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晶輝儀式

  第三章 晶輝儀式

  「嗚咕……!這個、咕────!?」

  琳娜和弗麗站在遠處,望著我痛苦地發出怪聲。我的雙手中有個跟排球差不多大的圓形光塊。

  「爸爸露出奇怪的表情在做什麼?」

  「誰知道……父王的奇特行為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

  琳娜和弗麗的聲音傳入我耳中。什麼奇特行為,為了製作神器,這也是重要的一環……!啊!?

  當我的注意力稍微有點偏移的瞬間,光球就像是看準這一刻般炸開,變成閃閃發光的光之粒子在這附近落下。

  「又失敗了啊……」

  不只被奪走力氣和體力,甚至失去魔力和神力,我筋疲力盡地當場癱坐在地。

  「雖然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但這是失敗了?」

  「是啊……」

  我無力地回應滿臉疑惑的琳娜。

  我剛剛在進行的,是製作神器時最為重要的部分──製作『神核』。

  神核就是神器的力量基礎,簡單來說就類似於電池啦。

  要把自己的神氣濃縮再濃縮,變成一顆小核心,這非常地困難。

  由於我是世界神的眷屬,神格跟上級神幾乎差不多,因此神氣的密度也很高。

  有種被人交代要把一大張紙不斷折成兩半的感覺。

  一開始可以輕易折好,但會漸漸地愈來愈難折。

  我記得看過電視上說,厚度零點一公厘的紙折26次,就可以超越富士山,但應該沒辦法折26次吧……?

  總之很難控制力道。抑制住這邊,那邊就出問題;抑制住那邊,這次就換這邊有問題──沒辦法平均地濃縮神氣。

  工藝神•克拉夫特先生說,不先學會做這個就什麼都不必說,於是給我出了作業。

  克拉夫特先生還交代我要決定好製作神器的『容器』,這個其實也還沒定案。

  因為我尚未弄清那個潛水服男使用的是傳送魔法,還是用了邪神神力的傳送術。

  因此,我想腳踏實地地製作擁有『封印傳送』效果的神器。

  可是適合封印傳送的『容器』是什麼?──我的想法總是卡在這裡。

  比如說用『弓』好了,即使作出『被箭射中的人無法進行傳送』的神器,也必須找個實力好到確定能射中目標的人。而且說到底,倘若目標在箭矢射中前便已傳送,那就沒有意義了。畢竟對方也有可能駕駛庫克洛普斯。

  我也想過要做『封印一定範圍內的傳送』效果的首飾或寶玉,但以我目前的實力,似乎做不出可以籠罩廣大範圍的神器,最多也就是十公尺左右。

  嗯,如果是這點距離,直接出手攻擊還比較快吧……?

  神器沒辦法自己使用也很令人焦急。之前在想只要做『被刺中之人無法傳送』的短劍,用【瞬移】在敵人傳送前刺下去,就可以輕鬆獲勝了。

  可是這點子有個誤算,我是神族,不能使用這個神器。我的妻子由美娜等人也跟天使一樣是神的眷屬,用了神器就會觸犯規則。

  所以我想過就讓恩德使用,但恩德亦成了武神•武流叔叔的眷屬,因此也出局。

  這樣一來,能託付神器的人就很有限了。儘管我個人十分反對,但最適合的對象就是……

  我瞥向孩子們。

  他們雖是半神,卻是人界的人,並非我的眷屬。

  儘管孩子們就是託付神器的理想對象,可身為父親,會猶豫該不該讓他們捲入和邪神使徒之間的戰鬥。

  「爸爸,怎麼了?」

  「不,沒什麼。」

  我摸摸疑惑的琳娜,站了起身。

  選擇梅兒、涅伊和麗絲這幾位弗雷茲組感覺也行,可既然要掌控神力,身為半神的孩子們才更適合……

  我所做的神器好像等同於上級神製作的水準,對普通人類的負擔會很大……

  本來是要調整成人類也能使用的程度,但我這個新手無法做到這麼細微的調整……

  關於這點,孩子們既是半神,跟我的神力適應性又非常好。畢竟流著製作者本人的血,這也是當然的。

  嗯,總之目前比起煩惱『容器』,我只能先訓練自己到能做出『神核』。

  「好,再試一次吧!」

  我重新打起精神,再次開始濃縮神氣。

  「嗚咕咕……可惡、呼咕咕咕……!」

  「表情果然很怪。」

  我被琳娜沒有惡意的發言所傷,再次讓神氣綻開、灑落這一帶。

  我精力耗盡,已經到極限了……

  「唉,好累……休息一下吧……」

  我坐在城堡中庭的長椅上,重重地癱在椅背上。

  雖然覺得在孩子們面前擺出這種散漫的姿勢不太好,但現在要彌補已經沒有意義了。

  反正感覺我在未來會被他們看見更多懶散的模樣。

  我身為世界神的眷屬,神氣不太會減少,但製作『神核』卻會消耗大量的體力和力氣。

  自從成為神族,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麼疲累。

  或許因為這是使用神氣帶來的疲勞,連【回復】也沒有用……

  在我消除疲勞這段時間,琳娜和弗麗好像也看膩了我在做的事,跑到其他地方去了。爸爸好寂寞……

  我維持這個姿勢吹了一陣子風,看到正好路過中庭的由美娜興沖沖地往這邊衝。發生什麼事了嗎?

  「冬夜先生、冬夜先生,不得了了!久遠他……!」

  「咦,久遠!?他怎麼了!?」

  我從一早就沒看到久遠的身影,是出了什麼事了嗎!?我忍不住從椅子上準備起身。

  「今天好像要去約會!」

  「咦?……啊啊,原來如此……」

  見由美娜笑容滿面地這麼說,我放鬆下來坐回長椅上。什麼嘛,虧我還嚇了一跳……

  「又是跟亞莉絲出去嗎?」

  「好像是,那兩個孩子果然是兩情相悅吧?」

  由美娜開心地坐到我身邊。兩情相悅……嗎?但我總有都是亞莉絲單方面進攻的感覺。

  「以久遠的未婚妻來看,你覺得亞莉絲如何?」

  「妳也太性急了,他才六歲耶。」

  他好歹也是一國王子,之後可是要繼承王位的,因此選王妃很重要。更何況孩子實際上都還沒出生呢。

  「王位繼承人的未婚妻最好要趁早決定,一方面可以促使對方產生自覺,也能早早開始展開成為王妃的教育。」

  「我是懂妳的意思啦……」

  要成為國王伴侶的王妃,特別是正妃,的確都會被要求要有相當程度的教養、禮儀和社交性。

  像我身邊倘若沒有由美娜,應該會遇上很多麻煩。希爾妲與露也從小就接受這類教育,倒還沒有問題,但蘇在自由的成長環境中長大,八重、艾爾賽和琳賽這幾人對這方面同樣不太擅長,幾人即使到現在仍不喜歡參加他國的宴會。

  「說到底,亞莉絲真的能做正妃嗎?她完全是個平民耶。」

  「身為跟公主結婚的平民,冬夜先生竟然這麼說嗎?」

  哦,說出的話彈回自己身上了。沒有啦,我也覺得什麼身分都無所謂,會這麼問是姑且確認一下。

  「如果無論如何都需要身分,讓恩德先生成為布倫希爾德的貴族就好。如果亞莉絲是本國的貴族千金,那就沒問題了吧?」

  「直接動用權力啊……」

  讓恩德成為貴族啊……那傢伙會接受嗎?感覺他會因為不想讓亞莉絲嫁出去,說出『我是不會成為貴族的!』這種話。

  「那就讓梅兒小姐成為女性貴族就好啦。」

  「直接動用權力啊……」

  的確,只要亞莉絲的母親•梅兒成為貴族,亞莉絲就是貴族千金了。

  但話說回來,亞莉絲學得了貴族的禮儀和禮法規矩嗎?不會變成對牛彈琴嗎?

  「所以說就是要趁現在讓她有所自覺啊。不過如果亞莉絲可以接受當側妃,應該就不用這麼嚴格地要求她了。」

  嗯──基本上,我娶的全都是正妃,沒有人屈居側妃的位置。我是很希望布倫希爾德(我們家)的王室可以延續這個傳統(?),但妻子地位平等,之後非常有可能引發繼承人之爭。

  雖然我覺得基本上按照世界一般的『長男繼承』習慣就好,可萬一是愚兄賢弟,也有可能會毀滅國家,真是難辦。

  「其實也還不清楚久遠會不會娶側妃吧?」

  「不!久遠那麼帥氣又聰明,還非常溫柔,簡直是王子中的王子,怎麼可能不受歡迎!他肯定會擄獲全世界女孩的芳心!或許娶的妻子會比冬夜先生還多……!」

  哦,我本來以為由美娜在開玩笑,但看來是認真的,她的雙眼還散發出燦爛的光輝。但我們家兒子的確是很帥氣沒錯啦。

  儘管如此,娶很多老婆在各方面來說都會有很多問題喔……我覺得久遠在我身邊看著,理應也知曉這點。

  「作為婆婆,我必須跟媳婦們融洽相處。她們想必會生下很多孩子,是我們的孫子孫女喔!我想他們一定都很可愛!」

  「不不不,妳想得太遠了、太遠了。」

  什麼孫子孫女,連兒子都還沒出生呢。最近由美娜一碰到久遠的事就會變得很笨拙。我近來也常被說溺愛兒女,在旁人眼中就是這種感覺嗎?我反省了一下。

  不過先把孫子孫女放到一邊,我不打算急著決定久遠的婚約對象。

  可以的話,我希望他是戀愛結婚,而非政治聯姻,而未來會怎麼樣,只有時空神•時江奶奶知道了。

  亞莉絲可能會喜歡上其他人,久遠也有可能會只珍視著某個人。

  萬一是變成必須解除婚約的情況,雙方或許都會受到傷害。

  應該說,要是真的變成這樣,那個老爸(恩德)肯定會來揍人。要是一個不注意,國家是有可能毀滅的。

  但我贊成讓亞莉絲接受淑女教育。就以跟我們家小孩一起玩這種感覺加入就可以了吧。只要仔細向亞莉絲的母親•梅兒解釋,她應該會坦然地照著做。

  未來的我應當也是懷抱這種想法吧,大概。

  ◇ ◇ ◇

  「欸欸,久遠,你看這個!真可愛!」

  「是貓的木雕擺飾啊。做工細緻,最後的步驟也很謹慎,是個好作品。」

  面對亞莉絲拿來給自己看的貓咪擺飾,久遠說出這樣的感想。

  大概是因為自己也會製作立體透視模型的緣故,久遠是用製作者的眼光在看物品的好壞,而不是像亞莉絲那樣用可不可愛來判斷。

  「小弟弟,你眼光挺不錯的嘛。這是最近在密蘇密多嶄露頭角的木工師傅做的,現在雖然是賣這個價格,但我認為將來價值會更高。」

  史托蘭德商會的店員出聲向兩人搭話。這位犬獸人店員還給久遠看了很多同一位作者製作的木工藝品,而在久遠眼中,感覺每一樣都是一流──不對,是比一流水準更高的專家所做的作品。將來價值會更高一事想必並非謊言。

  「這座熊木雕真是寫實,根本就是神作……」

  其實這些都是工藝神•克拉夫特作的作品,久遠的感想確實正中了紅心。

  不過這些都只是他作為消遣隨意製作的東西,跟他認真起來製作的作品相比,低了好幾級水準。

  「好想要這個熊喔……」

  「那就買啊?之前陛下給的零用錢不是還有剩嗎?」

  亞莉絲說的是兩人打倒超越時空出現於此的滅絕種──馬可西亞斯時的事。

  他們拜託久遠的父親冬夜處理拍賣的手續,說是作為交換或許有點怪,但兩人得到了一枚金幣當作零用錢。

  以地球上的價格來算就是十萬日幣,儘管對孩子來說已是很不得了的金額,但因為他們在未來擁有比這更多的資產,便微妙地有種很少的感覺。

  即便如此,只是要買這座熊木雕當然不成問題,只是久遠被母親•由美娜千叮嚀萬囑咐過『不可以亂花錢』,因此心中略感掙扎。

  「嗯嗯……」

  「那我來買吧。大叔,我要這個熊木雕!」

  「咦?」

  「好,謝謝惠顧。」

  在久遠張口說話前,亞莉絲迅速把熊木雕拿到櫃臺付了錢。

  亞莉絲回到目瞪口呆的久遠面前,將裝有剛買的熊木雕的紙袋遞給他。

  「來,禮物!」

  「咦、呃,謝、謝謝……?」

  由於亞莉絲送東西的態度理所當然,久遠也不由自主地收下了。

  亞莉絲面露淺淺微笑,瞥向自己剛剛看的貓咪擺飾。

  啊啊,原來如此──久遠把貓咪擺飾拿到櫃臺,並用自己的錢買下。

  這次換久遠把裝入紙袋的擺飾交給亞莉絲。

  「來,亞莉絲,給妳的禮物。」

  「謝謝你,久遠!」

  這是禮物,不是為了自己才花錢。既然是為了讓送禮對象感到開心,那就不算是亂花錢。

  久遠很佩服亞莉絲,她竟能馬上看穿自己的猶豫,並且立刻展開行動。

  她這個青梅竹馬,有著能夠察覺這種細微之處的敏銳度。只是不知道這是經過算計的結果,還是野性的本能。

  「謝謝光臨──!」

  兩人一起走出史托蘭德商會,購買的擺飾則收進了智慧型手機的【儲藏】中。

  「好了,接下來要去哪?」

  「難得那把蠢劍不在,還是可以放鬆的地方比較好吧──」

  亞莉絲口中的蠢劍,指的是『銀色』王冠•西爾法。

  它目前正以和『金色』王冠•戈爾德交換情報&維修的名義,被放在巴比倫『研究所』裡的愛爾卡技師那裡。

  『金』與『銀』是同時期打造的作品,這次似乎是準備驗證相似的部分,以及透過同步掃描嘗試再生記憶。

  從亞莉絲的角度來看,她當然想最大限度地活用這次沒有煩人電燈泡的機會,盡情享受跟久遠的約會。

  而久遠對老是因為一些小事而開始爭論的西爾法和亞莉絲感到為難,因此他以為今天能平靜度過……然而──

  久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感覺到被窺視的強烈視線。

  一道帶有難以言喻的情緒、微妙地不同於怨念和嫉妒的視線,從鎮上的建築物陰影處緊盯著久遠。

  亞莉絲沒有看向視線所在的位置,看來目前只有自己注意到這視線。

  久遠悄悄看向視線傳來的方向。

  看了之後,久遠重重地嘆了口氣並摀住臉。因為他察覺到情況肯定會變得很麻煩。

  「久遠,怎麼啦?」

  「沒事……」

  久遠一面煩惱該如何開口,一面瞥向投向自己的視線來源,因此亞莉絲也隨著他的動作望向那一邊。

  「咦?爸爸?」

  「哈、哈囉,亞莉絲!好巧啊!」

  一位圍著圍巾的白髮青年(恩德)用有些刻意的動作從建築物陰影處登場。明明從店裡出來以後就一直跟在後面,說是碰巧是不是太勉強了──因為不想惹麻煩,儘管久遠內心這麼想,卻沒有表現在臉上。

  久遠姑且也出聲和他打了招呼。

  「午安,恩德叔叔。」

  「喲,午安。」

  即使看到恩德一臉笑咪咪地回應,眼睛卻相反地沒有任何笑意,久遠也不會特別感到動搖。這個父親在未來也是這種感覺,事到如今已經嚇不倒他了。

  「什麼啊,恩德繆昂,你原來在這啊。唔,這不是亞莉絲嗎?怎麼啦?」

  「涅伊媽媽!」

  亞莉絲的母親之一•涅伊從人海當中而來,手裡還拿著裝有水果的紙袋。

  恩德是跟涅伊一起來買東西的,途中他發現愉快走進史托蘭德商會的兩人,便埋伏起來等他們走出店門,並直接尾隨在後。要是走錯一步,即使是父親,也無疑是跟蹤狂。

  「午安,涅伊阿姨。」

  「嗯,午安。原來如此,妳是跟久遠一起出門啊。亞莉絲,玩得開心嗎?」

  「嗯!」

  涅伊露出微笑,摸摸心愛女兒的頭。若是有人認識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涅伊,看到她現在的表情,鐵定會認為這是別人。

  「對了,久遠。不介意的話,午餐要不要在我們家吃?」

  「咦?吃午餐嗎?」

  「嗯,我們偶爾也想邀請客人來家裡作客。而且麗絲和梅兒大人也說想跟你好好聊聊。」

  面對涅伊意想不到的邀請,久遠驚訝地瞪大雙眼。

  現在的確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久遠本來是打算跟亞莉絲一起回城堡一趟,享用遲來的午飯。

  難得都來城下町了,一般人或許會直接去咖啡店或餐廳吧。可是只有兩個孩子,無論如何都會引人注目,也有可能被麻煩的傢伙纏上,於是久遠便刪去那些選項。

  「就去嘛,久遠。反正我們家離這邊很近。」

  「嗯……」

  去吃午飯是無所謂──久遠如此思考並看向恩德,確認到他儘管維持著普通的表情,眉頭卻微微皺起。

  久遠察覺到了,恩德是沒到討厭自己的地步,卻懷抱著異常的敵意。

  他當然也察覺到,這是疼愛女兒的父親特有的情緒,畢竟他身邊有一樣的父親(冬夜)。

  由於冬夜會威嚇靠近姊妹們的男孩子,常常要求久遠使用『看穿』的魔眼。不過久遠也無意讓有所圖謀的男性靠近姊姊們,所以會主動協助冬夜就是了。

  儘管默默覺得很麻煩,但也不需要特意拒絕吧。反正只是吃頓午飯而已。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雖然很在意恩德,但如今早已見怪不怪了──久遠重新思考過後,答應了涅伊的邀請。

  ◇ ◇ ◇

  穿過布倫希爾德城下町的大街後,就是好幾處寬敞的住宅街。

  其中有這個城鎮剛建立時建起的住宅街,還有之後的移居者建立的住宅街。名義上兩者分別被叫做舊市街及新市街,但時間並沒有間隔得那麼長,所以建築物本身沒有太大的差別。

  由於建國當初有許多來自逸仙的移居者,舊市街的部分便稍稍殘留了些逸仙的特色。

  恩德、梅兒、涅伊和麗絲所住的家……也就是亞莉絲的家,是位於新市街。

  那棟房子位於有些高度的丘陵上,是個小到難以算是宅邸的紅色屋頂房子。

  這個家不是冬夜準備給恩德和梅兒她們居住的那棟房子,而是在冒險者工會賺了許多錢的恩德用現金支付全款所建的房子。

  雖然他也可以蓋更大的宅邸,但說到底,他們當初便覺得只要能住就夠了,房子才會是這樣的大小。

  絕對不是因為梅兒她們表示「既然有錢可以蓋房子,不如換成伙食費」……應該吧。

  外頭有寬敞的庭園,對亞莉絲來說理應是住慣的家,但其實這個家在幾年後會擴建,因此跟她未來所住的家有些不同,令她覺得很新鮮。

  久遠在未來也來作客過好幾次,因此這部分的感覺似乎是一樣的。

  恩德、涅伊、亞莉絲和久遠穿過門,走過庭園,抵達了玄關。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捏伊。久遠,也歡迎你來。」

  「打擾了。」

  可能是有用電話告知會帶著久遠回來的緣故,這個家的主人•梅兒出來迎接所有人。

  沒錯,這棟房子的主人是梅兒。

  至於原因,是恩德、涅伊和麗絲這三人都是跟梅兒結婚。因此這個家是以梅兒為中心運轉,只是主要賺錢的人是恩德罷了。

  「麗絲呢?」

  「在廚房做事前準備,你快去吧。」

  聽到梅兒的話,恩德便前往廚房。這個家的餐點主要都是他在做。

  弗雷茲原本不需要吃東西,因此她們甚至沒有做飯這樣的概念,所以恩德會站進廚房實屬必然。

  麗絲如今進步到可以稍微幫點忙的程度,恩德卻覺得還是不能把烹飪的部分交給她。特別是要用火的烹煮行為,太危險了。

  被請進客廳的久遠在他們的邀請下坐到沙發上,然後亞莉絲理所當然地坐到他身旁。

  「你們感情真好。」

  「因為從出生時開始就在一起了嘛。」

  「嗯,算好吧。」

  聽到涅伊這麼說,坐在沙發上的兩人這麼回應。對此,涅伊和梅兒互相看向彼此,輕輕微笑。

  「或許現在說這些是有點太急了──」

  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梅兒直接地對久遠表示:

  「久遠有打算將來娶亞莉絲為妻嗎?」

  「吼哦,媽媽妳們真是的~!什麼娶我為妻嘛~!」

  梅兒的問題讓亞莉絲摀住漲紅的臉,忸怩地扭動身體。

  久遠則與這樣的亞莉絲形成對比,他看向天花板,發出沉思的低吟聲。

  「繼續保持目前的狀態,可能很難。」

  「咦……?久遠,這是什麼意思?你有比我更喜歡的人了嗎?欸,是誰?是我認識的女生嗎?那個女生比我還強嗎?你最喜歡的是我吧?欸,久遠。欸,回答我啊。欸,我說欸……」

  亞莉絲眼底的光彩瞬間消失,並面無表情地逼問久遠。梅兒和涅伊都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亞莉絲,雙雙啞口無言。她們甚至覺得,亞莉絲身上彷彿飄出了什麼漆黑的氣息。

  面對眼睛眨也不眨、沒有半點表情的亞莉絲,久遠毫不驚慌,而是慢慢開口道:

  「我並沒有喜歡的女孩,所以不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什麼嘛,那就好!」

  跟方才一樣,亞莉絲眼中的光彩瞬間回復,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儘管對女兒的變化感到目瞪口呆,梅兒及涅伊還是打起精神,再次詢問久遠。

  「維持目前的狀態很困難,這是什麼意思?」

  「我姑且也是這個國家的王位繼承人,結婚對象最終會成為王妃。既然要成為王妃,若不找相襯的對象,可能會有妨礙國家的運作之虞,因此必須慎重選擇。」

  「唔,意思是我不相襯嗎?」

  「亞莉絲,王妃講究的品性、禮儀、舞蹈以及在社交界的交際手腕,還有和他國王妃們之間的應對進退等等,總之是非常麻煩的喔。這些妳全都不擅長吧?我單純是覺得妳不適合。」

  「唔~!」

  正因為久遠說的是事實,亞莉絲無法反駁,只能噘起嘴。

  「不適合、啊。聽你的口氣,彷彿那是一個職業。」

  「我認為說是職業也未必有錯,儘管有人是自己想要而當上的,有人是無意間當上的,但王妃就是個職業沒錯。」

  久遠這樣回答涅伊。

  如果是像久遠的父親•冬夜一樣,定下婚約後才成為國王陛下,那就是不得不成為王妃的狀況。

  艾爾賽、琳賽和八重就是這樣的例子。由美娜和露原本就有接受這類教育,因此不在此限。

  「嗯,要成為王之伴侶的人,的確需要相應的資格,並背負相對的責任。不然不只是部下無法接受,根據情況而定,還有可能為國家招來毀滅。」

  沒想到面對久遠的解釋,竟是涅伊最先表示理解。

  對於溺愛亞莉絲的涅伊來說,這還真是稀奇──於是梅兒插嘴道:

  「哎呀,涅伊,妳還真是偏袒久遠呢?」

  「因為我有經驗──侍奉的王和自己部下所反對的伴侶逃亡到了其他世界。」

  「嗚!」

  梅兒摀著胸口蹲到地上。

  涅伊的話狠狠刺進她的胸口。對於曾為弗雷茲之『王』的梅兒來說,要是有人責備她因擇偶失敗,給國家帶來了嚴重損害,她也沒辦法反駁。儘管梅兒不覺得自己擇偶失敗,但現在仍居住於結晶界(弗雷澤)的臣子們可不會這麼認為。

  「不、不過,只要亞莉絲接受淑女教育,成為與王妃之名相襯的女性,那就沒問題了吧?」

  「算是吧。畢竟在年紀相仿的孩子裡,亞莉絲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如果可以變成那樣,我覺得真是太好了。」

  在這個時間點,梅兒便看出久遠還不知道什麼叫戀愛。

  要是今後出現了會令他墜入情網的存在,那哭泣的人或許就是亞莉絲了。

  為了不發生這樣的事,得趁現在把亞莉絲深深刻在他心底,塑造成他獨一無二的存在。

  既然他會成為國王,要娶側妃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梅兒不容許亞莉絲只能當側妃。

  所以她必須讓亞莉絲能以王妃的身分支配所有側妃。以結果而言,亞莉絲可以因此獲得幸福。

  所幸久遠在立場上屬於公私之間較重視公的性格。那麼只要亞莉絲『以王妃的身分』成為無可替代的存在,她的地位就會堅若磐石。

  「亞莉絲,妳要不要接受淑女教育?我會去拜託由美娜小姐的。」

  「咦……好麻煩……」

  聽到梅兒的提議,亞莉絲露出像是吞了黃連的表情。涅伊對此露出苦笑,也接下去說:

  「可是若不進行作為王妃的訓練,久遠總有一天會被其他國家的公主搶走唷?」

  「……我不要。」

  「要是其他女性成為久遠的未婚妻,她就會一直待在他身邊喔。好一點的話,妳是第二順位,不、也有可能是第三、第四順位……」

  「咦?媽媽在說什麼啊?久遠最喜歡的是我喔。我們從出生時就一直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會是第二順位。久遠最喜歡的是我吧?對不對?對吧……?」

  雙眼再次瞬間失去光彩的亞莉絲把臉湊向久遠。

  或許是對這一幕習以為常,久遠沒有半點動搖,而是以平常的語氣開口道:

  「嗯,是啊。除了王姊她們和史蒂芙,在年齡相仿的女孩子裡,跟我最親的就是亞莉絲了。」

  「就是說嘛!」

  亞莉絲瞬間重新露出笑容。

  「但是,這跟那是兩回事。我有肩負這個國家的責任,如果要成為我的伴侶,那我希望另一半可以擁有跟我一起背負這些的覺悟。」

  「你明明還小,想法卻很穩重呢……」

  「不敢當。」

  涅伊其實很欣賞儘管年幼,卻有著身為王者之態度的久遠。

  這隱隱讓她想起還在結晶界(弗雷澤)時的梅兒。

  高潔凜然,卻不曾扭曲自己信念的溫柔的『王』。要站到這樣的王的身側,自然要付出相當的覺悟及努力。

  涅伊看向對久遠的發言一臉不滿的亞莉絲。

  「亞莉絲想怎麼做?」

  「……我接受那個淑女教育,變成適合成為未來王妃的人,久遠會開心嗎?」

  「會吧。反正都要結婚,如果對象是最知心的亞莉絲,那就很輕鬆了。」

  「那我也會努力的,因為我想一直待在久遠身邊。」

  亞莉絲看向久遠的目光,閃爍著剛剛還沒有、下定決心的光芒。

  看到亞莉絲的覺悟,梅兒明白為何未來的自己沒有讓亞莉絲在出生時就進行淑女教育了,恐怕就是為了引出她這份覺悟吧。

  覺悟這種感情,是需要身在那個狀況下或懷抱那種心態才能產生的類型。而如今正好就是那個時候。

  梅兒確信,只要亞莉絲有意,肯定不難學會作為王妃的言行舉止。

  說穿了,亞莉絲也是弗雷茲之『王』的直系血脈,理應會有作為王妃的資質……大概吧。

  「不過亞莉絲,一旦成為久遠的妻子,他或許不會只有妳一人,還會娶好幾位側妃喔?妳可以接受嗎?」

  想起剛剛那股漆黑氣息的涅伊向亞莉絲確認。

  「像陛下那樣嗎?只要久遠最喜歡的是我,那我無所謂喔。而且久遠應該也不會娶我討厭的人吧。」

  「那當然。因為後宮問題而衰弱的王室,這種例子要多少有多少。我也沒有意願娶不合正妃之意的側妃。」

  聽到久遠的這番發言,涅伊稍微放心了。因為……看剛剛亞莉絲的樣子,她還以為久遠要是娶了側妃,就會發生不得了的事。

  但只要久遠最重視自己,亞莉絲好像就覺得不要緊。

  「那就決定了。婚約什麼的就先不管,畢竟這沒辦法只憑我們決定,我會去拜託由美娜小姐為亞莉絲進行淑女教育。」

  「要加油喔,亞莉絲。」

  「我會加油的!」

  雖然一下子就定下什麼重要的事,久遠本身卻沒有那麼在意。

  不管誰成為自己的未婚妻,只要沒什麼大問題,久遠都準備接受對方。如果對方是亞莉絲,那就輕鬆了──他的想法頂多就是這樣。

  不是因為感情淡泊,也絕對不是因為他對亞莉絲沒有愛。真要說的話,他對她是宛如家人的感覺。青梅竹馬的弊病就顯現於此。

  久遠沒管情緒激昂的三人,而是靜靜地喝著茶,就在這時,麗絲端著托盤出現了。

  「久等了,午飯是炸肉排咖哩。」

  「太好了──!」

  「哦,是炸肉排咖哩啊。不錯。」

  聽到麗絲這麼說,亞莉絲和涅伊笑逐顏開。至於久遠,他雖然覺得中午就吃炸肉排咖哩,味道有點太重了,可是畢竟受人招待,他便保持沉默。他並不討厭肉排咖哩,若是這點程度的量,他還吃得下。

  跟在麗絲身後的恩德緊接著現身,手裡還端著寸胴鍋,裡頭裝滿了咖哩。

  而不知何時前往廚房的梅兒和涅伊也端來了裝著白飯的飯鍋,以及堆積如山的炸肉排。

  這些都是給大家再添的飯菜。先不說恩德,梅兒、涅菲和麗絲都非常能吃,繼承其血脈的亞莉絲也能一臉平常地吃下差不多的量。

  久遠知道這個家庭的這些緣由,所以並沒有特別驚訝,只覺得食物像這樣擺在眼前真是壯觀啊。

  梅兒把盛在盤中的炸肉排咖哩放到久遠面前。

  「不用客氣,儘管吃吧。東西都還有很多。」

  「謝謝。」

  儘管心裡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再來一碗,久遠還是道了謝,並拿起湯匙,說出「我開動了」。

  眼前的咖哩不是原就存在於這個世界獸王國密蘇密多的『咖唻』,而是冬夜推廣的『咖哩』。

  想當然耳,久遠也是從小(他現在也還小就是了)就一直在吃了。

  久遠把湯匙插入咖哩醬和白飯的分界線,撈起一口送入嘴裡,辣味和鮮味頓時擴散開來。

  比城堡裡吃到的咖哩還辣很多,但不是會留在舌頭上的辣,而是會讓人馬上就想吃下一口的辣。

  肉是用豬肉,屬於豬肉咖哩。醬汁裡放的蔬菜是馬鈴薯、紅蘿蔔和洋蔥等基本食材,可說是正統派的咖哩,沒有加入標新立異的材料。

  享受完咖哩的久遠接著凝視放在上頭的炸肉排。

  炸肉排意外很薄,並不是很厚實,而是容易入口的平坦大小。是藉由敲打讓它變扁的嗎?

  久遠用叉子叉起炸肉排,沾了幾下醬汁後送入口中。外頭是酥脆的麵衣口感,一咀嚼柔軟的肉,鮮味就和咖哩的味道一起在口中擴散開來。這個味道讓久遠有些驚訝。

  由於咖哩裡面就有豬肉,久遠還以為這鐵定也是炸豬排。但這個肉的味道並非豬肉,也不是牛肉、雞肉或羊肉,而是……

  「是龍肉的炸肉排咖哩啊。」

  「你吃出來啦?因為取得了品質好的龍肉,就試著用用看了。而且不是年輕的龍,而是已經成年的龍。味道具有深度又柔軟,充滿鮮味。」

  「不過籌措跟烹煮龍肉的人都是我啦……」

  麗絲滿臉得意地說明,恩德則在一旁露出苦笑。

  基本上,大家都說魔獸的肉是魔力愈多就愈美味。以非常粗略的說法來說,就是愈強的魔獸就愈好吃。

  身為最強的種族,龍肉當然很美味。那麼大家也都能理解為何成熟的成龍會更美味了。

  身為王子的久遠吃過幾次龍肉,但也覺得這種水準的龍肉不是隨便就能吃到的。

  他享用的速度自然跟著提升。能吃的時候就要吃,這是望月家的家訓之一。

  「久遠,好吃嗎?」

  「嗯,非常好吃。」

  久遠在回應亞莉絲的同時,持續把沾了咖哩醬的炸龍肉排──龍排送入口中。事實上,這個炸龍排咖哩就是這麼好吃。

  就算是跟其中一位母親•露和姊姊•艾西亞所作的咖哩相比,這滋味也完全不遜色。

  「我也來學一下料理吧。」

  「哦,好主意!爸爸會教妳喔。不用擔心,如果是簡單的菜色,妳馬上就能學會的!因為爸爸也是這樣!」

  一知道女兒對料理產生興趣,恩德不禁激動起來。他的腦中立刻出現單獨和女兒站在廚房裡、融洽地製作料理的景象,但這份幻想卻被女兒本人的發言打碎了。

  「等我會作菜以後,就作久遠喜歡的東西給你吃!」

  「咕!?」

  遭受到言語的沉重打擊,恩德設法撐住,避免自己沉入咖哩之海中。而恩德的女兒無視了父親的努力,正津津有味地享用咖哩。

  「嗯,學會烹飪或許會比較好,這樣就可以讓家人享用好吃的食物了。」

  「既然涅伊這麼想,那妳也稍微學一下吧。連我都學會事前準備了。」

  「我、我有理由啦,我本質上就不適合。怎能浪費重要的食材呢?」

  面對麗絲的吐槽,涅伊即便驚慌失措,卻還是狼吞虎嚥地吃著咖哩。看到這一幕,梅兒輕輕笑了笑。

  「亞莉絲也準備學習烹飪了啊。啊啊,這就是八重小姐所說的新娘修行吧?」

  「新、新娘修行對亞莉絲來說還太早了吧……又還沒決定她要嫁給誰,是說就算不決定也不會有問題啊……」

  恩德露出僵硬的笑容,用顫抖的手吃著咖哩。梅兒無視恩德的這般心境,給出一記暴擊。

  「只是目前還沒決定啦。不過等我明天以後去由美娜小姐那裡商議好,亞莉絲應該就會成為久遠的未婚妻了。」

  「這是什麼意思!?我沒聽說啊!」

  恩德把手中的湯匙捏到彎曲,慌張地站起身。那張臉上交織著怒氣和絕望,變得十分蒼白。

  對此,麗絲面不改色地咀嚼完口中的咖哩,接著緩緩開口道: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嗯,因為是剛剛才決定的。亞莉絲有了要成為本國王妃的覺悟,那我們也只能在後面推她一把了。」

  「哦哦……亞莉絲真了不起,不愧是梅兒大人和我們的女兒。」

  「耶嘿嘿,謝謝妳,麗絲媽媽。」

  被麗絲摸頭的亞莉絲宛如小貓般瞇起眼,顯得很開心。因為這樣的亞莉絲太可愛了,麗絲便繼續摸著她的頭。

  「明明是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妳們輕易就決定了!」

  「才沒有輕易呢。是好好思考過,考慮到亞莉絲的願望才做的決定唷。」

  「已經決定了嗎!?」

  得知這麼重要的事在自己不曉得的期間就被決定好,恩德一臉錯愕。

  「我不承認────!」

  「……爸爸?」

  「也不是不能承認啦!」

  恩德順勢站了起來,但被亞莉絲失去光彩的雙眼盯著,又立刻坐回椅子上。他就是個膽小鬼。

  可是恩德立刻就振作起精神,腦中很難看地……不,是以瞬息萬變的速度思考解決方案。然後他得出一個答案,最終慢慢地開口表示:

  「……亞莉絲是曾為弗雷茲之『王』的梅兒和我的女兒,也就是說,她也是弗雷茲的王族。弗雷茲的王族在找到伴侶時有個特別的試煉,我向梅兒表明心意時,也接受了那個試煉。」

  「恩德繆昂,你該不會……」

  聽到恩德的發言,涅伊早一步有了反應,梅兒和麗絲也發出『啊』的一聲。

  「又提起這麼久以前的事……」

  「真是不死心……」

  恩德無視表情顯得有些傻眼的梅兒和麗絲,對久遠繼續說道:

  「既然你想讓亞莉絲成為你的未婚妻,那就要接受『晶輝儀式』。」

  ◇ ◇ ◇

  「『晶輝儀式』?那是什麼?」

  「弗雷茲的支配種基本上都可以單性生殖……啊──就是可以獨自生下小孩,本不需要丈夫或妻子之類的伴侶。但這種時候生出的孩子,就只會是那個父或母親的複製體。能力方面,會擁有相同的能力,性格也會很相似。若是想要更強的子嗣,就必須從其他對象那裡拿到『核心』,讓對方成為自己的伴侶。」

  「嗯。不過在這種情況,伴侶就只是『核心』的提供者,不會像人類那樣白頭到老。」

  涅伊接著為恩德的說明進行補充。

  弗雷茲的支配種雖能夠獨自生下小孩,卻沒有幼體、童年這種時期。核心成長後,會以大人的模樣直接出生。

  可是這樣的孩子應該說是父、母親的分身體,因此不會擁有超越父、母親的能力。

  若要追求強悍的新孩子,就必須得到其他支配種的核心,讓它們融合。

  「如果是弗雷茲之『王』或王族,自然會被要求要生下強悍的下一代,因此『王』幾乎不會獨自產子。除非是遇上非常緊急的時刻,或是有問題的時候。」

  「當然,對象也不是誰都可以的。選擇那個對象的儀式就是『晶輝儀式』。」

  「原來如此。」

  聽了涅伊和恩德的說明,久遠輕輕頷首。簡單來說,就是娶親的儀式。

  正式結成婚約的傳統儀式,也就是『納采』。

  只有求婚,便終究只是口頭上的約定,而讓雙方的家人定下結婚約定就是納采。

  近年也有人認為「結婚只是兩個當事人的問題」,已經有八成的人不會進行納采了。不過兩家人至少還是會碰個面。

  在這個世界,在娶妻或是招婿的時候,也有贈送物品或給予聘金的風俗。

  這應該是要表達『我們會好好珍惜妻子(或女婿)』的心意,但在常有政治聯姻的這個世界,也有很多以此為目標的嫁娶或入贅。

  言歸正傳──

  「也就是說,如果我要讓亞莉絲成為我的未婚妻,我就必須接受那個『晶輝儀式』囉?」

  「沒錯。」

  恩德揚起得意的笑。對此,梅兒稍稍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那是弗雷茲之『王』,或是王族找到伴侶時才會舉行的儀式吧?我們已經捨棄了故鄉,應該沒必要拘泥於弗雷茲的風俗吧?」

  令人意外的是,反駁梅兒這番發言的人不是恩德,而是涅伊。

  「可是亞莉絲繼承了身為正統之『王』的梅兒大人的『核心』,是弗雷茲的『公主』。作為在結晶界(弗雷澤)的『王』不同血脈──也就是分家,我認為不可忽視弗雷茲的風俗。」

  「唔……」

  涅伊的思考方式還是這麼死板啊──梅兒雖然如此心想,卻沒有說出口。她給這個一本正經的弗雷茲添了非常多的麻煩,也因為這份內疚感,讓梅兒沒辦法強硬地反駁她。

  梅兒是認為自己已經不是什麼『王』了,無視這種風俗也無所謂。可是對涅伊來說,梅兒依舊是『王』吧。

  「那麼,那個『晶輝儀式』的內容是?」

  「要通過王家一族所給予的試煉,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試煉。順帶一提,我當時是跟她的近臣戰鬥,最後還是勉強獲勝了。」

  「哼,放水的傢伙說這什麼話。反正肯定是梅兒大人拜託你的吧。」

  過去在『晶輝儀式』與恩德戰鬥、探究他實力的人就是涅伊。

  面對如此大的力量差異,無論其他家臣心中有何想法,也都只能默默接受了。

  「啊!恩德繆昂,你不會是想提議由你自己來跟久遠戰鬥吧?你姑且是亞莉絲的父親,這樣可是犯規的。」

  「沒、沒這回事啦……等一下,姑且是什麼意思?我的確是亞莉絲的爸爸喔。」

  「啊,沒有啦,因為這是未來的事,所以是『實際上還沒』的意思,沒有什麼其他深意。」

  被恩德這麼反駁,梅兒慌慌張張地補救。

  「我們接下來會一起討論試煉的內容。不要緊張,絕對不會給你絕對無法通過或無法達成的試煉。」

  麗絲像是要補充般這麼告知久遠,看來並沒有要馬上就開始進行儀式。

  簡單來說,這就是要獲得亞莉絲家人的認同,同意自己娶她的條件。那麼,久遠便沒有拒絕接受的理由。

  「知道了,我就接受那個『晶輝儀式』吧。可是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可以把這件事告訴我家人嗎?」

  「那倒是無所謂。我本就打算明天去由美娜小姐那裡,到時候我們會再次詳細說明一次的。」

  「我知道了。」

  久遠盡可能冷靜地回答。不管怎麼樣,自己未婚妻的問題都必須處理好。倘若是最理解自己的亞莉絲,她跟父母和姊妹們的關係都不壞,所以沒有問題。

  一般來說,迎娶王妃多會表現出較強烈的外交層面政治聯姻的意義,可在布倫希爾德,由於身為父親的冬夜反對這樣的聯姻,因此在這一點上也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亞莉絲真的能學會作為王妃的言行舉止嗎……

  亞莉絲的性格喜怒無常,卻擁有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貫徹到底的強烈意志和不屈的精神。簡單來說就是不服輸,因此知道這點的久遠其實不太擔心。

  要是亞莉絲願意努力,那自己便必須回應她。儘管是無意識的,久遠也開始積極考慮起這樁婚約。

  ◇ ◇ ◇

  「……事情是怎麼談的才會變成這樣啊?呃,我當然也不是反對啦……」

  「不清楚,是對方提出這個條件的。我個人是覺得沒有問題。」

  聽了回到家的久遠說明之後,我藏不住「這個發展是不是太快了?」的困惑。

  不對,我當時的發展還更加突然呢……所以這很普通嗎?好難判斷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為了迎娶亞莉絲的試煉吧?這發展還挺讓人熱血沸騰的嘛!」

  久遠的母親•由美娜在我身旁自己興奮不已,情緒比久遠這個當事人激動。

  「久遠真的覺得這樣沒問題嗎?如果你只是隨波逐流,我認為最好還是再仔細想想。」

  這話出自一直隨波逐流的我之口,所以我是說真的喔?可能等你回過神來,就已經有九個老婆了喔?沒啦,雖然以結果來說我超級幸福就是了。

  「謝謝您為我擔心。但我是仔細思考過,才下了這個決定的,倒不如說,我反而想跟父王和母妃確認,您們介不介意由亞莉絲做這個國家的王妃……」

  「嗯──雖然活力過剩是個問題,但亞莉絲是個好孩子,我是無所謂啦……」

  「作為兒子的妻子沒有問題,作為未來的王妃,目前我還只能說『期待將來』,但亞莉絲一定不要緊的。」

  在我之後,由美娜似乎也沒有反對。雖然有「作為王妃的評價還是未知數」這個教人有些在意的地方,但這點視之後的應對還是有辦法處理……的吧?

  不管在好或壞的意義上,亞莉絲都很坦率,感覺很不擅長應對進退,這樣沒問題嗎……?

  「可是,那個儀式是叫『晶輝儀式』吧?不會有危險嗎?」

  「因為試煉是對手定的,每次好像都不同,所以我沒辦法斷言。嗯,不過他們說不至於會死。」

  不不不,這個意思是指會把你逼到接近瀕死的狀態吧?

  光是「弗雷茲的儀式」這點就讓人只能感受到不安了,要是久遠變得傷痕累累,恩德絕對會被由美娜揍爆喔,亞莉絲恐怕也會出手。

  雖然我有點想看看那個畫面,但我可不能期待久遠會受傷的狀況啊。

  儘管無論是怎麼樣的傷勢,我都可以幫忙治好,但不要受傷當然是最好的。

  「老實說,我是希望孩子們能真的喜歡上對方再訂婚的……」

  「我喜歡亞莉絲啊。」

  「嗯、嗯……」

  看到兒子傻傻地歪著頭的模樣,我沒辦法抹去「總覺得不對」的異樣感。

  這個『喜歡』應該不是我所想的『喜歡』。

  即使到了久遠為了要早點睡而離開房間,只剩我和由美娜兩個人,我也還是覺得悶悶不樂。

  「哎呀哎呀,真要說的話,當我以未婚妻的身分主動上門時,冬夜先生也是感到困惑跟疑惑的吧?對我應該沒有那麼深的『喜歡』。」

  「呃、嗯,確實是這樣啦……」

  「久遠應當也是以自己的方式珍惜著亞莉絲喔。只當作是青梅竹馬的存在,在某個時間點開始成為戀愛對象,好像是很常有的事。不過這是我從跟琳賽小姐借的『少女漫畫』中看來的啦。」

  就算妳參考了在新婚旅行中買回來的地球漫畫……雖說這的確是相當經典的套路啦。

  這個世界很少有人會前往遠方旅行,因此除了出生成長的地方,不太會有其他邂逅。

  大概都會跟在同個村莊、以同樣方式長大的青梅竹馬結婚。

  既然是以同樣的方式長大,就會有一樣的價值觀;從以前就一起過日子,也就不需要修飾自己。這樣共度生活會很輕鬆。

  把久遠放到這個情況一看,可說跟這個世界普遍的結婚過程沒什麼兩樣。

  畢竟也常常聽到「要娶我家女兒是有條件的」這種話嘛。

  只是這通常是嫁人的那一方身分較高時才會有的,像是村裡的青年和商家的千金小姐之類的。

  久遠這情況感覺反過來了,反正肯定是那個蠢老爸(恩德)提的吧……真是的,要面對一個溺愛女兒的愚蠢父親,久遠也真辛苦。

  當我向由美娜脫口而出這樣的感想時,她顯得有些退避三舍,表示:「嗚哇,沒有自覺好可怕……」

  什麼嘛。

  ◇ ◇ ◇

  「那麼,現在就在兩家人的見證下,開始『晶輝儀式』。準備好了嗎?」

  見涅伊鄭重地對久遠這麼說,滿頭疑問的我以幾乎要喊出「給我等等」的語氣插了嘴。身為久遠這一邊的父親,我起碼有詢問的權利才對。

  「我知道『晶輝儀式』就類似弗雷茲的納采儀式,但具體來說是要幹嘛?試煉內容好像每次都會改變,可有必要在這裡舉辦嗎?」

  在涅伊等人的拜託下,我們來到的地方是玉龍地區的一片廣闊荒野。

  過去天都仙海所在的中央地區已經因為弗雷茲的大侵襲徹底淪為廢墟。沒有人們的往來,這裡成了魔獸們恣意妄為的未開發地區。如今沒有任何人會靠近。

  由於玉龍這個國家已經不存在了,擅自入國也沒有問題,倒是很適合進行被人看到就很不妙的事情。

  我們的家人和亞莉絲方的家人──大家都是懷著參觀的心情──就集結在這樣的場所。

  「我們弗雷茲的等級分為你們口中的支配種、高階種、中階種和低階種。可次除此之外,還有支配種自行創造出來的個體。牠們嚴格來說並非弗雷茲,這個嘛,就叫牠們『結晶獸』吧。這就跟你們口中的『戈侖』是同樣的存在。」

  戈侖?她是想說……那就類似於人類能夠創造、會自我約束的生命體嗎?

  不過戈侖和弗雷茲的確都絕對服從主人,也能夠量產,這樣想來的確很相似。

  「接下來要請久遠跟我們所創造的結晶獸戰鬥,請他展現出自己能夠保護亞莉絲的實力。」

  聽到這句話,我自言自語道「果然嗎」。包含涅伊在內,這是我所戰鬥過的所有支配種共通的特質,就是會先以『有沒有實力』這點來探明對方。

  該說是弱肉強食的想法嗎?人們常常說自然界是弱肉強食,但正確來說好像是適者生存吧。畢竟如果真的是弱肉強食,那就只有最強的那個物種能夠倖存了。

  即便很弱小,只要能完成適應周身環境的進化,就能夠倖存下來。

  可是,弗雷茲首先就是會追求力量。追求打倒對手,使其服從於自己的力量。得先擁有力量,不然什麼都不會開始。

  「也就是說,要打倒您們所準備、像是戈侖的生物就好了嗎?」

  「沒錯,你也可以使用那把武器。總之就是使出自己擁有的所有力量,向我們展示你的實力。」

  涅伊指著掛在久遠腰帶上的『銀色』王冠•西爾法回答。

  對此,西爾法除了重重嘆了口氣(?),還發出碰撞聲,小聲地對久遠說:

  『小的對迎娶小不點不感興趣……少爺,現在還來得及,要不要打住?與少爺相襯且比她更好的女性要多少有多少……』

  「喂──!別說多餘的事,蠢劍!小心我把你沉到海中喔!」

  亞莉絲抓住西爾法的隻言片語高聲出言抗議,看樣子西爾法反對亞莉絲成為久遠的未婚妻。

  「我是不清楚結晶獸是怎麼樣的生物,但不管是何種對手,西爾法都能輕鬆獲勝吧?」

  『嗯,是啊!小的跟少爺的組合無人能……呃…………城裡還滿多的……』

  聽到久遠彷彿說服般的發言,西爾法一開始還充滿自信地回答,但聲音卻漸漸地愈變愈小。

  嗯,畢竟以諸刃姊姊為首,還有八重、希爾妲、八雲和弗麗等久遠他們敵不過的使劍手存在啊。

  我很在意結晶獸到底有多強。因為要測試的不光是純粹的劍技,所以出現什麼都有可能,但只要久遠使用魔眼的力量,應該會有辦法吧。

  而理所當然地,要是久遠陷入危險,我就準備介入了。

  「那要開始囉。涅伊、麗絲,準備好了嗎?」

  「是的,梅兒大人。」

  「隨時都行。」

  三人像是要組成圓陣般面對著彼此,接著各自朝著中心處伸出手。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小小的圓水晶碎片,然後一點一點地逐漸變大。

  「好像金平糖……」

  看到原先圓圓一小點的東西有了小小的突起並逐漸變大的樣子,讓我覺得跟某種東西很像,原來是在電視上看過的金平糖製作過程。但完成的速度無法跟金平糖相比就是了。

  沒過多久,金平糖從圓圓的外形劈哩啪啦地增加了許多水晶般的結晶,變得更大。

  梅兒她們也離開原本的位置,守望著重複自我增殖的結晶體。

  水晶塊不斷重複增殖,又更進一步地變大。已經比久遠還大了耶,這到底會變得多大啊?

  結晶體劈劈啪啪地持續增殖,最終開始形成某種外觀。是個像是狗或貓,有著四腳的某種事物。既然說是結晶『獸』,那會化為某種野獸的外形嗎?大小倒是非同小可。

  「……冬夜先生,那個是不是有三顆頭啊?」

  「……對啊。」

  我身旁的由美娜說得沒錯,那逐漸形成外形的結晶獸有三顆頭。你是可魯貝洛斯嗎?

  牠跟可魯貝洛斯不同的地方,就是三顆頭都是不同的動物。正中間的是獅子,左右分別是龍和老鷹……嗎?

  「嗯,變成這樣了啊。」

  「看起來滿強的呢。」

  「這是我們三人的共同作品,當然強。」

  梅兒她們望著停止增殖的結晶獸,各自點點頭。牠的體型已經跟一般的龍差不多了。

  那個猶如水晶般的身體似乎是獅子,尾巴則是龍尾,背上還長著翅膀。

  梅兒、涅伊和麗絲是分別賦予了牠獅子、龍和老鷹的特性嗎?

  「久遠要跟這個戰鬥嗎?」

  「還沒好,這個還沒有內核。不會戰鬥,跟擺飾沒兩樣,所以必須給這傢伙注入戰鬥方式。喂,恩德繆昂。」

  「好喔。」

  涅伊一出聲呼喚,恩德便走上前去,把手舉在結晶獸頭上。微光包圍了恩德和結晶獸,有什麼東西從恩德身上流到結晶獸那裡耶。

  「你在幹嘛?」

  「把我的戰鬥方式灌輸給這傢伙。就是在這種時候,我的話會這樣行動、這樣攻擊等戰鬥時的思考模式。」

  呃──也就是把恩德的戰鬥資料輸進去的意思?總覺得這樣會很棘手耶?喂,蠢老爸,你是不是想讓這場婚約破局啊?

  「這樣就可以了。」

  恩德放下舉起的手,結晶獸便抬頭朝向天空,龍嘴宛如火焰噴射器般噴出巨大的火焰。

  喂,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久遠沒有理會有些不安的我,已經開始做準備運動的伸展了。

  「你感覺很冷靜呢……都不會不安嗎?」

  「不怎麼不安。反正聚集了這麼多厲害的人,即便有個萬一,也不會發生危險的狀況吧。」

  久遠瞥向某個位置,那裡可以看到神明們一如既往的身影──已經準備好桌椅,開始享用玻璃杯中的美酒。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成員有花戀姊姊、諸刃姊姊、耕助伯父、奏助哥哥、狩奈姊姊還有醉花,一群人簡直就像是在開宴會般暢飲……總覺得我已經連吐槽的意願都沒了。

  「……嗯,總之加油。」

  「是,我會使出全力努力的。」

  在我微妙的聲援下,久遠走向結晶獸。這份面對任何事都不會動搖的膽量還真可靠。

  就這樣,我們家的兒子開始了娶妻試煉。

  ◇ ◇ ◇

  久遠咻一聲拔出插在腰間的西爾法。陽光灑落在荒野間,讓銀色的刀身閃耀著光芒。

  可是眼前的結晶獸不規則地反射出更加閃亮的光輝。

  有點刺眼耶,這對久遠很不利吧?

  「那麼,『晶輝儀式』開始。展示出你的實力吧。」

  當梅兒嚴肅地告知儀式開始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結晶獸一下子朝著久遠衝了過去。

  久遠利用結晶獸行動的空隙,避開牠舉起前腳揮出的一擊。

  結晶獸不斷地揮動前腳,想用爪子撕裂久遠,但久遠持續躲開牠的所有攻擊。

  仔細一瞧,久遠有隻眼睛已經變成帶有橙色的金色。呃──那是『預見』的魔眼吧,就是預測未來的魔眼。是在讀取對手的下一步行動啊。

  「只要有那個魔眼,不管任何攻擊都沒效了吧?」

  「不,魔眼的力量是無法連續使用的,我的魔眼也是如此。用過一次後,就需要一定程度的休息。每個人所需的休息時間都不同,不過一般來說,愈強的魔眼所需的時間就愈長。」

  身旁的由美娜出言訂正,彷彿是在指正做出從容發言的我。

  是嗎?之前在騎士團的入團測驗時,我們曾請教皇猊下連續使用『真假』的魔眼,我還以為沒有多大的風險。

  當時每次的面試都有好幾分鐘的商議時間,或許嚴格來說不算連續使用吧。

  我不認為預知未來的魔眼不算強力的魔眼。如果由美娜說得沒錯,那久遠差不多快不能使用了吧……

  我才剛這麼想,結晶獸的動作便突然停止。嗯嗯?那也是久遠的魔眼造成的吧?

  久遠的眼睛這次變成了黃金色。記得那個是『固定』的魔眼,是阻止物體動作的魔眼吧?一旦眨眼,好像就會解除。

  我才剛有這個想法,只被阻止動作一、兩秒的結晶獸就馬上展開行動,攻擊久遠。

  此舉不知是否出乎久遠預料,他大幅度地避開結晶獸的攻擊,並拉開距離。

  魔眼的力量被打破了?不過看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

  「這只是我的推測,但朝對手使用魔眼的效果似乎不彰?畢竟弗雷茲原本就擁有吸收魔力的特性……」

  有可能。嚴格來說,結晶獸沒有核心,並不算是弗雷茲,但若擁有相似的特性也不足為奇。

  只是牠似乎也不像弗雷茲可以完全吸收魔力。也因為這樣,『固定』的魔眼才能展現一點點的效果吧。

  久遠擁有的魔眼有七種──

  臣服的魔眼:能令動物、魔獸服從的魔眼。

  固定的魔眼:阻止物體動作的魔眼。

  消散的魔眼:使魔法無效的魔眼。

  看穿的魔眼:能讀取他人善惡的魔眼。

  壓毀的魔眼:破壞物質的魔眼。

  預見的魔眼:預測未來的魔眼。

  蠱惑的魔眼:能展現幻覺的魔眼。

  在這其中,我覺得『臣服』、『看穿』和『蠱惑』會沒有效果。

  結晶獸不是動物也不是魔獸,看清善惡的『看穿』毫無意義。『蠱惑』也是,由於結晶獸恐怕不是靠視覺來感受久遠,可以當作沒有用處。

  從『固定』被打破的事實來看,『壓毀』感覺也沒有多少效果。

  當我思考起這種事時,結晶獸的龍嘴吐出了火焰吐息。然而火焰在擊中久遠之前,就猶如霧氣般消失了。

  那是『消散』的魔眼吧,那個魔眼好像能用。

  「哦?」

  一味閃避的久遠第一次轉守為攻,他像是一開始就準備要反擊般,以跟結晶獸擦身而過的方式拔出西爾法。

  高亢的「鏘嘰」聲響徹周遭。很遺憾地,結晶獸毫髮無傷。看樣子牠的硬度跟弗雷茲差不多。

  「呵呵,那種程度的劍是傷不到我們的結晶獸的。」

  恩德一臉得意地仰起頭。

  「總覺得好讓人火大……」

  「等等去勒他的脖子吧。」

  我這麼回應由美娜的小聲嘟囔。看看旁邊吧,女兒(亞莉絲)都用難以言喻的傻眼目光看你囉。

  在結晶獸單方面的攻擊中,久遠使用『固定』和『預見』的魔眼,持續避開那些攻擊。

  我很擔心他會不會因為使用太多次魔眼而失去魔力。

  久遠閃避的動作逐漸變大,是因為連續使用魔眼開始變得吃力了嗎?

  拉開距離的結晶獸鼓起氣勢,宛如自卸車般朝著久遠衝來。

  可是久遠一動也不動。是想使用『固定』的魔眼嗎?就算停止動作,牠的勢頭也不會停止。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撞個正著的……!

  「【滑動】。」

  結晶獸奔跑的前腳咕溜地滑過地面,頭下腳上地栽倒在地面上,然後直接滾到久遠旁邊。

  還有這一招啊,我也常用這手段。

  「真不愧跟恩德先生擁有同樣的腦袋,完全上鉤了。」

  「我說啊!?我灌輸給牠的只有戰鬥的思考方式,身體和能力都不同,戰鬥方式怎麼可能跟我一樣啊!?」

  大概是對恩德剛剛得意洋洋的表情很火大,由美娜少見地口出惡言,恩德也咬牙反擊。

  身體和能力都不同的話,思考方式和行動的確也會有所變化,但我總覺得你確實會上鉤。

  「很棒喔,久遠──!幹掉牠──!」

  「咕……!還早得很呢!」

  見女兒(亞莉絲)因久遠的活躍而激動萬分,父親(恩德)一臉吞了黃連的神情。

  相較於這兩個容易表現出情緒的人,另外三人則冷靜地看著久遠的戰鬥方式。

  「嗯,他有好好地掌握住狀況呢。看起來不是胡亂閃躲。」

  「是看清對手的動作後,使出最少的力氣避開。」

  「先確認敵人戰力。輕率出手會吃苦頭。很忠於基礎。」

  哦,感覺評價都還不錯啊。

  不過攻擊無效很傷腦筋啊。如果對手是弗雷茲,由我來對付好歹能給劍加上【重力】,或是用【冰之岩】等魔法進行直接攻擊了。

  久遠只能使用無屬性魔法,而且能用的還是【滑動】跟【麻痺】。

  【滑動】倒也罷了,【麻痺】對結晶獸這種對手恐怕也起不了效果。

  久遠朝跌倒的結晶獸發動攻擊。現場再次響起高亢的碰撞聲,結晶獸的身體彈開了西爾法。果然沒效啊。

  但剛剛好像濺出了一點水晶碎片……有稍微傷到對方了嗎?

  結晶獸張開雙翼,緊接著身體稍稍從地面飄起。

  「飄起來了啊,雖然只有一點。是針對【滑動】的對策嗎?」

  「再怎麼說,要是飛到空中也太一面倒了。」

  恩德這麼解釋道。他在奇怪的地方真有運動家精神,那也是恩德的思考模式嗎?

  好了,【滑動】被封住了,該怎麼辦?

  ◇ ◇ ◇

  「嗯,比想像中還硬耶。」

  發動幾次攻擊的久遠與結晶獸拉開距離,自言自語道。

  根據庫的調查,西爾法的鋒利度似乎跟冬夜製作的晶劍相同。也就是說,對方的硬度跟弗雷茲比肩。

  『不過有稍微削掉了一點呢。少爺,你做了什麼嗎?』

  西爾法對剛剛發生的現象提出疑問。

  「我打的是使用過『壓毀』的魔眼的位置,看來有點效果。」

  破壞物質的『壓毀』的魔眼好像也對這頭結晶獸也沒效。

  可是他試著揮動西爾法朝那個位置擊打,卻削去了一點。

  之後久遠一邊四處躲避、一邊觀察,確認欠缺的部分還是維持原樣。看樣子敵人並不會再生。

  「那就只有朝那處攻擊一途了。」

  『瞭解。』

  久遠躲開逼近的結晶獸,揮起西爾法敲擊同一個位置。

  其部位在老鷹那顆頭的頸部,只是一點點的小傷痕。對那裡使用『壓毀』的魔眼後,久遠揮動西爾法使出一擊,再次於水晶的身體造成一點欠缺。

  雖然的確成功削去敵人的身體,無奈這樣效率太差了。不管怎麼樣,靠這一招可能得花好幾天才能打倒牠。

  不,在這之前,久遠會先用盡體力,成為結晶獸的餌食──不管由誰來看,這都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嗯──我想再提升一點威力……雖然會有點累,但我試試吧。」

  如此低語之後,久遠雙眼都放出帶有些許紅色的赤金色。

  久遠的母親•由美娜只有一隻眼睛是魔眼,不過久遠兩眼都是魔眼。

  他的兩隻眼睛都可以施放自己擁有的七種魔眼,也能兩眼同時使用不同的魔眼,比如右眼是『固定』,左眼是『壓毀』。當然,雙眼也可以是同樣的魔眼。

  在重複加上『壓毀』的魔眼的位置上,久遠用西爾法使出一擊。結果跟剛剛不同,西爾法從結晶獸身上削掉一塊巨大的碎片。效果果然比單眼時更顯著。

  『哦哦!?這一招是不是有效啊!?』

  「但反作用力很嚴重。」

  輕微的頭痛襲向久遠,讓他眨了眨眼。用雙眼發動魔眼,負擔果然很大,這下沒辦法重複使用數次了。

  「要是西爾法能有更強的力量就好了。」

  『……少爺,您是在煽動小的嗎?』

  「我是沒有這個意思啦,只是覺得稀世的戈侖技師──克洛姆•藍賽斯製作的魔劍,再稍微具備點各色機能不是更好嗎?」

  『氣氣氣!』

  西爾法說出奇妙的擬聲語,並在久遠的手中輕微顫抖。

  『好吧!小生「銀色」王冠,【無限西爾法】!就讓您見識小生隱藏的力量吧!第一封印解除!』

  西爾法這麼大叫後,白銀的劍身便開始散發出光輝。

  劍身隱隱被銀色光芒圍繞,周邊甚至發生了綻開小小光芒的現象。

  「這是……」

  『是小的的王牌之一,麻煩您再做一次剛剛那個動作!』

  久遠按照西爾法的要求,再次以雙眼對襲來的結晶獸使用『壓毀』的魔眼。

  目標是跟剛剛一樣的位置,稍稍被削掉的鷹頭頸部。

  帶有光輝的西爾法的一擊狠狠擊中那處,現場響起岩石碎裂般的劇烈聲響,同時,鷹頭啪嘰一聲斷掉了。

  這一幕讓久遠亦露出吃驚的表情。被打碎的結晶獸好像也察覺到危險,大幅地往後退開,和久遠拉開距離。

  『如何!這就是小的真正的實力!』

  「……嚇了我一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威力?」

  久遠要求西爾法說明它所使用的奇妙力量。

  『小的也不清楚瑣碎的事,但小的可以將碰觸到的事物上頭的效果或賦予增加好幾倍。本來還不是很確定對魔眼的力量能不能起作用,幸好一切順利。』

  意思是可以把觸碰事物的魔法效果增加數倍嗎……久遠思考。

  那麼,剛剛的破壞力就是在被西爾法觸碰到的瞬間,『壓毀』的魔眼之效果膨脹成數倍,破壞了結晶獸的脖子。

  這個力量用途很大啊。觸碰這個狀態的西爾法並使用回復魔法的話,也能期待會有好幾倍的效果。

  「幹得好,我對你改觀了。」

  『您說改觀,意思是過去您都錯看小的了……?』

  「倒也不是這樣,是覺得如果只是把會說話的劍,我好像不太需要。」

  『真心話令人好難受!』

  久遠無視西爾法的哀嘆,盯著眼前的結晶獸。

  因為剛剛的攻擊,結晶獸徹底進入警戒態勢。牠一直觀察著這裡,不讓久遠使出像剛剛那樣的近距離攻擊。

  即使使用『預見』的魔眼,牠也沒有要行動的樣子。久遠的預測未來只能瞧見一、兩秒後的未來,就算預見了未來,要是對方沒有要動的意思,那就是沒用的行為。

  在敵人展開動作前一直發動魔眼的話,負擔實在太重了。只能等對手動了,再預測牠的動向。

  久遠等著對方的動作,可是結晶獸一動也不動。加上外表的影響,久遠開始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跟擺設對峙。

  繼續互瞪也沒有意義,不然由自己主動攻擊……?正當久遠這麼想,獅頭緩緩張大了嘴。

  下一秒,久遠就被颳向後方。

  猶如衝擊波的攻擊襲向全身,等他回過神來,就已經被颳飛了。

  久遠在地上滾了兩、三次,不過他馬上重整態勢,用西爾法指向結晶獸。

  「剛剛真是嚇了我一跳……連使用『消散』的魔眼的時間都沒有。」

  『看不見的攻擊果然很難抵消嗎?』

  「雖然不是沒辦法消除……」

  『消散』的魔眼是可以消除對方魔法的魔眼,要用視覺捕捉或者是認知到目標物,才能發動抵消的效果。

  比如說,就像消去周圍聲音的【靜音】,儘管魔法本身看不見,但只要認知到那裡『存在』該魔法,就能夠抵消。

  可是如果是像發射剛剛那個猶如衝擊波攻擊的情形,在被擊中前就認知不到那裡『存在』魔法,所以無法抵消。

  『那麼,只要知道對方使出魔法,您就能消除了吧?』

  「知道牠何時會擊出魔法的話,我就可以在那個時間點消……呃!?」

  衝擊波再次飛來,讓久遠被颳到更加後方的位置。

  一直張著嘴的獅子宛如一尊擺設,根本看不出牠何時會使出衝擊波。

  對方使出了魔法,魔法就『存在』於那裡,但久遠沒辦法進行『認知到這點,並加以抵消』的流程。等他回過神來,就已經被颳飛了。

  『得想個能靠過去攻擊的辦法……』

  「只能用『固定』的魔眼,趁牠無法動彈的時候避開正面繞過去了。」

  久遠以雙眼使出『固定』的魔眼,阻止結晶獸的動作。

  儘管只有幾秒鐘,但久遠避開停止動作的結晶獸正面,用迂迴的方式向前。

  可是就在西爾法還差一點就要碰到結晶獸身體的時候,魔眼的效果消散,結晶獸轉動脖頸,朝久遠放出衝擊波。

  再次被颳飛的久遠即使摔在地上,仍重整姿勢,立刻站了起來。

  『真可惜,明明就差一點了,要是小的能伸長就好。』

  西爾法可以改變劍身的形態。現在是因為久遠在用,這才配合他的體格變成跟短劍差不多的長度,但其實它也可以變成宛如大劍的姿態。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在我的魔眼還有效果時,讓西爾法的攻擊打中就好……」

  『咦?等等,少爺?您為何要把小的舉起來?難不成!?』

  久遠用彷彿要扔標槍般的姿勢高高舉起西爾法。

  同時,他再次發動『固定』的魔眼。

  「嘿!」

  『果然是要扔──────!?』

  久遠把西爾法狠狠朝著結晶獸扔了出去。

  可是面對猶如箭矢般竄過半空中的西爾法,結晶獸放出衝擊波,把可憐的『銀色』王冠吹往完全不對的方向。

  即便被『固定』的魔眼停住了動作,卻仍舊能施放衝擊波。

  結晶獸對著飛來的西爾法筆直地施放出衝擊波,然而本該在牠正面的久遠卻不知何時不見了。

  「我在這邊喔。」

  繞了一大圈移動到結晶獸身後的久遠發出聲音,讓牠轉過頭,以正面捕捉久遠的身影,想要再次施展衝擊波。

  但在結晶獸放出衝擊波之前,站在其面前的久遠雙眼便發出赤金色的光芒。

  「就是現在,西爾法。」

  『遵命──!』

  聽到久遠下令,身上帶著光輝的西爾法不知從何處飛出來,從結晶獸的正上方貫穿獅頭。

  獅頭跟鷹頭斷裂時一樣,發出巨大的碎裂聲後,整個粉碎了。

  其實西爾法原本就能自由自在地飛行,完全沒有把它扔出去的必要。

  可是讓西爾法跟平常一樣進行攻擊,被避開的可能性很高,因此久遠才特意讓結晶獸把西爾法從攻擊對象中剃除,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久遠在西爾法被吹飛的那一瞬間,就用念力傳話把這個作戰告知了它。於是為了看準時機,西爾法便停在結晶獸的頭頂處。

  打碎獅頭的西爾法回到久遠手邊。

  『如何!完全上當了啊,臭玻璃!活該!哇哈哈哈!』

  「嗚哇,好煩人……」

  久遠用嫌麻煩的目光看著因勝利而自滿的西爾法。

  結晶獸剩下的龍頭噴出火焰,可是馬上就被久遠的『消散』的魔眼抵消了。

  「差不多該結束了。」

  『瞭解!』

  久遠朝著結晶獸衝去。迎擊的結晶獸大大張開雙翼,射出水晶羽毛進行攻擊。

  久遠的左眼散發出橙金色的光輝。他早就用『預見』的魔眼預測到了結晶獸的攻擊,他驅動嬌小的身體,看準時機閃過傾注而下的水晶羽毛。

  衝進結晶獸腹部下方的久遠,雙眼這次變成閃著帶有赤紅色的光。

  他手上的西爾法也帶有銀色的光輝。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久遠揮動發出吶喊聲的西爾法,由下往上攻擊結晶獸的腹部。

  結晶獸的身體彷彿玻璃製品遭到打碎般,從軀幹部分整個變成了兩半。或許是這次的攻擊成了引信,結晶獸的身體猶如產生連鎖反應,嘩啦啦地崩毀。

  『喔耶!』

  「嗯,就是這樣吧。」

  如此低語後,久遠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塵。

  ◇ ◇ ◇

  「費了不少工夫呢。」

  「太好了,久遠!」

  亞莉絲衝了出去,想要抱住打倒結晶獸的久遠。可是有人比她早一步行動了。

  「做得好,久遠!真不愧是我兒子!」

  「啊──!由美娜大人,那是我的角色──!」

  由美娜抱緊因為滾過地面而渾身髒兮兮的久遠。

  「等兒子長大了就不能這麼做了,所以現在是母親的特權唷。」

  由美娜瞥向抱怨的亞莉絲,用誇耀勝利的語氣說。這是婆媳爭執的開始嗎?公公該怎麼辦才好?

  「總覺得沒有想像中強啊。麗絲,妳在製作時放水了嗎?」

  「……只有一點。因為久遠沒贏,亞莉絲會難過。」

  「哎呀,麗絲也是嗎?其實我也放了一點水……」

  「梅兒大人……這樣儀式就沒意義了……」

  「哎呀,我們放水,但結晶獸卻融合得恰如其分,表示涅伊也放水了吧?」

  「嗚咕……」

  確定會成為我家兒媳的女孩(亞莉絲)的三位母親在旁邊正爭論著什麼。不管怎麼說,三人果然都很溺愛女兒。

  「咕嗚嗚……!這個作品太失敗了……!啊!?也就是說,這次的儀式無效────」

  「爸爸?追根究柢,都是因為爸爸發牢騷,久遠才無奈應戰的耶?你要是又要抱怨結果,我就不跟你講話了。」

  「我沒有半點怨言……」

  恩德睜著宛如死魚的眼睛,對亞莉絲完全投降。我也開始看慣這對父女的相聲了。

  無論如何,這下久遠和亞莉絲確定要訂婚了。

  總有一天亞莉絲會嫁給久遠,成為王妃嗎……果然還是有點不安呢……呃,我當然是非常歡迎她這個兒媳的喔。

  這部分就只能期待由美娜她們的手腕了吧。在最糟的情況下,也可以娶個跟亞莉絲完全相反、擅長貴族社交的側妃回來嘛。

  當然,我無意把亞莉絲或久遠討厭的對象推給他們啦。

  總之,不管哪件都是未來的事情,還要很久以後才需要煩惱。現在就先祝福他們兩人吧。

  後記

  在此送上《帶著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第二十七集。不知各位是否看得開心?

  孩子們終於全員到齊,蘇的女兒史蒂芙登場。

  我原本就設定孩子們有八個是女兒,一個是兒子。即使確定兒子是由美娜的小孩,卻一直很煩惱要讓這孩子排行第幾、身處哪個位置。

  我腦中浮現了三種橋段──有八個妹妹的哥哥、八個姊姊的么子和在姊妹的正中央。

  有八個妹妹的話,我只想到完全化為妹控哥哥、溺愛所有妹妹的形象,便就此打住。

  雖然覺得八個姊姊也不壞,又覺得有個妹妹也不錯,就決定讓久遠在兄弟姊妹當中排行第八。

  而在大家看來必定會晚生孩子的蘇,其女兒就成了久遠的妹妹。

  儘管有時不時地透露史蒂芙的情報,但到了這邊才終於讓她登場。

  庫是在第二十二集時來的,所以花了五集描寫。這到底算快,還是慢呢?我自己是覺得在五集內讓九人登場算快了,也有想寫得更仔細的心情。

  好,關於動畫第二季,這部分也進行得很順利。雖然發表了很多消息,但九位女主角都會登場喔,太好了。

  嗯,根據故事脈絡,無論如何都會有在後半部才登場的女主角……就是跟第一季時的翎同樣的立場呢。這一點真的無可奈何。

  若突然從所有人都到齊的地方開始播也怪怪的,沒看原作的人會覺得「這誰?」吧。

  本季第一次登場的露、希爾妲和櫻的聲優都直接沿用了廣播劇CD的原班底,有聽廣播劇CD的讀者應該會覺得毫無異樣感。

  動畫預計明年──二○二三年的春天播放,在本集出版時已經只剩約半年了,請各位再稍等一段時間。(編註:此為日版出版與播映時間。)

  那麼,這次也要寫下謝辭。

  負責插圖的兎塚エイジ先生,包含史蒂芙的設計在內,本集也很謝謝你的協助。下一集同樣要麻煩你了。

  負責設計機械的小笠原智史先生,感謝你在百忙之中為『金色』王冠及阿爾卑斯鯨繪製圖片。

  責任編輯K先生、編輯部的各位以及參與出版本書的各位工作人員,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的幫助。

  最後在此對總是在「成為小說家吧」閱讀本作或觀看本書的各位讀者獻上感謝之意。

  冬原パトラ

  「人間諸神」8P小冊子

  人界的戀愛神

  「最近男朋友說自己很忙,我們變得很少見面。之前他明明隨時都會來見我的……」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會吵架的事呢?」

  「不,沒什麼。真要說的話,就是因為他不來見我而起爭執……」

  在城外的騎士團訓練場旁邊有個涼亭,花戀姊姊正在此與年輕的騎士團女成員交談。

  花戀姊姊的興趣……更正,畢生事業就是戀愛諮詢。她們作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正在跟戀愛的神明本人諮詢戀愛煩惱吧。

  大排長龍的人自涼亭蜿蜒而出。本來以為都是女性,其中出乎意料地也能零星看到男性的身影。跟感覺還很輕鬆的女性們不同,這些排隊的男性們都露出相當嚴肅的神情。

  看來是相當認真的煩惱啊。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來排這種都是女性的隊伍吧。

  可是,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為愛煩惱的人。應該也有人想說給他人聽,可是讓認識的人知道又有點害羞之類的吧。

  花戀姊姊的戀愛諮詢客戶當初僅限於城堡裡的女性騎士和女僕們之間,然而城鎮裡的年輕女性也紛紛前來想要諮詢,好得到準確的建議。

  花戀姊姊則欣然允諾,把原本在城堡中庭進行的戀愛諮詢移到城堡外,演變成如今的狀況。

  「花戀姊姊的戀愛諮詢所依舊這麼受歡迎啊……」

  我身旁的由美娜佩服地發出感嘆。戀愛諮詢所啊……不過感覺確實是諮詢所。

  「其實花戀姊姊有想要開設首屈一指的婚姻諮詢所……」

  「婚姻諮詢所!?她什麼時候有這計畫的!?」

  「你想想,之前不是舉辦過邀請同盟國的王侯貴族的假面舞會嗎?鎮上的人聽到那件事便提出請求,說也想舉辦那種活動。」

  啊啊,就那個利夫利斯的莉莉艾爾公主的相親宴會嗎?莉莉艾爾公主的相親結果本身雖然遺憾,但也有很多情侶在那場宴會中交往、最終結婚。

  總之就是地球上說的相親宴會啦,但在這個世界的市民之間都沒有以此為目的的宴會嘛。硬要說的話,就是某些祭典的時候了?

  他們是想要可以遇上這種邂逅的場合吧……

  「花戀姊姊是怎麼說的?」

  「說感覺很有趣,那就來辦吧……」

  感覺很有趣嗎?對那個人來說像是一種娛樂,可對相親的本人來說,卻是會左右一生的問題耶……

  嗯,花戀姊姊的話,售後服務想必也會做得很完美吧。

  接受花戀姊姊的戀愛諮詢,因而交往的情侶中也有一定數量的人分手了。

  理由各式各樣,像是性格不合,或是有無論如何都無法退讓的點,但沒有半對情侶是因互相仇視而分手的。

  大家都是在彼此理解的前提下分開的。

  「分手也是戀愛的一個過程。能活用那份經驗,才能繼續邁向下一段戀愛喔。」

  戀愛神是這麼說的。

  好像是要大家把分手當作養分,去挑戰下次的戀愛。

  嗯,總之不是不問緣由就要人直接分手,要是能克服分手的困難繼續交往,那當然最好。

  但要是無論如何都不行,一直拖下去對雙方也只有不好的影響。嗯,是這樣沒錯……

  「那婚姻諮詢所的事要怎麼處理?」

  「嗯──就積極探討吧。」

  我這麼回答由美娜的問題。如果真的要辦,就需要進行很多準備。

  等開始著手後,感覺也會有許多問題,但花戀姊姊應該會想辦法處理的。

  一切都以神的名義起誓、這樣?

  人界的劍神

  「喝啊!」

  「嘿!」

  即使八重和希爾妲兩人一同揮動武器砍去,對方仍露出從容的笑容,在刀尖即將刺中自己前躲過這些攻擊。

  她瞬間一動,八重的木刀就會出現在原本的位置;她瞬間一跳,那裡便竄過希爾德的木劍。

  簡直就像是發動了久遠的『預見的魔眼』。不,諸刃姊姊知道兩人會如何發動攻擊吧。這的確就是『預見』。

  根據諸刃姊姊的說法,她可以看見對手的視線、身體的移動跟呼吸的時機等等,感覺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了……不過她確實不是人類啦。

  真不愧是劍的神,劍術•劍技是奇蹟的等級……諸刃姊姊的劍術等級高到已連這種讚美都顯得溫吞,她把八重與希爾妲──實力已成長到在這世界恐怕可爭一二──當成小孩在指導。

  但說到最受打擊的人,卻不是這兩人。

  兩人都清楚諸刃姊姊是何種存在,並在心知肚明的前提下進行挑戰。

  大受打擊的是幾乎每天都被八重和希爾妲嚴格指導的各位新進騎士。

  自己這些新進騎士們集結起來卻仍敵不過的兩人,完全沒被當作對手,看到那幅情景,當然會受到打擊啊。

  諸刃姊姊雖擁有騎士團顧問的頭銜,但基本上不會一對一指導每一個騎士。

  基本上都是由騎士團長•雷英和副團長•尼可拉和諾爾一起擬定訓練清單。

  然後由八重、希爾妲、雷英他們以及八重的哥哥•重太郎先生教導成員們劍術。

  因為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公開訓練,這是新人們第一次目擊諸刃姊姊在場,自然讓人在各方面都不敢置信。

  「在、在下投降是也……」

  「我、投降……」

  最終諸刃姊姊的木刀輕撫兩人的脖頸,輕易分出了勝負。

  相較於汗如雨下、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原地的兩人,諸刃姊姊卻沒流半滴汗。

  既然都降臨人界了,肉體應該跟人類一樣才對啊……人類真的能透過鍛鍊就達到這個水準嗎……

  「完全看不到八重大人和希爾妲大人的劍法……」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看清那個……?」

  「這就是所謂的人外有人吧……」

  新人騎士們瞪大雙眼,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法置信的景象。

  流著冷汗的主要都是男性騎士,女性騎士則都用閃亮亮的憧憬目光望著諸刃姊姊。

  畢竟諸刃姊姊很像歌劇團的男角演員嘛……

  「好了,下一個是誰?」

  即使諸刃姊姊發出這樣的邀請,看到剛剛的戰鬥後,應該不會有人主動表示「那我來!」並上前吧……

  「下一個換我!」

  「我也要!」

  呃,妳們也在喔……

  猛地舉起手的是八重和希爾妲的女兒──八雲和弗麗。兩人的呼吸急促,看起來充滿幹勁。

  「我要替母親報仇!」

  「這是母妃的復仇戰!」

  「不不不,她們沒死啦。」

  選擇的詞彙也太怪了。看,八重她們都在說「得讓她們再多多學習是也……」「也是……」。這兩人所謂的學習感覺會往腦中充滿肌肉的方向發展,讓我有些不安。雖然我沒八重她們那麼在意,但還是得讓她們好好學習……

  「是妳們啊。可以啊,過來吧,我來當妳們的對手。」

  「我要上了!」

  「我上了!」

  拿著木刀和木劍的八雲及弗麗攻向招手的諸刃姊姊。

  嗯,結果自不必說,是諸刃姊姊的壓倒性勝利。

  也稍微手下留情啊,劍神大大。

  益智遊戲和人生

  我稍微思考了有關『益智遊戲』的事。

  在網路上搜尋的結果是──

  『謎題』。

  是一種類似遊戲及問答的娛樂,目的為使用合乎邏輯的研究與反覆試驗,解開事先所出的問題。

  就是這樣。

  而接下來──

  相較於在論理學上複數解答彼此矛盾的『兩難推理』,理論上可解卻奇妙地找不到解答的『悖論』,能給出唯一解答的問題便可定義為『謎題』。

  這樣。

  ……也就是說,不管誰來破解,都可以抵達同一個答案的就是『謎題』。

  說到『益智遊戲(puzzle)』,就會想到『拼圖(jigsaw puzzle)』。

  透過組合打散的小拼圖片,完成一張畫,誰都玩過的那個『拼圖』。

  『jigsaw』指的就是弓形鋸,語源好像原本便是指用弓形鋸鋸木板所完成之物的樣子。

  在日本,一九七四年蒙娜麗莎來日本展示時,蒙娜麗莎拼圖的大賣就是拼圖普及的開端。

  在這種場合,不管由誰來拼,都可以拼出原本的圖畫,這就是『拼圖』吧。(能不能完成則另當別論。)

  同樣的,只要按照通往正確解答的順序去做,誰都能解開的『九連環』跟『詰將棋』等,也是『益智遊戲』。

  說到『益智遊戲』,我喜歡的東西裡有一個叫做『河內塔』。

  這種益智遊戲,是由中間開了洞、大小不同的複數圓盤,還有穿過它們的三根竿子組成,必須遵照『不能把大圓盤放到小圓盤上』的規則,把所有圓盤從三根竿子的一邊移動到另外一邊,是相當簡單的益智遊戲。

  益智遊戲就是這樣,簡單卻又能讓人思考很多。只要懂理論,習慣後就能用驚人的高速完成。

  『魔術方塊』也是益智遊戲吧。同樣只要清楚理解解法,不管方塊處於何種狀態下都能解開。但我自己只解開過一次就是了……

  嗯,至於我為何要考察『益智遊戲』這種東西,是因為我聽到了『人生就像是益智遊戲』這句話。

  這讓我感到疑惑,如果『益智遊戲』無論誰來玩都只會出現一種答案的話,那算是『人生』嗎?

  不過這句話的含意好像是『即使是不知道能派上何種用場的一片拼圖,也是最終完成的「人生」這個巨大事物重要的一部分。只要缺少哪怕一片,「人生」就完成不了了』。

  不管是任何失敗或沒有用處的經驗,都是形成當事人的『人生』的重要拼圖之一。

  就是因為『益智遊戲』需要反覆實驗──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在煩惱之後完成,才會產生快樂和成就感,也會感到格外喜悅。

  人生也需要持續地反覆實驗。如果是輕易就能創造出來的事物,或許就不會感到那麼開心了。

  為了完成『益智遊戲』,得先從能做到的事開始。

  如果是拼圖的話,必須先找出四個角,發現整體的框架。把拼圖按顏色分類,並一邊比對盒子上的圖片,一邊把拼圖一片一片地拼上去嘗試。

  先從自己能做到的事開始。原來如此,人生或許真的就像是拼圖。

  好像能聽到那個人說『從小事開始腳踏實地地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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