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鯨
第二章 白鯨
從巴比倫的『整備庫』緩緩駛出的白鯨型究極裝甲•阿爾卑斯鯨,開始悠然地在萬里無雲的空中泅泳。
「速度沒有想像中快耶。」
「雖然是可以使出跟岡格尼爾比肩的速度,但能從周圍大氣和水吸收的精靈力和魔素有其極限。要是這麼做了,阿爾卑斯鯨過段時間就會無法航行了。」
「難道說,要是變化的魔素沒有跟上消耗,就會墜落……?」
「那倒不會,只是高度會慢慢下降,就像羽毛落下那樣。」
不,那也算是掉落吧。如果正下方有大都市,可是會造成驚人的災害喔。
看來除了緊急的時刻以外,最好還是不要硬是加速。
「總之已經離開巴比倫了……要往那裡飛?」
在艦長席上戴著半透明面罩的由美娜詢問博士。
「先往南,去位於密蘇密多和拉米修之間的內海。我們在那邊進行潛水測試。」
密蘇密多和拉米修之間的內海……是沙皮爾海吧。
我本來提議打開【傳送門】,把阿爾卑斯鯨傳送過去,卻被他們以「這趟要兼作飛行測試」為由駁回了。嗯,也對。
儘管不能加速,也遠比馬車等交通工具快了。
按這速度,應該幾個小時就會到了,但好閒喔……
由美娜似乎正一邊仔細地指示阿爾卑斯,一邊學習阿爾卑斯鯨的操作法。一下上升,一下下降,一下停止,一下後退。
即使船艦這樣不斷動作,卻很奇妙地不會讓人頭暈。我原本還以為會感受到類似暈船的症狀呢。
博士他們從剛才開始就很忙,緊黏著控制臺在輸入些什麼。庫也在協助他們,來回四處奔走。
只有我跟久遠無所事事地望著正面的大型螢幕,可面對沒什麼特別變化的景色,我逐漸膩了。
沒過多久,久遠好像也膩了,直接坐到地上,從智慧型手機的【儲藏】取出立體透視模型的零件和基底開始組裝。
居然連來到這種地方都……真是個我行我素的孩子啊……
不過因為我也很閒,就自願幫久遠的忙。
久遠排列像是小磚塊的零件並黏起,作成一整片似是牆壁的外型。
久遠現在做的是雷古路斯帝國的城堡,是座以質實剛健的外觀闡述歷史的城。
因為我一旦出手協助製作部分,品質就會降低,所以我幫忙的主要是準備零件的部分。
我目前正在攪拌從某種史萊姆素材提取出的東西。據說要是沒好好拌勻、讓它呈現黏糊狀,氣泡就會跑進去……這要用在哪啊?
「要讓它凝固,做護城河的水。」
說完,久遠把我攪拌好的史萊姆溶液倒入城堡的護城河。啊啊,要弄成水啊。
倒完後,這次久遠用類似牙籤的東西一下一下地在倒好的液體表面劃出有如紋理的線條。一開始我不知道他在幹嘛,後來發現他是為了劃出水面的細小波紋而感到很驚訝。真虧他能做到這麼細緻的事。
「可以看到沙皮爾海了。」
聽到由美娜的聲音,我抬頭看向正面螢幕,在地平線前方能夠看到閃亮的水面亮光。
連接嘉烏大河的沙皮爾海面積跟有點規模的小國差不多,讓阿爾卑斯鯨下去潛航應該也沒有問題。
「好,那麼開始潛水。記得慢慢來。」
「我知道了。阿爾卑斯,請進行潛水。」
『瞭解。』
阿爾卑斯鯨按照由美娜的話,緩緩進入水中。影像有一瞬間變得混濁,但立刻又變得清晰,並顯示出在海中逃亡的魚的身影。
「螢幕已切換為潛水模式,視野良好。」
「水壓沒有問題,目前正正常潛航中哪。」
「感應器沒有大型海獸的身影,繼續搜索敵人。」
阿爾卑斯鯨潛航的狀況似乎很順利。我還以為海裡會更昏暗,結果視野意外鮮明呢。
「那是因為我們有進行調整,讓影像看起來清晰,實際上是變暗了沒錯。如果前往深海底部,那就是完全無光的黑暗世界了。」
博士回答了我的疑問。啊啊,外面果然變暗了嗎?阿爾卑斯鯨沒有真正的窗戶,所以看不出來。
阿爾卑斯鯨似乎轉眼間就沉到了海底,沙皮爾海也不是很深,聽說不到三千公尺吧。我也不清楚這到底算不算深。
說到地球上的海,我記得最深的是馬里亞納海溝,應該有超過一萬公尺,那這裡應該……不算深吧?
「潛航看起來沒有問題。好,接下來進行探測測試。由美娜,派出無人偵察機。」
「好的。呃……是這個吧。阿爾卑斯,出動無人偵察機A00到A99。」
『瞭解。』
無人偵察機?
阿爾卑斯一回應由美娜的命令,螢幕前方就出現好幾顆球體,猶如魚雷般迅速消失。
那就是無人偵察機啊,大小跟桌球差不多呢。
「是要用那些查探這片海域嗎?」
「若是連冬夜的【檢索】都找不到,恐怕『方舟』已裝備了阻礙結界。這樣一來,靠眼睛探查才是最確實的辦法。那些偵查球擁有即使目標身上覆有幻影也能看穿的機能。再加上偵查球本身張設了跟阿爾卑斯鯨相同的隱蔽魔法,對方也很難發現。」
也有隱形機能嗎?嗯,不然可能會被巨大的海魔獸什麼的誤認為糧食吃掉。
正面的大型螢幕左右邊還有中型螢幕,各自顯示出眾多的分割畫面。看起來好像電影中會出現的警備室監視器畫面。
這邊的影像也明亮了幾分,儘管還是感覺有些昏暗,但如果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們應該看得出來……
「一直看著所有畫面,不覺得很難受嗎……?」
看著不斷顯示出魚或岩場等成千上百的畫面,我的眼睛開始痛了。
「要監視所有畫面,對人類的眼睛來說真的太勉強了哪。如果有什麼不對勁,阿爾卑斯注意到就會通知,不用擔心。」
『A42號機發現未確認物體,趕往現場。』
在我們說這說那的時候,偵察機好像發現了什麼。該不會是『方舟』吧?雖然心裡覺得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我們的眼睛仍注目著經過放大的42號機影像。
有什麼東西掉在昏暗的海底,好大啊。嗯?那是……
「沉船……嗎?」
一艘大船從中間斷成兩半沉在海底。不過好怪啊,這艘船在似是船桅的位置有看起來像是螺旋槳的東西。這不是普通的船啊。
「這是……飛空艇嗎?」
「飛空艇?」
博士看著42號機的影像,有些驚訝地開口道。
「就是在空中飛的船,在古代魔法王國時代還滿普遍的。居然在這種地方沉沒了啊。是五千年前跟弗雷茲戰鬥時被擊落的吧,但這感覺並非軍船……」
「是古代魔法王國時代的船嗎!?」
「要是有施加保護魔法,那保存狀態應該不壞吧?」
「哦哦,實在讓人在意哪。」
聽到博士的話,庫、愛爾卡技師和教授都被挑起了興趣。這群魔工宅。
「由美娜,前往42號機的所在位置。」
「我知道了。」
阿爾卑斯鯨改變方向,在海中前進。沒過多久,正面螢幕就照出42號機找到的沉船。
還挺大的啊。雖然不足以和阿爾卑斯鯨相比,不過亦有將近五十公尺。
船桅有三根,其中有兩根斷了。後方也有那個像巨大螺旋槳的東西,船腹還突出幾根似是巨大船槳的東西。
那種槳在空中是做什麼用的?
「用來捕捉空中的魔素作為船的推進力。原理跟船槳相同。」
嗯──就是類似輔助動力吧?應該不會像槳帆船那樣用人力吧?
「所以說,要怎麼處理那個?」
「當然是回收囉!這可是古代魔法王國時代的遺物耶!?怎能放置在這樣的海底!」
「是、是喔……」
庫氣勢洶洶地罵了我。在她腦中,回收似乎已是既定事項了。
博士等人好像也贊成回收,但到底要怎麼回收啊?
「什麼怎麼回收……用冬夜的【儲藏】,瞬間就能完成了吧?」
「啊,對喔。」
博士傻眼的聲音,讓我體會到自己有多蠢。我還以為一定是要用類似潛水機器人的機械,或是福雷姆基亞進行回收……
用【儲藏】就能瞬間完成了啊,我怎會沒注意到這點呢……
我按照博士的提醒,用【儲藏】回收了飛空艇。
「回收是沒問題,但這要在哪放出來啊?」
「麻煩放到阿爾卑斯鯨的整備庫,在這邊。」
我們把由美娜、久遠和阿爾卑斯留在艦橋,在博士的帶領下前往阿爾卑斯鯨的整備庫。
我們使用傳送裝置,瞬間抵達空間大得誇張的整備庫。這裡也有用時空魔法加寬吧。
我從【儲藏】取出回收的飛空艇。因為我只想收起飛空艇,所以有把海水全部去除後才放進去。因此飛空艇表面沒有半滴海水,整備庫也沒被弄濕。
黏在飛空艇上的沙子和瓦礫也已消失,閃著嶄新的光芒。沒有半點鏽跡耶。
愛爾卡技師說得沒錯,上頭似乎真的有施加保護魔法,就跟巴比倫一樣。
博士仰頭看著飛空艇,低語道:
「嗯──看起來是塔爾威斯共和國的商船。大概是被戰鬥波及了吧。」
塔爾威斯共和國?我沒聽過這個國家,大概是古代魔法王國時代的國家之一吧。
「商船啊,不知道運送的貨物會是什麼哪?」
「如果是古代魔法王國時代的魔道具,那就有趣了。」
「那的確很令人開心,不過這艘船本身就是寶藏了!動力部在哪呢……」
魔工宅們紛紛開始擅自擺弄起飛空艇。你們會不會太自由奔放了?
我也靠近飛空艇,在表面輕敲兩下。像是金屬,卻有點不同,手感像是硬橡膠。
我無視通往船內的艙門,從斷裂處進入其中。
「嗚哇。」
一進入內部,就看到裡面堆著像木屑又像沙子的東西。這恐怕是這艘船內某些沒有受到保護魔法守護的東西最終的下場。
猶如泥巴的殘留物在我施展【儲藏】時失去水分,才變成了這樣吧。
……仔細想想,裡面應該也有乘坐這艘船的乘客。這些沙子是不是也混了那些人的骨頭……?
我在心中誦著佛號,輕輕拜了拜,然後踏入船內。畢竟都經過了五千年,我希望大家早已成佛了。
我到處探索折斷的船內前方,並未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貨物說不定是糧食之類的──類似為了逃離弗雷茲的魔掌,裝滿糧食逃走,卻遭到擊落這種情況。
我走出飛空艇後,進入後方甲板的庫開開心心地過來。
「父王、父王!這艘船的動力爐還可以用!只要修好,就可以重啟這艘船!」

哦,動力爐安然無恙啊。但只是這點小事,妳會不會太亢奮了點?
「呃,我們對這艘船沒有太大的興趣,就想說讓給庫小妹妹……」
「一這麼跟她說,她就變得非常開心。」
「嗯,不過還是要有冬夜的許可。你打算怎麼做?」
呃,問我要怎麼做……
面對雙眼朝我發出閃耀請求光線的庫,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起碼翎要在現場,那我或許還能稍微抵抗一下。
「……前提是妳能好好控制研究時間,記得維持在不惹火翎的程度……」
「謝謝您!」
庫笑容滿面地抱住我。她是打算一個人修理這艘船嗎……以送給孩子的禮物來說,這或許有點太大了。
『警告,右舷前方有巨大生命體正在接近本船。』
突然間,阿爾卑斯的聲音跟著警告的嗶嗶聲一同響徹船內。
「唔,看來是出了什麼事。回艦橋去吧。」
我們按照博士的指示站上傳送陣,再次回到由美娜他們所在的艦橋。
在正面的螢幕上,魔獸正朝著這邊游來,外觀看起來猶如一隻大得驚人的海蛇。
「是大海龍(利維坦)嗎?」
利維坦是種體長可達上百公尺的海魔獸,跟巨型章魚一樣深受船員所懼。
不過兩邊都被我當作召喚獸使喚了就是。
可是,總覺得牠比普通的利維坦還大耶。螢幕顯示有三百公尺,居然有超過兩倍大嗎?
「那不是普通的利維坦,而是利維坦的亞種──利維坦君主。」
利維坦君主?體型的確是比普通的利維坦大,鱗片也比普通的利維坦不同,感覺是帶刺的。顏色亦是比利維坦還深的藍色。
那隻利維坦君主突然張開嘴,朝這邊高速放出像是環狀波動的能量。
阿爾卑斯鯨輕微地晃了晃。我們是被攻擊了?
「牠無疑正懷著敵意攻擊我們。」
「難道牠是這一帶的老大?因為我們進入牠的地盤,所以氣炸了?」
久遠和庫兩人這樣對話,而我也贊成這個意見。牠應該是打算排除進入地盤的外來者吧。
正當我左思右想之際,旁邊的博士則沉默地露出無畏的笑容……那表情活像個壞人呢。
「來得正好,就讓牠做阿爾卑斯鯨的戰鬥對手吧。」
「利維坦君主的素材有很多可以用在魔工素材上。」
「比起飛空艇,這傢伙才是寶山哪。」
「由美娜母妃!幹掉牠!」
看就知道,庫明顯是在聽到『魔工素材』這幾個字以後才開始有幹勁的。
雖然她這麼好懂是幫了我大忙,但也讓我有點擔心,她將來會不會被擁有貴重魔工素材的男人欺騙啊……
由美娜接到示意要攻擊利維坦君主,她的手指滑過艦長席扶手處的控制臺。
「攻擊、嗎?呃……那,阿爾卑斯,這個三十六連裝魔煌魚雷是……」
「等等!那威力再怎麼樣也太大了。利維坦君主會變成海裡的碎屑。」
「由美娜母妃,這個駁回!」
這臺究極裝甲到底搭載了怎樣的裝備啊……
在博士和由美娜不知討論著什麼的期間,利維坦君主仍重複使出那像是衝擊波的攻擊。
幸好(?)那些攻擊對這艘船沒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挨打。
「阿爾卑斯,發射四號魔煌魚雷。」
『瞭解。』
才剛聽到一道小聲的「嗶」,眼前的螢幕上就看到一顆魚雷用驚人的速度朝利維坦君主而去。
在那一瞬間,炫目的閃光閃過螢幕,緊接著眼前的利維坦君主被割裂成上下兩半,灑出許多東西,漂蕩在海中。
「糟糕,打中的位置太精準了……」
博士小小地咂了咂嘴,自言自語道。看來魚雷打出了安打,給利維坦君主帶來嚴重的打擊。
我是不清楚利維坦君主的情況如何,但利維坦這種魔獸的防禦力並不是很高。利維坦君主畢竟是牠們的亞種,可即使牠的防禦力不是太高,一發就擊斃也……
我就如飛空艇時那樣,用【儲藏】回收了利維坦君主。
因為直接把牠放到整備庫,感覺會讓那邊充滿味道,我決定直接把牠保管在【儲藏】內。
之後得委託冒險者工會,請他們協助肢解。
如果是過大的魔獸,就沒辦法在工會用地內肢解,必須到城鎮外頭動工。肢解也需要花時間,磨磨蹭蹭的話新鮮度就會降低,看來他們要熬夜工作了。我覺得很對不起工會的肢解師傅。
「戰鬥實驗也做了,今天就這樣結束吧。等回巴比倫做好微調,再來進行正式的探測。」
「所謂正式的探測,是要查遍整個世界的海以尋找『方舟』嗎?我不贊成把由美娜一直綁在這艘船上……」
「不不不,只是探測的話,只要阿爾卑斯在就夠了。我會做好在遇上危險狀況時能隨時聯絡你們的準備,不會有問題的。」
要把海底探索交給阿爾卑斯嗎?嗯,畢竟它是戈侖,可以二十四小時一直持續活動,但要查遍全世界的海,我還是覺得很難。
「在探測同時,我也會在同盟各國的海岸附近設置標記。要是遇上『邪神使徒』的侵略,便可以早一步察覺。麻煩冬夜跟各國的領導們說明一聲喔。」
「我知道了。」
繼續讓他們為所欲為確實讓人不爽,下次得由我們主動出手打爆他們。
◇ ◇ ◇
阿爾卑斯鯨的『方舟』探索進度緩慢。
畢竟是要從全世界的大海中找出目標,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完成的工作。
儘管沒找到『方舟』,但好像發現了幾艘沉船和幾個沉在海底的遺跡。
根據博士的說明,在五千年前的弗雷茲大侵略中,人類方用足以改變地形的魔法和會引發天崩地裂的魔法兵器轟向攻來的弗雷茲,導致幾個都市深深沉入海底。遺跡應該就是它們的殘骸。
西方大陸在『戈侖大戰』時,也有島和都市因為幾種決戰兵器的攻擊而沉入海裡。
我們還進一步在幾個地方發現不自然的挖掘痕跡。
推測大概是邪神使徒們挖掘海底資源的痕跡。
他們或許就是在收集資源,量產那種攻擊了利亞王國、類似福雷姆基亞的獨眼戈侖。
『方舟』雖是稀世的戈侖技師──克洛姆•藍賽斯的專用工場,但應該沒有那個程度的量產性……才對。
所以理應不會像弗雷茲時那樣,遭對方以萬為單位發動攻擊,無奈的是目前處於無法預測它們會出沒於何處的狀態。
我們雖用阿爾卑斯鯨在探索地區的海底設置了隱蔽的標記,但目前只能覆蓋到貝爾法斯特、利夫利斯和巴納謝斯的一部分。
畢竟設置在海岸上就太慢了。可以的話,希望能在港口都市遭到襲擊前發現敵人……
嗯,這點現在先暫且不提。
「嗚哇~愛德哥哥好小~好可愛!」
史蒂芙探頭瞧著睡在嬰兒床裡的歐爾托林德公爵家繼承人•愛德華,一臉笑咪咪的。
跟久遠一樣,史蒂芙也沒有稱呼身為舅舅的愛德為『舅舅』,而是叫『哥哥』。
「呵呵,愛德也放心地睡著了呢。史蒂芙,過來這邊。」
「外祖母!」
史蒂芙抱住蘇的母親•愛蓮夫人。
她的母親•蘇則看著這一幕會心一笑,並小小嘆了口氣。
「哎呀呀,史蒂芙還是個撒嬌鬼唄……」
「畢竟是么女,這也沒辦法吧。我們家會寵她的人感覺又很多。」
「第一名不就是冬夜唄?」
被蘇果斷反擊的我裝傻地喝起眼前的紅茶。哦,真不愧是歐爾托林德公爵家,這茶還挺不錯的。
「愛蓮妳也太狡猾了,怎能獨佔孩子!史蒂芙,過來這邊,我給妳點心。」
「謝謝你,外祖父!」
平常表現英武的歐爾托林德公爵看起來一臉傻笑,總覺得我看到了難得一見的景象……在面對蘇和愛德的時候,他應該也沒誇張到這種地步。這就是所謂的「孫子比孩子可愛」嗎?
我要是有了孫子,也會變成那種感覺嗎?也就是說,得把女兒嫁出去……
……不,不會。嗯,不會。我心中的未來預想圖只有久遠娶妻這個選項。
不過這樣一來,孫子就會是久遠跟亞莉絲的孩子吧。那麼生下來的孫子也等於是恩德的外孫……
不知為何,一開始想像,對抗心就開始熊熊燃起……得讓孫子們說『比起恩德外公,我更喜歡冬夜爺爺!』才行!
「……你從剛剛開始就自己一直在變臉,沒事唄……?」
「哈!啊啊,沒事沒事。只是思考跑去未來一下下。」
面對用詫異表情瞧著我的蘇,我回答她『沒事』。
史蒂芙被夾在歐爾托林德公爵和愛蓮夫人之間,津津有味地大嚼他們給的餅乾。
這與其說是孫女和外祖父母,看起來更像是父母和女兒。兩人真正的女兒•蘇跟如今在這裡的史蒂芙差不到十歲,或許也只能說理所當然吧。
「……總覺得不太開心,史蒂芙明明是哀家的女兒……」
「我懂妳的心情,因為我也這麼覺得。」
蘇插入歐爾托林德公爵和史蒂芙之間,緊緊抱住史蒂芙。
「哎呀呀,蘇妳吃醋啦?」
「母親大人,這可不是吃醋。只是以母親的身分疼愛女兒唄。」
「哎呀,那我也得疼愛女兒一下呢。」
愛蓮夫人把史蒂芙連同蘇一併抱緊。
真好,我有點羨慕。
我正羨慕著她們和史蒂芙間的肢體接觸,被蘇從沙發上趕走的歐爾托林德公爵也來到我身旁。
「哎呀,沒想到能夠這麼快就見到外孫女的臉。史蒂芙跟蘇很像,也是個好孩子呢。」
「對吧對吧,她可是我女兒喔。」
「我也沒想到冬夜大人會變得這麼溺愛女兒……」
哎呀,總覺得我被嗆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啊。
「話說回來……史蒂芙會在這個時代待到什麼時候?」
「……應該還要一段時間。她不會突然不見的,請您放心。」
我這樣回答,歐爾托林德公爵露出稍稍放心的神情。
實際上,只要沒想出辦法處理邪神使徒,就不能讓孩子們回到未來。
因為他們有可能會出手妨礙,讓孩子們回不到正確的未來。
雖然時江奶奶說機率很低,但無論如何,就算只有一點這樣的可能性,我都必須解決掉那些傢伙。
在心中懷抱這樣的決意,我帶著享受完跟外祖父母團圓的史蒂芙回到布倫希爾德,遇見了被亞莉絲拉著手、在走廊上走著的久遠。
「啊,父王,還有蘇母妃和史蒂芙,歡迎回來。」
「我們回來了,你們兩個是要出門嗎?」
「因為久遠一直關在房間裡,我們要去玩!」
「不,我還要製作立體透視模型……」
久遠像是要辯解般輕聲開口道。各國的國王的確有委託他製作城堡的立體透視模型,但並未特別定下交貨期限,所以我是覺得不需要那麼拚命啦。
更重要的是,整天關在房間裡一直專注地進行細緻作業,肯定對健康無益。還是去外面稍微玩一會兒吧。
「史蒂芙也要!史蒂芙也要哥哥你們一起去玩!母親,可以吧?」
「嗯,但不要給久遠和亞莉絲添麻煩喔。還有記得在傍晚前回來唄。」
「是──!」
史蒂芙在亞莉絲和久遠的陪伴下跑過走廊。唉,既然是去城下町,應該是沒問題啦……
「紅玉,麻煩妳了。」
『是的,主人。』
停在走廊窗框上的紅玉振翅往空中飛去。
嗯,這也是為防萬一。畢竟比起被捲入某種事件,史蒂芙他們引起某種事件的可能性實在很難說是零。
「真是過度保護唄。」
「隨妳怎麼說。」
該說是放任主義嗎?總之蘇似乎是會放任女兒自由的類型。平時讓孩子自由,但該控制時就會出手的感覺。
總覺得史蒂芙天真爛漫的個性、過剩的好奇心和反射性的行動力就是源自於蘇這樣的育兒態度。
正當我在心中進行這些考察時,懷中的智慧型手機就開始震動,通知我有人來電。是博士打來的啊。
「喂,怎麼了?找到『方舟』了嗎?」
『還沒找到,但有尖兵上鉤了。』
尖兵,是獨眼戈侖嗎?
『設置在巴納謝斯王國南方的標記捕捉到了身影,正筆直地往巴納謝斯過去。』
「數量呢?」
『包含小型的在內,大概是兩千多一點吧。恐怕還帶著半魚人或四手戈侖,巨大戈侖則是約二十臺吧。』
二十臺啊,那用瑞吉蕾芙就有辦法處理了。就在獨眼戈侖登陸海港都市前,在海裡攔住它們吧。
『啊,目前沒辦法派出瑞吉蕾芙喔。』
「啊?」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為了對抗「方舟」,正在替它進行改裝,好讓它在水中也能全力運轉。』
唔,我也覺得要趁現在改裝會比較好,但時間點不對啊。算了,用黑騎士(巴倫騎士)應該也有辦法應付啦……
『不然要讓阿爾卑斯鯨過去嗎?』
「……不了,我想先避免讓對方得知阿爾卑斯鯨的存在。畢竟這可能會引起『方舟』警戒,讓他們躲得更深。」
讓他們得知阿爾卑斯鯨的存在,並著手計畫如何對抗的話也很不妙。應該要留起來當作王牌。
和博士之間的通話結束後,我急忙連絡巴納謝斯國王陛下。由於巴納謝斯也會出兵,我們便約好在巴納謝斯的城門前集合。我會在那邊開啟【傳送門】帶他們過去。
「冬夜,也帶哀家去!說到防衛戰,就是奧特琳德的專職領域唄!」
聽到對話的蘇這麼叫道。奧特琳德•超負荷的確就如防衛戰武裝型這個類別的字面所示,是特別強化防禦的機體。
它也可以用屏障阻止巨大戈侖進入港口都市,至於半魚人們就交給巴納謝斯的騎士們吧。
我本想獨自先過去看看狀況,但讓蘇在後方加強城市的守備也不錯。畢竟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麼意外。
我帶著蘇,先前往巴比倫的『整備庫』。
◇ ◇ ◇
有一個集團在昏暗的海底靜靜地前進。
構成這個團體的成員有半魚人、機械人偶、岩巨人和獨眼戈侖•庫克洛普斯。
而在那二十幾臺庫克洛普斯中,只有一臺機體閃著金屬紫的亮光。
它跟其他暗金色的機體相比稍大了一點,從領在前頭這點便可看出這是臺指揮官機。
坐在裡頭的是一位手持紫色長槍的邪神使徒,名為歐基德。
歐基德帶著的其他庫克洛普斯裡則坐著接受過邪神加護的戈侖,它們全都被設定成會服從歐基德的命令。
要讓複數戈侖服從自己,有個辦法就是利用軍機兵(士兵)這樣的存在,但邪神使徒之一的斯卡雷特運用這個系統,從而能夠率領更多的戈侖。
率領這些手下,歐基德前往自己的目標──巴納謝斯王國的港口都市•克亞普。
目的是毀滅城市,同時散布邪神的詛咒,確保能成為自己部下的人類。
這些事雖都是歐基德擅自進行的,但其他的邪神使徒全都默認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歐基德一直有某種破壞衝動,不偶爾讓他出去搞破壞的話,他可能會破壞掉『方舟』。
這些邪神使徒精神或多或少都有些異常。像是過度的探究心、異常的嗜虐性和狂熱的信仰心……壓抑這些,就等同於否定自己的存在。
歐基德的破壞衝動跟那些是一樣的問題。破壞東西或殺害生物,會讓他感受到愉悅。
歐基德控制著庫克洛普斯前進,準備為了這份愉悅,讓克亞普這座港口都市成為火海。
「好了──就先狠狠轟一發大的過去吧。」
就在歐基德駕駛的庫克洛普斯上了海岸,準備確認港城時,發現碼頭上站著一個陌生的事物。
那是臺比庫克洛普斯還大上十公尺的巨大黃金戈侖,正朝著自己舉起拳頭。
突然感覺到危機的歐基德彎下庫克洛普斯的膝蓋,讓機體沉入海中。
『加農關節砲!』
巨大的黃金戈侖──奧特琳德•超負荷的右手從手肘處分離,高速旋轉並發射出去。
這記攻擊的目標正是從海中出現、領先在前的紫色機體,因為目標突然沉入海中,關節砲直接其中後方的其他庫克洛普斯。
庫克洛普斯沉入海裡,濺起水花。飛出去的右手繞了個彎,再次接回奧特琳德•超負荷的右手處。
同一時間,沉入海中的紫色機體──歐基德的庫克洛普斯站了起來。
「那是……布倫希爾德的戈侖兵?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怪異的機體在啊。」
歐基德放大顯示在座艙螢幕上的碼頭前影像。
那裡除了巨大的黃金戈侖外,還有幾臺黑色機體,甚至還有臺外形猶如藍鹿的機體。
雖不清楚原因,但對方似乎是設下了埋伏。
「雖然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但很好、很好啊,開始有趣起來了。」
明明身處於這種情況下,歐基德卻露出愉悅的表情。
布倫希爾德的巨大戈侖兵──要是能破壞它,那會是多麼有趣啊。這下他當然只能認真上了。
「『紫藤』,輪到你上場囉。」
歐基德這麼一說,閃耀著金屬紫光的長槍就出現在他駕駛的庫克洛普斯手中。
『邪神器』就是凝縮了邪神詛咒的神器,大小的變化只是它能力的一部分。
歐基德駕駛的庫克洛普斯揮著不祥的長槍轉了一圈,接著把槍尖對準正前方。
◇ ◇ ◇
『唔,明明是瞄準紫色的那臺,卻沒打中唄。』
蘇不滿的聲音從奧特琳德•超負荷內傳出。
我駕駛著黑騎士(巴倫騎士),緊盯著螢幕上那臺金屬紫的獨眼戈侖。
沒想到它竟能躲開那記加農關節砲,動作還真靈敏。是駕駛員的技術嗎?還是機體的性能?
只有一臺的顏色不同,說不定是指揮官或是特殊機體。
金屬紫的……好難唸,就叫它紫色戈侖吧。紫色戈侖不知從哪取出了不祥的長槍,指向我們……那把槍是什麼啊?
我從那把長槍上感受到危險的氣息,但這只是我的直覺啦。
「那臺紫色機體由我來對付,蘇負責城市的防衛,剩下的獨眼戈侖就拜託巴納謝斯的各位了。」
我用通訊告知我周遭同樣駕駛黑騎士(巴倫騎士)的巴納謝斯騎士們。
這次我準備了五十台黑騎士(巴倫騎士)。但是只有我乘坐的機體有裝上飛操劍(佛拉格拉克)。
『交給我們吧,我們會讓敵人見識巴納謝斯的力量。』
駕駛藍鹿型的究極裝甲『布朗鹿』的燈籠褲王子,兼巴納謝斯的羅伯王子這麼回答。
巴納謝斯的騎士們在碼頭上擺好陣勢,他們應當會攔住半魚人和四手戈侖們入侵城市。
「好,要上囉!」
像是配合攻來的獨眼戈侖們,我們也展開突擊。
我駕駛黑騎士(巴倫騎士),把背上四把飛操劍(佛拉格拉克)的其中兩把分離出來,握在手裡。
站在前頭的紫色戈侖對著我刺出紫色長槍,我在槍尖逼近眼前之際躲過它,想要直接砍過去,但看到那把刺出的長槍不知何時已經收回敵人手邊,我便打消了念頭。
我跳到一旁躲開再次刺出的長槍。
「好快……」
我聽說在耍弄長槍時,收回比刺出還要重要。好像是可以藉由迅速收回連接到下次攻擊,或是配合對方的攻擊等等。拳擊和格鬥技似乎也有跟這相似的部分,但身為門外漢的我不懂其中的不同。
我只知道,輕率地衝進它的攻擊範圍會很危險。
我避開敵人刺出的長槍,並用劍擋開。若戰場在地面上倒也就罷了,在這個海水及膝的地點,要一直避開長槍其實還挺累的。
『哦,挺行的嘛。能躲過我的「紫藤」這麼多次的人,你是第一個。』
隨著一陣輕笑聲,眼前的紫色戈侖傳出這樣的說話聲,聽起來是個還很年輕的男性。
是人類在駕駛的嗎?不,駕駛的是邪神使徒?
我把黑騎士(巴倫騎士)的外部喇叭打開。
「你也是邪神使徒嗎?」
『姑且算是。不過,這種事情怎樣都好啦。趕快來打吧。』
紫色戈侖連續刺出長槍,看起來就像是好幾把長槍正朝我而來。
我決定先往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哈哈──!別想逃喔!貫穿他,「紫藤」!』
紫槍的槍尖竄出閃電。啊!?在海中遭到雷擊就慘了!
「【吸收】!」
我使出吸收魔法,把雷擊還原成魔力加以吸收。從長槍迸出的閃電在空中煙消雲散。
好險。要是被那樣的雷擊打中,也會傷害到周遭的人事物。
看來得早點解決掉對方。
「【飛操劍(佛拉格拉克)】!」
我分離黑騎士(巴倫騎士)背上剩下的兩把劍,讓它們輕飄在半空中。
而我也同時放開一隻手上握著的劍,讓它在空中待命。
「上!」
三把劍宛如飛彈般朝著紫色戈侖飛去。紫色戈侖用長槍掃開逼近的劍,不過劍的動作變換無常,他無法同時擋開,結果被其中一把劍刺中肩部。
紫色戈侖的動作瞬間停止。我沒錯過這個機會,縮短距離後揮出手中的劍,深深刺入紫色戈侖的側腹。
紫色戈侖完全靜止不動。解決它了嗎?
『受不了,戰況明明開始有趣起來了,這傢伙卻不能用了。得讓斯卡雷特製作反應更好的機體才行。』
紫色戈侖的胸部艙門叩的一聲開啟,一道人影從中露了出來。
他有一頭灰色的頭髮,戴著覆蓋住下半張臉的鐵面具,身上是到處都有破損的深紫色披風,年紀看起來比我大一點。那傢伙就是邪神使徒嗎?
「我是歐基德,而這傢伙是『紫藤』。」
長槍不知何時從紫色戈侖的手中消失,自稱為毆基德的邪神使徒手中卻握著擁有相同外形的長槍。那把槍是怎麼回事啊?
「駕駛戈侖戰鬥是不錯,但要不要出來靠肉體來互相殘殺啊?這樣才好玩啊……」
「很遺憾,我拒絕。」
在紫色戈侖敞開的胸部艙門上,不知何時有個宛如水坑的東西擴散開來,一位像是穿了潛水服搭配潛水頭盔的男子從中浮了起來。
唔,那傢伙是我們在卡爾迪利斯跟決戰兵器(巨靈)戰鬥時見過的人──那個趁火打劫偷走巨靈零件的邪神使徒。
「幹嘛?英迪戈,別妨礙我。」
「我當然要來阻止,你看看周圍。」
「啊?」
聽到被稱作英迪戈的潛水服男這麼說,我也確認了副螢幕,有約一半的獨眼戈侖已經被巴納謝斯王國的騎士所駕駛的黑騎士(巴倫騎士)打倒了。
畢竟我們這邊的人數是對方的兩倍,再加上還有羅伯王子的布朗鹿在呢。單純就是數量的差距。
「有這麼多庫克洛普斯被打倒,代表這次進攻已經沒有意義了。撤退吧。」
庫克洛普斯,那就是獨眼戈侖的名稱嗎?
「嘖,沒辦法。算了,反正已經享受到了一點樂趣,我就讓步吧。我不知道你是誰,但等到下次見面,我會給你回──」
話才說到一半,用長槍直直指向我的歐基德和英迪戈就咚一聲落入腳下的水坑,消失無蹤。
是跟巨靈那時相同的傳送魔法嗎?咕,果然還是得想辦法對付英迪戈那個潛水頭盔男的傳送魔法,不然他們一直逃,可能會導致事態沒有半分進展。
不是得架起消除魔法的結界,就是用比傳送更快的速度打倒那傢伙吧……
在我煩惱的期間,剩下的獨眼戈侖……那個什麼庫克洛普斯已經全都被打倒了。
總之我們成功保護了城市,也取得了敵人的機體,結果並不差。
現在也只能滿足於這個成果了吧。
◇ ◇ ◇
「哼,對方看起來還挺努力的,但跟我的福雷姆基亞相比,還差一截呢。」
調查完帶回的獨眼戈侖殘骸後,博士得意地誇口道。
嗯,畢竟我們這邊無人受害,那邊的機體全毀,她的自誇也的確沒錯。
但說無人受害是騙人的,出戰的重騎士(修巴利耶)也有些機體有一定程度的破損。
可即使加上這點,我認為這次仍是我們的壓倒性勝利。
「那一邊的傢伙都叫這傢伙『庫克洛普斯』。」
「庫克洛普斯?啊啊,是指獨眼巨人嗎?古代魔法王國的確是這麼稱呼獨眼巨人的,這命名品味還真是無趣。」
把人家貶得一文不值呢,其實我覺得福雷姆基亞好像也不是非常有品味的說?
「話雖如此,這作品還是挺有挑戰性的。看,這裡關節部分的刻印魔法弄得相當好。有沒有這個,可是會讓動作有一點二倍的差異哪。」
「防水及耐水性也做得很扎實,沒想到史萊姆的皮膜竟能這麼用。有了這個,在水中應該也能活動到某個程度。」
同樣調查過庫克洛普斯殘骸的教授和愛爾卡技師分別說出評語,博士聽了則一臉不悅地咕噥道:「嗯,這些我認同。」
啊,這麼說來,我有件事想問。
「有沒有抵擋傳送魔法……應該說,讓它無法發動的方法?」
「傳送魔法?架起結界不就好了?」
「那個只能讓進行傳送的人過不來吧?我要的不是這個效果,而是能讓目標逃不掉……」
「啊啊,那個邪神使徒啊。嗯──他們好歹也自稱是神的使徒,把那當作一般的傳送魔法來思考是不是很危險啊?冬夜的【傳送門】不也是只要你有意,連結界都過得去?」
呃,是這樣沒錯啦。只要使用神氣,就能輕易做到這點小事。若我進一步使用【異空間傳送】,就沒有不能去的地方。
「先下手為強,只能在他們使用前先把人幹掉了哪?」
「嗯……感覺只要有個一、兩秒他們就能溜走,很困難吧……」
感覺只要沒被秒殺,他們就能用傳送逃走。果然很棘手。
即使放了類似發信機的東西,人逃進『方舟』後一樣無法追蹤。
「好了,反正冬夜駕駛的黑騎士(巴倫騎士)內留有那傢伙的影像,之後我們會連同現場一起進行調查,或許能查到些什麼。」
「可能會很麻煩,但還是拜託你們了。」
希望能找到像是傳送痕跡之類的線索。
這邊就交給博士,我決定前往另外一個感覺可以得到建議的地方。
◇ ◇ ◇
「封印傳送魔法?使出灌入神氣的【監牢】之類的魔法,應該也不是做不到啦……」
我拿這個問題詢問在城堡大陽臺上和諸刃姊姊開茶會的花戀姊姊,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我也考慮過這個辦法,但既然對方也帶有邪神的神氣,那不就能打破【監牢】了?」
「他們那區區冒充神的存在之下的使徒,和冬夜你這最高神──世界神的眷屬,神氣的質怎麼可能能比嘛。」
「那就相當於是螳螂對抗奧里哈魯根之盾。」

諸刃姊姊也笑著肯定花戀姊姊的評語。是螳臂擋車的意思嗎?
「可是對著人間的對手使用灌入神氣的攻擊,就會碰觸到神界的規矩。冬夜已經完全是神明的一員了,不可以直接使用神的力量喔。」
糟糕,還有這回事。但未經神氣強化過的【監牢】又會被他們破壞。
對方可以使用神氣(邪神),我卻用不了,這很不妙吧?
有種警車明明應該取締無視紅綠燈飆車的車子,卻因為好好遵守了交通號誌而完全抓不到人的心情。能不能像現實中的警車那樣,在『緊急時刻』通融啊?
「咦?可是我用過含有神氣的【檢索】好幾次耶……」
「正確來說,是禁止『使用神力對人界造成巨大的影響』。如果是這個範圍以外的話,大家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倒『邪神使徒』想必會造成不小的影響,所以才不能直接使用神氣吧。」
既然如此,就得在不使用神力的前提下打倒敵人嗎?我是覺得……不是做不到,但不能靠力量輾壓很傷耶。
「我可以用神氣攻擊給予痛擊,再讓其他人來給他們最後一擊嗎?」
「一、兩下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做到這種程度,那就會變成冬夜的功勞了吧。」
也是──這等於是父母親介入孩子的吵架,把對方打得慘兮兮,只把最後一擊交給小孩。這樣一來,就算嘴上說『是我家的小孩打倒的!』,也沒人會接受吧。
「哎,是有隱藏的招數啦……」
「隱藏的招數?有什麼好點子的話就告訴我啦。」
花戀姊姊做出稍稍沉思的動作,接著開口道:
「讓人界的某個人使用輸入了神氣的『封印傳送魔法』的神器就行了。」
「封印傳送魔法的神器?有那種東西嗎?」
「神界的寶物庫大概有相似的東西吧?但這個辦法有點困難,畢竟有很多條件。」
諸刃姊姊環起雙手並歪著頭,同意花戀姊姊說出口的想法。
很多條件?既然都放在寶物庫,我也覺得不可能輕易借給我啦。
「不,根據物品的重要程度,有些還是可以出借的。只是神界的寶物庫啊,從古至今這段漫長的時間裡,有很多東西雜亂地放在一起,從諸神們傾注心血之作,到隨意以半是好玩的心態製作、結果又厭煩的東西通通都有。總之數量很多,所以首先要找就很花時間。雖然是世界神在管理的,卻不代表有整理維護……」
「很花時間?要多久?」
「可能是以千年為單位吧。」
「千……!?」
光找就要千年!?怎麼可能找啊!裡面到底有多少東西!?
「說是寶物庫,其實只是廢品存放處。因為不再使用才收進去,真正重要的東西都是自己拿著喔。」
畢竟神明們也跟我的【儲藏】一樣,可以自己把持有物收進其他次元嘛……一般來說都會這麼做。
不過這下麻煩了,我可沒有花這麼多時間的餘裕。啊,用【檢索】的話不就可以輕易找到了?
「寶物庫本身就是封印神器的倉庫,使用探索魔法應該會被彈開喔。」
「可惡。」
唉,想想也是。神界、天界倒還好,那些在人界想必都是危險等級的物品吧。雖說是不需要的東西,還是會受到嚴密保管。
「果然還是只有先下手為強了啊……」
「也不是這麼說。沒神器,那就動手做吧。」
啊?這個姊姊怎麼講出這種很像瑪麗•安東妮會講的話?
不對,瑪麗•安東妮的「沒麵包的話……」這句話好像也不是她本人說的。
「冬夜已經被承認是神的一員了,自己製作神器也沒問題喔。當然『自己拿做出來的神器去打倒邪神使徒』還是不行的。」
「還有,既然做出來了,就必須負起責任管理。要是一直放在人界置之不理,很有可能會催生出新的邪神。」
「製作……神器?我嗎?」
咦,可以這麼做嗎?如果可以,那的確是幫了大忙啦。
「你在說什麼啊?冬夜不是使用【神器創造】打倒了邪神嗎?」
「啊!這麼說來……!」
「但那只限於當時的場合……換句話說,就是急忙趕出的免洗神器,實在不是人類能夠使用的東西。要做的話,就必須做出人類也能使用的普通神器。」
普通的神器啊……就算妳這麼說,我也不太清楚製作神器的方法啊。畢竟跟邪神戰鬥時,我都已經忘我了……
「嗯,要做出正式的神器,還是請人直接教你比較好吧。很遺憾地,我跟花戀姊姊不是這種生產相關的神明,所以沒辦法教你。」
生產相關的神?那就是農耕神•耕助伯父之類的了?應該不會是身為酒神的醉花吧?
「是我講得不夠清楚。與其說是生產相關,說是製造相關的神會比較正確。」
製造……?是製作什麼東西的神明嗎?可是我有認識這種神明嗎?還是去拜託世界神?
「有啊,在婚禮時降臨人界的神明中就有很適合的神啊。」
「……呃──啊,工藝神嗎?」
「答對了。」
這個世界的用途已經被定為神明的療養地,有十位神明以先遣隊的身分先行降臨人界。
舞蹈神、剛力神、工藝神、眼鏡神、戲劇神、人偶神、流浪神、花神和寶石神,再加上時空神•時江奶奶,總共十人。
工藝神我記得是……是個大概四十幾歲,一頭混有銀絲的頭髮束在身後,人中留著鬍子的男性神明。
他穿著像是作務衣(譯註:日本僧侶從事勞動時的工作服。)的和風服裝,是個散發出濃濃工匠氣息的神明。
「眼鏡神或人偶神應該也可以,但那兩人過於特別……」
花戀姊姊遙望遠方這麼說道。是啊,眼鏡神對眼鏡有非比尋常的熱情,用腹語術講話的人偶神也有點可怕。可以的話,麻煩給我工藝神。
「跟工藝神學了,我就能做出神器嗎?」
「雖然學了也不是兩、三天就能做到,但總比尋找寶物庫要快吧?」
應該不會是不必花上千年,卻會花九百九十九年這種發展吧?
咦?可是這樣的話,我直接請工藝神製作妨礙傳送的神器不就好了?
「這樣一來,那個神器的負責管理人就會變成工藝神了。把神器後面的責任都壓到他身上,我是覺得不太好喔。」
「說是這麼說,其實用完以後直接扔進神界的寶物庫應該就沒問題了。但難得有可以學習製作神器的機會,去拜師學一學也沒什麼損失啊。」
姊姊們說得很對。毫不客氣地做出「趕快幫我做出來,之後也麻煩你管理囉!」這種要求,也太不負責任了。
有正式轉讓的話,神器的負責人身分好像也會跟著轉移,但我重新想想,覺得自用所需的神器還是得由自己製作。
「要請教神器的製作方式,可是工藝神又在哪裡啊?」
「咦?直接用【檢索】找不就行了?」
「啊啊,對喔……」
說得也是。都見過一次面了,可以直接用【檢索】找人了。我問了蠢問題。
我避開花戀姊姊傻眼的視線,從地圖上找出工藝神的蹤跡。
「呃……咦?他在密蘇密多的王都耶,距離意外地近。」
我確認地圖,發現密蘇密多王國的王都貝爾朱有工藝神的反應。雖然偏離市中心,但的確是王都沒錯。
「啊啊,因為密蘇密多可以取得品質精良的土、礦石和木材。對於工藝神來說,應該是很適合安頓的場所吧。」
原來如此,畢竟離大樹海很近,或許真的很容易取得品質好的木材。
總之,不管怎樣都幫了我大忙。這裡的話,我就能用【傳送門】過去了。立刻就去見他吧。
「那麼奴家也跟你去吧!」
「嗚哦!?不要突然出現啦!」
突然從旁現身的醉花讓我嚇了一大跳。別嚇我啦!我已經受不了你們神出鬼沒的行為了!
「……妳有什麼目的?」
「奴家有點想要密蘇密多的酒……還有工藝神做的日式酒瓶和小酒杯?」
日式酒瓶和小酒杯?他連這種東西都有做啊?不過陶瓷和漆器也是工藝的一種,他會做也不足為奇吧。
無論如何,看來他的確是擅長製作物品的神明。只是根據我貧乏的想像力,對陶藝家這個關鍵字,腦中只會浮現出一邊喊著「這什麼東西──!」,一邊把做失敗的盤子扔到地上摔破的挑剔人物……
「算了,總之先去見個面吧。」
我打開連接密蘇密多王國王都•貝爾朱的【傳送門】。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把【傳送門】出口開在小巷裡。一踏上密蘇密多國土,強烈的陽光便朝我襲來。
「天氣仍然這麼熱啊……」
密蘇密多的氣溫比布倫希爾德高,熱歸熱,卻不是日本的那種濕熱,而是乾熱,可以說還算好過一點。
我斜眼看了看跟泰姬瑪哈陵相似的王城,在擁擠的人群中邁步前進。
這裡不愧是獸人之國,有各種獸人來來往往。明年魔導列車也會經過密蘇密多,應該會變得更加熱鬧。
「首先就從酒舖開始吧~」
「等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吐槽用蹦蹦跳跳的步伐開始走路的醉花。比起酒舖,應該要先去工藝神那邊吧?
醉花轉頭看向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感到很無奈。總覺得好火大……
「冬夜哥哥根本不懂。沒帶半個禮物就擅自登門要求人家教你,你覺得他會教嗎?」
唔咕。以醉花來說,講得還真對啊……
要請求對方教導,空手過去感覺的確很失禮。早知道就該準備哪怕一盒的點心了。
「所、以、啊,要帶著密蘇密多的特產酒和沉眠於冬夜哥哥【儲藏】裡的地球的酒當作伴手禮過去。工藝神也好酒,一定會開開心心地教你的~」
老實說只是妳想喝吧……【儲藏】裡頭那些外公珍藏的酒數量可是有限的。不過只是一罐的話,應該還沒問題啦……
但醉花說得對,既然對方喜歡酒,那還是按這傢伙說得做吧。
即使爛掉,她也還是酒神,尋找名酒的直覺超乎尋常地靈敏。是說,她也只有這個優點了,就讓她在此時派上用場吧。
「總覺得你好像把奴家當作笨蛋了。」
「是妳的錯覺吧。」
我無視直覺敏銳的醉花,進入正好就在附近的大酒舖。
真不愧是王都,有賣各種酒。
哦──種族不同,做的酒也有各種不同呢。熊獸人的蜂蜜酒……這個應該不錯吧?
「不行不行,工藝神喜歡烈酒,所以要選別的。這裡就交給奴家吧,冬夜哥哥只要負責付錢就行了。」
醉花留下這句話後,就快步去確認店內的商品了。
雖然被當作錢包讓人有些不悅,但我實際上也沒有鑑定酒類的眼光,只能聽她的。畢竟我雖然結婚了,但還尚未成年。
儘管我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成年了,喝酒也無妨,可我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在滿二十歲前就絕對不會喝酒。
嗯,其實我早就喝過幾次了……妻子們在該喝的時候還是會喝。
最後,醉花那傢伙把好幾個酒瓶擺到櫃檯上,由我付了錢。
是說,有一半以上都不是要當伴手禮的酒,而是醉花在晚酌時要喝的吧。畢竟她說了那麼多,卻連蜂蜜酒都買了。
「謝謝光臨──」
在後方酒舖老闆的送別聲中,我們離開店舖。
「好,那接著就去工藝神那裡──」
「然後是下酒菜!」
「喂。」
我阻止還想更進一步地尋求下酒菜的醉花。我的【儲藏】裡有許多感覺可以拿來下酒的食物,根本不用買啦。
我拖著不情不願的醉花,前往位於王都外圍的某一戶房子。
那棟房子蓋在地勢有些高的位置,樣式是平房,旁邊還立著一棵大樹。
房子的玄關前方有張木製長椅,上頭坐著一位男性,正在用某種像是匕首的刀刃削著木材。
「你們來啦。」
「工藝神,好久不見!」
抬起臉的工藝神一看到醉花的臉,一下子就揚起笑容。
看來他已經知道我們會來了,是感應到【檢索】嗎?
「好久不見,工藝神先生。」
「我在這裡被稱作克拉夫特,你也這麼叫我吧,新神小弟。」
「那您也叫我冬夜吧。」
「我知道了,冬夜。」
在我們互相問候的期間,工藝神也沒有停下握著匕首的手,那塊本來還只有約略外形的木材轉眼間就變成咬著鮭魚的熊。
啊,這個雕塑外公也有。
「那是?」
「只是一點消遣,多少能夠賺到錢。」
工藝神……不對,克拉夫特先生輕輕地把熊的木雕扔給我。
好寫實啊……而且這明明是只靠匕首雕好的,表面卻非常光滑。到底要怎麼削才會變成這樣?我雖然有看到,卻完全看不出來。
「好了,進來吧。你們是有事才來找我的吧?」
我們在克拉夫特先生的邀請下進入他家,裡頭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恐怕是用在陶藝上的陶輪、用於雕刻的雕刻刀和玻璃工藝用的吹桿,無論哪個都是跟工藝品相關的道具。甚至還有織布機。他接觸的工藝範圍到底有多廣啊?
我們把帶來當作伴手禮的酒擺到桌上,並說明現在的狀況。
「原來如此,製作神器啊。我自是樂意教你的,你是世界神的眷屬,只要抓到訣竅,想必很快就能做出來了。不過說是很快,應該也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哦哦,看來他是願意教我了。兩、三個月啊,還是得花不少時間呢。
「一般來說,下級神的新神在第一年嘗試製作神器,得花百年才會成功。與這相比,你已經算很超乎常理了。」
百……!那差距的確滿大的……
我的立場就是新神的新手,因為是世界神的眷屬,所以擁有跟上級神幾乎沒有兩樣的神性。
在製作神器上,這一點似乎會大幅左右各種條件,像是縮短學習時間等等。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耍滑頭,但這種時候我還是接受這些好處吧。
「只是說是能做,但理所當然地,你無法製作超越自己力量的神器。你自己都沒有那種力量,就更不可能賦予給神器了。因為神器終究只是讓人類也能使用神力的道具。」
唔,我還以為只要做出『能找出邪神使徒的神器』,後面就簡單了,但好像不行呢。即使能做,也只能做得出探查範圍很小的神器。如果能夠量產,或許還能夠成功找到目標,可這也得花好幾年。
「嗯,我也說明一下這部分吧。」
「麻煩了。」
克拉夫特先生打開我們買來的酒瓶蓋子,把酒慢慢倒入似乎是他自製的玻璃杯。醉花在旁邊遞出自己的酒杯,讓他也幫自己倒滿酒。這傢伙……根本只是來喝酒的吧?
「既然要製作神器,那就得先定好『容器』。」
「『容器』?」
「就是寄宿神力的某種物品,像是劍、壺或戒指,總之就是這類『容器』。」
原來如此,就是注入神力的道具吧?
「必須根據注入的力量,選擇適合的容器。比方說,『鋒利得出奇』跟『劍』倒還可說是適,但『鋒利得出奇』和『熊木雕』就會讓人感到不明所以了吧?」
「的確是不明所以呢。」
『鋒利得出奇的熊木雕』是什麼鬼?是一拿在手上就會裂成一塊一塊的嗎?
「『架起結界』跟『熊木雕』就沒問題了?」
「是啊,這樣講還能夠想像。所以像你就需要選擇適合『防止傳送魔法』的『容器』。『防止傳送魔法』跟『熊木雕』是可以,但稱不上最適合吧。」
嗯,也不是一定要熊木雕,用其他裝飾品也可以吧。與其用熊木雕,我也覺得別的會比較好,像是女神像。
「另外,賦予效果能否是『防止傳送魔法』也需要考慮。說到底,敵人那一招是不是傳送魔法也很難說。好不容易做出來了,要是對敵人毫無效果,那就等於做了個無用的神器。」
的確。總覺得那個也如同博士所說,是和傳送魔法相似、邪神力量的一部分。
果然還是使用經神氣強化過的【監牢】──能夠關住對方的那種比較好吧。
畢竟要用神器的人不是我,看來需要考慮到很多方面啊。
插劇 公王陛下極為普通的一日
這個空間──也就是『工房』的一角堆滿了各種機械類,以及在我看來只是些廢品的東西。
說得簡單一點,那裡就是被庫佔據的空間。
為了自己進行魔工作業,庫向我要求一個極為個人的空間──我屈服於她的氣勢及懇求,允許她使用這個空間。
對於想研究魔工學的人而言,『工房』這個設施實在過於便利。
畢竟這裡就是個可以自由使用各種工具作業、輔助或複製的萬能工場,方便是方便,但『工房』也有其問題。
那就是只有『持有人(主人)』跟『管理人』能夠使用設施這一點,意即只有我和洛賽塔能利用『工房』。
理所當然地,庫雖然是我的女兒,但仍然不能使用。
解決這個問題的,就是存在於庫專屬空間裡那棟略有規模、組合式的四角小屋。
它通稱為『小工房』,是用『工房』做出的小型『工房』。
除此之外,巴比倫裡也有好幾棟這種『小工房』,比方說由美娜她們的專用機(女武神)的子彈工房,或者是製作要交給各國領導人的量產型智慧型手機的地方。簡單來說,就是專用的量產小型工場啦。
想當然耳,這棟『小工房』也是庫所要求的東西,不過我無所謂。只要能減少會造成女兒負擔的工作,就儘管用吧。
只是啊,她太過沉迷於研究,一直關在這裡面,把吃飯跟睡覺都視為次要,就算是爸爸也看不下去了。
「妳有沒有什麼要辯解的?」
「不,完全沒有……」
女兒(庫)流著猶如瀑布般的冷汗,跪坐在我們眼前。而母親(翎)環起雙手,斜著眼瞪她。
你問我?我就在翎身後一樣環起雙手,努力擺出『我很生氣』的樣子。
「我不是說過別過度埋頭於興趣中嗎?要是太過沉迷導致搞壞身體,會給周圍的人們添麻煩的。我的意思是要妳確實自律,好好想想其中的界線。」
「曾有在『圖書館』內到處尋找魔導書閱讀,結果差點倒下的經驗,您的忠告十分有份量。」
「局外人請閉嘴!」
翎面紅耳赤地對插嘴的洛賽塔吼道。洛賽塔吹著口哨,趕緊撤退了。
別說多餘的話啦……人家母親正在對小孩說教呢。姑且算是吧。
翎仰頭看著從『小工房』露出的物體。
「那麼,妳廢寢忘食製作的東西就是這個?」
「是的!是把在沙皮爾海底撿到的飛空艇復原後再縮小!並加以改良,簡化從動力爐到魔力槳的魔力圖紋(乙太線),使之可以用少量魔力使出大量出力。另外還捨棄倚靠飄浮螺旋槳的懸浮推進方式,改用透過反重力裝置的迪恩驅動器……」
「看不到妳反省的意思呢。」
「啊嗚……」
被翎狠狠一瞪,本來開心說明的庫縮起身體。
翎的說教再次開始,我在後方漫不經心地聽著這些話。基本上,我想父親在這種場合還是別插嘴比較好。我家爸爸也是這麼做的。
我放棄責任?畢竟翎把該由我說的話也說完了啊……結果就是我身為父親的威嚴不斷地被消磨……
「說到底,把這種東西送給這孩子的後果不是顯而易見嗎?你在想什麼啊。」
「咦耶!?」
哦!?一個不注意,槍口就轉向我了!
「呃,這其實是博士他們讓給庫的……」
「我說啊,我不是在抱怨你給她這東西。但你早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那就該好好勸告這孩子啊?」
「不對,我有好好跟她說喔?要她控制研究時間……」
「結果她根本就沒遵守啊。你給了東西以後就放著沒管了吧?我要說的是你在這方面太好說話了。也罷,這孩子也是看準這點,就隨自己想做的做了吧。」
我瞥了庫一眼,見她露出僵硬的笑容,並瞬間轉開視線。看來是被說中了。
嗯──既然把東西給出去了,的確該好好進行管理……被翎說我太好說話,也是無可奈何。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
「我知道了。這臺飛空艇就暫時由我保管,當作對庫的懲罰。這樣可以嗎?」
「怎麼這樣!還差一點就要完成了說!」
庫眼泛淚光地哀求,讓我的決心瞬間動搖。但在妻子(翎)那彷彿在說「你知道吧?」的目光下,我也束手無策。原諒無能為力的爸爸吧……
「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好!只要再一天……!」
「妳要是繼續抱怨,我就禁止妳出入巴比倫喔……?」
「我知道了!唯有這件事,請饒了我吧!」
面對翎輕聲低語的警告,庫跪在地上磕頭,做出五體投地的姿勢。她徹底投降了。
翎也非常清楚要如何應付庫了呢……
不過這次從頭到尾都是庫的錯,真的也是沒有辦法。
在某種意義上,光是沒有禁止她出入巴比倫已經可說是很有溫情的處罰了。畢竟這就像在對她說──只要遵守時間,妳還是可以進行作業。
但要是她下次又沒遵守約定,肯定會被嚴令禁止出入吧。
我姑且也把庫的『小工房』轉成停止使用的狀態。
「嗚嗚……我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是妳自作自受,好好反省一段時間吧。有空的話,就去幫幫『整備庫』的莫妮卡她們。」
「是……」
面對翎的交代,庫無力地回答。說到庫能幫忙莫妮卡她們的事,那就是維護福雷姆基亞的工作了。像是確認驅動或檢查武器,有很多不起眼的作業。
嗯,就把這也當作沒遵守約定的處罰,接受它吧。
我和要去『圖書館』的翎分開,前往『鍊金棟』。
我一進入外形猶如尖頂帽的『鍊金棟』,就看到管理者•芙蘿菈和艾爾賽正面對面坐在桌前。
好稀奇,艾爾賽竟然會來『鍊金棟』。
艾爾賽原本就不太來巴比倫,因為她更喜歡活動身體,基本上都是在訓練場或城堡地下的健身房。
看到在裡頭輕輕晃動試管的艾爾娜,我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原來如此,是陪孩子來的。

「艾爾娜在做什麼?」
「她說她在嘗試能不能用便宜的材料做出效果好的萬能藥。」
母親•艾爾賽回答了我的問題。
萬能藥啊,畢竟目前有的高級萬能藥價格相當高呢……
光魔法的使用者少之又少,賦予回復魔法的魔道具不但市場價格高,更需要耗費許多魔力。
冒險者要是受了傷,一般還是會使用萬能藥或藥草類進行回復。
然而普通的萬能藥價格也不低,經濟方面很難負荷,最後只能選擇藥草。
至於我們的情況,是一開始做冒險者時,琳賽和我便會使用回復魔法,因此幾乎沒用過萬能藥。至於藥草類,頂多是在幾次採集委託時接觸過。
我們有向布倫希爾德的冒險者工會批售在『鍊金棟』製作的低級萬能藥,以及可以解除中毒、麻痺和石化等各種異常狀態的回復藥。
這麼說來,我還曾因為定價跟冒險者工會爭執過。我個人覺得用很便宜的價格提供也沒關係,卻被工會總長•蕾莉夏小姐以「把價格壓低,會讓製作萬能藥的鍊金術師和收集材料換錢的冒險者們陷入困境」為由阻止了。
可是讓冒險者因沒錢買不了萬能藥而死,這也令人寢食難安,所以我麻煩他們到那時候不必客氣、儘管使用。但當然是要得到傷者本人或其親屬的允許才能用。
用掉的份會算作是向工會借的錢,但這樣總比死掉好吧。從工會支付的每筆報酬挪出一些,一點一點地歸還,應該幾年就可以還清了。
因此,要是能如艾爾娜所說,用便宜的材料做出高品質的萬能藥,的確會非常令人感激。
「那種東西能可以如此輕易地做出來嗎?」
「因為不清楚什麼東西可以成為材料,一直在反覆摸索。但這裡有我們所在的五千年前沒有的材料,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唷。」
結果最後還是只能靠運氣……?
即便使用現代的材料很有可能成功製作出高品質的萬能藥,但是找到那種材料的可能性會不會相當低啊……?
「完成了!」
彷彿要打破我這種消極的念頭,艾爾娜明亮的聲音響徹了『鍊金棟』。
她手裡拿著裝有淺藍色液體的小瓶子,往這邊跑來。
芙蘿菈接過小瓶,把大概三分之一的液體注入桌上裝有小燒瓶的魔道具內。
立體影像的視窗隨即開啟,上頭羅列著一些像是數值的字。我看不太懂,但應該類似於成分表吧?
「跟過去的版本相比,回復量的確有些許提升。成功了唷。」
「幹得好,艾爾娜!真不愧是我女兒!」
「謝謝妳,媽媽。咦?爸爸也在?」
哦,妳說的這句話有點傷人啊。算、算了,這表示她就是如此地沉迷於研究啊……
「艾爾娜真了不起。能因此買到便宜的萬能藥,對冒險者們來說也很有幫助。」
「不光如此喔。這個萬能藥使用的新藥草基本上可說隨處可見,對初級冒險者來說,也可成為賺取日常收入的選項之一。」
我明明是在稱讚艾爾娜,艾爾賽卻一臉得意地回應我。原來如此,還有這樣的好處啊。能生出新工作的工作,這簡直太棒了。
「那麼,吾主是有什麼事唷?」
「啊,我拿了乙太液要用的魔石過來……」
我從【儲藏】取出一顆跟籃球差不多大的藍色魔石,交給芙蘿菈。
這是我取得女王陛下的許可後,在雷方王國挖出的魔石。
女王陛下是表示這當作找到雷方王國的王權之證『史黛拉之笛』一事的謝禮,最初我拒絕了,畢竟人家也幫忙照顧了史蒂芙。
但因為史蒂芙本身以客座將軍的身分擊潰了叛亂軍,女王陛下表示這兩者就此抵銷。於是我搜尋了巨大魔石,正好雷方王國境內就有一顆,我便選擇挖出它,請女王陛下把它讓給我了。
西方大陸上的魔石很少見,再加上能用來抽取乙太液的魔石很難找到,關於這一點,我還真幸運啊。
至於福雷姆基亞,因為新型不需要交換乙太液,用量沒有那麼大。但考慮到魔動乘用車(乙太車)和其他的魔道具,不管有多少都不會造成任何困擾。
「啊,對了。冬夜,把這個萬能藥拿到冒險者工會去吧。得通知工會總長一聲。」
艾爾賽拿起裝有萬能藥的小瓶子。
「是可以啦,現在有多少瓶?」
「目前還只有這三瓶。但抽出方法和成分分析都做完了,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立刻進行量產唷。」
芙蘿菈邊說邊把艾爾娜製作的萬能藥需要的材料表交給我。
風鈴草、月光樹的露水、亞洛茲的果實……都是有聽過的便宜素材。哦,靠著這些東西就能提升萬能藥的品質啊。
「我順便請工會總長發出收購這些素材的委託。」
「麻煩您了唷。」
我摸摸十分努力的艾爾娜的頭,直接打開通往冒險者工會的【傳送門】。
我穿越已經成了我專用的出入口的工會後方的狹窄巷子,踏入冒險者工會。
「咦?是父王。」
「嗯?弗麗?啊,還有希爾妲和八重,連八雲也在。」
我一進入冒險者工會,弗麗便從一旁叫住我。我轉向她,就看到她的母親希爾妲,以及八重和八雲這對母女。
「討伐委託嗎?」
「沒錯,是工會直接委託給我們的。雖然地點在羅德梅雅聯邦,但只要有八雲王姊在就沒問題。」
弗麗和八雲都是十一歲,但她們的實力已足夠登錄冒險者工會了。
可如果在過去(這邊)的世界進行登錄,回到未來世界時就會造成麻煩。雖然身為時空神的時江奶奶應該會想辦法處理這部分的問題,但也不能為這些多佔用她的時間。
因此我沒讓弗麗這些孩子們進行登錄。
綜上所述,儘管她說得彷彿是自己的事,但實際接到委託的人想必是八重與希爾妲。至於八雲和弗麗,我判斷她們只是跟去幫忙的。
從八重和希爾妲的角度看,她們應該是擅自跟來的,不過兩人也很願意跟女兒一起處理討伐委託,所以沒有問題。
「妳們去討伐了什麼?」
「大禍野豬,是頭挺有份量的獵物是也。」
大禍野豬啊,牠被稱為災厄之豬,即便是被稱為一流冒險者的紅等冒險者,也得數人一同應付才能勉強打倒牠。
八重和希爾妲最近升為銀等。銀等的話便能接取國家發出的委託,對冒險者們來說幾乎與英雄無異,但說實話,兩個女兒的實力更在這之上,是跟我同樣的金等。
這當然是未來的事,跟八重與希爾妲現下的功績無可比較,可是她們兩人似乎相當介意這件事。
哎,女兒的等級在自己之上,確實會讓人覺得有些羞愧吧。
最近她們一有空閒就會接取討伐委託,畢竟父母親也有自己的自尊。
儘管希望孩子們總有一天能超越自己,卻也希望這會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
麻煩櫃臺職員去請工會總長•蕾莉夏小姐過來後,我也跟八重她們一起前往肢解場。
布倫希爾德的肢解場建得算是相當寬敞。
原本這附近沒有體型如此巨大的魔獸,但因為有會使用傳送魔法的金等冒險者──我和恩德在,才會建得更大一些。
因此會帶大型獵物過來的幾乎都是自己人。
弗麗從【儲藏】拿出打倒的大禍野豬,碰一聲放到肢解臺上,大家只是發出『哦哦──』或『還真是壯觀』等讚嘆聲,並不怎麼驚訝。畢竟我們平常就會直接帶著龍過來……與那相比,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吧。
放在肢解臺上的大禍野豬全長將近十公尺,的確是很有份量的獵物。毛色是閃耀的天藍。牠大概是被八重或八雲的刀砍掉了腦袋,毛皮卻沒有太嚴重的損傷。看來可以賣到高價。
「陛下,讓您久等了。」
工會總長•蕾莉夏小姐過來後,我就把新的三瓶萬能藥交給她,並麻煩她發出製作萬能藥的材料採集委託。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很有幫助。如此一來,初級冒險者便能靠著這些採集委託賺取日常收入、整頓裝備了。應該也能減少他們勉強自己前往地下城諸島的例子。」
來到布倫希爾德(我國)的冒險者大抵都是在其他地方進行冒險者工作的人。
他們的目標主要是能透過本國傳送門前往的地下城諸島。其中原本就有相當多人實力不錯,即使在地下城諸島也能設法幹下去。
問題在於來自這附近──貝爾法斯特王國和雷古路斯帝國的新人冒險者們。
說到他們新人冒險者能做的工作,主要是採集類,或者是協助類。也不是沒有討伐類,但這一帶的魔獸和魔物沒辦法賺到很多錢。
我聽說初級冒險者中有人為了想趕快賺錢而硬是前往地下城諸島,因此殞命。
那一邊的魔獸的確會被當作素材高價收購,但也代表想狩獵那些魔獸頗有難度。
初級冒險者容易掉入的陷阱,就是會天真地覺得只要組成隊伍,應該至少可以獵到一隻。
只要隊伍裡面有五、六人,魔獸方只有一隻的話,說不定有機會。
數量的確是力量,這個想法也沒錯。但地下城諸島的魔獸可沒有好對付到連毛都還沒長齊的新手都可以打倒的地步。
話說回來,所謂的隊伍是通力合作才能有利,剛組成隊伍的初級冒險者們能跟老手發揮出相同的合作效果嗎?
最後結果就是遭到各個擊破,曝屍荒野。
果然還是希望他們能一點一點地在安全的附近累積經驗、整頓裝備,然後再去挑戰。
如果採集這些藥草的報酬,可以讓他們不用勉強自己也生活得下去就好了。
「總之等收集到這些材料,我們就會開始量產。」
「是,麻煩各位了。」
蕾莉夏小姐交代櫃臺小姐立刻開始製作採集藥草的委託書。
好,這下我的目的就達成了。
我帶著大家,透過【傳送門】從冒險者工會回到城內,八重她們就去浴室清洗汗水。
而口渴的我前往客廳,想去喝茶。沒想到一打開客廳的門,就看到身穿漂亮禮服、打扮得美美的琳娜。
「怎麼穿成這樣?」
「是媽媽……」
琳娜的目光轉向沙發上數量多得誇張的成堆禮服山,還有手上拿著禮服、並用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進行裁縫的琳賽。
「明明說是要把媽媽她們的舊禮服翻新,結果不知不覺間就做了我的禮服……」
然後妳就乖乖地穿上了嗎?呃,是非常適合沒錯啦。嗯,我們家女兒果然很可愛。
我取出智慧型手機,拍起琳娜的照片。琳娜平常不會穿這種衣服,總覺得很新鮮。
「也沒有啊,被邀請去宴會的時候就必須穿。但人家的確不太喜歡這種太輕飄飄的衣服。」
聽琳娜這麼說,孩子們在未來似乎也曾出席宴會。
話是這麼說,不過似乎也不是正式宴會,而是王室主辦的聯歡會……也就是家族之間來往的派對。
基本好像上就是大人們和孩子們分別聚在一起聊天。
我是覺得既然是家族宴會,那穿普通的衣服也沒關係,但她們總有一天也要在社交界出道。看來這也包含了為求到時候不出醜而先預演的含意。
「完成了!」
琳賽露出大功告成的得意表情,舉起新完成的禮服。
那套衣服看起來很像翎平常所穿的歌德蘿莉風格服裝,卻是以白色為基底。這是所謂的白歌德嗎?
的確有很多輕飄飄的裝飾……
「咦?冬夜先生,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從剛剛就在了……」
總覺得剛剛也受過同樣的打擊呢……妳們入迷的時候也太不顧及周遭了吧。
「來,琳娜,換穿這件!一定很適合妳!」
「媽媽,妳剛剛說這是最後一套的──!」
「這真的是最後一套了!好嘛、好嘛!」
被母親苦苦哀求,琳娜不情不願地接過那套白歌德蘿莉服。
說要換裝,莫非是要在客廳(這裡)換嗎?我才在疑惑,琳賽就從智慧型手機的【儲藏】取出簡易更衣室。
「雖說是父親,也不能讓你偷看女孩子更衣。」
嗯,儘管她說的話非常地正確,但可以麻煩不要說得好像我想偷窺嗎?我也不會想看年幼小孩──尤其是女兒──換衣服。
「喏!這真的是最後一件了喔!」

從更衣室出來的琳娜有些不高興,但這樣也不錯。
我用手機拍了身穿白歌德蘿莉服、面露不悅的琳娜照片,內心喜不自勝。就在這時,史黛拉和蘇、由美娜和久遠兩對母子來到了客廳,還有『金色』王冠•戈爾德也隨侍在側。
「哇!琳娜姊姊穿著好可愛的衣服!」
最先看到琳娜的史蒂芙用驚人的氣勢衝了過來。妳沒用【加速】吧?
「跟平常的禮服不一樣,好可愛!好好喔──」
「會、會嗎……不會怪怪的嗎?」
「不會啊!非常好看!」
不知是不是受到唯一的妹妹誇獎而暗自心喜,琳娜開始愉快地轉圈圈。
她是不是有點太好哄了……女孩子倒還無所謂,被男生稱讚的話要記得提防喔。
「跟平常的琳娜王姊有不同的感覺,我認為非常適合喔。散發著宛如白百合般的美麗氣息。」
「耶嘿嘿?有嗎?有那麼好看啊?」
久遠的讚美讓琳娜的情緒更加高昂。
唔,我們家兒子的花言巧語技能真是自然又巧妙!由美娜說得對,他將來感覺會是個相當受歡迎的王子。這樣會很辛苦喔?
明明應該是這樣,可是道不知為什麼……這孩子感覺就是會很順利地躲過這方面的問題,像是跟女孩子相關的紛爭,或者說是有關女性的麻煩之類的。
他感覺會把對方掌握在手中……雖然這種說法讓人印象不太好,不過就是胸襟開闊到可以容納一切,並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前進……在各種意義上似乎都不會為女子之事所擾……真是羨……不對不對,只要不會演變成糾紛,那就再好不過了。
「真好,史蒂芙也好想穿看看這樣的衣服……」
「好了,史蒂芙,不要說這種任性的話。這套衣服是琳娜的……」
「五分鐘!不,等我三分鐘!我立刻就做好!」
琳賽用宛如影片快轉般的速度縫起衣服堆裡的其中一件衣服,這個速度是怎樣……真的是有神靈附體呢……
由於琳賽的氣勢太強,蘇也陷入沉默。她是傻眼了,還是死心了呢……
琳賽真的只花了三分鐘整就做好跟琳娜成對的白歌德蘿莉禮服。雖然每次都是這樣,但她實在太驚人了……
琳賽應該已經可以開設個人的時裝品牌了吧?要是拜託薩那珂先生,感覺他會很樂意替我們銷售。
史蒂芙接過做好的白歌德蘿莉禮服,立刻衝進更衣室。
「如何!?」
立刻換好衣服的史蒂芙在我們面前展示。哦哦,妳也好可愛。
「嗯,很適合妳唄,史蒂芙。」
「嗯,真的好可愛!琳賽小姐,能不能也做久遠的份!?」
「可以!」
「不!琳賽母妃!我就不必了!」
大概是被史蒂芙的可愛影響了,由美娜說出了好像很不得了的發言,讓久遠也少見地面露焦急。
身穿白歌德蘿莉女裝的久遠……總覺得詭異地適合,但還是別說出口吧。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哇!?」
我忍不住被突然出現在旁邊的二人組嚇了一大跳,發出驚訝的叫聲。
是吉野和櫻啊!不要突然用【瞬移】跑到有人的地方啦!會嚇到人的喔!?
我也常常使用傳送魔法,但都會盡可能地出現在沒有人煙的地帶。不過也只是盡可能啦。
記得她們今天是去學校了吧?去櫻的母親兼吉野的外祖母•菲亞娜小姐擔任校長、位於城下町的學校。
櫻和吉野會頻繁地過去那裡,有時候是給學生們送東西,有時候只是去見菲亞娜小姐,偶爾也會教學生音樂。
學校裡置有直笛、響板、口琴、口風琴和迷你吉他等樂器,可以自由使用。(直笛和口風琴的吹口則是每個人會有自己的份。)
櫻和吉野便是去指導學生使用這些樂器。本來是由隸屬我們騎士團樂隊的騎士過去指導的,現在就變成再加上吉野的形式。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是孩子,吉野的教法似乎非常淺顯易懂,聽說學生們進步了很多。
都說藝不壓身,要是音樂能成為那些孩子人生的選擇之一就好了。畢竟不管是誰,都擁有可能性。
「哇──!史蒂芙和琳娜的衣服都好可愛!」
「吉野也要穿嗎?等三分鐘就好……」
「等等、等等!已經快要吃晚飯了,差不多該收拾啦。要穿的話等之後再說吧?」
我設法阻止感覺又要進一步失控的琳賽。史蒂芙及琳娜也不能穿著這身禮服去吃飯,於是便換回平常的衣服。畢竟都是白色的衣服,弄髒就麻煩了。其實有洗淨魔法,弄髒了也有辦法清理乾淨啦。
大家熱熱鬧鬧地前往餐廳,發現洗好澡的八重她們已經就定位了。餐廳裡還能看到艾爾賽和艾爾娜、翎與庫的身影。
庫看起來還有些沮喪。我之後還是去跟翎交涉看看,盡量早點把飛空艇還給庫吧。
我家一起吃晚餐的成員有我們加上花戀姊姊她們,還有降臨到人界的神明等。
表面上,花戀姊姊和諸刃姊姊是我這國王的姊姊,耕助伯父、武流叔叔、奏助哥哥、狩奈姊姊和醉花是我親戚,算是家人沒錯。也因為如此,晚餐時間變得相當熱鬧,每天的氣氛都像在開小規模的宴會。
一坐到餐桌前,料理就接二連三地送上來。嗯嗯嗯?總覺得菜色比平常還多呢……而且每種料理都分成兩種盤子……難不成……?
露和艾西亞這對母女隨著料理上桌,一起從大門走進來,她們互相瞪著彼此,一眼就能看出兩人全身都燃起熊熊的鬥志。
唉……又來了。
「又是料理比賽?」
艾爾賽發出有些傻眼的聲音。
沒錯,這對母女動不動就想用料理一決勝負。兩人的料理都很美味,我覺得根本沒必要決定優劣啊。
這大概是以盤子顏色及花樣的不同來區分是露還是艾西亞所做,而我們自然不知道誰是哪一邊。
兩人的比賽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等大家吃完以後,露和艾西亞會兩人單獨到廚房互相確認結果。
但跟大家說個秘密,其實哪道菜是誰做的,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來……
因為露都光吃艾西亞的料理,艾西亞也都光吃露的料理……
艾西亞吃了露的料理,往往會一臉悔恨;露吃了艾西亞的料理,也會露出『幹得不錯嘛』的神情,所以就更容易看出來了。
孩子們似乎沒注意到這麼多。
不,久遠和庫好像有發現。而且……
「啊,這個湯很好喝。」
「對吧!?用番茄的甘甜和酸味適度地引出鮮味……!啊、不,什麼都沒有。」
就像這樣,艾西亞會對我的感想做出強烈的反應,馬上就穿幫了。
反正美味是事實,我都會把端上來的菜一點不剩地吃掉啦。
「史蒂芙,紅蘿蔔也要好好吃下去唄。」
「嗚……史蒂芙討厭紅蘿蔔……」
看到史蒂芙把紅蘿蔔撥到盤子旁,蘇提醒道。很多小孩子討厭紅蘿蔔呢,我以前也很討厭,現在倒是可以毫無感覺地吃下去了。
或許長大後……就自然敢吃了,但也有很多人即使長大,還是討厭紅蘿蔔。
「不均衡攝取所有營養,會長不大的唄。」
「母親也沒吃青椒。」
「嗚……這、這是因為它看起來很美味,哀家打算留到最後再吃唄。」
被戳中痛處的蘇露出僵硬的笑容,用叉子插起青椒,然後「嘿!」的一聲,把青椒放入口中咀嚼。
「嗯、嗯,好吃。」
知道蘇不喜歡青椒的父母親們(我們)內心都覺得『太胡來了……』,卻沒有說出口。我們不會做出破壞彼此身為父母親面子的行為。
「哀家都吃光了唄。來,史蒂芙也加油。」
「……嗯。」
史蒂芙露出跟蘇一樣的表情,也「嘿!」的一聲把紅蘿蔔放進嘴裡大口咀嚼,並吞了下去。
「嗯,了不起!把紅蘿蔔解決掉了呢!史蒂芙很厲害唄!」
「耶嘿嘿。」
大概是受到稱讚而得意忘形,史蒂芙充滿幹勁地把剩下的紅蘿蔔也吃下肚了。
咦,怎麼回事?目睹孩子的成長,眼淚就……
「你幹嘛哭啊……」
艾爾賽用傻眼的目光看著我。唔唔,這也沒辦法啊。要是看到艾爾娜成長的那一幕,艾爾賽一定也會感動到哭的。
用完晚餐,我一面享受餐後的茶點時光,一面把目光轉向世界的情勢。
其實只是跟各國的國王們用手機聊天罷了。
雖然聊天內容有一定程度的保密義務,但也不是得徹底保密的話題,就是些閒聊,像是最近這邊一直在下雨,新的舞台劇很有趣之類的。
可以從中稍微窺見國王們私底下的樣子,還挺有趣的。
但由於魔王陛下趁著混亂時,在我們兩人的私人聊天室要求『傳吉野的影片過來!』,所以我目前正保持沉默。
不過不傳給他之後會很麻煩,我還是會傳啦……
正好吉野在客廳演奏鋼琴,我就拍起了影片。
櫻配合吉野的演奏,站在鋼琴前唱歌。這首是有神燈魔神活躍的動畫電影的主題曲。
是說,櫻唱的部分應該是男聲部……唱起來卻完全沒有異樣感呢。這首歌是合唱曲,我本來還在想女聲部要怎麼辦,結果換吉野唱了起來。
該說真不愧是母女嗎?兩人非常有默契,唱出了美妙的和聲。
大家自然而然地就沉浸在兩人的美聲之中。
兩人唱完後,大家紛紛鼓掌。
吉野和櫻互相望著彼此,漾起微笑。好,錄影結束。
就附在郵件裡傳給魔王陛下吧,他肯定會喜極而泣。
唉,今天一天也辛苦了。接下來就只剩洗澡睡覺了……我才剛這麼想,手機就發出來電通知。
嗚,是高坂先生打來的。
「喂,晚安……啊啊,是,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糟糕……今天的承認業務還沒完成……雖然很想全都扔給高坂先生,但當然不行啊……深夜就再努力一下工作吧。
我喝光剩下的紅茶,嘿咻一聲,抬起沉重的腰。
國王陛下跟父親都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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