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女孩谈心时间

星期四——这一天中午，顶楼依然是只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

「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没精神。今天的便当不好吃吗？」

「没有……不是的……」

坦白说，今天的一大，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早上，早少女依惯例黏了过来，但一大却兴致缺缺，表现得一点也不像男朋友，甚至也懒得发脾气。

约会撞期的日子即将到来——一大满脑子都在想如何突破这个问题。

要是这些都是玩真的，自己真的劈了腿，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一大愿意下跪或做任何事来补偿，被众人围剿，遭受报应都无所谓。

结果也许会断掉五、六根骨头，但这都是自找的，不能怨任何人。

然而，这次双方约会却各有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若取消或搞砸约会，真爱就会被迫相亲。鹰奈也会无法达成在不伤害桃乃的情况下让她放弃追求自己的愿望。

为了转换心情，一大不断地练习挥空拳，但仍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靠拳头或飞踢就能解决人际关系的话，鹰奈就是所向无敌了。

看起来非常美味的手作便当就在眼前，但一大的筷子几乎没在动。

「第一次看到男朋友情绪这么低落。连我也跟着伤脑筋起来了。」

早少女右手拿着笔记本，左手伸出食指托着下巴，陷入一阵沉思。

「平常我们都有工作，不如星期日一起出去玩，像个男女朋友一样约会如何？要体验恋爱的心情，光是在学校里应该还不够。」

「绝对不行！」

一大不禁大叫。

此时若再添一笔变成三冠王，就真的完蛋了。

真的好想逃开这一切，躲得远远的。

「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声？」

「呃……星期日有事走不开。只是这样而已。」

「看你的反应，不可能只是这样而已。说真的，到底怎么了？」

她双手撑在地上做出跪趴的姿势，把脸靠到一大面前，定定地望着他。

隔着早少女的肩膀，一大可以看到她柔美的背部曲线和服贴的长发。

「男朋友有烦恼，女朋友当然要帮忙分担。看到一大这样，我真的很不忍心丢下你不管。」

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自己，明显流露着忧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这样不是叫我更担心吗！」

啪！

早少女突然整个人压在一大身上，抱住了他。

这一招太吓人，喉咙完全哑掉了。

「虽然我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但一大依然是我无可取代的、非常重要的人。有什么事情，我当然会想帮助你啊。」

原本相当烦恼的脑袋，突然一阵脑充血。

「——开玩笑的。」

被早少女抱住的时间，只有短短数秒。

接着，她露出笑容，拉开了身体。

「这……这是干嘛？」

「好一点了吗？」

「呃……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真的没事……」

虽然很感谢早少女的心意，但这毕竟是两回事。绝对不能找她商量。

「真见外。」

「呃……有些事就是因为对方是女朋友，才会变得难以启齿。」

「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早少女又拿出了自动铅笔和笔记本。

「就跟你说难以启齿了！」

「如果是真的女朋友就算了，但对假的女朋友而言应该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吧？」

对于一个修恋爱学分的人来说，会想知道「何谓恋人之间才会存在的秘密？」这点确实不难理解。

但同时假扮多人男朋友加上约会撞期这种罕见的状况，真的能当作学习参考吗？

即使都是真的女朋友，两条船撞在一起这种事还是一样严重，绝对不能告诉剩下的那条船（？）。总之不管是真是假，状况都一样荒唐夸张。（吐槽：这句太亮了）

「我非常感激你，所以真的很想帮忙。一大是重要的伙伴，而不是假男朋友。这份心意毫无虚假，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就关系上来说，一大和早少女确实不是男女朋友。

然而，早少女却跟一大分享了工作的秘密。为了她的恋爱学分，两人开始假装交往。

所以这两人已经不是毫无关系，也不是同班同学，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这一点，的确是无庸置疑的。

「但是，我真的不能说。」

「……是吗……」

脸部转向另一边的一大，从眼角余光中看见早少女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本来想在放学后陪你出去散心的。」

「原本有工作？」

「不是。是别的事情。要跟老朋友见面。」

「不用担心我，放心去吧。虽然不是真的没事，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这不是心情的问题。而是得设法解决眼前大麻烦的难题。

换句话说，只要找到解决方案，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那就听你的啰。快打起精神来吧。再这样下去，我很难跟你装亲热的。」

接着，也许是为了帮一大打气。

只见她甜甜一笑，伸出食指推了一下一大的鼻子。

虽然一大的事令人担心，不过今天还是得如期赴约。

放学后，早少女前往离车站有一小段距离的咖啡厅。

在前往咖啡厅的途中，她突然感觉到昨天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恶心视线，但很快就消失了。

「……是我多心了吗？」

她伫立在街头，环视着左右。

要是一大在这里，这份不安就会立刻消失了吧。

但一大正为别的事情烦恼，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

真的好希望他坦白一切，全部说出来。

「……既然他不肯说，也没办法了……」

真正的恋人，这时候会怎么做呢？

约好要见面的朋友放一边、男朋友摆第一吗？即使本人不愿意，还是要逼他说出来，尽全力帮助他？

但自己又不是一大真的女朋友，有资格这么做吗？

「……真是的！连我都这么沮丧，这不是让人愈来愈担心了吗！」

早少女轻拍脸颊力图振作，然后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黄铜制的门铃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铃声。

「啊，来了！喂～早少女！在这里！」

「我们一直在等你呢。」

在里面的包厢用力挥着手的，是一名娇小的马尾女孩。

转身轻轻点头打招呼的，则是一名头发剪得相当整齐的黑长发少女。

「鹰奈！真爱！好久不见了！」

「来来来！快坐下！坐这里！」

鹰奈拍了拍旁边的位子，示意早少女过来坐在自己旁边。早少女兴冲冲地快步走到椅子坐下，然后点了一杯冰咖啡。

「真的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大概一年没见面了吧？」

「是的。从早少女同学说要回去工作的那一天起，我们有一年没见面了。我一直有在看『趣味大实验』喔。」

「咦？真爱，你能用录影机？那不是白天的节目吗？」

「我还是一样不能碰机器。所以请女佣帮我录起来。」

「谢谢你这么赏脸。当初，是你们让我下定了决心。真的很感谢你们。」

三人认识的过程，必须回溯到国中时代。

背景是女子空手道全国大赛，早少女经纪公司的前辈是场内广播人员，她本人则在半推半就的状况下当了前辈的助手。

在大赛中击败各方强敌，以压倒性的实力获得冠军的人便是鹰奈。

以主办单位身分代表颁发奖杯的，则是国中三年级的真爱。

一个是名门继承人。

一个是最强的空手道天才。

另一个则是身怀秘密的艺人。

也许是因为各自有苦衷而没什么交心朋友，所以她们很快便一拍即合。

「多亏有你们，我才能够站起来。鹰奈真的好厉害，真爱也很努力，看见你们，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哈哈哈！你这样夸奖我会不好意思的。我会的也只有空手道而已啦。再说，受到鼓励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我也只是继承父母的衣钵而已。早少女同学才是真正了不起。」

「谢谢你们……」

这三人的关系，不只是要好而已。

对早少女而言，鹰奈和真爱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即使无法常常见面，这份友谊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动摇。

听到两位好朋友这样夸奖自己，早少女不禁羞红了脸。

就在早少女满脸通红低下头来的时候，女服务生送来了冰咖啡。这名服务生先在桌上放了一块杯垫，然后静静地将咖啡摆在桌上。咖啡表面仅微微掀起一阵褐色的波纹。

「请慢用。」

女服务生轻轻点了一个头，一直到她离开，真爱都在望着她。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真的好细心。得好好跟人家学习了……」

「对喔，你说开始打工了，是服务生吗？」

鹰奈一边用吸管喝着柳橙汁，一边对真爱说道。

「是的。我不想再当笼中鸟了。不过咖啡厅的工作一周只有二次，从平日傍晚到晚上的这段时间而已，跟已经独当一面的早少女同学完全不能相比。」

真爱谦虚害羞地说道，但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工作十分自豪。

「我跟志束阿姨说有一位年纪相同的朋友是一位专职艺人，告诉她我也想向她看齐，才成功说服她让我去打工的。」

她拿起红茶轻轻摇晃杯子，嗅闻红茶散发出来的香味。

「年纪相同不说，人家可是资深艺人哩。」

「……嗯，是啊……」

「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鹰奈赶紧双手合十，向早少女道歉。

「没事，不要紧。我已经想开了。」

是啊。不是早就站起来了吗。都是过去的事了。

所以才会受鹰奈和真爱的刺激，以专攻声优作为第二次的起跑点。

「啊，对了。真爱在哪里打工？」

鹰奈硬是改变了话题。她最怕说下去会没完没了，所以出此下策。

「现在不能说。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笨拙的样子。等我驾轻就熟了，一定告诉你们。」

真爱左手托住半边脸颊，脸蛋微微染上一层粉红色。

做这种动作却一点都不做作，可见真爱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早少女心想。

「果然，大家还是会觉得害羞……」

她想起了一大，喃喃地说道。

「『大家』？是哪一位也这么认为？」

「啊……没有啦。」

早少女连忙笑着打马虎眼。虽然是好朋友，但也没必要把一大的事说出来。

「呃……也许不该由我来说这句话，不过真爱能继续打工真是太好了。听说志束阿姨一直不肯答应？」

「是的。其实……是我告诉志束阿姨那里有一位非常可靠的先生，她才答应的。」

真爱粉红色的脸蛋，又更红了。

「那个人……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早少女的身体不禁往前挪了一些。

真爱是个谨言慎行又纯情的女孩。她知道真爱一向非常抗拒监护人不断安排相亲或逼婚，但那都是为了成为一名独立的女性。

因此向往爱情或遇到真命天子这类的事情，实在不符合真爱的形象。

「那……那个……还没到那个地步……」

「『还没』？所以你喜欢他啰？」

兴致勃勃的鹰奈，也拉长了身体。

看到鹰奈对这类话题有兴趣，也令早少女有点意外。

「我很确定他是唯一可以信任的男人。他跟我一样大，总是十分镇定，又有教养，勤快又风度翩翩……」

「喔！跟你很相配嘛！能让志束阿姨点头，可见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这……这是秘密。」

真爱好不容易恢复了情绪，在嘴巴前竖起纤细的食指说道。

「鹰奈同学才叫人意外呢。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我……我不是完全没兴趣，只是因为以前一直遇不到好男人。小姐！我要蔬菜果汁和三明治！」

鹰奈赶紧加点了食物，好掩饰害羞。

她理想中的男友，是「比自己厉害，在危险时刻能保护自己」的男人。

这么高的门槛，简直就像跨栏跑道上插满了撑高跳的竿子。

「嗯？鹰奈，你刚才说了『以前』！」

早少女是声音和语言的专家。绝对不会遗漏任何微妙的语气或用词变化。

「啊？咦？我说了什么吗？」

「我也听到了，鹰奈同学确实说了这两个字。你现在有对象，对不对？」

「哪……哪有！那个人……不算男朋友啦……」

早少女是天生的演员，真爱是守礼端庄的大小姐。鹰奈则完全不同，有什么事就会立刻表现在脸上。

只见她满脸通红，忙乱地挥动着双手。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学校不太可能，是你爸爸的徒弟吗？」

「徒弟怎么可能赢过我。才不是那些家伙！」

「所以不是道场的人啰？」

看到她果然中了自己的计，早少女不禁笑了。

鹰奈赶紧捂住嘴巴，但木已成舟，说出来的话再也收不回来。

「比鹰奈同学还厉害，那么那位先生的身材一定很好。若走在路上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没……没那么夸张啦……身材普通而已！不是什么肌肉男啦！」

鹰奈伸手在头上比了两下，表示大概有这么高。

虽然比她高一个头，但这样的身高并不算高大。早少女立刻想起了一大。

「跟我认识的那位先生差不多高呢。比鹰奈同学还厉害，一定累积了不少修行经验吧？」

「是……是啊！他不多话，说起话来酷酷的……」

「？」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早少女不禁歪起头来。

「怎么？你不相信我？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真的很厉害！」

「不是的。我不是在怀疑你。只是无法想像比你厉害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欸，你们有没有对方的照片？」

早少女立刻即兴演出转移了话题。听到这句话，两人都摇摇头。

「早少女同学应该知道我连相机都不能碰吧。况且我们还没要好到那种程度。」

「啊～我也没有。他不喜欢照相。」

「好可惜。真想看看你们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虽然早少女不懂爱情为何物——也许只是她自己这么认为，但看到好朋友这么开心，她也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

「自己这么说是有点那个，不过那家伙看到别人有难，都会很热心地帮忙。」

鹰奈满脸害羞的笑容，食指不停画着小圈圈。

「好棒的对象喔。其实我喜欢的人也很热心。面对无理的要求都不会面有难色，总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不错喔。嗯，这种人比轻浮的帅哥好多了。」

鹰奈说道。深有同感的三人，一起点了点头。

咻！

用力吸了一口送上来的蔬菜果汁后，鹰奈说了：

「其……其实这个星期天我们要约会……要是在街上看到我们，可别大声嚷嚷喔。我会不好意思的。」

明明可以不用说出来，但鹰奈却自己招供了一切，嘴角还流露着笑意。

这样的行为，早少女完全能理解。

一有开心的事就希望能跟别人一起分享，这是人之常情。

「真巧，我也会在同一天将他介绍给志束阿姨呢。所以应该不会遇到你们。」

真爱似乎也很高兴。

现在，早少女终于能稍微了解她们的心情了。

还有，一大所说的事情。

原来，这并不是为了充场面。

有一个喜欢的人。对自己而言充满魅力的人。好想让好朋友知道对方是这么棒的一个人，知道他有多好。

希望朋友能祝福自己，跟他在一起如此幸福的自己。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物化恋人。就是这么纯粹的心情，如此而已。

因为一大，自己终于能体会这种感觉了。

啊，不对。

他不是真的男朋友。

是因为研究有了成果，才能有这番体会的。

「早少女同学，你怎么了？」

「你一直在偷笑喔？」

「咦？」

直到真爱和鹰奈出声，早少女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发呆。

「早少女同学有问题喔。」

对面的真爱一边微笑，一边把脸靠了过来。

「你有事瞒着我们，对吧？」

「咦？咦咦？」

坐在旁边的鹰奈，用于肘推了推早少女。

「一直让我们讲男朋友的事情，自己却不说话，太狡猾了。」

「就是说嘛。我们是好朋友吧？」

「等……等一下！什么时候我也有男朋友了？」

「看你望着我们的表情就了解了。」

「无法加入话题的人，表情通常会很落寞或很懊恼。我在学校常常被这样说～所以非常能理解。」

这叫包夹吗？还是围攻？

虽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但还是有点开心。

「呃……那个……其实我也有……男朋友……」

「果然是这样。」

「看吧。我的直觉绝对不会出错的。」

说出来了。

鹰奈和真爱，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讲明白。这个人其实是为了磨练工作技巧而骗来的假男友。

除此之外，早少女还有另一种体会。

那就是，这么说也许很虚荣，但还是想告诉别人自己是有男朋友的心情。

尤其是当其他朋友也有男朋友的时候。

一大的心情，一直否定至今的疑问，全在此时有了答案。

「快告诉我们。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鹰奈和真爱一人一边抓住真爱，兴奋地摇着她的手说道。

「他……他也很普通。长得不够帅也不够厉害，但非常细心诚实……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

「所以你们一起上学啰。」

「啊！该不会星期天你们也要约会吧？」

此时，早少女突然想起白天的对话。

她开玩笑地说要在星期天约会，但一大却说有事走不开，看起来十分慌张。

「很可惜，那天我没事做。他有事不能陪我。既然没工作，我应该会在家发呆偷懒一整天。」

「这样啊……这次虽然不能见面很可惜，不过等哪天有空的时候，我们六个人一起约会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真爱提出了大胆的建议。

「啊，不过我的男朋友跟真爱喜欢的人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应该很难玩得尽兴吧？你说对不对？」

鹰奈朝早少女问道，三明治将她的脸颊撑得鼓鼓的。

「啊，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很擅长规划约会路线。

早少女还没开口，心里却突然亮起了黄灯。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绝对不是凭空而来。

硬要说的话，算是演员的直觉。

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

真爱平日在咖啡厅打工，每周二次。这班表，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知道鹰奈住在哪里。这住址，是不是在哪里看过极为类似的东西？

还有，在电话中听到的两种极为不自然的语气。

也许，这只是巧合。

但是，这些状况都符合了所有的条件。

要符合真爱和鹰奈的条件确实很困难，但若只是装装样子，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如果对方是个细心体贴、擅于收集资料，待人处事都相当圆滑的人的话。

「你怎么了？」

看见早少女突然停了下来，鹰奈不禁开口问道。

坐在对面的真爱也在望着自己，看起来十分担心。

「没……没事。在想事情。我先走了。」

早少女连忙掩饰自己的心情，站了起来。

「怎么突然要离开了？」

「我忘了预录前辈的节目，工作上学习用的。不看不行。」

她随便想了一个理由，如此告诉疑惑的鹰奈。

「好不容易能跟早少女同学见面，真是太可惜了。路上请小心。」

「嗯，谢谢。希望你们两个约会顺利，加油喔！」

早少女一边为她们加油打气，心里却充满了歉意。

对好朋友说谎，心真的好痛。

回到公寓解除门禁锁，和熟悉的警卫打声招呼后，早少女回到了住处。

以沉稳的中间色调为装潢重点的套房。墙壁上贴了几张女声优和动画电影的海报。这里，就是早少女的城堡。

「呼……」

换上居家服后，早少女整个人往床上重重一摔，然后播放了她最喜欢的CD。

这张CD，是她梦想中的声优的第二张专辑。

音量有点大，但绝对不会传出去。

安全性和隔音效果，是早少女找房子的时候首要的重点。

混乱的思绪如漩涡般持续打转，连穿透力十足的歌声也无法进入脑中，直接从左耳出去、右耳出来。

这种联想，实在毫无意义。

条件会符合，只是巧合而己。

再说，用膝盖想也知道，真爱和鹰奈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会是一大。

明明没有具体的证据，但疑惑却如乌云般盘旋不去。

「再说我干嘛在意这种事情？又不是真的女朋友！我只是为了提升演技跟他假扮男女朋友而已！」

早少女在床上转了半圈，抱住枕头。

是愤怒？焦虑？还是不安？

真的好难理解。这种角色，她从未演过。

现在，音乐已经来到了第三首的慢歌。

这是一首情歌。诉说心意无法传达、既无奈又悲伤的情歌。

「难道我在嫉妒？不，不可能！」

早少女立刻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想将假男朋友占为己有？未免太蠢了吧。

这种感觉，只是类似一起演过爱情戏的男主角却跟别的女演员合作的心情而已。

是啊，一大的确是个好人。

会注意到他，就像她曾经跟他说过的——

因为脑筋动得快，能体会对方的难处，愿意伸出援手。

没有极端的兴趣，可以提供一般男人的想法作为参考。

然而，真实的他却更细心体贴，更诚实不做作——

「不——对———」

啪！

早少女双手一撑，上半身从床上弹跳起来。

接着，音乐刚好在此时变成了摇滚快歌，仿佛说好了似的。

「什么诚实！如果事情跟我想的一样，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鹰奈和真爱的男朋友，还有早少女的假男朋友。假如这三个人都是同一人，就不只是劈腿，而是脚踏三条船。

更可恶的是，他还利用她们的身分背景。

要是这三人都读同一所学校，他的恶行就会立刻被揭穿，引来一场战争。但如果其中两人是儿时玩伴和打工同事，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就很难被发现了。

没错，这就对了。

星川早少女会这么生气，绝对不是因为嫉妒。

是因为自己看走眼，居然选择了一个看似诚实其实是个大骗子的男人。

更不可原谅的是，这个混蛋还欺骗了自己的好朋友。

对，这才是真正的理由。

「……可恶的家伙！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不对。真的是这样的话，又有点奇怪。

她拿出手机，播放了其中一段影片。

影片中的主角，正是高呼「我要马子」，一边在地上打滚的一大。

当然，早少女已经在爱用的电脑中做了备份。手机还留着档案，是为了随时都能观赏。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个在背后玩弄女人的超级大坏蛋，这段影片要怎么解释？

「……只好跟本人确认了。」

此时的早少女已经整个人坐了起来，紧紧抱着枕头。

真爱和鹰奈的「男朋友」是一大，只不过是自己的想像。

一个是出身良好、气质出众的打工同事。另一个是可靠的英雄。

要是她们理想中的伴侣另有其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一来，早少女就能高枕无忧地跟一大继续谈恋爱——一场虚假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