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期二、三平安地度遇了。
到了星期四的夜晚。
坐在餐桌前的升.认真地看早报里的新开幕手机店广告传单说:
「哦。」
化身美女坐在升对面的空.正吃着盒装冰淇淋。
「真想换支新的。」
「我的手机已经是旧机种了。升一面说着,一面从裤袋里掏出一支黑色机身,将挂着蓝色吊饰的手机放在桌上。
「嗯。」空放下汤匙,伸出手拿起那只摺璺式手机,顺手打来并盯着液晶屏幕问:「一定要带手机这种东西吗?」
「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带,不过有手机的确方便许多。」
「哦……可以借我玩一下吗?」因好奇心而蠢蠢欲勤的狐狸耳朵不断地勤着。
「可以啊」舁黠头说。
「太好了!」空满心喜悦。完全不懂操作方式的空试着压下按键看着不断变换、色彩鲜艳的画面,不断地发出「哦——」「哇——」的惊呼声!
「好玩吗?」升问。
「好玩!—空点点头,继续盯着画面问:「这个会响吧?要怎么样才会响呢?」
升站起来伸出手,操作着空手中的手机,然后按下播放键。此时,手机传来高音的「古老的大钟」电子合成音乐。
「哦——!」空睁大双眼露出钦佩的表情。
「古老的大钟—音乐一停止,他继续玩着按键,然后又提出疑问:「喂,这个『来电纪录』是什么?」
「嗯……应该是纪录着曾经打到这只手机的所有电话号码的功能。」
「……嗯,原来如此,有道理。」接着,空不知按到哪个按键,厨房里的家用电话响了。
钤钤钤钤……
升吓了一跳看着家用电话,原来是空按下了显示高上家电话号码的通话键。
「响了、响了。」空当场高兴地叫着、
「……」升露出无力又佩服的表情。这只狐捏对于电器制品的理解力和适应力,比附近那些发着牢骚,说不懂如何操作录影机定时录影功能的主妇们还要高。
「以前没有这种东西哦——」空看着手机说。
「没错,这个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找小时候也没有。」
「嗯,人类的社会真是瞬息万变啊!」空好像已经玩腻了手机,虽然听不到什么声音,依然将耳朵凑到听筒。
升抬头看着空将听筒贴在狐狸耳朵上,心想:「人类的耳朵果然只是装饰用的。」
由于他把手机贴在头顶附近,乍看之下完全不知道有何目的。不知道实情的人如果看到他这副模样,应该会觉得很反常吧?这样的接听力式,话筒离嘴巴有段距离,因此说话时会很辛苦。
「……是故意的吧?」
可是空的表情却又很认真。
「你这里的耳朵听不到吗?只是装饰用的吗?」升用手比着自己的耳朵问。
「听得到。」空摇头答道。
「那么,听电话的时候,用这里的耳朵比较方便哦!」
「嗯,原来如此,位置刚刚好呢!」空将手机的位置住下挪移,调整为正常的接听姿势。
「我说得没错吧。」
「什么部听个到耶。」空非常仔细地聆听着。
「这是当然的啊!」
「为什么会听不到声音呢?」
「为什么……那是因为没有人跟你对诂。」
「?」
空纳闷地歪着头。「喂,我想更了解手机的使用方法。」
「嗯……」
升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对哦!也该让你知道如问打电话了。」
升站起来,催促空走列餐厅角落的家用电话前,一口气解说了电话的使用方式和电话号码的原则。就和当初理解电视播放的概念时一样,空以惊人的速度领悟了电话的构造。
升在置于电话旁的便条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后递给空说:「你可以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下来,以防万一」
「嗯。」空点点头掺过便条纸。
升指着号码说:「090,然后记『藏头不藏屁股』这样的谐音会比较容易记住。」
「哦——原来如此,这个号码的谐音念起来的确是『藏头不藏屁股』」空拿起家用电话的听简贴近耳朵〔人耳〕,盯着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点点头。
「没错吧——那么,要个要用家里的电话试着打一次看看?」
「嗯,我要打、我要打。空欣喜万分的说着,然后开始按下「O」「9」「0」的按键,接着谨慎地按着『藏头不藏屁股』」。
铃钤铃钤……
比听筒中的铃声慢了一拍,升的手机传来「哔哩哩哩」的生硬电子音乐。
空惊讶地睁大眼睛喊着:「响了、响了!」
「恩,然俊我接起来……」
升按下通话键后,将耳朵凑到手机上,继续说道,「这样就可以通话了。」
「噢——」空对于听筒里传来升的声音感到佩服不己,不停用力地点着头;接着空又继续问道:「不管升在什么地方或是什么时候,部可以用这个跟你通话吗?」
「嗯,可以这么说,大部分部可以,只有上课的时候我不能接电话。」
「嗯,这样啁。我知道了。」空心情相当愉悦,不停地摆动着耳朵〔狐狸耳〕。
咕嘻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守护女——蛟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玛瑙制的研磨钵认真地捣碎着什么。因为过于专注,使她的眼头处浮现澹澹的绿色鳞闪纹。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将上黄笆的粉末加入钵中,充分捣碎后成为相当细致的粉末,不过还要让它变得更细。此时,粉末开始褪去颜色。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瞬间,粉末似乎从钵中消失似的,颜色尽失,一颗颗的粒子变成了透明状。至此,蛟终于将杵放在桌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巫粉完成了化了数天的时间,仅能精炼成一大匙左右的份量。
蛟从怀中取出油纸摊开,小心翼翼地把完成的透明粉末移到纸上包好。
叮——咚
玄关的门铃响了。蛟离对讲机最近,因此急忙走到走廓拿起封对讲机:「哪一位?」
「你好——我是黑描快递,喵——。」
「……黑猫快递?」蚊满头雾水。
「是宅急便,喵——」
「啊,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我是宅急便,喵——,所以是送东西来的,喵——。」
「知道了,请稍等一下。」蚊放下对讲机走向玄关。
拿着放在鞋柜上的印章打开玄关大门。
眼前出现一只黑猫。
的确只能用『黑猫」来形容……是一只非常巨大的猫,身躯此一般的猫还大,类似豹、美洲狮或是印度豹。应该和空的原形差下多大吧,不过脸相常可爱,是普通的家猫。
「请问这里有一位高上透吗?喵——」庞大的黑张开大嘴问。
「有。」蚊点头回答。
「那么——能不能麻烦在这里盖章?喵——」黑猫伸出粗壮的前脚,指着贴在纸箱上的收据联某处。
依照之前升所教的,蚊在领收人处盖上连续章。
「嗯,谢谢——没问题了。」黑猫用前脚巧妙地将托运单撕下,用嘴巴衔着,然后上下摇勤着长长的胡须说:「那么告辞了,喵——」接着身体一翻,高高地跳上电线后消失无踪。
蛟目送黑猫离去后,低头看着脚边的纸箱。
那是一个大纸箱。这么大的纸箱,那只描是如何运到这里来的啊?
蛟先将心中的疑惑抛在一旁,蹲下身用手抱住纸箱,发出「唔——」的声音,一把抱了起来——哇,好重。不过蛟比外表看起来更有臂力,抱起纸箱站起来后,为了避免纸箱受到碰撞,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踏上玄关将纸箱放在地板上,然后慢慢地推进起居室。
「有包裹。」蚊对正看着电视的透说。
「啊,谢谢.是寄给谁的?」透回过头问,一看到蛟拿进来的包裹,透不禁惊叹:「哇!奸大的纸箱啊!」
「是寄给透少爷的。」蛟将纸箱拉进起居室,一面回答。
「咦,寄给我的?是谁寄来的啊?」透走到包裹旁看着託运单,上头并没有寄件者的欐位。
不过收件处的确是家裡的地址,也注明着「高上透」,所以只好亲自打开看看了。究竟裡头装着什麽东西呢?透怀着些许期待,撕开贴在上头的胶带。掀开盖子往裡头一瞧。
瞬间——
「哇!」透赶紧将纸箱盖上。
坐在透身旁的蛟可能没有看到内容物。因此一脸狐疑地望着透:「裡面是什麽东西呢?」
透就像是被打捞上岸的鱼般,嘴巴不断地开合着。
听到所有过程的升从厨房採出头问:「怎麽回事?裡面究竟装了什麽东西啊?」
透僵硬地将脸转向哥哥,嘴巴不停地开合着,终于吐出了一句:「人,是人!」
「……什麽?」升皱着脸走进起居室。用力打开弟弟用手压住的纸箱盖子,往裡头一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彷彿会令视网膜烧焦般的亮白——
一个全身被白布缠绕,体型瘦小的人,以如同胎儿般的姿势躺在纸箱裡。(校对:小LOLI?)
「啊!」
惊讶的蛟小声地叫了出来。
空气顿时冻结。
升悄悄地将纸箱盖起。
透望着哥哥的脸。
然后——
「哇啊——!」升大叫。透和蛟也被这一声吓得跳起来。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在厨房裡玩弄家用电话的天狐探出头问。
「那、裡、呜……大、大事不妙——!」脸色苍白的升再度打开纸箱,把手伸进去抓住内容物的肩膀和膝盖,一把抱起说:「喂!妳还好吧!振作一点。」
她的体型相当瘦小,所以才能装进纸箱裡,应该还是小孩吧?看起来可能比透还矮小,乍看像是女孩子,但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因为那纤细的身体几乎都被宽大的白布给紧紧缠绕着,光看就觉得很痛。两隻手合在胸前、用皮带固定在身体上,脚也是併拢被布包裹着,然后从膝盖到脚踝也以皮带固定住,似乎是刻意不想让她的脚伸直。全身都被缠绕住,让人感到异常的夸张。(校对:SM?)
升轻轻地将她从纸箱中抱起,一头长髮披洩而下,髮色是和布匹一样的白。(插花:插图很像C.C哦,最近去翻相册看)升一边留意着不要踏到头髮,一边将那小孩横放在榻榻米上。
鼻子、嘴巴还有额头都被白布缠绕住,唯一露出的双眼,像是正在睡觉似地紧闭着——看到这个样子,透纳闷地倾着头……刚刚打开纸箱的瞬间,觉得她的眼睛好像有张开,难道是自己神经过敏?
兄弟两人、守护女和天狐围着那谜样被綑绑的少女。
——没有人开口说话。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空忍不住开口问:「现代流行这种搬运手法吗?」
「……你的疑问是认真的吗?」升脸上不知不觉地露出疲惫无力的笑容。
「开玩笑的。」空澹澹地回答后,指着被綑绑的少女问:「这傢伙是谁啊?」
「……不?」透疑惑地歪着头.
「不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我想应该不是。」
「也没有认识会利用纸箱请人运送东西来的朋友。」
「心中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两兄弟一齐点点头。
空面向蛟。
蛟脸上毫无表情,双眼露出警戒,低头看着被綑绑的少女,思考了一会儿后,简短地回答道:「我想她应该不是妖怪。」
听到蛟这麽说,透惊讶地反问:「那麽……这个小孩…是人类吗?」
「饶了我吧。」升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绝对不是人类,因为不会有人会用咒布去缠绕人类。」天狐毫不犹豫地说,然后又喃喃自语着:「没错,这小孩看起来不像是妖怪。到底是什麽呢?」
现场一片沉默。
「……那……不送去警察局没关係吗?」透不安地问。
「把这个送给警察也会有同样的问题吧?」升说。
「不会的,」金髮美女呵呵笑着说。
「送货单上有没有写什麽?」透问。
在场的每个人同时看着送货单,单子上的「货物名称」写着「生物」。这到底是要解释成:
「新鲜的东西」呢?还是「有生命的动物」呢?
一点头绪也没有,因此升赶紧问蛟:「送这个来的是一般的送货员吗?」
「是的,是普通的黑猫送货员。」蛟信心满满地点头回答。
「是这样啊。」
升将「黑猫送货员」……「黑猫宅急便的司机」做了如此联想,因此并不觉得这个答桉有什麽可疑。
「这个小孩要怎麽处置?」弟弟询问哥哥。
「……该怎麽办才好。」
这个时候。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我回来了——」是那乐天派的父亲回来了。
「噢!一家之主回来的正是时候,太好了!太好了!这样可以召开家庭会议了吧?」金发美女的精神不禁振奋起来。
高上兄弟一同对着满脸笑容的空,报以僵硬的微笑。
一家之主站在起居室门口看着白髮少女、纸箱,然后对次男问道:「你是不是邮购了什麽奇怪的东西?」
「才没有咧。」透闷闷地说。
「那为什麽会有这种东西送来家裡呢?」一家之主进入起居间,蹲在沉睡少女的旁边。
「我不知道啊!该不会是爸爸偷用我的名字去邮购吧?」感到自己被怀疑的透,不高兴地摇了摇头,然后反驳道。
「老爸我可不喜欢邮购这种事。」
「等一下,为什麽话题会变成邮购啊?」升无力地问。
「请不要吵架。」蛟露出哀凄的表情说。
男子三人异口同声的辩解道:「没有,我们没有吵架。」
接着再度陷入沉默.电视机裡正好播放着无聊的搞笑节目,节目的罐头笑声在这片寂静中迴荡,显得毫无意义。
父亲终于开口问靠牆而坐的金髮美女:「这个小孩被布绑成这样,是不是把她鬆绑比较好?鬆开吧?」
「怎麽觉得,听起来有点低级的样子。」长子皱着眉头。
「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才这麽说的,因为她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你们看!她连呼吸都很困难似的。」父亲不太高兴地回答道。
……说得一点也没错。
少女脸庞的下半部完全被布缠绕着,看起来十分叮怜。
「说得没错……那就把她脸上的布给鬆开……」升也看着空说。
但空却回答:「不,不要鬆开比较好。所谓的咒布就是用以封印,或是抑制住某物的东西,虽然不晓得这小鬼为何会被咒布层层包裹着,但一定有其理由。如果从后果的严重性来考量,把她鬆开后可能会发生什麽事哦!」
听到这一番话,父亲似乎被吓到似的表示:「那算了。」
「嗯,这是明智之举。」
「那小白怎麽办?」父亲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什麽啊,为什麽叫她小白?」升不禁问道。
「因为这小鬼一身白,不是吗?」父亲漫不经心地回答。
的确是一身白……
虽然不喜欢这种类似猫狗的命名,但是又没有其他的称呼,所以之后,这名白髮少女就被称为「小白」了。
在高上家,有关小白的话题一直持续到深夜……虽然争论不断,但并没有做出任何结论,最后在透的一句「想睡了」中结束。
当晚小白被搬进客房,舆蛟比邻而睡。
隔天——星期五。
透是「铃西龙」少年棒球队的一员。这个球队并不是学校的社团活动,而是钤西居民为了振兴中小学生运动而组的球队。总教练、教练也不是老师,而是由具有棒球经验的义工担任。
练习的时间为每星期一、三、五的放学后。由于不是中学或高中的社团活动,因此不需要每天练习。星期天有时会有练习性质的比赛,而平曰练习的场地在国小操场,直到最近才终于装上了大型的照明设备。
今天将队伍分成两边,进行红白大赛。目前正处于第六回合红队先攻,白队后攻的局面。比数三比四。虽然白队领先一分,但红队现在一人出局,一、二垒有人,只要打击出去就有可能变成平手。
透是红队的二垒手,打第八棒,而现在站在打击区的打者是第二棒,因此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轮到自己。
队友中有人热情地站起来高声加油,但尚未从昨晚睡眠不足状态中恢复的透,一点也提不起劲地坐在长椅上。
红队的第二棒打者用短打将球触往一垒方向,球滚动至不错的位置。虽然打击者在上一垒前就被封杀,但却顺利地将一、二垒包上的跑者送上二、三垒。
目前是两人出局,二、三垒有人,进攻队伍所坐的休息区气势高昂。
在一片加油声中,红队的三号打者一脸紧张地站上打击位置。
透强忍住哈欠,毕竟在比赛时刻打哈欠总是不礼貌。不过,因为是和彼此熟识的队友比赛,不会那麽紧张,因而变得有点心不在焉。虽然还不到迷迷煳煳的程度,但是透几乎是陷入睁着眼睛睡着的状态。
「好球!」透被裁判那宏亮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拾起头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啊,完全没有仔细盯着球,太紧张了。」
透朝着音源处望去,身旁不知何时坐着一名少年。看起来比矮小的透娇小,脸也是小孩的模样,似乎是低年级的男童。那一头像是外国小孩的澹色头髮,在夕阳的照射下染成了微红。
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棒球队裡有这麽一个小孩吗?透疑惑地纳闷着。
小男孩并没有穿着棒球制服,而是罩着一件和这个满布灰尘的操场极不恊谓的黑色高领外套。可能是哪个队友的弟弟来这裡参观吧?可是少年这身装扮坐在长椅上,周围的队友、参观者。甚至连教练似乎都没注意到他。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透的视线,少年露出澹澹的笑容低语着:「等着看吧,一定会被三振。」
透将视线转回打击区。的确,一脸紧张的打击者勐然一挥球棒,裁判大叫「好球!」目前两好球,这一局已有两人出局,所以是最后一棒了。长椅上的队友们开始陷入紧张气氛。
投手高高地举手过头,投出第三球——打击者一看到球便用力一挥。
三振出局。
红队的休息区传来惋惜的叹息声.裁判判定打击者出局,然后示意换人进攻。
「你看!我说了吧!他根本没有看着球。」少年的语气中似乎带着讽刺。「而且腰部的转动也不够流畅,胸部如果没那麽缩进去的话就好了,也就是说应该要挺起胸膛。如果不这麽做,根本没办法奸奸地挥棒……以上是我的看法。」说完他看着透问:「你不这麽觉得吗?」
言语中充满了自信,感觉就像一位和年幼外表相差甚远、具有魄力的人物。他那高贵优雅的气质。若说是某国的皇太子殿下也不为过,总之,那小小的身躯散发出一股和一般人不同的氛围!并不是这些原因使透不自觉地感到这小孩应该不是人类」。透甚至认为「他的实际年龄应该不如外表」。没有什麽特别的理由,这种感觉就跟第一次和六瓢相遇时一样。
这个人可能不是人类……
透有这样的直觉,而且透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即使对方不是人类,透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他以自然的语气说:「这种事情你何不直接跟他们说?就当作是建议。」
「哈哈……」听到这裡,少年发出如大人般的笑声,然后轻鬆地将背靠在椅背上说:「这个功劳就让给你囉。」
「是吗?」
「不过,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什麽事?」
少年往椅背一靠,短短的腿便离开了地面。他摇晃着双腿开口问:「这几天,你有没有见过一名全身刺青的年轻女子?」
「刺青?」
少年颔首说:「她的特徵是一直紧闭着双眼。」
「嗯——」
透歪着头思考,但是对于那样的女生,心中一点线索也没有,因此很坦白地回答:「没有见过。」
「这样啊!知道了,谢谢。」
话一说完。少年便从长椅上跳了下来,迈开步伐。
透正心想对方是否要离去而望着他时——「……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笑着问道:「空幻狐还好吧?」
「你们认识吗?」透睁大双眼,顿时睡意全消。
「可以这麽说。」少年优雅地点头回答。
「嗯,空很好哦。」
「思,那就好。」少年简短地说完后,便微微一笑转过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操场。抬头挺胸的走路姿态,感觉就像一国首领似的充满威严。
透盯着少年的背影,直到队友喊着自己的名字才连忙站起来。朝队友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社团活动一结束。升便直接回家。
脚踏车进入铃之濑镇后不久,就在快到家的不远处,看到前方有个穿着红色和服裙的身影。正走动着。升稍微加快速度,然后叫了一声:「蛟!」总是巫女装束的少女回头停下脚步。
少女等着升追上来后说:「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升骑到蛟的身边。跳下脚踏车,看到蛟手中拿着几件套着塑胶套的衣服。是父亲的裤子和衬衫。「啊,妳帮我去洗衣店拿衣服啦,谢谢。」
「不客气。」蛟摇头答道。然后和升并肩走回家。
「小白醒了吗?」升开口问了今天一整天惦记着的事。
「还没有,一直沉睡。」
「咦!这样没有关係吗……我看还是带去医院比较好吧?」升露出担心的表情。
蛟思考了一下后表示:「可是我想,这附近应该没有可以医治小白的医生。」
「嗯,那要什麽样的医生才可以呢?」
「巫医。」
「树医?(注:巫医舆树医的日文同音)等一下,她又不是植物。」
「巫医也看植物吗?」
「树医都看植物吧?」
「是这样吗?」
两个人说着不搭轧的对话,然后转弯——
看到一名奇怪的女子。
一名双手拿着弯曲成L型的铁棒、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正面对着他们走来,皱着眉头低哝着:「唔——嗯。有味道,有味道哦——」
和女子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升满腹疑问地望着女子,心想:「什麽东西有味道啊……」
不知是天生还是刚睡醒的毛躁,肩膀以上的短髮整个东翘西翘。素黑的套装外罩着一件像是神探可伦坡(注:美国的经典推理影集「Columbo系列」从1971年开始至今仍不断地推出新影集)爱穿的长大衣,肩膀上挂着一个歪七扭八的俗气大背包。
那个女人的胸部真是雄伟……
升不让守护女发现。偷偷地瞄着那名手持卜杖(注:又称「寻龙尺」,用以探测地下水源等地下物藏的传统方法)的女子。
……胸部果然超大。(插花:………………对JP无语了…………)
三人擦身而过。
瞬间,女子拿在手上的两支L型採测器往外大大地张开。「哇——开了!」
升被女子的喊叫声给吓了一跳,于是停下脚步。蛟一看到升驻足不前,也跟着停下来。
卜杖女望着宁立不前的升和蛟。
三人眼神交会。
蛟依然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女子,升却没来由地感到紧张,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女子连忙地将L型的铁棒放入大包包里,很有礼貌地行九十度礼说:
「你好~」
升和蛟也低头回礼道:「……幸会。」
「你好。」
女子推了推眼镜,开口询问:「你们住在附近吗?」
「是的……」升回答。
「嗯~能不能请问一下~」不知是眼镜与脸的大小不合,还是什么原因,眼镜又滑了下来。女子再度将眼镜推正:「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个全身刺青的女生呢~」
「刺青?」升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的,刺青~」
「……应该没有见过。」升说完看着旁边的蛟。
「是的。」蛟也点头回应。
「这样啊……咦--好奇怪~今天的状况不佳啊~算了~谢谢你们~」女子低头回礼,眼镜又再度滑了下来。她推了推眼镜,又拿出L型铁棒缓缓地走开。
升看着女子的身影转弯不见后。又迈开步伐问身旁的蛟说「刚刚那个人是人类吗?」
「不是。」蛟摇头回答。
「啊,还真的不是?」升点着头继续说道:「我的直觉越来越准了……刚才那个人在做什麽啊?」
「嗯,在做什麽呢?」
……说着说着。正好走到了家。升将脚踏车牵进车库,然后朝玄关走去。
蛟正伫立在玄关的门前。
升以为蛟在等着自己,因此连忙跑过去。
蛟抬头看着升,用认真的表情说:「升少爷,麻烦你在这裡等一下,先暂时不要进屋裡。」
「为什麽?」升惊讶地问。
「也没什麽,只不过有些不放心。」蛟将门微微地开了一个缝,欲闪身进屋时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叮咛:「我没有说奸之前,请绝对不要进屋。」
会如此叮嘱应该不是「没什麽」吧?虽然心裡这麽想,但升还是点头答应。得到升的回应后,蛟放在身后的手便将门关了起来。
天狐早在蛟前往洗衣店拿衣服前就出门散步去了,现在家中理应没有其他人在。
可是——
蛟早巳将花了几天认真精炼的巫粉,偷偷地洒在高上家各处.透明的巫粉对高上家三人,天狐还有蛟不会起任何反应。不过当其他人踏上这巫粉,或是从旁经过的话。就会发出澹绿色的光芒,以显示有入侵者入侵,而这个反应也只有精炼此巫粉的人才能看得到。
如今,这个巫粉正闪烁着澹绿色的光。
蛟将手中的送洗衣物置于鞋柜后踏进屋内,小心翼翼地不让衣服发出半点摩擦声,无声无息地踏在地板上,彷彿没有重量般的安静,不过却能够快速地在走廊上前进。
她发现客房的拉门敞开着,于是往裡头一探,白髮少女睡觉的棉被裡并没有人。
小白起来了吗?
所以巫粉才会出现反应吧?
可是小白的手脚被严密地綑绑。这样的状态下怎麽行走呢?能够去哪裡呢?
应该是有入侵者吧?
……是那个不知名的入侵者将小白给搬移了吧?
蛟抱着谨慎的态度,从一楼开始搜索。走出客房进入起居室、厨房、浴室……可是没见到小白的踪影,也看不出有人入侵的样子。
不赶快让升少爷进来不行……虽然蛟这么想着,不过在这种状态下,让他进屋里还比在外面等待来得危险。
一楼大致搜索结束后,蛟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洒在楼梯的巫粉也发出淡绿色的光。爬上二楼后马上就发现小白了。就在透的房门前,躺着一个白色物体。和被放在纸箱时一样,呈现双脚缩在胸前般的胎儿姿势,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蛟趋向前。
「小白?」蛟轻轻地摇晃着。
她边唤着小白,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洒在二楼的巫粉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一楼和楼梯的巫粉反应,应该是小白移动时所造成的吧?上了二楼后,蛟终于确定并无任何入侵者。
「不制作新的巫粉不行……」蛟心里这么想着,然后再次摇晃着小白。「小白,你醒了吗?」
有着淡色睫毛的双眼缓缓地张开。
与正注视着自己的蛟四目相接。
她瞳孔的颜色宛如镶了红宝石般的鲜红。
「要不要吃点什么?」升望着小白那红色的眼睛问道。
小白屈坐在起居室餐桌前的坐垫上。由于双脚被捆绑,根本无法伸直,因此只能屈坐着。
小白直视着升的双眼,没有开口。
「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升说。
「升少爷做的菜很好吃哦。」蛟说道。
还是不说话。
「……可能不会说话吧?」升叹了一口气——不对,等一下,或许是因为她的脸被布缠绕首,所以才无法开口……可是空曾说过,不能把布撕开。
「脸上的布会不会很难过?」升试着询问。
应该可以点头或摇头回应,但是小白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语言不通?
「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升试着问道。
依然没有反应。
「该如何是好啊?」升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呢?」蛟面无表情,虽然看不出苦恼的样子,不过她心底的确苦恼着。
升和蛟抱着头束手无策时,玄关的门被打开了。「我回来了——」是透的声音。
「回来啦。」蛟回应道。
「回来啦……透,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哥哥叫唤着。
走廊传来啪嚏啪嚏的脚步声。「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透在起居室看到坐在餐桌前的
白色少女,顿时吓了一跳,但马上露出安心的笑容说:「啊!小白起来了啊?」
「就是啊,可是她……」升看着小白——惊讶地张大眼睛。
小白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笑了。
因为被布缠绕,无法看出整张脸的表情,但是唯一露出的双眸温柔地眯起,似乎很高兴地看着透。
「决定了。」升点点头,对着弟弟直截了当地说:「就由你来负责照顾小白。」
「咦?怎麽这麽突然?」透被这突然的提议吓了一跳。
被指派担任照顾的工作,透自己也感到苦恼。
「不管我和蛟说什麽,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但是看到你却笑了,这代表她喜欢你,所以就由你来负责照顾她。」升一睑认真地表示。
「什麽?嗯……是可以啦。」
透澹澹地说完就离开起居室往二楼走去。
「我先去换衣服。」
听着透爬上楼梯的声音,升对小白说:「那就这麽决定了,小白……哇!?」显然升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小白那双红色的双眼不停地流下串串泪珠,落下的眼泪全被吸进包裹在脸上的白布裡。
蛟面无表情,但似乎极为担心地看着小白间:「小白,怎麽了?」
「……透!透——!透——!赶快下来!」升走到起居室的门边,对着二楼大叫着。
透一换好衣服下来,小白马上停止哭泣,露出喜悦的笑容。
升心想:「就是透了。」
于是便把应付小白的权利完全交给他,自己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被指派担任照顾但什麽都没做的透。即使只剩下他和小白两个人也无事可做,于是索性打开了电视。四方型的箱子裡突然传来极大的声响,小白似乎受到了惊吓,倏地跳了起来。
「啊,对不起。吓到妳了吗?」
小白对着透点点头——看起来似乎听得懂。
「妳知道这个叫电视机吗?」透问。
小白摇摇头。
「妳是第一次看到吗?」
颔首。
「对了,妳的脸被布这麽绑着,会不会很不舒服?」
点点头。
好厉害……竟然在对话……
从厨房看着他们两人的升感到佩服不已,然后和站在身旁的蛟面面相觑。
当天晚上,为了让小白睡在被窝裡。蛟和透两人合力将小白抱进客房。
小白的身体相当纤瘦,手腕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可怜到让人感到相当虚幻不实。
不过却像婴儿般温暖。
只有体温和红色的眼睛向人昭示着,她是活着的生物。
古老的西洋式建筑裡,某个房间——
「……明明说星期四就会送到的啊!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蒜头鼻男子看起来非常不安地在房间裡走来走去。
「冷静!占禾现在已经去问黑猫宅急便。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说话的女子威风凛凛地坐在有着扶手的座椅上,不过却是一脸严肃。
「大头目。」就在这个时候,占禾正好出现。
被称为大头目的女子对着他问:「怎麽样?」
「嗯,这……黑猫宅急便已经在礼拜三将稻用商社寄出的包裹,送到钤之濑镇上,一位名叫高上透的人手裡了。」占禾面露难色地回答。
「……怎麽会这样?」女子紧蹙眉头。
「根据黑猫宅急便的说法,他们是依据送货单上所写的住址送达。听说留有收执联……也向稻用商社查证过,他们的确是按照指定的地点寄出。还说会不会是委託人自己笔误了?」
「笔误?怎麽可能!有谁会把自己的住址和名字写错啊?」女子平时温柔且沉着冷静,但这时却气势汹汹地回过头,愤恨地咬着牙唸着:「一切我都小心翼翼……包裹中的东西就是内容物,所以我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总之,去调查一下那个叫做高上透的人。」
「那个高上透是水行祭司的最后传人。」打断大头目的话,打开房门走进屋裡的是右眉尾有伤痕的男子——富根。
屋裡的人全将视线落在富根身上。
「……三槌家的?」女子瞪大眼睛问。
「由于三槌家没有生下女儿,似乎已经后继无人了。不过,最近听说现在的当家是高上透的哥哥。」富根面露凶光继续说道:「因为如此,天狐空幻目前正担任他们的守护神。」
「——空幻狐。你是说空幻狐从我们手中把气白鬼给夺走了吗!?」女子惊讶地屏住气息。
「似乎是这样。」
「怎麽可能!就算空幻狐在这附近,但他究竟是为了什麽!」占禾插嘴问。
富根呵呵地笑了。「他可是因为素行不良而被封印的不良狐哦,不管做出什麽事也不令人意外。这不难想像,他一定是从哪裡得知『白鬼』就在附近,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话一说完。富根脸上的表情消失,靠在大头目耳边低语着:「所以大头目。以下是我的忠告。如果对天狐空幻坐视不管,将是一件危险的事。」
坐着的女子咬着下唇,抬头像是瞪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富根,用坚定的语气开口表示:
「……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星期六。
虽然不必上课,但是有社团活动。
中午的练习一结束,羽球社便自由进行游戏性质的比赛。
「浩美,你觉悟吧……」寺冈站在球场正中央发球,气势凌人地大叫。
「是,蝴蝶夫人!」等待接球的升气势十足地回应着。
「那是网球吧?」杉野小声地说道,然后指着球场边计分板上的比数.十三比十,蝴蝶夫人处于劣势。(注:出自山本铃美香的漫画《网球甜心》主角罔浩美及学姊「蝴蝶夫人」)
「你们看——天色已经暗了。」站在杉野身旁。负责担任主审兼裁判兼线审的大塚,望着透过窗帘缝隙露出的室外景象,认真地说道:「已经是秋天了,所以日落时间也变早了。不久前,同样的时间天色还很亮的。」
衫野一面盯着蝴蝶夫人和浩美的对打,澹澹地说:「你上个礼拜。还有上上个礼拜已经说过同样的话囉。」
「咦?我没说过哦。」
「说过了。」
……正当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浩美的一个扣杀取得了发球权。
上次度过了一个相当快乐的文化祭。
尽管和高上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两人能够一起行动……可惜总觉得有一种「未完成的遗憾」——是因为没有开口问清楚心中的疑惑吧?明明有那麽多机会,却因自己不断的迟疑而错失……加上有人来捣乱。
隔着划分体育馆的绿色网子,女子羽球部的佐仓美哄有意无意地看着高上升。
佐仓有事想担呙上升单独谈谈!然而……
高上身边一直都有人。
平常他都跟班上的同学凑在一起。而社团活动时,则离不开杉野、大塚和寺冈这三人。与朋友相处融洽是好事,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打扰一下……」佐仓充满怨恨地低声说道。
她没来由地开始怀疑起:「莫非这些人对自己有什麽怨恨?」
高上和寺冈的比赛结束,由寺冈显得相当懊恼的样子来推测,应该是高上获得了胜利.接着,换杉野和大塚进入球场,开始进行比赛。高上倚靠着计分板和寺冈交谈。此时,寺冈露出不悦的表情走出体育馆——他们依照惯例进行互赌的游戏比赛,输球的寺冈正前去购买送给胜利者高上的贡口叩。
此时,剩下高上独自一人。
好机会——!
在自己的理性说出:「住手。真是卑鄙。」
而放弃前,佐仓朝球网那头的高上走去。
和往常一样的态度、和往常一样的态度……佐仓不断地告诉自己.然后开口:「高上。」
高上充当记分员兼主审、裁判及线审,因此眼睛紧盯着杉野和大塚的厮杀回应道:「嗯。」
「今天一起回家吧?」佐仓心中噗通噗通地问着。
「啊。嗯,好啊。」升有点敷衍地点头答道。
虽然至今开口邀约二起回家吧?」时从未遭拒,但是在获得回覆之前,心中却充满不安,不管经过多久都无法习惯这种感觉。加上至今总是会有一些牵强的理由一起回家。
……可是这次却不同……
佐仓安心地露出开怀的笑容:「那老地方见。」
「好。」
一如往常,社团活动就在半玩耍中结束。虽然大规模的大会比赛即将来临,但并不是那麽的重要。而且今天打赢了寺冈,一切都非常顺利。升心情愉悦地往门口走去,打开鞋柜——他吓了一跳。
自己的球鞋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升怀疑会不会是恶作剧,于是戒慎恐惧地打开信封。裡面放着依稀可见花色的漂亮信笺,打开一看——
「给高上同学:社团结束后请到体育馆的后方,有事相谈……——宫部」
轻轻的笔触、工整地书写着圆圆的字体,看起来就像是女生的笔迹。
升将信笺合起。
他眺望着天空陷入沉思,然后又打开信笺再次阅让。
「给高上同学:社团结束后请到体育馆的后方,有事相谈……——宫部」
不管唸几次都是一样的文句。
哇——这是怎麽一回事……莫非是情书。太老套了,该怎麽办?身为堂堂男子汉,女生的邀约不能不去,虽然会把它视为玩笑来宽恕他们,不过自己并没有会开这种劣质玩笑的朋友。
虽然和佐仓约奸要一起回家,但女生总是要花一点时间来换衣服。在佐仓来之前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吧?如果宫部要谈的事情必需花很多时间的话,那就直接告诉她自己有约,先走就好了。升抱着乐观的想法走向体育馆后方。
他一个人等待着。夜晚的学校显得相当静谧。
不久,伴随着轻盈脚步声出现的是!一名有着纤弱的身材和一张呆呆的脸型,看似大学生的年轻男子。他穿着深蓝色的宽大衣服,戴着小帽子。曾经在学校附近的教会看到进出的修道士就是类似这样的打扮。对方虽然年轻,但他应该也是修道士吧?
男子礼貌地低下头说:「你好,我是宫部!」
「……」升的脸部僵硬。
哇!果真被摆了一道,太沮丧了——升小心翼翼地,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内心受到的震撼,澹澹地问:「请问有什麽事吗?」
「你是三槌的当家少爷吧?」宫部表情认真的询问。
「不是。」
正如同大部分脊椎动物与牛俱来的反应过程「从感觉器官感应得知」→(感觉神经)→「刺激脊髓」→(运动神经)→「肌肉反应」;升的体内早巳建立「被奇怪的人询间『你是三槌的当家吧?』(听觉)」→(感觉神经)→「如果承认的话,恐怕会招致麻烦(脊髓)」→(运动神经)→「回答认错人了(肌肉)」这般的反应过程,达到最后的「反射」阶段。
由于升的态度相当肯定,发问的人瞬间质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认错人.然而,在重新思考后表示:「不~故意装做不知道是不行的哦!!因为我非常清楚!!」
「你真的认错人了。」
「说谎——」
「我说不是就不是。」
「……」
「……」
夜风吹起,将他们头上的树梢吹得沙沙摇晃……
宫部突然抓住升的手腕说:「当家少爷——请跟我们走。」
「真是烦人,不是跟你说认错人了吗?升甩开对方的手。
说完后,正打算掉头离去——此时,眼前又出现一名男子挡住了升。他和宫部穿着同样的深蓝色衣服,但看起来比宫部年长。身材较高、眼神相当锐利。升吓了一跳。
「如果不乖乖听我们的话,我们可不知道会做出什麽事哦!」男子以恐吓的表情说道。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升便加速绕过男子左侧。朝校门跑去。
「哇,逃走了!你在做什麽啊,名熊。」宫部追着升。
「等,等一下。」名熊也连忙跟在后面追赶。
没有人会笨到在这时听到「等一下二二个字,就真的乖乖停下脚步。升卯足全力拼命地奔跑。原以为自己已经逃脱,正想转头一探究竟的瞬间。不知何时已经追赶上来的宫部从背后擒住了他。「哇!」的一声,两人一起滚倒在草地上。
「抓到了——!」宫部对着背后的名熊喊着。
「太好了,做得真好。」名熊追了上来,从怀中取出某样东西打了开来——是一个可以轻鬆装进一人的大布袋,乍看之下是清一色的黑,但仔细端详,那并不是用黑色染料所染成的布。而是由于布面写满了极细的文字,才会误认是黑色的布。
名熊亲自将宫部手中的升放入布袋裡。升死命地抵抗,但仍不敌他们两人的力气,布袋的开口马上被綑绑起来。
袋中的升顽强地抵抗,最后终于放声大喊:「哇——!救命啊——!绑架啊——!」
儘管如此,宫部依然不鸟所动地将升扛起——但是升不断地抵抗,最后只好和名熊两个人合力将他拾走。
宫部和名熊两个人的体格并非健硕,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能轻轻鬆鬆地抬起升。升的体重虽然不重,不过要扛起十七岁的大男生。本来就是相当吃力的事,更何况升全力反抗。如此看来。这双人组似乎拥有超乎寻常的神力。
升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两个或许不是人类。
然而却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平常遇到非人类时那种「这个人并非人类」的不协调感,或是似曾相识的直觉,因而才会大意——
他们从体育馆旁的出入口走到校园外,把升丢进停在一旁的黑色四门箱型车裡。这一路走来,升一直大叫、反抗着,但学校周边的住宅不仅没有人探出头,也都没有半点声音静悄悄的。
……事实上,升并不知道装着自己的那个布袋,会把所有的声音、形状都掩盖住。
坐在驾驶座的,是一名穿着与宫部及名熊相同服装的男子。等他们三个人一上车,那个人便马上将车子开走。发现自己被丢进车裡,然后被载走的升,陷入恐慌而更加死命地抵抗。
升与谜样的三名男子所搭乘的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后,比想像中还要快的抵达目的地。
升被宫部还有名熊,像是搬运货物般地抬下车。透过布,升可以感觉到自己正被搬进屋裡爬上楼梯,然后被丢在某个房间裡。升一屁股坐在地上,布袋的开口在搬运的途中就被打开了.升敏捷地跳起,从袋子裡逃脱。跑向被牢牢上了镇的门边,疯狂地敲着说:「快开门!」
「办不到。」
「麻烦你安静地在那裡待一阵子。」
名熊和宫部似乎还在门外尚未离去。
「别开玩笑了~你们以为这麽做我会善罢甘休吗!我一定会告你们!」升用力地敲着门说。
「人类是无法审判我们的。」名熊呵呵地低声笑着回答。
……可恶,竟然一点也不紧张……这些人果然不是人类,因此无法用一般的方式来说服,既然如此……只能诉诸他们的良心了!
「我明天还要上学!我要去学校——!我要上课啊——!」
……升试着编造谎言。
「明天是星期天哦。」对方轻鬆地反驳。
「可是明天我有课啊!(说谎)」升依然不死心。
「二天没去没关係的——」
「我打算要领全勤奖啊!(说谎)」
「放弃吧。」
「不行,如果明天没有出席的话,我会被留级!(说谎)」
「……」宫部的良心似乎开始动摇,用很小的声音对着名熊说:「他说会被留级……」,但升仍然听得相当清楚。
太好了。应该会奏效吧?
可惜对名熊却产生不了作用。
「既然都能拿全勤奖了,怎麽可能会被留级呢?」名熊挑语病地说.
「(啊……糟糕……)不,真的会被留级!」升不断地用手拍打着门。
「是是是。」名熊不耐烦似地回应后,脚步声逐渐离去。
「等一下啊,等一下!喂!」焦急的升用尽全力大喊着:「如果我被留级,你们要负责!」
然而,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
四周一片宁静,更增添升的不安,他努力抑制陷入慌乱的情绪。用球鞋的底部「砰砰砰!」粗暴地踢着门,但门却一动也不动。
「……唔~」升气愤地低哝着。
接着,他下定决心,往后退了几步,打算使劲全力把房门撞开——不过这是一扇以铁製铰链固定,相当厚实坚固的门,并不像电影、连续剧那样,叮以轻易地撞开。经过用力的一撞,门并没有被撞破,只是徒留剧烈疼痛的肩膀。「好痛……」升窝囊地揉着肩膀,马上放弃撞门的念头。他环顾着房间,在这麽一撞后,自己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个房间是一间铺着地板的阁楼,比升自己的房间更为宽阔.房间裡有一张木製的桌子,还有四张放着椅垫的椅子。不知是不是特别为人质着想,桌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两条看起来乾淨又温暖的毛毯,还有一盏桌灯——只有这些,没有其他傢俱或是日常用品。
除了入口处外,还有另一扇门。升以为是衣橱或是置物柜,于是把门打开!
「哦。」
是厕所。虽然有着些许灰尘,不过打扫得相当乾淨,奸像是特地为人质准备的。
房间裡没有窗户,但是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天窗。此时的月亮刚好映照在天窗的窗框中。升抬头看着那抹弯弯的新月,打破天窗的念头瞬间闪过。只要将坚固又具重量的东西直直地往上丢掷。应该可以将天窗的玻璃打破。不过就算打破了,手也搆不到窗框,完全无济于事,只会让寒冷的夜风灌进来,让自己像个傻子一般。
升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背包往桌上丢,束于无策地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
升在这裡什麽都不能做,完全呈现穷途末路的状态。
「啊,对了!手机……」
……不禁感到一阵欣喜,但是当手一伸进口袋裡。他马上陷入绝望。手机不知何时已被拿走,与外界联繫的管道完全被阻断。也没有窗户,无法将写着「救命」的纸飞机丢出去。
那些傢伙大概是基于什麽目的才绑架我的吧——难道是为了赎金?我家又不是很有钱,会知道我是三槌的当家而绑架我,这就表示他们应该会跟家裡要求什麽……真担心,空和蛟应该会尽全力来营救我吧?空的话一定会用武力来解决……我也真笨,人家一约就乖乖的出去,还以为那封信是女生写的,真是丢脸至极。
太大意了……
家裡应该还好吧?
……不知道透有没有好好地吃饭?那小子跟蛟,如果没人做饭就不吃,空是什麽都能吃。
啊,学校还有必须由监护人签名的文件。
还有,小白不知怎麽样了?她来到家裡后什麽都没吃,没关係吧?
啊~~今晚七点有足球比赛的现场转播,好想看……啊!还有跟佐仓的约会!
「……糟了。」
升铁青着险。
她还在等我吧?应该遣在等……哇啊,惨了!怎麽办?她铁定会气炸……因为我放她鸽子,但是会发生这种事我也是身不由己……(插花:这家伙还真悠闲…………)
此时的佐仓——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为什麽先回家了!?真是的!」她狂吼着。
带着爱犬散步的欧巴桑,一脸惊讶地看着刚才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女高中生背影。
佐仓独自一人蹒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本今天想间清楚的,也认为一日一错失今天就不再有机会,因而才会作好心理准备。然而,他竟然丢下自己先回去了,这是什麽意思啊……
明天又是星期天……自己完全没有信心,能以现在这种心情忍耐到星期一。
为什麽事情进行得这麽不顺利……
「真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佐仓不断地跺着脚。
一阵发洩之后,心中突然觉得相当空虚。
这时她发现周围没有半个行人,显得非常安静。
熟悉的道路却像是第一次经过似的,令人感到不安。
「……搞什麽,笨蛋。」
佐仓抱着书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身负重罪的升凝视着天花板。不停地搔着头。
无聊的思绪相继涌现,心中感到相当的刺痒难耐。然而,一旦停止思考,焦躁舆不安便席捲而来,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心急……
啊!可恶,这个时间真是在蹉跎光阴。
「……来写功课吧。」升突然站起身。
拉过手边的背包,取出数学B的问题集、笔记本与垫板,打开笔记本将垫板放进去。接着打开老师指派到下个星期的作业页数,用手压了压书本的中间。
「啊,对了。」
升想起自己赢了比赛。从寺冈那裡得来的麵包。于是将手伸进背包裡摸了摸。「有了,有了,哇——得救了。」
真是庆幸当初寺冈拿来时自己并没有马上吃掉,有没有甜食实在是大不相同……遗有,这时如果有饮料就更好了……过于胡思乱想似乎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只好压抑住口渴的念头。
升一口一口吃着麵包,接着开始动手写作业。在这种状况下虽无法集中精神,但遗是得勉强解题。不久后睡魔侵袭,由于社团活动刚结束,自己又曾用尽全力拼命抵抗,身体疲惫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他脱掉学校的衬衫,将四张椅子排列在一起,然后用一条毛毯充当枕头,另一条则盖在身上入睡。
高上春树下班回家,一走进起居室便开口说:「刚刚升传了简讯给我。」接着从衬衫的胸前口袋拿出手机,按了按键,点了收信匣中的简讯,秀给起居室裡的人看。
「你们看,他说今天晚上要住同学家。」
手机的液晶萤幕显示出如此内容的文字。
「什麽——那晚、晚、晚、晚餐呢……」天狐发出绝望的声音。
「哈哈哈,今晚不用吃了!」春树开玩笑地说。
了……糟糕!那我来做吧!」蛟的脸色一变。
「不,没关係,我来做就好!」一脸慌张的春树与透齐声说道。
蛟只要一站在厨房,高上家的恩格尔係数(注:指家庭消费支出中,用于饮食类的支出所佔的百分比)就会莫名地迅速攀升。
看着大家的骚动,小白满脸疑惑地歪着头。
一如往常,空吃饱后从二楼阳台爬到屋顶的最高处,化身为女性、坐在天线底下。
他闭上眼睛.
微风轻轻吹拂。
披散而下的金色长髮不断地轻抚着白皙的脸庞。
他张开眼睛,将轻握的拳头举至眼前。
青白色的燐火从指间不停地流出。
空轻轻地放开拳头。
青色燐火绽放出的澹色光芒,从空那像是要掬水一般的双手,缓缓且静静地溢出。瞬间,空的膝盖上掀起了漩涡,但马上随风飘走,扩散于空气之中。
空再度轻轻地握住手。
紧闭双眼,等待着拳头再次溢满青白燐火。
接着,又轻轻地放开拳头。纯淨的青色光芒缓缓地溢出。
此时,一阵风吹来,燐火包围着空的四周。空对着特别厚实的漩涡处伸出手,像是要与空气一起搅拌似的,手肘开始慢慢地大幅转动。
燐火顺从地靠近空的手腕,由于空穿着舆平时一样的白色巫女服,其表面柔和地映照着青色的燐光,使得空看起来彷彿披着染成青白色的薄纱一般。
白色的手指缠绕着那捉摸不定的燐火,空有如唱歌般地唸着:
「『前天之三』。『前天之二』。『后天之一』。『后天之三』。『刚地之二』……」
这是提升与此片土地力场相同频率的仪式——虽说并不是非常重要的仪式,但施行与否会影响在紧要关头时灵力的使用效率,流畅程度也会完全不同。因此。空每天晚上都会举行这个仪式。
「『前地之一』。『后地之六』。『后地之五』。『刚天之四』。『刚天之六』……」
并不是说事先做好准备就可以高枕无忧,但身为一个守护神,还是想先将这些事做好。
「你不会感到憎恨吗?」美夜子突然问道。
「憎恨谁?」空幻摆动着耳朵回应。
「人类。」
「……什麽?」
「你很恨吧?」
「……」空幻沉默着,一面心想:「美夜子竟然能用一派天真的态度问这种问题。」
当美夜子还是三槌当家时,她完全无视柱女的斥责,经常为了空幻狐跑到这个神社来玩。
如今。美夜子坐在散发着微弱灯光的神社一角,盯着注连绳内的空幻。
「因为人类将空关在这个地方,虽然空做了坏事,但是被开在这种地方奸几百年,一定很生气吧?」
「不会。」空毫不考虑地回答。
「你说谎……不要因为我是人类,所以就不好意思说哦,天狐大人。」美夜子微微一笑,眼睛像是充满着企图。「如果你可以离开这裡,你会不会想报复人类?天狐大人。」
原本随性躺卧的空幻,此时第一次拾起下巴静静地看着美夜子。
如果说不憎恨,那是说谎。
不过现在——至少现在可以很肯定,自己并没有憎恨之心。这并不表示自己喜欢上人类,但也不是憎恨人类。
或许眼前这个女孩是最大的原因。
「不会。」天狐又重申了一次。
「真的吗?」美夜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一脸正经。
「怎麽?妳打算放了我吗?」天狐斜眼注视着美夜子,歪着头笑问。
「不可能。」美夜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耸耸肩说:「我的话是不可能的。」
「我就说吧。」
「对不起。」
「我也不抱任何期待。」
哈哈哈,美夜子天真无邪地笑着,然后站起身说:「嗯,我来只是想问这个,谢谢。」
「妳真奇怪,今天怎麽了?好奇怪,虽然妳本来就怪怪的。」
往门口走去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美夜子回过头。
「你很没礼貌哦!」
她露出与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是发生在美夜子离开三槌家前三天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乘着风,宛如白鸟般的东西缓缓地飞了过来。
接着,在空的身旁着陆。揉成皱巴巴的圆形纸球两侧,像是接着扇子一般,製作得非常粗糙。透过表面,可以看到纸球的中心有一个橘色的小火光,如同灵魂般燃烧。
「……你是天狐空幻吧?」那个纸球突然发出年轻女子的声音询问。那个声音就如同用传声筒说话般地不真实。
天狐仍然闭着眼睛,摆动着两个等边三角形的大耳朵回应:「妳是谁?」
「我不想告诉你。」
「……是吗?」被对方如此莫名其妙的恶意相向,空不耐烦地皱着眉说:「妳这傢伙找我有什麽事?」
「三槌的当家少爷暂时由我们照顾。」纸球内部燃烧的火焰像是挑衅般地缓缓摇晃着。
空此时第一次张开眼睛,慢慢地转向纸球说:「真是无聊的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妳的意思是,升成了人质吗?」
「没错。」
「妳有什麽证据可以证明升在你们手上?」
「当家少爷今天穿着赤城高中的白衬衫及黑色学生裤,黑白运动鞋还有灰色的背包……」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再拿出更多的证据啊!」空不屑地笑着说。
「那我只好让你听听他的声音了。」女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的是「……有什麽事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的确是升的声音。
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继续听下去!「你是三槌的当家少爷吧……」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是。」升的声音。
「不~故意装做不知道是不行的哦——因为我非常清楚——」
「你真的认错人了。」
「说谎——」
「我说不是就不是。」
「(沙沙沙……)」这应该是风吹着树叶的声音,听起来,对话的两个人应该是在屋外。
「当家少爷——请跟我们一起走」
「真烦人,我不是跟你说过认错人了吗?」
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换成先前那位女子的声音:「这样你还不相信吗?如果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我还可以继续证明给你看——刚刚我用当家少爷的手机发了一封「今天要住在朋友家所以不回去」的简讯给他父亲。」
「什麽……原来如此。」空厌恶地皱着眉。
「相信了吗?」
「相信。」空点点头。美丽的女子脸庞露出嘲讽的笑容,然后嘴角流出细细的青色燐火说:「……竟然敢对担任五行祭司的家族,而且是当家出手,胆子真的很大,不知你们是真的有胆,还是笨蛋。」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
「如果要道歉就趁现在,否则可是会受到水行之气的诅咒。」
「我们并不是那麽邪恶的人。
「说吧——为什麽要抓升?你们有何目的?」
「那还用说吗……竟然装蒜。」纸球内部燃烧的火焰突然增强,女子的口气也更恶劣了:「……希望你能把从我们手中抢走的东西归还,就只是这样』
「……我并没有抢走什麽东西。」空皱着眉头说。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装蒜!」
「……」空内心震了一下。
对方非常执拗地相信着,所以不管空再怎麽否定、说些什麽,这傢伙依然会认为他是故意佯装不知,而不会将他的话听进去——因此空没有辩驳。
这隻狐狸对于努力消除对方误解一点都不积极。
因此,先让对方说出想说的话。这样才能继续对谈下去,(不管是什麽方式)至少可以找到解决的方式。目前虽然被握有弱点。但从状况来观察,如果不听从要求的话,显然最困扰的将是对方。
果然,对方提出了建议:「桑斯特罗拉教会明天中午开始举行义卖会,你一个人带着从我们手中夺走的东西前来。到时候,我就会带当家少爷来跟你交换……就这样。」
空思考了一会儿后,点头回答:「……好吧。」说完后又望着前方闭上眼睛。
「我想你应该心裡有数……可不能空手前来哦。」
「你们能否保证升的安危?」空并没有直接回应对方。
「当然,他现在很安全。」
「万一升有什麽三长两短……」狐狸摆动着一隻耳朵说。
「啊,会怎麽样呢?」
「会怎麽样啊……会让妳听到自己的身体从头开始溶化的声音。」
狐狸仍然闭着眼睛「呵呵呵」地低声笑着说。
沉默一会儿,纸球发出女子哈哈哈的笑声:「会不会这样,就看你怎麽做了。」
说完,内部燃烧的火焰突然增强,变成足以烧毁自身的火力,纸鸟瞬间化成灰烬。
恢复独自一人后,空不高兴地咂舌说道:「我真笨……到底在做什麽啊……」
灰烬与青色燐火交织,随着微风飘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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