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与红铃之桨——哟!天神!(50%大概= =b/6.2更新)
曼珠沙华与红铃之桨
——哟!天神!
“妈妈,眠子大人长什么样?”
“阿希,不得对大人无理!”
“我哪里无理了?”案旁的男孩子转着乌溜溜的眼睛,不服气地反驳母亲。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到底是不能怪他的。那个眠子大人那么神圣,以至于每一个声称见过她的人无不仰首回想,他们说,她有着一头鲜有的亚麻色头发,他们说,她是那么气质斐然,他们说,她是埃斯塔的神之侍者。
阿希回过神来,刚欲张口,被母亲粗鲁地捂住了嘴:“眠子大人是神圣的,她的话就是圣谕,我们还没有资格对她的长相评头论足!!!”眼见母亲的神色越发惊恐,阿希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不是怕母亲,他是怕那个眠子大人。阿希偷偷瞥了眼窗外,像怕是被人发现偷吃了糖的坏孩子一样,一声不响地把话咽下了肚子。下一刻,他便双手交握开始默默祈祷——像所有的埃斯塔村民一样。
夜幕上空的星子不知疲倦地眨着眼睛,看着阿希的一举一动,以及母子俩“无理”的对话。当阿希合上眼诚心祈祷之时,蝉声浮动,烦躁的大气是否淹没了他的祈愿?
天知道。
埃斯塔的凌晨一向是晦暗静默的,这个在传说中拥有近千年历史的小城邦,原本也应如平常一般,蜷缩在大地母亲的怀抱——延续文明伊始的灿烂华章。
但是今天凌晨,初夏的凌晨,空气中还留有湿气的余韵,游走在那些看似久远的石砌阁楼间。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已来来回回穿梭了不少的人,这在平常自是不多见的。
放眼望去,一张张各色各异的脸上隐隐流溢出一种严肃,只是这种严肃倒并不催人压抑,反倒更像是那些流动的人们的源动力。
好像是,奋命希翼着什么似的。
透过布帘,不少阁楼中的女人少有地解下了富丽妖娆的盘发,长发纷纷过肩,铺开的何止是妙龄风华。漆黑的发丝如瀑,略显稳重的黑紫格纹发带一律拴紧发梢,同样系边纹的米色罩衫刚巧遮住了领口半截里衣。外衫长至膝盖,下身则是如男子一般的长裤,唯一不同的,是明显了垂坠感的质里。强风吹过,一片猎猎作响,摇摆了漆亮的黑发,声色之间,质感犹存。
这,才是埃斯塔。
由于近几年来不断有外来人口流入城邦,那些不属于当地文化的风俗也一并流入。女人流行盘起了长发,插上簪子戴上头花,不为神殿所管辖的私人布料作坊渐渐在民间立稳了脚跟,于是女人的衣着也越发清透飘逸。男人为方便起见,平日里也拖起了草纸拖鞋。曾经古朴稀贵的埃斯塔也渐渐开始为外界所同化了。然而另一方面,由于时代的发展,诸多发达国家业已得知了埃斯塔的存在。曾经有不少探险家深入原始腹地,只是都不知什么原因,所有的人一律有去无还。外界风传埃斯塔受神护佑,决不轻饶任何一个胆敢踏入圣地的人类。是故,风靡一时的埃斯塔探险热潮也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原因僵滞了。
而真相是,大多数探险者早就死于埃斯塔周边险峻的山地从中,难得有几个到达目的地的,却因为当地拙劣的医疗水准而不堪其苦。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走,唯一带来的,是埃斯塔人无言的怀疑、惊惧,顺便,还有异国的超前服饰……
“锵!”一声脆响,大殿的人们整齐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神一律瞥向那个创造声响的始作俑者——穿戴整齐的侍女看看手上,再看看地上的碎瓷片 ,一脸的紧张。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特别是如此不同以往的一天,眠子大人又怎么会容忍这样低级的失手呢?众人都在心里为那个侍女默哀,5秒钟过后,停滞的时间再一次转动起来,摆弄雕塑的人继续对着细小的凹槽挤眼吹气;花服侍女放松神经,花洒受到了压力倾吐甘露。一切,就像5秒钟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边门的垂帘微微动了动,一个稚嫩的声音懒懒地飘出:“怎么了,茉?”
“眠子大人难得好心情,”茉回头,浅浅地弯了眉眼,几缕发丝自耳后垂落,“连饰儿都挨不住寂寞,横冲直撞了呢……”茉随口扯着谎,右手带着玉梳继续为棉子梳头。
“可是饰儿……不就在门口睡觉吗?”眠子倚在石座上,抬了抬下巴,边门口的饰儿转动耳朵,算是应了主人的话。
“啊呀!阿哈哈……”茉继续着动作,手上的玉梳丝毫不受谎言戳穿的影响,在发丝间自如穿梭。
可是眠子大人,茉可没有撒谎哦!站在眠子身后的茉瞧着身前的主人,一脸淡然。她十分明白,今天的眠子大人,真的心情不错。刚才的谎言纯粹是不想破坏大人的心情。因为眼前的小小人儿,头一次摆脱了包袱般,犹如捅破了隔膜一样,破天荒地,如此安静地享受自己的服务。茉半闭了眼,细不可闻地叹出声。这样的眠子大人,固然让人喜爱,可是,自己这种烦耐得心情,又算什么呢?
茉瞬间一翻手腕,一个漂亮的花结不松不紧拴住眠子发尾。茉侧身,端视着眠子,双手合掌一拍:“眠子大人,完成了!!”
“嗯,还有半柱香时间吧。”眠子离开光亮的石座,照例提起了外敷繁琐的衣带,斜眼瞧了瞧窗外一系列跪地的民众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不可察的微笑。茉的表情突然间怔住了,估计连她自己都未发觉,那个常年摆着张温柔死人不偿命面具的脸孔,居然也有瘫痪的情况。
太阳刚刚借着山头撑了个懒腰,当第一缕光亮冲破纱帘,眠子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好长,爬上石座,攀上云雕廊柱,肆无忌惮地冲出了边门。那一头鲜有的褐色头发像荡涤了尘世的污浊,成了整个埃斯塔当之无愧的最耀眼存在。
茉突然无端端地心里一紧。她是个聪明的人,眠子什么时候会笑,为了什么而笑,她十年来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更加清楚地记得,那时候,还只有现在一半高的眠子,摆弄着手中的印。那印其大无比,虽然雕刻细致,亦无法掩盖它沉甸甸的事实。印不时会磕着手背,疼得眠子不住龇牙咧嘴:“讨厌,好痛!”眠子泄愤般地握着印向粗麻纸上猛砸。纸上淡淡地留下了一片红,眠子抬头望着茉:“这是什么字?”茉温柔地抚着那双小手:“眠子大人,那时你的名字哦。”“为什么要刻上我的名字?”
“因为眠子大人,您是和神最接近的人。”
茉的记忆到这里便中断了,倒不是因为什么突发事件而导致记忆丧失。茉低头欠身,为眠子掀开了垂帘,随后步入大殿。
大殿一如往常地庄严肃静,两旁的石坛升起熊熊烈火,和着风飘忽着,将清晨的大殿映照得恍惚不定。象征性地走上台阶,眠子优雅地抬起裙摆,坐定。坐前分为两级,第一级不过抬脚的高度,但去不是谁都能跨得去的。毫无疑问,权力的象征。
远远的,洪亮的钟声透过薄雾准确地到达大殿,祭祀官仰起头:“神——祭——大——典——远——神——护——佑——”声音直冲而下,越过殿下的千级台阶,扫荡了埃斯塔万千民众,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全城皆屈膝俯首,犹如狂风压倒麦穗,犹如海浪倾覆城镇。残风捎走了最后的音韵,唯留一片原始的肃静。这肃静,持续了将近1分钟,在这1分钟之内,埃斯塔的一切均回归尘土。
茉跪在一旁冰冷的石砖上。
埃斯塔每年的这个时节,天气都还透着股阴冷,石砖的冰冷程度亦可想而知。然而,茉并不觉得拘束难受。虽然这样的神祭大典一年也就一次,但每天早上的例行晨朝,早已让这个百般历练的侍女把石砖看作自己的第二张凳子了。只不过,神祭大典——作为一年伊始的象征,自然是要比平时冗长的了。茉闭眼呼了口气,气雾在石砖上反弹了回来,黏着在贴地的双手上,竟似一片汗津。双手也不自觉温暖了许多。
还好还好,大典之上,虽禁止擅动,但脸部的表情却毫无疑问开放了许多,因为你无论怎样的挤眉弄眼,石砖和泥土永远是你唯一的看客。好在这位看客永远不会告状就是了。茉有的时候甚至觉得,每年的这个时候,或许是最轻松的时刻也说不定。你不可能看到除了石砖和泥土以外的任何东西,最重要的,没有一个人会看着你。想到这,茉突然身子一怔,虽然是无限微小的一次空气流动,但是这不能不让茉感到异常。放松的神经被警觉所替代,脸上又浮现出标志性的淡然微笑。茉的心里暗暗叫苦,就说不能放松吧,这不是,还有人看着呢——那个唯一有资格立于天地间的,小小的人儿。
整个大典持续一个上午。上香,祷告,拜祭众神。要是光这样倒也方便,但是,埃斯塔的创始之神,不多不少八十一位在列,而且每位都有其专属的的祷告词,平均下来每段长达一刻香的时间。从生育到死亡,从光明到黑暗面面俱到。可怜了埃斯塔民众至始至终浑如雕塑般的跪姿 。殊不知,更可怜的当属眼前的小小人儿,她正吃力地踏过了最后的十级台阶。提带,下跪,规规矩矩没有一丝惜贷,只有侍立在一旁的茉看得分明,那两条小腿完全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茉眨眨眼,小台阶下王去。经历了一个上午的八百级台阶以后
,那个威严的神殿也不过一个坐凳大小了,更别说再隔了千级台阶的跪低众人。大概这个时候,随便偷偷溜掉几百个人回去,保不准还没人发现的吧。但是,这到底也是茉脸皮子地下的臆测罢了,其实根本不用猜想,那里跪低的人数一定不少一个。茉转过头,正逢眠子大声祷告,很明显,声音嘶哑不堪,甚至因为喘气而有断句错误。但是,没有人会扶她一把的,即使她是眠子大人。
茉瞧着眠子愣神,同样的视角,同样的时段,她又想起了眠子六岁那年第一次完成神祭大典,在顶层面对着图腾石柱,气若游丝地吐出了最后一个词之后,毫无预兆地,安静地,倒了下去,安静地,没有任何动静地让那个小小的人儿在冰冷的石砖上趟过了中午。最终,茉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抱起眠子奔下了八百级台阶,直入神殿边房伺水服侍,直到那时,所有人仍旧兢兢业业地跪地拜神,想必祭祀官一脸冷汗却也得恍若无事固定住阵脚,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眠子大人是尊贵的,而神,却是至高无上的。
过了傍晚,眠子终于睁开双眼,第一次看到了茉怜惜失落的脸。“眠子大人……大典,还等着您结束呢……”天知道茉那时候的神色有多么复杂,茉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样扶着眠子重新登上了八百级台阶。
这件事情的后果,自然是埃斯塔所有民众一直跪到傍晚,由于休克而逝去者五十,由于姿势而落下伤残者破三百。这是十年前的一场悲剧,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毫无怨言也无需多言。话说回来了,茉则是被祭司官狠狠批了一顿,顺带附赠面壁思过一个月。啊!这样说来,茉早就该死了不是么,不让吃不让睡不让喝的,能活下来不成神了?不过那个时候,小家伙很聪明地利用自己的权利遣走了闲杂人等,每天送菜送饭忙不迭倒是被她安排得好好的。平日里无聊的茉用眼睛都想得到眠子是用什么把柄去对峙祭司的。因为,埃斯塔人只信那个,在“那个”面前,即使尊贵如眠子,也不过是个上品人类罢了。
然而,这毕竟是四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眠子,茉一点也不担心。自从经历了那次悲剧,眠子一连几周心事重重。茉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茉也知道,即使告诉她没有一个死者的家属会怪罪她,小小的人儿依旧是不会心宁。
终于某一天,“我要晨锻!”小人儿充满信心地脱口。好吧,虽然是件比较辛苦的作业,但是,权当是也给自己锻炼身体吧。怀着这样的想法,至此,茉和眠子每天早上准时起床。无论刮风下雨,没有一日缺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眠子从此也没生什么病了,乐得一群庸医直喊:“远神护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茉已经无法确切地记得了。明明自己比她大10岁,只是自己的一生,似乎是从初次服侍眠子的那一天开始的。自此以后,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眠子而服务的。即使是一起背诵祷词的时候,茉只知道,那是眠子的自我要求。她从没想过,诵读祷词三心二意是要遭天谴的。只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茉当然知道。
茉快步穿过人流涌动的街道,和对面的小商贩对话稍时,手执两串山楂回到眠子身边。
“啊!比平常的要大哦!”果不其然,小东西一踮脚,挥手夺过一串,美滋滋地“吧唧吧唧”品味起来。而茉只是站在一旁盯着她发笑。神祭大典后,眠子一直阴着脸心情不佳,这实在和大典前判若两人。虽然茉不明白原因,但她——作为眠子十年来的贴身近侍,解决办法可是一箩筐的。
新年伊始的夜市和神祭大典一样,也是埃斯塔历年不变的传统,好像埃斯塔人打算在一天里使出全年的力气和精力,在所不惜似的。很自然,出门前,茉将眠子好好打扮了一番,发色经过了处理,只要这样,谁能看出,这个大口大口嚼着山楂的孩子是那个“眠子大人”?毕竟,神之侍者可不会这么轻易露面的。当然,这点,也只有茉知道。
眠子偏头,一侧的小虎牙“嘶”地扯裂一层果皮:“茉,我的样子……很好笑么?”不愧是眠子,张口一句话就渗透着势压众人的魄力。普通人可能会打趣“那是,活像只恶狼似的……”当然,那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否则,他有几条命都不够。
“哎呀呀,眠子大人如果愿意,最近,天户街的农户新采摘了一批山楂……”附送一个超级温柔的笑脸,茉担保眠子一定受不住。眠子一如预期张大眼睛。
茉正在等待,每当这个时候都像小猫一样的眠子,她会怎样反应呢?当即跑去天户?这是最大的可能了,当然,也有可能明天再说,毕竟辛苦了一天了。茉继续等着,她想,呀,小东西什么时候知道不外露情绪了?但是,喂喂,思考时间也太长了吧:“小姐?”真是任性呢,“现在就……”试探的语气。但是……
茉失策了,聪明如茉想尽了一千种可能性,可是,让眠子放弃山楂?这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可现实是,当竹签上的半块山楂掉到了地上,眠子依然无动于衷。茉终于感到异常了。茉轻声呼唤着,眠子慢慢抬起头:“我们谈谈,行么?”
人潮毫无悬念地一波又一波涌动,七彩的花灯很应景地渲染了新年伊始的气氛。茉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眠子说了什么。如果命运可以改变,茉真的不希望自己听到,那不是一种妄想,而是一种真切的希望。茉预感到自己可能要失去些什么了。是什么?茉说不清楚。那张十年如一日的大大的温柔笑脸,霎时像小丑一般,在繁灯如昼的大街上瑟瑟飘零。她不能违令,其实,眠子根本就不用这样,又有谁能不听,神之侍者的要求呢?
占楼占楼占楼!!!!!!!!!!!!
占楼占楼占楼!!!!!!!!!!!!
就以上内容没看懂的问题……
因为是30%所以的确有点难懂,不过有一点《曼珠沙华》系列都是写关于人类的死亡的……
咱会努力填的,所以麻烦各位有耐心的看官了[s:97]
继续更新,话说敲键盘真是一件苦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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