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 another day (乱入篇)
本作并非正式篇,只是当中打算穿插乱入的小故事,各位看官也就将就着看下……
登场人物
我——名誉男主角,“地球监督”
爻——名誉女主角
祢山萱乃——女主角,“魔术少女”
诸山雨龙——男配角,“欺诈猎人”
乱入篇 I :
『明明没有活着的价值,为什么还要活着?』
『因为我……不想死!』
『你已经是死物了,反正已经是如同亡灵般地活着,倒不如死去算了。』
『不,现在的我还不能死,因为我还没有寻找到自己的价值。毫无价值地死去和为了寻找自己的价值而死,我认为自己绝对会选择后者。』
『你可真是奇怪,明明没有价值,却偏偏说着要去寻找价值,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的价值正是“无价值”,这样的人生活着难道还有意义吗?』
『无论有意义也好,无意义也罢,人的一生就是在寻找。结果如何并不重要,关键的是寻找的过程。如果我寻找下去,就算一无所获也无所谓,留下的脚印至少证明了我曾经活过;可是,如果我只是干等下去,等待生命的终结,那么就算活过,也无从证实,没有证据证明活过的人生根本就未曾活过。所以,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证明自己曾经活过。』
爻摇摇头,不理解我的话,只是问道:『证据?证据那种东西哪会存在!岩石会因风化而消逝殆尽,平原会因地壳振动而裂开峡谷,陆地会因大海侵蚀而湮没。那么你又能凭什么证明你活过?是会腐烂的尸体?还是你的遗物?』
面对爻的发问,我只是理所当然的回答:『我活过的证明就是记忆,想要活在别人的记忆中,哪怕只是一秒,我仍希望有人会记起我的存在。』
爻嘻笑着审视着我:『真是想不到嘛!身为死物,却挺有见地。好吧,我收回我的话。你并非“死物”,因为比起大多数“活物”,你更像活着,也更加努力的活着。所以,你确确实实,踏踏实实地活着,就像一个人类一样活着。就算没有活物的光辉,却认认真真地散发着余热,所谓的生命,也不过如此。』
曾称呼我为“死物”的少女为我平反,改称为“活物”。
得到别人的承认,心里应该是很高兴的,夸张点的话应该就是一蹦三尺高的那种。
所以,我确信自己很高兴,然后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受少女的称赞。
『可是——』
爻顿挫的托音再次拉回了我的注意。
『还是很奇怪!虽然活着,也很像活着,但却并没有活着。那个……该怎么说好呢?』
爻皱紧眉头,一脸苦恼地思索着。
的确,正如她所言,确实活着,也确实未曾活着。
不,应该说是身为容器的肉体活着,而作为填充物的灵魂却不复存在。
硬要形容的话,自己就好比一辆没有引擎的车子,明明没有提供前进动力的存在,却仍一点点地向前驱使着,这在旁人看来是见很不可思议的事吧。
然而,这便是我现在的情形,在失去了活着的概念,仍在活着,就算称作“人偶”也不过份,相反“人偶”这次还挺适合现在我的处境。
『你认为——怎样才算活着?』
『怎样才算活着,就算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了。』很遗憾,这也是我想问爻的问题,『因为在我看来,会动的东西都是活着的。』
会动的东西都是活着的,我没有骗她的意思。
对于缺少“活着”这个概念的我只能靠自己的主观去理解“活着”的涵义。
在我的世界里,“活物”即是动,而“死物”则是静。
身为“地球监督”的我的职责即是记录事物由“活着”到“死去”的过程,抑或可以说成是由“运动”到“停止”的过程。
因此,我定义的“活物”要比普通人要广许多。
动物就不要说了,本身便是“动”的代名词。
可是,这种考虑思维势必会将风,云,雨,雪等自然现象也归入“生”的范围内。
而“植物”这类无法运动,却确实活着的“生物”倒是被丢入“死”的领域,不得不说是种缺陷,并且是触犯原则的缺陷,是亵渎生灵的缺陷,也是致生于死地的缺陷。
所以,持带缺陷观点的我本身就是种残缺品,残缺的“世界守望者”,就连观点都会有所残缺。
那么,这样的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倾听爻的意见。
『会动的东西都是活着的?该怎么评价你的思维呢?该说是有创意好呢,还是单纯的愚蠢?』爻并没有评论我的观点,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其实所谓的活着——就是情感交流。』
『情感交流?』
『对!一切的“活物”都是感性的“生命”。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就是“活着”的最好体现。我们因为幸福,所以活着;因为伤心,所以活着;因为愤怒,所以活着;因为感激,所以活着;因为嫉妒,所以活着;因为敬佩,所以活着;因为担心,所以活着;因为害怕,所以活着。活着是情感的根,情感是活着的果。二者相互依靠,同时也相互延续。果是根的产物,而根亦是果的产物。因此,活着就是情感的再现,情感就是活着的体现。所以呢,我才说你很奇怪嘛!没有感情的活着,就好像是单纯地在为活着而活着,只是具被赋予“生命”的空壳,没有思想的尸体,宛若行尸走肉般立行于世。所以你——即是活着,却又已死。』
『你真是简简单单地就否定了我一直以来努力着的东西呢。』
『这也没办法啦,谁叫你总是没有自觉!』
的确,我没有自觉。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不过,这并非我的错,因为我没必要做什么,也没必要不做什么。
身为“地球监督”的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就算什么都去做,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我无法像“欺诈猎人”一样轻易地就撕碎他人的自尊,也无法像“魔术少女”一样给他人带来无限的活力。
说到底,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的发言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当然也不会令人生厌。
我不会让人喜欢,也不会让人讨厌,只是形如陌生人,走在喧嚣的街上。
他们接近我,然后他们离开我。
他们记得我,然后他们忘却我。
当再次遇见我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就算提醒他们,也只会发问道:『咦?是吗?我们有见过面吗?』
所以,我不再等待,所以,我不再期盼。
我的存在就只有一次性,用完即逝。
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去吧。
那又何妨?
我所要做的,只是记录。
◆
『你知道诡辩吗?举个例子,譬如你父亲是天才,你的母亲亦是天才,那么他们所生的孩子,即你自己也是天才。那么事实确实如此吗?答案是否定的,智商同基因遗传并没有直接联系,同样是父母生的,诸葛孔明的兄弟还不是个笨蛋!况且就算是天才,一直不动脑筋也会生锈掉。所以啊,刚才的例子即是诡辩。』
用令人讨厌的口吻,说出令人讨厌的言论。眼前的这个自称是“欺诈猎人”的家伙,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总是发表针对我的论点。
然而对此,我却毫无知觉,只是冷漠地看着“欺诈猎人”,就好像他说的是别人似的。
诚然如此,“欺诈猎人”却不打算就此收手,看来他是一定要打击我的自尊心,否则就会损害“猎人”名誉似的。
『沉默即是默认!没有任何的赞叹比沉默更具有震慑性的了。当然啦,如果现在想要发表你的感慨也可以,不过过于肤浅的言论只会越发显示你的无知,所以尽管保持沉默就好了。平凡渺小的灵魂只要乖乖地闭上他们的嘴,虔诚地接受高傲伟大的猎人言论就行了。反正像你们这等低劣的生物,说出来的也只是等同蛆虫般的污秽,不听也罢。』
“欺诈猎人”的口气越发傲慢,如果不制止他的话,肯定还要发表更加惊世骇俗的观点。
难道所谓的猎人,尽是些像他一样有夸大妄想症的病态人类吗?
只可惜,我只是一届审视者,无须亦无法做出辩驳,有的只剩洗耳恭听。
“欺诈猎人”也无罢休之意,继续滔滔不绝于他那另类的言论:『不过,有一件事实你必需认清。被冠以“猎人”名号的我是主,是优等的存在,而你这类狭义的存在是仆。不,就连仆都称不上,充其量是渣滓,是最卑微的杂种。既然是渣滓,是杂碎,就算是被主殴打,被主虐待,被主破坏,也不能有丝毫怨言。这是你的义务,亦是你的使命。身为人类乖乖地接受猎人的命令就行了,人类便是为此而存在着。』
这已经不是夸大妄想症的地步了,他的思维已经是无药可救的地步了,难道物种进化的极限其实是退化?
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才会造就这样的“猎人”,我无从得知。
不过有一点我却很清楚,“欺诈猎人”的高论仍在继续骚扰我的听觉。
『所谓的人类啊,真是脆弱的饰品,他们极易受到伤害。因为遭到不公平待遇而生气,因为朋友背叛而愤怒,因为亲友死去而伤心,因为事业不成而一蹶不振,因为梦想破灭而郁郁寡欢,因为人生失意而心生死意。真是的,多么悲剧性的生命啊!明明拥有无限延展的智慧,却依赖于自然的恩惠,明明拥有着立于食物链顶点的骄傲,却无法突破死亡的束缚。繁荣的表面下,其实只是块肮脏污秽的淤泥,所以我讨厌这样的人类,所以我舍弃了这样的人类。为了彻底区别于丑陋的人类,我选择了负以“猎人”这类高雅的种族。』
他的言论显然超脱了正常人的界线,纵使称起为变态也不为过吧。
“欺诈猎人”干脆改名叫“脑残猎人”得了。
可是我无从辩驳,身为一届审视者只能选择倾听,却不得干预。
于是,“欺诈猎人”继续高谈论阔着,不过这次又是换作针对我的言论。
『哼,你真是令人不快的人类。其实我是知道的,你这该死的蛆虫打从心底就不准备反驳我并非因为默认,而是没有“心”。高贵的“猎人”可是能够随时看穿你们人类这些污秽的想法,所以演戏在“猎人”眼里根本形同儿戏,是没有意义的。看来不给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一点厉害瞧瞧,是无法理解你们之间种族的巨大差异!』
我没有——“心”吗?
看来所谓的“猎人”并非浪得虚名,虽然内心被洞察到令人不爽,我却不从辩驳,只得倾听。
“欺诈猎人”开始解剖我的内心:『你从一开始,表情就从来没变过哦,劣等的人类!也许在普通人眼里,你这是情感缺失的体现,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漠家伙。可是你却骗不了我,其实你——从始至终都在憎恨着这个世界!』
第一次,
我抬起头,正面迎来“欺诈猎人”的视线,等待着他的言论补充。
『正因为你憎恨着世界,于是选择作为旁观者,作为“世界监督”,观察着这个世界未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评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有一天,作为一切的见证者,记录下这个可怜又可悲的世界的终结。这就是你的全部,这就是你的使命,这就是你破坏了自己的“心”后下达的束缚。用玩笑似的生活体现自己玩笑似的价值,真是玩笑似的生命啊!』
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出理所当然的事实,虽然我承认这也是一种才能,不过是种相当讨人厌的才能。
“欺诈猎人”比师父看得更加透彻,更加深邃,完全地再现了我不可告人的另一面。
『可惜,这并非你真正的目的!只要是神智正常的人类,做出的行为一定会有自己的理由,你也不例外。所谓的见证世界终结,充其量只是你给自己的借口。你根本就是知道的,其实——谁也不是你,你也不是任何人。你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毫无必要,也毫无价值,迟早有一天,世界会清除你这种错误的产物,修复你这道漏洞似的缺口。因此你在考虑着,与其担心某天世界无情地抛弃你,到不如在这之前,自己先抛弃这个世界。然后,就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苟且的像个人类的样子活到了今日。』
收回前言,这不是讨人厌的才能,而是令人敬畏的才能。
一旦连自己表层下的潜意识都被对方识破时,自己的存在无异于可怜的小丑。
能够看穿他人心灵的特技——读心术。
难道这就是……“猎人”的实力?
所谓的猎人——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好吧,话题就此打住,之后的对话甚至不想回忆起来。
继续同“欺诈猎人”交谈,即使是空虚的内心都会被填充上黑色的沼气。
这便是我与“欺诈猎人”诸山雨龙的第一次交谈,总之是个失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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