子一樣。

  戈爾代往後一跳躲開。

  『【侵蝕】被擋下了……?但這是……!?多麼龐大的能量……!只要有這股力量……!』

  「你說【侵蝕】……?」

  這傢伙果然是……!

  崩解的右手裝甲恢復原狀。戈爾代一下握住、一下張開那隻手,眼中浮現出像是愉悅的感情。

  「你……是誰?……該不會是『侵蝕神』吧……?」

  面對明顯表露出異常的戈爾代,我質問道。

  逃離神界的『侵蝕神』分身體,是他附在『金色』王冠•戈爾代身上,奪去了Q結晶嗎……?

  『我是「金色」王冠,統領王冠者,過去名為克洛姆•藍賽斯,冠冕大師。』

  「什麼……!?」

  克洛姆•藍賽斯!?做出『王冠』的古代天才戈侖技師!?這是怎麼回事!?

  『這下我的願望就能實現了。讓我完全引出「金」的力量吧。』

  自稱為克洛姆•藍賽斯的戈爾代,把那隻小小的右手伸向前。

  『【空間扭曲】。』

  戈爾代面前的景色頓時扭曲,以那隻手為中心,周遭的空間有如漩渦般開始歪曲,開了個洞。這是……!?

  戈爾代跳入那個洞後,空間的扭曲立刻恢復原狀,那個變回原樣的位置上已經看不到黃金戈侖的身影了。

  剛剛那是……『藍色』王冠•扭曲布朗的王冠能力(冠冕技能),【空間扭曲】嗎……?

  難道說,讓羽毛倒回來的能力是『黑色』王冠•時空諾瓦爾的時空操作……那傢伙果然能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還是不同複數系統的能力?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

  突然間,我聽到某種物體被敲碎的聲響,轉頭一看,發現是跟弗麗對打的鐵假面女把金屬橙的戰棍(釘錘)扔向正面的銀幕。

  銀幕直接扁了一大塊。

  是邪神器的力量嗎?神氣無效化沒有發動……是因為神器的神氣被奪走了嗎!?沒有發動神氣無效化的能量了!

  顯示在裂開銀幕上的海底影像消失,海水從裂縫噗滋一聲狠狠噴出來。

  可能是水壓的關係,水以能跟雷射光比肩的勢頭湧入艦橋。

  「這是……!?」

  「沒想到竟然有按下這個的一天!」

  鐵假面女打破控制臺旁邊的玻璃蓋,並用戰棍(釘錘)狠狠砸向裡頭的按紐。

  下一秒,船內充滿不斷閃爍的紅光,還響起尖銳的警報聲。喂,這該不會是……?

  『啟動自爆程序。警告,「方舟」的魔導反應爐將於一分鐘後上升至臨界點,自毀船體。開始倒數,59、58……』

  「自爆裝置……!可惡,跟賽諾亞斯的克洛姆•藍賽斯研究所一樣嗎!?」

  為什麼開發者這種人都會像這樣,想給自己製造的事物裝上自爆系統!?

  「父親!我們快離開!」

  「【傳送門】!」

  八雲一解除神器,我便打開通往阿爾卑斯鯨的【傳送門】。首先由八重跳進去確認安全與否,接著再讓孩子們先跑,之後等希爾妲進去,就只剩我跟戈爾德了。

  戈爾德佇立在原地,瞪著戈爾代消失的空中,等我出聲叫他,就乖乖地進入【傳送門】。

  最後當我準備脫離時,看到兩個邪神使徒消失在黃金鳥戈侖突破進來的那條通道中。某處恐怕有類似救生艇之類的裝置吧,或者是有留下的庫克洛普斯?

  曾是銀幕的板子有一部分又啪叩一聲碎裂,更多的水噴了進來。

  糟糕!已經支撐不住了!

  我穿過【傳送門】,傳送到阿爾卑斯鯨的艦橋。

  「阿爾卑斯,立刻脫離這片海域!使出最大速度遠離『方舟』!」

  『瞭解。』

  白色的鯨魚戰艦改變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海底狂飆。

  後方緊接著傳來瞬間的閃光與巨大的衝擊波。伴隨著透過海水傳來的爆炸聲,監視『方舟』的偵查球銀幕已是一片漆黑,大概是被爆炸波及了。

  我讓其他偵查球前往『方舟』所在的海域。

  『確認「方舟」毀滅。能看到幾塊殘骸,需要回收嗎?』

  「這個嘛……」

  重要的部分應該都灰飛煙滅了,但或許能從剩下的東西查到什麼。能回收當然最好……

  「父王!那個!」

  聽到弗麗的聲音,我看向她所指的銀幕。

  那是其他鏡頭拍攝的影像,是由美娜等人在拉賽武王國海岸的戰鬥。

  映在上頭的是『金色』王冠•戈爾代……不,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稱他為克洛姆•藍賽斯。總之,那個戈爾代跑到戰場上了。

  是使用【空間扭曲】傳送到拉賽的戰場去了吧。

  那傢伙果然能使用王冠能力(冠冕技能),而且無須支付代價。不對,暴食史萊姆的一部分就是代價吧。但與其他王冠相比,消耗還是輕太多了。

  更進一步來說,他甚至還吸收變成分身體的『侵蝕神』,並奪去我的神氣當作能量。

  笨蛋也能看出情況正逐漸變得非常糟糕。

  「父親,那是……!」

  「怎麼了?喂,他該不會……在吃庫克洛普斯吧……?」

  戈爾代讓翅膀的羽毛飛向庫克洛普斯並刺上去,變成史萊姆狀的羽毛則吸收了那些庫克洛普斯。

  不管是壞掉的還是正在動作的庫克洛普斯都無所謂。

  如果他攻擊福雷姆基亞,那還能理解。但為什麼要攻擊自己的夥伴庫克洛普斯?

  ……難道目的是邪神的神氣?不光是我的神氣,那副身軀連邪神的神氣都想吸收?這傢伙做到這種地步,到底想幹嘛?

  「相公,在這裡看著也沒用。我們也趕往戰場是也!」

  「也、也對,我知道了。【瞬移】!」

  聽到八重的話,我用【瞬移】帶著大家一口氣傳送到拉賽的海岸。

  我們傳送到目的地時,戈爾代正好收回結束用餐的暴食史萊姆羽毛。無數的黃金羽毛飛往戈爾代。

  留在那裡的只剩金屬紅的機體,那就是邪神使徒的機體?

  『戈爾代……?你到底做了什麼……?』

  『計畫已達到最終階段。要請你幫忙了,斯卡雷特……不,指揮家。』

  『……!呵、呵呵。好,克洛姆•藍賽斯,我就按約定成為你的手腳吧。作為交換……』

  『我知道。』

  『那就好。』

  戈爾代伸出手,再次引發【空間扭曲】,讓空間的洞吞噬自己跟金屬紅的機體。

  後面留下的,就只剩除卻庫克洛普斯的半魚人和戈侖兵。

  雖然要思考的事情堆積如山,但總之還是先處理好眼前的情況吧。

  我取出智慧型手機聯絡由美娜。

  「開始掃蕩戰。逃到海裡的傢伙也讓海騎兵(涅瑞伊得斯)一個不留地殲滅。」

  『瞭解。那個,久遠沒事吧?』

  聽到由美娜的問題,我默默地把手機轉向久遠。

  「我沒事,母妃。」

  『太好了……』

  雖然覺得她過度保護,但我好像也差不多吧。

  話說回來……戈爾代是克洛姆•藍賽斯,這是怎麼回事?我還以為肯定是侵蝕神轉移至他身上了……

  就算是神——不對,是前任神明吧。一旦本體遭到消滅,即使是前任神明的分身體,也無法保有意識嗎?

  看來他只吸收了【侵蝕】的力量。若要更進一步地說,這份力量和暴食史萊姆的搭配實在太適合了。不管什麼事物都能侵蝕的力量,以及不管什麼事物都能吸收納入的力量。

  雖然再怎麼樣都無法吸收神器,卻奪走了我的神氣這個能量源。

  這就跟那個、被魔工王老頭抽走魔力時一樣。

  以前博士也跟我說過,我龐大的魔力量對開發者來說真的是難能可貴。主要是在實驗和開發時不需在意消耗魔力這層意義上。

  布倫希爾德的發展速度和福雷姆基亞的新型開發速度能這麼快,都是因為這些魔力和神力的關係。

  正因如此,這點一旦被敵方利用,打擊便會相當嚴重。特別是神器,那可是花時間不斷將神氣進行壓縮才凝結成的團塊。

  雖然不清楚有多少神氣被抽走,但那些能量拿來人界使用想必是綽綽有餘。

  「太糟糕了……因為有神氣,我就以為不會被【侵蝕】,完全大意了……對於暴食史萊姆的吸收能力完全沒有對策……」

  不光是物品,居然還能吃能量之類的無形物……

  仔細想想,暴食史萊姆原本就是為了處理古代魔學時代的危險物而製作出來的魔物。

  那個時代魔法和魔道具普及的程度就跟地球的家電製品差不多,也能吸收殘存魔力當然是更好了……

  哎,不過開發的國家也因此毀滅,這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已經過去的事,煩惱也沒用。總之先從眼前的事情開始處理吧。」

  嗚哦……六歲小孩的安慰真是一針見血……

  但久遠說得很對。

  與其不斷琢磨過去的事情,還是想想今後該怎麼辦吧。

  「啊,對了,西爾法。在你看來,那個『金色』王冠……戈爾代怎麼樣?真的是克洛姆•藍賽斯本人嗎?」

  我詢問現場唯一認得克洛姆•藍賽斯的存在,久遠腰間的『銀色』王冠——西爾法。

  『……老實說,小的也不知道。說話方式是跟克洛姆那傢伙很像,但說實話小的也無法光憑這點來判斷。話說回來,那個是克洛姆,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要說是克洛姆的幽靈轉移到他身上了嗎?』

  「嗯——是拿克洛姆•藍賽斯的腦漿代替Q結晶放進去了嗎……」

  『好恐怖!』

  西爾法退避三舍,但畢竟還有魔工王老頭這個先例嘛……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而且我們家的巴比倫博士也做了類似的事情……

  我瞥了眼另外一臺『金色』王冠•戈爾德。

  我認為……戈爾代不知道戈爾德的存在。

  既然戈爾代=克洛姆•藍賽斯,就表示戈爾德不是克洛姆做的。

  那他是誰做的?能做出相似到這種程度的機體,必定是水準相應的技術者。

  所以戈爾代和戈爾德果然是完全不同的機體嗎?

  移植了克洛姆•藍賽斯腦部的戈爾代,和搭載Q結晶的戈侖•戈爾德。

  不懂啊,不懂。

  『小的覺得,與其說是克洛姆那傢伙轉移過去了,複製了那傢伙的人格這個說法更吻合。』

  「……等等,複製人格?克洛姆•藍賽斯也有那樣的技術嗎?」

  『這個嘛……畢竟他都做出像小的這種每次都會根據使用者形成人格的戈侖了……自然有辦法移植自己的人格吧?』

  經他這麼一說。

  戈侖也都挺有性格的。那都是在漫長時間中累積學習的記憶而生成的,在這方面『王冠』應該也一樣。

  但根據久遠的說法,眼前的『銀色』王冠•西爾法一開始的性格如同殺人魔。跟久遠定下契約後,才變成這種像是僕人的個性。

  這就表示,克洛姆•藍賽斯是給戈侖植入了會有一定變化的人格。

  那他當然也能給『金色』王冠植入自己的人格吧。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嗎?」

  數位複製人——吸收那個人的思考、性格模式等各種情報數位化,再製作出複製人格的技術。

  透過這個技術,即使對方已經亡故,也能知曉他的想法……是種在某意義上不老不死的研究。

  要是戈爾代被做了跟那相同的事,那的確可以說他是克洛姆•藍賽斯本人吧?不,本人已經死了,也能說是亡靈了吧。

  「我想到了一點……戈爾德那個被史蒂芙刪除、容量大得詭異的檔案,會不會就是克洛姆•藍賽斯的人格?」

  「啊!對喔,也有那個可能性……!」

  久遠的假設讓我恍然大悟。沒錯,這樣的話,戈爾代和戈爾德是同樣機體的假說也能成立。

  咦,所以是怎樣?如果我們家女兒(史蒂芙)沒有因為搞錯而把戈爾德初始化,就會出現兩臺擁有克洛姆•藍賽斯人格的『金色』王冠囉?我們女兒是不是立下了大功?她是能事前預防災禍的天才吧……!

  『少爺,令尊有時候真的怪怪的……』

  「他平常就是那樣。不必在意,習慣就對了。」

  儘管眼前似乎正在進行令人無法接受的對話,但現在就先別去在意吧。

  可是,克洛姆•藍賽斯為何要把自己的人格移植到『金色』王冠體內?

  是想要擬似的永恆生命嗎?

  不,根據阿爾卑斯的說法,由於『黑』與『白』失控,擊退弗雷茲的克洛姆•藍賽斯開始失去記憶,作為『白』的代價。

  是為了留住那份記憶嗎?為了抵抗失去記憶、逐漸失去過去人格的狀況,於是製作自己的複製體……

  失去記憶,等於再也不是至今的自己。自我認知的崩毀,身為自己的基礎消滅,這應當是比什麼都要可怕的事。

  倘若失去來到這個世界後的記憶,我忍受得了嗎?

  我開始產生一點點同情克洛姆•藍賽斯這個男人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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