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需要特别服务吗？

或许今天的打工请假比较好。

肉体有昨晚留下的肌肉酸痛。心灵则有午休的无谓兴奋。

要在这种状态下工作，实在太辛苦了。

女服务生=女仆再怎么少人也还有朋店长本人，视情况也能拜托晚班三人组。

然而负责厨房的基本上只有一位，一大休息的话就是个大危机了。

朋店长对那方面完全不行，一碰到机械就会故障的真爱也不能去摸咖啡机或微波炉。

「现在说这个好像太晚了，不过这轮班制度绝对有问题……」

既然有弄学校泳装特别日的闲工夫，应该先去请一个可以正常泡咖啡的人吧？

「咿……呼……」

勉强驱使到处发出惨叫声的手脚，一大好不容易赶在上班时间前抵达『甜蜜糖心』。

「早、早安～让大家久等了～」

一大用自己听了也难堪的声音打招呼。

「早安，一大先生。」

以笑脸出来迎接的，当然是真爱。

她既不是穿晚班的性感女仆装也不是学校泳装。当然也不是紧身三角裤。

而是跟平常一样的女仆装。

嗯。这件就好。不是什么奇怪的暴露衣服，像这种王道的可爱设计最适合真爱了。

「一大先生，您怎么了吗？」

看来自己似乎无意识露出笑容——或者该说嘴角咧了起来了。

「啊！没、没事。只是觉得你穿这制服很好看。」

「哎……这真是……不过，谢谢。能被一大先生这么夸奖……我非常开心。」

「哈哈哈。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怪怪的。总之今天也努力工作吧。」

「是的！一大先生。」

真爱瞬间显露出笑容回答道，并以仿佛在滑行的流畅脚步走向前场。

今天是学校泳装特别日的谣言似乎流传很广，客人比平常要多了许多。

在厨房的一大也必须应付接踵而来的客人点餐。

「一大先生，客人想要点菜单里没有、只在前几天学校泳装特别日中出现的南洋风饮料。」

听到真爱传达的点餐内容，一大慌忙搜寻橱柜。

毕竟那饮料只是以现成的材料随手调制，再以搭配用的小道具装饰得还满像样的产品罢了。

一大并没有把正确的调制方法记下来，况且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比之前差很多。

要及时调一杯出来还算简单，但如果其他客人看到之后也点同一种饮料该怎么办？

对女仆咖啡厅来说，让客人觉得待遇不公平是个大忌。

每个客人都想体验只有自己被特别服务的错觉。

此外看到其他客人享受自己得不到的服务，是令他们最火大的一件事。

在女仆咖啡厅工作几个月后，一大也能理解这种程度的细节。

既然那种饮料不属于正式菜单，凤梨果汁跟蓝色夏威夷糖浆的存量又不够……

「真爱同学，麻烦店长贴出告示！南洋风饮料今天限量五杯！」

「好的。了解了。」

这样就OK了。

点餐后才说卖完虽然会造成客人的挫折感，但一开始就宣布清楚，客人也会知难而退了。

当然听到限量才会想点的应该也大有人在啦。

一大的预料果然没错，南洋风饮料一下子就卖完了。

或许是限定菜单发挥效果吧，外场的客区反应莫名热闹。

『喔喔——！』或『呜喔～！』之类，不知是欢呼或怪叫的声音不时响起。

尽管想去确认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大既忙碌身体又酸痛，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结果，一大就整天关在厨房里直到打烊为止。

「八木本～你的饮料评价很好喔～干脆加入正式菜单里好了？」

朋店长边整理厨房边笑道。

「我反对把正式菜单搞得太复杂。比起列进菜单，当作限期限量提供的特殊项目反而更能增加稀有感吧。」

菜单一旦变动，要准备的存货与食材种类也会增加。

这是在一大开始自己下厨后，浪费了许多种冲动买入的食材才学到的教训。

「还有，请你优先增加厨房的人手。就算不是专职，而是由外场兼任的人手也可以。」

附带一提，一大不在的晚班是由沙罗跟香里奈轮流掌管厨房，但那两人的手艺都还在『勉强应付』的等级而已。

「也对～不然八木本休息就麻烦了。嗯。身为经营者我该彻底检讨。」

尽管朋店长抬头挺胸地说，但一点威严都没有。

照理说一大本来也该加入扫除行列才对，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好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理解到他今天的辛苦打拼，朋店长并没有对一大的休息多说什么。

「话说回来，不管是八木本或真爱，能从员工那边得到积极的意见真是太好了呢～这样一来本店也能顺利步上轨道了。赞！」

「我的不算是意见，应该叫抱怨或不满吧……这么说来，真爱同学也有说过什么吗？」

「嗯。是在八木本你上班之前的事。」

说到这，真爱刚好结束前场的清扫工作。

「那么～打扰你们俩也不太好。不想当电灯泡的店长我就离席吧～」

不知何时，一大与真爱的情侣关系好像已经被店内公认了。

不过事实上两人只是假男女朋友。

「一大先生，辛苦您了。」

真爱递上冒着热气的红茶。

水龙头跟瓦斯炉都不需要通电，所以真爱也能勉强使用。

即便是神秘的体质，但大致上好像也有某些基准在的样子。

「疲劳时喝冷饮或许比较能提神，只可惜我对那方面……」

「没关系。这就很够了。谢谢。」

稍稍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在表面掀起涟漪，一大把杯子凑到嘴边。

跟真爱私底下喜欢的超高级茶叶不同，这只是大量生产的茶包泡出来的，幸好水温很适中所以香气逼人。

此外为了消解一大的疲劳，里头还加入了比较多的砂糖。

「很好喝喔。谢谢。」

「您喜欢就太好了。」

真爱在一大对面打开铁椅坐下。

白皙纤细的双手放在裙子上，于膝盖的位置叠合。

光是坐着也能显露出美丽的姿势，她的家庭教养果然很好。

「话说回来，朋店长刚才提到——」

想起这件事的一大，又挖出先前的话题。

「是的。其实我本来是想找一大先生讨论的，但今天一直等不到您现身，所以就先告诉朋店长了。」

「哈哈哈……」

一大有气无力地笑着。

「您看起来全身都很痛的样子，哪里不舒服吗？」

「只、只是单纯的肌肉酸痛而已。你不必在意啦。」

问题是出在肌肉酸痛的原因。

总不能说是因为A书被发现才在半夜被拖去跑了半程马拉松的距离吧。

「医院已经关门了。如果您方便的话，要不要待会儿来我家？」

「耶？为什么？」

「我家有常驻的主治医生跟针灸师。轻微的酸痛都能迅速治好。」

「不、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真爱的家——尽管一大并没有实际造访过，但他很清楚就是那个拥有许多大楼、博物馆，以及美术馆的天弓院纪念财团本家。

应该是从大门到玄关可能都要靠汽车接送，那种像西式城堡般的大豪宅吧。

不然就是有永无止境地延伸出去的白色外墙，庭院里装了※鹿威的池塘有一条要价数百万的锦鲤在游泳的传统日式建筑吧。（译注：日本发出声响驱赶鸟兽的农具总称。）

不管是哪一种，感觉去一趟就会累死人。

「您不需要客气。他们的医术都好到可以治好志束阿姨的工作疲劳喔。」

「既、既然是那么忙的医生，就不需要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啦。」

一大忆起志束评估自己时的严苛表情。

那个人如此劳碌命，家里会有针灸师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才逐渐自觉自己已是个『阿姨』了吧。

「毕竟一大先生是我的……恋、恋恋恋、恋人，不只是志束阿姨，我也希望哪天也能请您到家里对佣人们一一介绍。如果我们家的主治医生能派上用场，这也不失是个好机会。」

「咦咦！」

如果真的要贯彻假男友的身分，或许就得做到这种地步吧。

虽然之前已经稍微有介绍过了，但也不过是约会中碰一下面罢了。

冷静想想，约会时有监护人同行本来就很怪。

不过如果是相亲就另当别论了。

——等等，如果真是相亲，事情不就愈来愈难收拾了吗！

明明类似相亲的事已经结束了，却还被邀请到对方家里去，这也算是假扮男友的职务范围吗？

「去、去你家还是有点……」

「不行吗？那——」

表情好像很遗憾的真爱站起身，绕到一大背后。

一大想迅速做出反应，但肌肉酸痛加上工作疲劳，让他无法如愿以偿。

很快地，纤细的手悄悄碰触他的肩膀。

「耶……？」

一大还在疑惑时，肩膀已经被真爱的细嫩手掌温柔地揉了起来。

僵固在肌肉中的疼痛，被柔软的手逐渐化解开来。

「感觉怎么样？」

「唔……嗯……很舒服……」

虽然只是被揉肩膀，但扩散至全身的暖意纾解了肌肉的酸痛。

「我从以前开始就只擅长这个。我小时候经常帮父亲揉肩，现在有时也会帮志束阿姨服务。不过当然还是比不上真正的按摩师就是了。」

在因为太舒服而闭上眼睛的一大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真爱温婉而幸福的笑容。

不只想要被守护、庇荫，还想为他人做点什么——这是真爱长期以来的心愿，原点可能就是这种想慰劳疲倦家人的心意吧。

「已经可以了。谢谢。」

虽说希望这种舒服的感觉能一直持续下去，但那是不可能的。

要赶紧言归正传才行。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啊，好的。包括前几天的学校泳装特别日，还有今天，一大先生都不只是单纯照店长指示做事，还会积极主动地改良菜单吧？」

坐回椅子上的真爱答道。

「啊——你说那个啊。也没有到改良那么夸张啦。」

料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大的兴趣，不过基本上高中男生还是很懒得做家事。

比起依照正确的菜单制作，一大更擅长拿现有的食材随机应变。

「我之所以在这间店工作，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一直不知世事。虽说阿姨表示财团将来会由我继承，但我还没获得能符合这项职务的见识，只能说非常惭愧。」

以志束的观点，大概是打算让真爱作为天弓院本家的正统继承者，保留家族血统，至于财团的实际营运则交给女婿负责。

因为她不想让真爱承受自己背负过的辛劳。

「可是我却只是不停地依照店长所说的帮客人送上餐点跟饮料，就跟送餐点的人偶没有两样。」

真爱露出严肃的表情，把杯子放回茶托上。

锵的硬质声响传至鼓膜。

「这间店让我了解了劳动的喜悦与辛苦，还邂逅了一大先生这么了不起的人。甚至有机会认识朋店长这个拥有优秀的商业才华的人。」

「优秀的商业才华？」

「是的。我在旁观看志束阿姨的工作方法也略懂一些经营技巧。不过经历过这次的学校泳装特别日，我实在无法理解那是透过什么效果才能吸引超乎平常的大量客人上门的。」

要说那招很厉害的确也没错，但那也不算什么真爱无法理解的神秘技巧，就单纯是擅长领域不同而已。

况且，如果真的是踏实的经营者，在想出学校泳装特别日这种活动之前，应该会优先考虑到补充厨房人手才对。

还有，那个人很有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想穿学校泳装，才会出此下策。

「老实说前阵子我也开始自修了。听说有一些很畅销的经营学入门书籍，是专门写给初学者看的，所以我就抱着从基础开始的觉悟找来阅读了。」

那种书大部分都会加上漫画，或是搭配大量插图的书，一大也在书店或便利商店里看过。

「原来如此。所以之前就是去买那个啊。」

「啊？请问您说什么？」

「没……没事！」

在书店遇到的事可不能让对方知道。

毕竟当时自己可是个在物色A书的神秘可疑人物啊。

「首先要明白顾客的需求，书上说这点非常重要。我认为，本店的特色就是一大先生提供的餐点口味。当然，我并非要怀疑一大先生的工作价值，但光是这样也无法说明学校泳装特别日当天的盛况。」

「是……是这样没错啦。」

事实上，不论是饮料或简餐，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甜蜜糖心』大概就是保持在还可以的水准，某些女仆咖啡厅的料理甚至就是直接以冷冻调理包加热应付，勉强凑合一下。

「因此我特地向朋店长与沙罗小姐、真帆小姐询问，客人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造访『甜蜜糖心』。」

噗哈！

真爱说这句话的时机不太凑巧，结果一大嘴里的红茶全都喷了出来。

幸好他勉强将脸从朝着真爱的方向转开。

不论本人多么疑惑，向这种不知世事的千金小姐灌输奇怪的知识也不太好吧。

呃，不对。这种客套反而对真爱很失礼。

因为她所希望的就是亲自理解世间的事。

问题在于……她想知道的『世间常识』与这间店的道理有误差。

如果她是在更普通的咖啡厅或快餐店打工就好了说。

但这么一来两人也没有邂逅的机会就是了。

「您、您还好吧？一大先生？」

「嗯、嗯。」

真爱以手帕擦拭一大的嘴角。

她的动作既温柔又优雅。

铁定是经常在自家近距离观察女仆的工作，所以才想说能应付女仆咖啡厅的职务吧。

「回到正题吧，结果我得到的答案是『客人们喜欢可爱的女仆』。」

「唔、嗯。也对……这间店就是这种感觉嘛。」

「那些可爱的女仆，也包括我吗？」

「与其说包括，不如说是以你为首喔。」

晚班的年长三人组个个都是美女，朋店长也很可爱——只要略过年龄怎么看都很不搭的问题的话。

不过『甜蜜糖心』里最有魅力的果然还是真爱。

楚楚可怜又优雅动人。仿佛脱离尘世的清纯气质。

她具备其他人都没有的优点。

「若是以客人——男性客人来看，让他们感受女仆的魅力正是本店提供的服务，假使把泳装也包括进去，会有这种结果并不是不可能，于是我便向店长提案了。」

真爱拿出以流畅书法在宣纸上写下的『企划书』。

「一般来说这应该用电子计算机制作，接着用那个——是叫印表机的机器吗？用那个印出来才对。我原本也想用那种机器，但因为无法操纵只好靠手写了。」

笔迹太过行云流水所以有点难读，不过还没到看不懂的程度。

一大勉强一行行浏览过去。

「呃……泳装、体育服后的特别服饰提案？其一，未婚女性穿的振袖和服？」

「我认为这可以充分引出女性的魅力，但店长拒绝了。」

「这……这也不能说你不对。那的确是很有女人味的打扮没错，不过并不适合接待客人。」

除了身体难以活动，成本还非常高昂。不小心弄脏了还得另外请专门的店清洗才行。

确实很像对价格迟钝的真爱会想出的意见。

「其二是……婚礼和服？结婚礼服？」

「是的。但那也没通过……那对女孩子而言是非常憧憬的衣裳，可是却没什么机会穿上，所以我认为有稀罕的价值，结果却……」

真爱泄气地垂下头，不过那也是当然的。

除了活动能力差以外，价格比振袖和服还贵，再加上纯白的日式婚礼和服只要弄脏一点点就非常显眼。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不适合当女服务生的制服了吧。

此外真爱还写了『使用真正高级品让本店与众不同』等字样。

「幸好接下来的意见，得到了店长觉得可以充分检讨的回应。」

把信笺翻到下页，上头夸张地写着『发掘顾客潜在需求，加强接客技巧的提案』。

「呃——这什么啊……！」

噗哈！

「您还好吧，一大先生？」

口中的红茶再度喷出，真爱又擦了一次。

「『参考男性爱看的写真杂志，研究诉求更强烈的服装、动作，以及姿势。并以此为基础，缩短与顾客身体的距离』——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虽然真爱是很严肃地写出这些意见的，也很符合她的个性，但实际上这跟『戳中你的萌点』干的事不是没两样了吗？

「正如我在上头写的，就是那个意思。前阵子一大先生也教了我运动三角裤与学校泳装的效能，为了更有效活用那些知识，我自己想了好久才得到这个结论。」

「哈、哈哈……」

一大的太阳穴开始抽搐。

「况且真帆小姐爱看的漫画也有类似的内容。朋店长与香里奈小姐对此也都能理解的样子。」

「大家竟然都在看！」

一大忍不住吐槽。

既然『戳中你的萌点』能动画化，知名度高也不是什么不自然的事没错啦，可是那不是明显给男性看的萌取向漫画吗！

为什么这间店里有这么多读者啊？

「老实说，我今天还准备了这个。」

一大还来不及反应，真爱已静悄悄站起身，左右两手抓起裙摆——恬静优雅地掀了起来。

「哇哇！」

一大忍不住双手掩面。

但从打开的指缝看还是若隐若现就是了。

「什什什什什！真爱同学，你突然掀裙子是在干什么啊！」

「一大先生，请仔细看吧。」

「裙底风光不是说看就能看的吧！」

「所以我才说，请您仔细看看。」

真爱再度强调，一大这才胆颤心惊地睁开眼。

被掀起的裙摆下方——不是白的。

不。真爱本人的皮肤当然很白皙。

然而想象中的那个场所却不是白色的，而是藏青色的。

「耶……？」

这预期外的光景，让一大放下手再度用双眼确认。

女仆装下方不是小裤裤。

而是旧式泳装。

「……咦！」

「听说男性看到裙底时会怦然心动，但内裤毕竟不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所以我很犹豫该怎么做才好，最后想到里头可以穿上学校泳装。」

「……这也是朋店长教你的？」

「不。是我们家里最年轻的女仆——坛小姐教我的。」

「呃……这可能不是我该管的事。不过你最好小心一下那个人。」

这种嗜好异常、思想奇怪的人就位于纯真且不疑有他的真爱身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危险。

志束阿姨快想想办法啊。

不要只顾着做生意，你也是真爱的监护人吧。

「呃……所以今天外场这么热闹，就是因为这个？」

「是的。大受好评。」

真爱以纯真无邪、天真烂漫的笑容回答。

「该不会……我是觉得应该不会啦，但你应该不是自己掀起裙子的吧？」

「不。是朋店长偶尔会跑来掀一掀。」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啊？」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耶？就算外表像中学生，那个雇主也已经成年了吧？

竟然对打工的高中生做这种事！

「正如刚才所说的，假使底下是穿……普通的内裤……遇到那种事还是会很困窘，但如果是泳装就不同了。泳装本来就可以被别人看到吧？」

「理、理论上是没错……」

就算真爱在理论上可以明白『可爱的女孩』是本店卖点，但对客人是以何种眼光看她却一点自觉也没有。

「不管是这个企划还是在底下穿学校泳装，我都坚决反对！用可爱的角色扮演服自然地接待客人就够了。太过暴露的话，客人会纠缠不休的，所以我反对！真爱同学你或许是为了工作才这么做，但不正常的客人会得寸进尺的！」

「那是……因为……我吗？」

这是个出乎一大意料的质问。

一大在想象朋店长与晚班三人组身穿学校泳装或运动三角裤接待客人的画面时，就算觉得有点恶心，但也没到抗拒的程度。

「是……是啊。毕竟店长跟沙罗小姐她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可以负起责任，应该不用我管吧？」

「……所以从同年纪的一大先生看，我也还像个小孩子啰？虽说我的确未成年就是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种心情该怎么说明才好，一大自己也搞不懂。

因此他忍不住脱口说出这番话：

「因、因为我是真爱同学的男朋友啊！所以会讨厌你对其他男人做这种事啦！」

「咦？」

不知道真爱是大吃一惊，还是受到了伤害……

只见她瞪大湿润的眼眸。

「啊。因、因为……就算我是假扮的，但也还是男朋友啊。既然真爱同学信任我，找我商量许多问题，那么阻止你做得太过头与产生误会，也是我这个被信赖之人的责任！」

又忍不住多嘴了。

这早就超出假男朋友的本分了吧？

「虽然我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跟一大先生提过，不过其实我有一位好朋友。」

真爱以笔直的视线凝视一大。

「她虽然是跟我同年纪的高中生，但已经不是打工族，而是以正职的身分活跃着，还留下了实际的工作成绩。」

「是……是吗？听起来很了不起。」

是啊，我知道那个人。

她是我的同班同学。

而且我也兼任那个人的假男友。

这些事实可不能说出口，一大只好用傻笑掩饰过去。

「她跟志束阿姨一样，也是我憧憬的——目标。」

结果一大却跟真爱所憧憬的早少女一起对真爱说谎、隐瞒事实。

他有种仿佛胸膛被冰针刺入的心痛。

「为了让憧憬能变成更实际的行动，我想从这间店开始努力。一大先生愿意帮我忙吗？」

「唔、嗯……」

良心不安迫使一大无法拒绝真爱的请托。

「不……不过这个企划书还是不太妥当。不但礼服跟和服都太困难了，而且突然搞得这么暴露也太过火了……」

「是吗？所以在一大先生眼里我还不够成熟吧……」

「不要想一口气连跳好几级，觉得非要照自己的计划不可，先试着提出一些小点子，或是改善工作效率的技巧等，从那些地方开始也不是不行吧？」

原本低着头的真爱抬起了脸。

「我能理解真爱同学想为将来努力的心情。不过，该怎么说……老实讲你也还没有充分了解世间的事吧？」

「是、是的……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所以就别着急，慢慢提升自己吧。如果有需要商量尽管找我，不必把自己逼太紧。」

真爱所在意的，是希望出社会后能好好工作。

用假扮的男友为藉口，是为了拿来拒绝志束所提议的亲事——应该是这样吧。

那么她不再需要假男友的条件为何？

让志束对真爱的意志与实力有所好评，不再提出真爱不希望的相亲，问题不就完全解决了吗？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对真爱成长为经营者的过程出一臂之力吧。

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就是了。

「是呀。我的确是太急躁了点。好在有一大先生的建言，我才能恢复冷静。」

啾！

真爱冷不防紧握住一大的手。

「那么，一大先生，之后没有打工的日子，您能不能也保留给我？最好是每天都可以。」

「咦？为什么？」

「来我家，跟我一起研究经营与经济的学问吧！」

「每……每天的话有点……可能没办法吧。」

有时候要陪早少女，鹰奈又偶尔会来约一大训练。

自己想为女孩子做点什么，助她们一臂之力。

一大正逐渐从大家口中的老好人，以及八面玲珑的状态脱身。

但同时却有三位女朋友。

大家都有各自的隐情而拜托自己，所以也无法轻言拒绝她们。

「既然已经把一大先生作为男朋友介绍给阿姨，考虑到将来双方的关系。来我家应该也是很自然的吧？」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有种想一口气说出早少女与鹰奈这两人存在的冲动。

说不定全部吐实反而能意外轻松地解决。

『啊，原来是这样呀。彼此都认识早少女同学跟鹰奈同学还真巧呢。那么我们会为了一大先生的方便错开彼此的约会。』

——就像这样。

然而——一大还是说不出口。

一大没有把每位女孩的心情与私事都摊开来说的权限。

至少鹰奈说过，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假扮的。

「对、对了。我在学校跟家里也有其他事要处理啊！」

这并不算说谎。学校的事是早少女。家里的事则是鹰奈。

「说的也是呢。很抱歉刚才说出那么任性的话。」

真爱乖乖缩回去了，这才让一大松了口气。

「不过，最近我还是会正式邀请您拜访我家，届时请务必抽空来一趟。前阵子的约会以中途离席收场，将来还是得再次跟阿姨宣布我们彼此相知相守的关系才行。」

那句话不是质问或确认。

而是高雅温柔又斩钉截铁的宣言。

在微笑的真爱面前，一大只能露出脸部近乎抽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