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自的忧郁

  另一方面,这个时候。

  罗兰德帝国自从席翁登上王座之后,陷入了最大的混乱。

  艾斯塔布尔掀起了叛乱。

  而且这叛乱,还引起了相当数量的艾斯塔布尔士兵的呼应,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势力。

  这个事实,使不仅是罗兰德的国民,而且连贵族们都陷入了恐慌……

  这里是庄严的宫殿。罗兰德帝国的前任主人,为了显示自身的威严与荣耀而制作的,由石柱支撑起的无谓的巨大宫殿以及,王座。

  过去,面对坐在这个王座上的王,没有人会提出意见。

  不,如果有人提出意见,那就是,死刑……

  让王心情不悦就是死刑。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的国家。

  每天,都在不停地腐化着的,这样的国家……

  可是现在……

  席翁坐着的王座前,聚集了众多的贵族、以及军部的人们。

  作为席翁心腹的克拉乌、加尔奈、弗洛华德当不用说,早期便加入国王派的努布尔伯爵和跟随他的贵族们也在其中。

  还有……反国王派的领导者,斯塔里德公爵,以及他的一派。

  看着站在王座前的人们,席翁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声地,

  “……这还真是,一目了然呢……”

  面前的集团,国王派、反国王派,整齐地分成右左两边。

  反国王派的间谍应该也混在国王派里,不过彼此彼此而已。

  只是反国王派中作出那种明显的无礼举动的人,毫无遮掩的意思。

  这就是席翁的力量还无法影响贵族们的证据。

  站在席翁一边的,基本只有军队的干部,以及与之有关的贵族们……

  而且,这也是基于政治上的考虑吧……

  跟随军部出身的席翁的话,也能让自己的地位上升。他们一定这样考虑吧。

  到最后,从心底为国家着想的人,几乎没有几个。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首先是反国王派开始发言。一个有着上吊眼睛令人印象深刻,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格里亚德伯爵说,

  “陛下,这次这件事,您打算怎么负责?居然放任艾斯塔布尔的人掀起叛乱……”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老绅士喝道,

  “格里亚德卿,你那种说法是对陛下的无礼!!”

  是努布尔伯爵。他带着尖刻的表情瞪着格里亚德。

  格里亚德见了,瞬间向后退缩了一下,似乎想要征求身后某人的指示似的回头望去……

  然后,不知为何又恢复了自信,

  “哈!努布尔卿,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居然允许艾斯塔布尔那些下贱之辈掀起叛乱,这就是王的权威还不足的最好的证据不是吗?”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你这种嚣张的态度会被原谅!”

  席翁听着这些对话,不禁露出了苦笑。然后用谁也听不见的小声自言自语……

  “当然会原谅啦……”

  这就是席翁现在所处的状态。虽然身在王座上,但是根本没有掌握有力量的贵族们。贵族们就算采取这种态度,也只能原谅。

  不止如此……

  席翁眯起了眼睛,盯着格里亚德背后。

  斯塔里德公爵。

  格里亚德就是在征求斯塔里德的意见。在现场最有实力的不是我,而是斯塔里德。

  对各种贵族们用尽手段、威胁、贿赂……身在罗兰德阴暗处的人。前王的心腹。

  是个有能力的人。

  前王失势之后,他没有失去自己的地位,依然像以前一样继续稳坐贵族们领头的宝座。

  席翁已经向斯塔里德处派去了好几个间谍了,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抓住任何线索。不仅如此,其中好几个间谍就此没有再回来。另外,斯塔里德的领地总是很富饶,领民对他的评价也很好。

  席翁看着视线中的这个男人。

  已经是五十岁后半的年龄了,背脊依然挺直,看似温和的表情。

  可这个男人的的确确是这里贵族们的领袖……

  而且还能在他身后感受到某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表面舞台的人的存在……

  席翁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在近期,不得不与这些贵族们正面冲突的那天将会到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艾斯塔布尔。

  这场艾斯塔布尔的反叛。

  “…………”

  席翁看着在自己阵营中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努布尔和格里亚德争吵的男人。

  掀起艾斯塔布尔叛乱的罪魁祸首。

  进言并计划要掀起叛乱,把艾斯塔布尔的危险因子全部抹杀这个计策的本人,脸上浮现出了浅笑。

  格里亚德说,

  “嚣张?我只是说实话而已。陛下太宠人民了。那些愚民,没有我们贵族的统治就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只不过稍微宠他们一点,就立刻傲慢了起来!艾斯塔布尔也是如此!就是因为陛下总是露出过于温和的态度,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努布尔脸涨得通红,

  “可恶,格里亚德卿!居然说这样的……”

  但是这叫声被反国王派中赞同格里亚德意见人的叫声给淹没消失了。

  “就是!陛下太宠他们了!”

  “陛下轻视我们贵族,让平民轻松,岂有此理!”

  “陛下把我们贵族……”

  但是这些话就此为止,

  “闭嘴!!”

  突然怒鸣声响起。

  具有穿透力,且伴随着威压感的声音。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贵族们,仿佛都说好了的似得安静了下来。然后一起向着发出怒鸣的声音主人望去。

  是斯塔里德。

  站在席翁面前最接近地方的克拉乌讽刺般地小声呢喃,

  “嗯……终于大人物登场了吗……”

  斯塔里德用俯视的眼光望着周围的贵族们,然后看着席翁,用稳重的声音说道,

  “非常抱歉,陛下。年轻人说话太过火了……但是他们也是为了国家着想。我们对于这次艾斯塔布尔的叛乱感到不知所措。”

  为国家着想?居然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席翁内心冷笑,表面上点了点头,

  “我很明白。斯塔里德公爵以及在这里聚集一堂的贵族们都是为罗兰德帝国着想,为国家尽心尽力的人。对此我一直很感谢大家。”

  “过奖了……”

  斯塔里德深深地低下了头。

  虽然努布尔盯着自己……

  这是当然的。刚才那些话,相当于将努布尔置于只有他一人蒙羞的状态了。

  可自己只能用耸耸肩,暗示让他放过自己。现在不能与斯塔里德进行争辩。如果这样才真正中了反国王派的下怀……

  不该是现在。反击的时候,还不是现在。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

  这是我们的剧本……

  那么,就不得不按照我们的剧本来进行。

  斯塔里德说道,

  “那么,陛下对于此次的艾斯塔布尔的叛乱,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呢?他们身为战败国,居然聚集了那么多的势力……贵族们相当恐惧。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够迅速进行处理……”

  说着,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正式发布艾斯塔布尔叛乱的消息是在两天前,仅仅两天时间,是绝对无法对这个叛乱做出有效的对应措施的。

  他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因为,这个叛乱的主谋者是谁,根据地在哪里,完全都不清楚。

  可是,席翁微笑了,

  “那是当然的,斯塔里德公爵,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对策。不,他们会在这个时期发动叛乱基本是在我们的预想范围之内的。所以请放心好了。”

  话音刚落,宫殿内一片哗然。

  斯塔里德显得有些惊讶,看上去似乎肚子里在盘算着些什么。不,克拉乌、加尔奈、努布尔这些国王派的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克拉乌问道,

  “你已经预想到会发生叛乱了吗?”

  席翁点了点头,但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斯塔里德。

  “关于主谋者的情况我们也已经基本查明了。是当时非常顽固,不愿意来觐见我的艾斯塔布尔的前国王,路艾•艾因的独生女,诺亚•艾因公主。以她为中心,聚集了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以及服从他们的士兵们。”

  斯塔里德的表情显然有些难堪,

  “没想到,居然调查得那么……”

  这小声地低语没有逃过席翁的耳朵。

  “没错。我们已经调查地很详细了。所以,您以及各位贵族们,请安心领导人民吧。我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愚蠢……”

  没错,我没有愚蠢到总是能够原谅你们的胡作非为……

  席翁强有力地盯着斯塔里德以及他身后的贵族们。

  贵族们恐惧地移开视线,低下了头……

  只有斯塔里德没有逃开席翁的视线,浮现出笑容……

  “真是可靠呢。只要陛下还在,国家才能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

  席翁无视他的话,继续说道,

  “那么,关于艾斯塔布尔形势的调查情况,米兰•弗洛华德大佐,麻烦你说一下。”

  弗洛华德颔首,向前跨了一步。

  他沉默了半响,等待贵族们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用冰冷,如同感情已经死亡,恶魔般的声音。

  “情况不是非常乐观。以我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几天内集结的士兵数…………有三万。而且还在继续有人增援。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们下去的话,迟早会增加到五万的。”

  贵族们的脸色这次彻底变了。

  “五,五万!?”

  “这不可能……这,这不意味着……艾斯塔布尔过去士兵的半数都参加了这次的叛乱嘛……”

  弗洛华德没有理睬这些话,平静地继续着……

  “此次战斗预计主要会在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进行……可是罗兰德的领地也多少会有一些损害。而且这还是在将损害压制到最小情况下的预计情况。在罗兰德这一侧,可能发生战斗的领地……是格里亚德大人的领地……”

  “什!?我绝对不会允许这……”

  格里亚德叫了起来,还没等他说完,弗洛华德就平静地打断他,

  “虽然对格里亚德大人非常抱歉,但是从敌人的动向以及地理上的优势来考虑,这是让受害程度减到最低的必要措施。我还以为一直为国家着想的格里亚德大人的话,一定会爽快地答应的才对啊?”

  “该……该死……”

  但是,他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弗洛华德确认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斯塔里德大人的领地、努布尔大人的领地、伊修鲁纳大人的领地、帕尔大人的领地……以上领地有可能陷入战争的状态。因此在此期间,请贵族的各位大人暂时离开领地,在这个城内避难。虽说如此,请各位安心。我和军队的人会代替诸位守护你们的领地的……”

  席翁听他这么一说,又露出了苦笑。弗洛华德刚才所说的领地,除去努布尔的,就像是故意似的,几乎全是反国王派的领地。

  对此当然,格里亚德、伊修鲁纳、帕尔的脸色都变了。

  “请,请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离开我们自己的领地,任由你们践踏蹂躏我们的领土吗!?”

  “这,这决不可原谅!我拒绝……”

  可弗洛华德阴暗的眼瞳直直地盯着族们看着,

  “不可原谅?您是什么意思?在各位不在的期间,我拜访各位的领地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那里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看见的东西呢?”

  “别,别说傻话了!绝对没有那种东西!但,但是……”

  这时,三个贵族求救般地望着身边的斯塔里德,斯塔里德接口,

  “算了,冷静一点格里亚德卿。你想说的话我也很明白。”

  说着,转向弗洛华德看去,

  “米兰•弗洛华德大佐大人。请理解他们的心情。你也是贵族出身的话应该很明白吧?我们贵族是多么的爱着自己的领地,爱着自己的领民。自己的领地将要被战火所侵袭是多么的悲伤。让我们离开自己的领地,我们能办到吗?”

  弗洛华德眯起了眼睛,回答道,

  “是这样啊。那么,各位大人可以留在自己的领地。艾斯塔布尔的势力不过只有五万……我们军部的人一定能守得住的。”

  听了这句话,席翁要忍住不笑出声来就有点辛苦了。五万这个数字对于派遣到一个领地去的士兵的数量来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防守得住的。

  如果留在领地内的话,就有可能会死……

  贵族们的脸色苍白。

  “其,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坚持想要留在自己的领地……”

  可斯塔里德举起单手阻止了他的发言。

  “弗洛华德大佐。能不能务必想想办法……我想说的是,能否让战火不要蔓延到罗兰德的领土上,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不正是展现军部实力的时候吗?”

  “噢。那意思就是说,只在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将这次叛乱镇压吗?”

  “没错。没有必要把罗兰德的人民也卷进来吧?”

  “但是艾斯塔布尔现在也是罗兰德的所属地,他们也是罗兰德的国民啊?”

  “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种,战败国的国民……”

  可弗洛华德打断了斯塔里德的话,

  “关于您这话,公爵大人,这样的想法对于罗兰德帝国将来的发展会造成阻碍的。”

  话音刚落,斯塔里德之前还显得很冷静的眼中,转变成锐利、苛刻的目光,

  “弗洛华德大佐。这些话是不是说得过分了一点?你当我是……”

  然而弗洛华德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并低下了头,

  “我太失礼了。我会诚心接受您的训责。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处理艾斯塔布尔的问题。就在我们争论的这段时间内,艾斯塔布尔势力正在不断扩大。作为我们今后行进的方向,我认为选择协商也是个很好的办法……”

  说着,回头望着席翁。但是席翁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的话就代表了允许他们反叛。艾斯塔布尔会对罗兰德宣布独立,战乱的时代还会再来的。”

  弗洛华德颔首,

  “那么就镇压吧。我率领一军向艾斯塔布尔进……”

  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弗洛华德率领军队,将艾斯塔布尔的士兵、贵族们全部抹杀……

  但是席翁又摇了摇头。

  “不,这次的事情就交给克拉乌•格罗姆少将了。这次的艾斯塔布尔镇压行动,交由他一手指挥。”

  弗洛华德听了这话,回头看着席翁,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暗、冰冷,但是席翁很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按照弗洛华德写的剧本……

  弗洛华德会与和他做交易的掀起艾斯塔布尔叛乱的串通者取得联系,并将艾斯塔布尔的贵族们一网打尽。再让战火扩大到罗兰德的领土,让反国王派的领土受到处罚……原本是这样才对。

  然而。

  弗洛华德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声音,

  “陛下,这件事……”

  席翁打断了他的话,

  “克拉乌,能做到吗?”

  克拉乌朝着弗洛华德冷笑了一下,

  “交给我好了。”

  他将手举到胸口,礼仪端正地回答。

  席翁接着说,

  “弗洛华德担任情报传达的任务。用你的情报网来辅助克拉乌。”

  克拉乌听了不禁,

  “啊啊?这种家伙的辅助我才……”

  “这是命令,克拉乌。弗洛华德也是,这样可以吗?”

  命令。席翁这么说。对克拉乌,以及弗洛华德。

  弗洛华德嘴边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好吧,请交给我吧。”

  回答着。

  还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席翁确认了之后,

  “那么,艾斯塔布尔镇压一事就全权交由克拉乌•格罗姆少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剩下的各位请放心,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就这么决定了。”

  他用稍响亮的声音说道。

  谁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贵族们纷纷离开宫殿。

  带着不满的人。满足地微笑着的人。为自己的领地可以不用被卷入战火而高兴的人。

  这样的贵族们解散了之后,斯塔里德并没有离开。

  他若无其事地在人群中,看着这宫殿中唯一似乎沉淀在黑暗中的场所。

  米兰•弗洛华德站着的场所。

  弗洛华德现在正站在与国王派的人们稍远的地方。

  那是理所当然的。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弗洛华德的意见被王拒绝了。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

  是不是弗洛华德故意引起的呢?

  这是斯塔里德的推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叛乱掀起后没多久,那个年轻的王是不可能保有如此冷静的态度的。然后弗洛华德将叛乱镇压,获得相应的功绩,再出人头地。这是不是就是当初弗洛华德的算盘呢?

  “…………”

  他是个危险的男人。

  斯塔里德这么想。

  不仅头脑敏锐,还会设下玩弄人命,毫不留情的计谋。是个令人不想成为他敌人的男人。应该说,没有必要成为敌人。

  斯塔里德带着柔和的笑容逆着人流行进,接近弗洛华德。

  对,没有必要成为敌人。他和自己是同类的人。

  想要与他接触的话现在正是时候。

  被王驳回了意见的现在,正是让他加入我方的好机会……

  “呀,弗洛华德大佐。”

  弗洛华德转身,

  “…………公爵大人。刚才请恕我失言……”

  可斯塔里德带着一如既往的和蔼的表情抬起了手,

  “不会不会,请不要介意。你也是带着为了国家着想的心情才说的吧。我经常听到关于你的事迹。你的父亲,弗洛华德侯爵也一定很自豪吧。”

  弗洛华德的表情毫无变化。

  “………………得到您的夸奖,实在是光荣至极。”

  父亲……

  他对弗洛华德来有着怎么样的意义……斯塔里德很清楚。

  孤儿的弗洛华德是为了成为在军部提升自己工具的玩偶,而被买进弗洛华德家的养子。而且听说他还忠诚于弗洛华德侯爵,为了飞黄腾达,不择任何手段,无论什么事都做得出……

  斯塔里德说道。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和你的父亲,弗洛华德侯爵关系十分亲密。我一直也想和你处好关系。”

  “那还真是。其实我也想有机会和斯塔里德公爵大人好好谈一下。”

  “是吗。果然,是啊。你也这样想啊。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我认为你是和我们比较类似的人。”

  斯塔里德更深入地试探着。回答是,

  “……似乎是这样呢。我或许的确和公爵是相近类型的人……”

  猜对了。对方开始想和我接触了。果然,我的眼睛没有看错人……

  斯塔里德满足地笑了,

  “是吧是吧。你在那个年轻的王那里什么也感受不到吧?”

  弗洛华德似乎陷入了思考般地垂下了眼睛,随后,

  “是的。很可惜,我的意见不能很好的传达给他。他果然很天真。对待敌人不够严厉。明明知道面前有敌人,还想要想办法救他们。杀死敌人的强大与怜悯敌人的弱小,他的心有着在善与恶之间摇摆的懦弱的一面。这就是我的印象吧?他不以利益为最优先而行动,老实说这对我而言很难办。”

  这话是决定性的一句。

  已经把他圈起来了。

  斯塔里德这么想。

  果然就算是养子,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和弗洛华德侯爵一样。只要展示给他有魅力的条件,他就会轻而易举地跑到己方这里来。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陷害他人。

  斯塔里德愉快地说,

  “是吗,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的确这么认为。”

  “那么,怎么样?你认为跟哪边才是比较正确的呢?”

  弗洛华德歪着头,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斯塔里德脸上浮现出笑容,

  “那还用问吗?我们,以及王,你跟哪边的意思。”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呢。”

  “……呵呵。你相当慎重呢。而且很优秀。你是想让我先说条件吗?没关系,你以为我是谁啊?我会给出你希望的报酬的。像你这样能干的人非常少见。你甚至可以来当我的左膀右臂。”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而且这是真心的。

  他周围的贵族们都是笨蛋,总是被眼前的欲望所蒙蔽,全是些安于现状的人。

  他需要有一个能够看透将来的人可以与他进行商讨。

  而那个人正在眼前……

  可是……

  弗洛华德却,

  “您似乎和其他的贵族们一样,脑子很不灵活呢。”

  说出这种话……

  “什……你到底说什么……”

  可是斯塔里德的话到此为止。

  弗洛华德的表情激变……

  就像黑暗中流过的一丝血痕,他的朱唇微微掀开……

  “我刚才说的话,您难道已经忘记了吗?我敬爱的王,对于敌人是非常善良的。总是想要想办法拯救面前愚蠢的贵族们。如果是我的话会立刻杀了他们,像那样卑微之辈,居然还允许他们活下去。因此我会一直伴随王的膝下,那些在地面匍匐的贵族们,一定要把他们击溃。”

  瞬间,弗洛华德的全身迸发出连不是习武之人的斯塔里德也很明白的杀气。

  要,要被杀了!?

  虽然脑中有这个念头,但是一步都挪动不了。就像被麻痹了一般,无法动弹……

  “你,你到底是……”

  弗洛华德没有出声,只是露出了笑容。可是,斯塔里德却听到了声音。

  恶魔的笑声。

  如果行动就会被杀。如果出声就会被杀。如果反抗就会被杀。

  斯塔里德后悔了。

  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他根本不是同类的人。

  到底是什么……声音就在嘴边。

  这家伙是……真正的……恶魔……

  弗洛华德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道。

  “会给出我希望的报酬?您不可能。我所希望的……那只有席翁•阿斯塔尔大人才能实现。只有软弱与强大共存,真正王者的阿斯塔尔大人才能实现。只有覆盖梅诺利斯大陆全土的霸者才能实现。”

  这句话,让斯塔里德震颤了。

  梅,梅诺利斯大陆全土……这,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他想让这个世界都陷入争斗吗……?

  “那我反过来问您。您跟哪一边?还没有显示出真实身份的您身后的黑幕与……我的王……为了您自身的性命,劝您还是尽早做出决定比较好。在艾斯塔布尔的镇压开始之前……”

  说着,弗洛华德突然露出了冷笑。不是刚才那鬼气逼人的笑容,只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笑容……

  同时,斯塔里德的麻痹解除了。

  身体可以动弹了,但是,全身的冷汗让人感到想要虚脱。那是令人跪下来都没什么奇怪的,令人难以承受的无力感。

  弗洛华德见了,

  “这还真是,我多有冒犯。我非常感谢您的忠告,那么我先告辞了。”

  说着,回到了国王派聚集的场所……

  呆呆地看着他,斯塔里德彻底明白是自己跳入了对方的蜘蛛网。弗洛华德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比较好接触,才故意远离国王派的……

  他考虑着弗洛华德说的话。

  “为了您自身的性命……在艾斯塔布尔镇压开始之前……”

  这到底蕴含着什么意义呢。看样子有再仔细考虑一次的必要……

  斯塔里德这么想。

  这里和罗兰德宫殿完全不同,有点脏。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略宽敞的这座古堡。

  古城……虽然这么称呼,但是并没有那么大。这是当初艾斯塔布尔为了准备和罗兰德开战而建造的小要塞中的一个……

  她就在城中的一室中。

  诺亚•艾因。

  现已灭亡的艾斯塔布尔王国的公主。

  而且还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诺亚用清澈通透的声音说道,

  “怎么样?我的父亲现在在哪里?”

  她抬起头,被扎得很漂亮的黑色,确切地说应该是藏青色的头发微微摆动。坚毅的带着青色的眼睛。她的目光,让人不觉得她只有十七岁,放出坚强的意志。

  那耀眼的美貌,是遗传自过去曾被赞美为艾斯塔布尔第一美女的母亲。

  她在母亲文静的美貌上,又增加了一种凛然的美。

  这是因为目前严峻的境遇……还是因为除了她以外艾斯塔布尔没有其他后继者,她身为女人却要学习帝王学……

  但是结果,诺亚却会成为王……

  对于她的询问,她最为信赖的男人作出了回答。

  “陛下现在作为罗兰德的贵族,居住在敌国内部。只要有机会,就会加入我们吧。”

  诺亚对这个回答露出了微笑,

  “你想对我……撒这种谎吗?萨拉威尔……”

  被称作萨拉威尔的男人耸了耸肩作为回答。

  这个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是认识诺亚最早的贵族中的一个。是以王立学院首席的成绩毕业的才子。而且出自名门塞尔家。

  是她帝王学的老师,也是最值得信用的人。

  诺亚再次问萨拉威尔。

  “那么,按照你自己的方法说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自己的方法?是啊。您的父王以罗兰德给予的地位与安全作为交换,很干脆地就将国家给卖了。这样说可以吗?但是,我不认为现在还有必要介意您的父王……”

  诺亚颔首,

  “我并没有……介意。本来就和父亲相处时间不多。自从我母亲去世后,他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年龄,到处忙碌……但是,艾斯塔布尔的国民还是认为比起我这种女人,父亲当上叛乱的盟主的话,他们会更高兴吧。”

  萨拉威尔低下了头,

  “我没有注意到诺亚殿下考虑得如此之深……但是,我们贵族,还有国民,大家都很仰慕您。您的才气……已经具备了王者的器量,路上人们都这么……”

  可诺亚苦笑着,

  “这是你放出去流言吧?”

  萨拉威尔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样子,

  “如果不是事实的话,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流传出去的。艾斯塔布尔正期待着真正的王者。”

  “………………这事先放一边吧……”

  诺亚对此只是笑了笑。

  这笑容,是疲惫的笑容。这样轻松地互相调侃,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吧……

  想到这里,诺亚的表情坚强了起来。

  萨拉威尔注意到了这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您害怕吗?公主殿下……”

  “害怕?”

  对于这个问题,诺亚看了一眼萨拉威尔,随后闭上了眼睛。

  “当然……害怕了。成为了大家……贵族们推举的叛乱的盟主……如果无法胜过罗兰德的话,那时候该怎么办?”

  可是萨拉威尔用真挚的声音,

  “会赢的。我们不会输给用恶辣的手段侵略艾斯塔布尔的罗兰德的。”

  “恶辣?但是罗兰德大体上还是对艾斯塔布尔的人民施行良政的不是吗。真的有必要战斗吗?”

  “当然了。要将正统的艾斯塔布尔从罗兰德的手中……”

  可是诺亚打断了萨拉威尔的话,

  “萨拉威尔。我认为国家怎么样并不重要。有着艾斯塔布尔这个名字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中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比起那些,重要的是人民。这样人民真的能够幸福吗?掀起这场战斗,真的能使人民比现在更幸福吗?这场战争是必要的吗?是不是只是蛮干,只会导致流血而已呢?”

  诺亚睁开眼睛,看着萨拉威尔。

  “我想要人民能够幸福地生活,这样就够了。教给我这些的,不正是你吗?萨拉威尔。”

  萨拉威尔听了,似乎稍微思考了一下,

  “您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就算如此,公主殿下,现在这场战斗也是必要的。”

  “…………”

  “现在我们的势力还很大,所以罗兰德对我们施行良政。也尊重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但是,今后呢?只要时间一长,艾斯塔布尔的力量完全被罗兰德吸收之后呢?恐怕罗兰德就会开始压迫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了吧。会对艾斯塔布尔的人民进行差别待遇。过分的话,他们可能会沦为奴隶。国家这种东西,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他们总需要创造比自己低下的东西。贵族创造了平民,平民创造了奴隶。而且罗兰德的贵族们风评也不是很好。最后一定会变成那样的吧。那么,趁我们现在还有实力的时候,就不得不行动起来。如果是真正为人民着想的贵族的话……”

  “…………”

  诺亚无言着听完了萨拉威尔的话,沉默了半响。她很明白自己握着重要的钥匙。

  左右人的生命的,重要的钥匙……

  “……萨拉威尔……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是这样吧。就像过去一样……我下达了导致很多人民、士兵、同胞的生命消失的命令……”

  “如果是为了您,我们情愿付出生命。”

  最厌恶的一句话。

  才不想成为王。

  作为王,就是要称量人的生命,为了拯救较为重的一边,就要舍弃轻的那边的工作。对,就像从萨拉威尔那儿学来的一样。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做。为了拯救更多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

  她站了起来。

  萨拉威尔打开了房间的门……

  门被打开,慢慢地,但是确实地被打开了。

  在门的那边,有着很多想要拥立诺亚为王的贵族们,以及军队的干部们……

  诺亚朝着那里更远的地方看去……

  现在虽然看不见……但她看着被卷入战火的人民和士兵……

  说道。

  “举兵吧。鼓气勇气吧。拯救人民。为了复兴正统的艾斯塔布尔王国。正义在我们这边。这是胜利之战。有没有相信我,愿意跟从我的人?”

  房间中顿时充满了赞同的叫声。

  诺亚微微垂下眼帘,然后再次抬起了头。

  这时她的眼睛,已经舍弃了迷茫,充满了坚定。

  那姿态,如同战斗的女神。

  如同看穿一切的坚定的眼神。

  她吸了口气,说道。

  “那么我宣布丛现在开始,对罗兰德发动进攻。”

  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在空无一人的罗兰德宫殿中,席翁呆然地坐在宝座上。

  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上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安放着的,长着羽翼的美丽天使,以及瞄准他的的恶魔的装饰。

  只是,只是,定定地看着。

  然后,

  “……人会……死吧……”

  自言自语着。

  会有很多人死去。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是战争。好不容易当初回避了和艾斯塔布尔的战争……

  付出了莱纳以及琪法心灵创伤的代价……以塔伊尔、托尼、珐尔,还有其他很多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好不容易回避了和艾斯塔布尔的战争……

  结果还是这样。

  “……弗洛华德那家伙……”

  说着,席翁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这样的。正是因为自己也认为这场战争是必要的,所以才没有阻止弗洛华德不是吗?而且还像是为了给为自己找借口,派遣克拉乌而不是去弗洛华德去进行镇压。

  当然,他很明白。

  自己所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

  但是……这场镇压不能交给弗洛华德。至少,哪怕只能救极少数的人,那也想要救。

  这并不是伪善。

  弗洛华德有弗洛华德的做法。

  克拉乌有克拉乌的做法。

  各自的做法都是必要的……

  然后,

  “……我也有我的做法……才对……”

  可是。

  即使这样人也会死。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由于自己的命令,人们会死去。

  不得不做出抉择。

  左右,哪边比较重?

  哪边的生命比较重?

  克拉乌已经前往镇压艾斯塔布尔的军队了。

  “又要让……克拉乌……去杀人了啊……”

  席翁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结局已经……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同时……

  “哇!?”

  席翁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面前突然出现的光景。

  在天花板那个天使与恶魔装饰的下面,席翁看着那个完全没有放出任何气息突然出现的女……应该说是少女……虽然每次都是这样,但是席翁每次都会被吓到。

  不管怎么说,这个宫殿有众多的卫兵守护着,别说少女了,就算一只老鼠也进不来才对。

  但是少女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些卫兵当回事,粘在天花板上,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的容颜,现在因为些许的不安而皱起了眉头,

  “呐呐呐,那个,那个,伊莉斯丛刚才就一直,一直在那边的柱子那儿,还有从你坐的椅子那儿,然后还跑到天花板这里,一直偷偷摸摸在看,席翁哥哥在哭吗?在哭吗?”

  美丽的金发,装饰着很多蕾丝花边的裙子,背上还背着双肩背的小包。穿着让人莫名其妙服装的美少女问道……

  席翁听了不禁抱住头低了下去。

  “哇……好丢人……不过话说回来……伊莉斯在我烦恼个不停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观察我吗?”

  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嗯!因为席翁哥哥的脸非常好玩啊!虽然在图画书里面有写过,那张脸就是想要哭的脸吧!?伊莉斯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因为,因为,菲莉斯姐姐从来不哭,路西尔哥哥别说哭了,他的笑脸都很可怕……”

  说着,伊莉斯可爱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席翁笑了,

  “啊啊,的确,路西尔很可怕呢。”

  确切地说,不是可怕,而是会惹出麻烦的程度了……

  伊莉斯、以及菲莉斯的哥哥,剑之一族,代代担任罗兰德帝国王护卫的——艾利斯家的家主。

  但是,护卫这个词可能稍微有些语病。事实上,他是连王的生命都看成是国家的齿轮的,保护国家的存在。

  如果路西尔认为席翁作为王在能力上有缺陷的话,会立刻将他杀掉吧。

  而且谁都阻止不了。

  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过,他妹妹菲莉斯和伊莉斯都有可爱的一面……可是由于幼时开始在艾利斯家接受异常的反复训练的结果,她们都欠缺一般的常识……

  没有看到过人哭,这个少女这么说。无论多么难受、多么悲伤,哭也是不被允许的。不,甚至不知道这个感情的存在。艾利斯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根据菲莉斯的说法,没有长大到一定程度的话,甚至不知道家的外面还有其他人居住着……

  伊莉斯虽然不像菲莉斯那么严重,但是……

  席翁温柔地看着伊莉斯,招了招手。

  “好了,不要老是扒在天花板上,下来。”

  伊莉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哎?不哭了吗?伊莉斯还很期待着在这里等着呢。要怎么样你才会哭呢?”

  “你想让我哭吗?”

  “嗯!因为,如果哭的话,亚……亚……那个,总而言之,就是那个什么力的就会解除了吧,好像就会变得精神噢,我和姐姐一起看书上这么说的!”

  对伊莉斯无谓的烦恼,席翁露出无奈表情,

  “是压力啦……但是,真是输给你了。听好了,男孩子在被人看到的时候,是不会哭的。”

  伊莉斯显得很惊讶,

  “哎!?是这样的吗!?那么,伊莉斯妨碍你哭了?”

  “哎?不,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哭……”

  可是她无视席翁的话,指着稍远的地方,不停上下挥动着手,

  “那么那么,伊莉斯,去那里,那里噢!所以尽情哭吧!”

  说着,她用让人不敢相信她只有十岁的动作,像被吹飞一般地藏到了前方的柱子后面,只露出眼睛偷看着这边……

  席翁长叹了一口气。

  伊莉斯的眼睛已经兴奋地闪耀个不停了。

  “…………照这样,不哭还不行啊……?”

  伊莉斯无视这边的话,用细小的声音说,

  “好了哦?伊莉斯已经准备好了哦?你可以哭了哦?”

  席翁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伊莉斯。然后一直、一直、毫不眨眼地盯着看,然后眼睛终于渐渐涩了起来……

  伊莉斯露出灿烂的表情。

  “啊—!?看到了!?看见了!刚才席翁哥哥哭了吧!伊莉斯知道噢!男孩子被人看着是哭不出来的哦!一定要告诉姐姐去!”

  看着高兴地到处乱跳的伊莉斯,席翁擦去了眼睛边的泪水,微笑着问道,

  “我说,伊莉斯,莱纳和菲莉斯的报告拿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

  “对哦!我拿来了哦!这个。”

  说着,从背后的背包中取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席翁。

  席翁拿过笔记本,翻开一页……果然……还是老样子,写着伊莉斯语——确切地说是意义不明的画堆在那里……

  席翁一个一个地方问过来。

  “这个流着口水的狗是什么?”

  “啊,那是野兽先生呢!啊呜一口,很可怕的噢!是如果碰到那个唾沫,就会马上怀孕的色情狂,是姐姐说的。”

  席翁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啊啊,是指莱纳啊。”

  已经很习惯了……

  “那么,这个用锁链锁住野兽项圈的长着翅膀的天使是菲莉斯?”

  “嗯!惩恶扬善的美少女天使菲莉斯姐姐!”

  然后翻了几页,都是正义的天使殴打野兽的图,

  “啊啊~莱纳还是老样子,那么快乐呢……”

  席翁苦笑着继续往下翻。

  然后在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由于不理解绘画的意思,席翁的手停了下来。

  非常奇妙的画。

  以前曾经有过海里的房子向着太阳发射过去的画,和那个类似,这次又是意义彻底不明的画。

  这次的是……

  “嗯,伊莉斯,这是什么?”

  “哎?哪个哪个?”

  伊莉斯看了过来。

  席翁指着画着地面长着巨大的龙,还有呆呆看着龙的野兽和天使的一张不明所以的画。

  伊莉斯见了,

  “这个是那个!嗯,那个,野兽先生和姐姐呢,眺望着地面长着龙,不知所措的样子!”

  席翁听了这无厘头的话,

  “不,狗和天使的说明我已经明白了。不是指那些,这个龙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太阳、海以及飞出去的房子都有各自的意思。太阳指的是奈尔法的国王,海是民众,飞出去的房子是被民众推崇支持的王子……

  那么这条龙,一定也有什么意义才对……

  “这条龙,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伊莉斯困惑着歪了好几次头,

  “哎,那个,就是说,就是龙啊?就是龙先生。很大噢。”

  “我都说了……”

  但是席翁的话停住了。

  似乎在考虑些什么似的陷入了沉默,

  “那么,我换一种方式问。关于这条龙,莱纳有说些什么吗?”

  “啊,有说!嗯,那个,挖洞的时候挖出一把像短剑一样的东西,然后不知所以把它扔了出去,然后就突然长出龙来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只能先逃了再说了!”

  席翁听了,眯起了眼睛。

  “…………遗物……吗……”

  带着一丝喜悦,但是又像是在呻吟。

  伊莉斯不安地问道,

  “啊,那个,因为伊莉斯……没有做好传递情报的工作,生气了吗?但是但是,野兽先生说这样就可以了……”

  席翁摇了摇头,

  “不,伊莉斯很好地完成了传递情报的工作噢。没问题。”

  “真的吗!?会被姐姐夸奖吗?”

  “肯定会被夸奖的,肯定会啦。”

  “太好了!伊莉斯果然是天才~!!”

  先不管在周围蹦蹦跳跳的伊莉斯……席翁脸上浮现出笑容。

  “是嘛……遗物……真的有啊……但是,他们两个真是的……”

  居然就把遗物扔在那里不管,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苦笑着,又翻了一页。然后下一页是被挥舞着剑的天使和从粉红色的垃圾箱里只露出一个头的女孩子追着到处跑的困倦的狗……的画。

  然后是那个很困倦的狗终于爆发了,把一只看上去很聪明的老鼠咬死的画……

  席翁笑了。这只似乎很聪明的老鼠,每次总是指席翁。

  那就是说,从这个垃圾箱里探出头来的少女……恐怕是……

  “终于……追到了吗……呵呵。莱纳一定很生气。”

  说着,席翁显得非常高兴。当他顺便问了问伊莉斯关于这个垃圾箱女孩的事后,

  “那个啊,那个啊!姐姐啊,说那个女孩是被令人难以置信的变态男人,在小孩的时候就像扔垃圾一样被抛弃的可怜的女孩子,所以是垃圾箱噢!而且啊,脑子里都是粉红色乱七八糟的念头噢!”

  听了这个说明,席翁再次深切体会到伊莉斯的画里面每个细节都是带有情报的……

  这个先不管了。

  “好了,那么伊莉斯。你从奈尔法赶过来很累了吧?稍微休息一下好了。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吗?”

  刚说完,

  “团子!因为吃团子的话,姐姐会夸奖我的!”

  席翁微笑着。多亏了伊莉斯,才稍微感到有点放松……

  但是——就在此时。

  “陛下!”

  一个男人……席翁很熟悉的男人走进了大厅。

  如雕刻般深邃的轮廓,利索的身手。三十岁左右的这个男人,是过去在革命中帮助席翁,建立了汗马功劳的心腹中的一个。

  拉海尔•米拉中将……才对的男人……

  但是他拒绝了席翁给与的中将地位,

  “我不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帮助你的。而且这里还需要我。”

  扔下了这些话,他现在还居于少佐的地位。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那总是一脸苦涩严肃的表情,现在,更加重了一层。

  米拉用他那低沉,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有关于那件事的情报了……”

  说着,把手中的文件递了上来。席翁沉默地接下……

  瞬间。

  席翁的表情变了。

  “……怎么会……这是正确的情报吗……?”

  米拉点了点头,

  “提交上情报的是……他。他的话,您应该很清楚吧?”

  席翁听了这话,这次真的呻吟了。他再看了一遍报告书。里面写着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这到底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伊莉斯凑过来偷看文件,

  “什么什么?怎么了?”

  她问道……席翁并没有回答,

  “伊莉斯。现在,莱纳他们在干什么?”

  “哎?那个,等待席翁哥哥的联络的这段时间,他们说会在奈尔法的城里……”

  席翁颔首。

  随后……

  正在这个时候。

  说到莱纳和菲莉斯……

  莱纳已经没有比现在更无力地趴在桌上了。

  地点是奈尔法皇国的大城市兰卡斯。

  这里是在旅馆的食堂,吃了早中饭合起来的饭,肚子涨得饱饱的,突然开始犯困。

  “我说,我才刚起来就又想睡觉了,最近是不是工作过度了?”

  他刚说完,

  “工作过度?我怎么觉得已经连续三天听到你说这话了,难道是我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但是你看,我只有连续休息了三天而已啊?啊啊,糟了。刚这样想我就又想睡觉了,不再睡个一百年,我肯定会死的啦……”

  对莱纳这种放弃生活似的发言,菲莉斯刚想说些什么,但是,

  “哦,糟了。今天三点钟开始有团子的特卖会,不快一点的话……”

  “你才是啊,你这三天一直说有什么团子的特卖会要去抢购之类的话吗?”

  “嗯,这个城市每天三点钟肯定有特卖会。我会继续买下去,不要说一百年了,未来永远,哪怕此身死亡枯竭也要继续。”

  “啊啊~那还真是幸福的人生啊~。吃吃团子就好了啊。就像这样,席翁的联络不要来就好了啊……”

  这样的对话。

  完全没有提到由于勇者的遗物导致龙从地面上长出来这回事……

  “那么我去了。”

  “那顺便帮我带一份三色团子回来。”

  “嗯。”

  说着,菲莉斯走出了旅馆,莱纳又伸了个懒腰,也不管会不会给旅馆的老板娘添麻烦,就这么睡着了。

  和平的每一天。

  但即使如此,几个齿轮也已开始旋转。

  人与人。

  国与国。

  各自都隐藏着自己的想法。

  命运,开始交错……

第四章 开始觉醒的世界(前半诺亚篇完成,开始慢爬后半莱纳篇)  远方的沙尘在舞动。

  然后是光芒……

  几个、几个、又是几个个光芒诞生又消失,伴随着轰鸣声。

  克拉乌坐在马上,用自己赤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以这座小山丘为屏障,俯视着敌人,

  “啊……修斯。那里有大约多少士兵?”

  “大约八、九千吧……”

  “嗯”

  他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激烈的战斗早已在山丘下方开始了。

  地点在罗兰德境内休雷德地方……

  艾斯塔布尔的军队正朝着反国王派——格里亚德伯爵所居住的城进攻。与事先弗洛华德预估的情报一致,数量约为八千。

  克拉乌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情报准确到让人恶心……那么,格里亚德的城还能坚持多久?”

  刚才回答的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官回答道,

  “估计半个时辰也撑不住吧。格里亚德伯爵私人士兵的数量连一千都不到啊。”

  克拉乌笑了笑,

  “看样子格里亚德那家伙现在一定心惊胆战着吧。一开始就去避难不就好了嘛。看样子那座城里有些他非常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呢。算了,反正都这样了,要不干脆一直等到他们干掉格里亚德我们再出手,修斯你怎么看?”

  修斯立刻回答,

  “您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我很清楚。”

  克拉乌沮丧道,

  “啊啊?你如果老是用那种看穿一切的语气的话,我不就会觉得我是一个无论脑子里想什么都会被人看穿的单纯的傻瓜嘛。”

  “那就是少将的魅力啊。”

  “别说傻话了。”

  说着,克拉乌敲了下年轻士官的头,皱起了眉头,

  “那么,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从这个山丘上冲下去,从侧面将他们的部队截断。之后随你喜欢怎么指挥都行。反正我们这里的数量是一万五千……他们不是对手。”

  “真是一场无趣的战斗呢。”

  克拉乌微笑着,

  “哦,真有胆说啊。战斗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吧?”

  可修斯始终用认真地语气,

  “所以我才说无趣。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胜负的战斗,根本没有必要打。我讨厌有人无谓地死去。”

  克拉乌颔首,

  “就是这样啦。所以……”

  接着,他用背后的士兵们都能听见的音量高声喊道,

  “这场战斗理所应当胜利!你们绝对不能死啊!那么”

  说着,他将视线转向面前的目标,甩了一下马鞭,

  “全军前进!!”

  与声音几乎同时,全军开始行动了。

  首先是骑兵们一起拔出剑冲了下去,然后是一般魔导步兵……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发现了这一情况,虽然想要立刻咏唱艾斯塔布尔特有的通过在空间中刻画文字来发动的魔法……

  但这个时候,以克拉乌为首的骑兵们已经冲到了他们的侧腹。

  就像一刀两断似地将他们队伍截断。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瞬间陷入了恐慌的状态,

  “罗,罗兰德的走狗,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呜!?如果是这样的混战的话,就不能使用大魔法了……”

  威力巨大的魔法可能会将己方人给卷进去。所以在战争时使用的大规模魔法,都是从远距离放出的。

  一下子陷入混战状态的艾斯塔布尔虽然有使用魔法,但却无法减少罗兰德士兵的数量。

  可罗兰德侧也是一样……

  其实,从远距离使用数十个魔导士兵放出的大规模魔法将艾斯塔布尔的士兵数量减少之后再进行突击效果更为确实,损失也会更小……

  但是克拉乌并没有这么做。

  “修斯!那我去了!你想办法把损害控制在最小限度!”

  混战中,克拉乌叫道。修斯砍下了面前正想要咏唱攻击魔法的敌兵的头,然后马上开始高速描绘光之魔方阵,

  “我所企求的是雷鸣>>>•电光”

  雷光放了出去。

  瞬间,正想要砍罗兰德魔导步兵的一个艾斯塔布尔骑士发出悲鸣声,倒了下去……

  修斯确认了己方士兵的平安后,立刻回头。

  “好了啦!快去啊!如果少将不快点的话,敌方和己方的损害都会越来越大的!!”

  但克拉乌早已已经驱马离开,听不见他的话了。

  克拉乌看了看周围,

  “到底在哪里?”

  低声念叨着。他手上既没有拿着武器,也没有使用魔法,只是在战场上奔驰着。

  就算如此……

  他经过的地方,却不停溅出鲜血。向克拉乌攻击的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悲鸣、怒吼、恐惧的声音。

  “去……我故意手下留情没有取你们的性命……你们就给我安静点……”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就因为还留着性命,所以才会发出悲鸣声……

  克拉乌就这样,仅以一己之力,将艾斯塔布尔的战斗集团截断得更散了。然后他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指挥着攻城行动的最显眼的骑士……

  军服的手腕处装饰有六根红色的横线。以及与之交叉的青色的线。

  红色的线代表了军队的阶级,青色的线是贵族的证明。

  克拉乌对着他,

  “你就是这个军队的指挥官吗?”

  艾斯塔布尔的贵族听了回过头,盯着克拉乌。

  克拉乌见了顿时感觉有些不爽。

  坚定而锐利的眼睛。对自己所做的事抱着自豪的眼睛。和现在在城内不参加战斗,只顾着尖叫悲鸣的格里亚德那样的贵族不同,那是真挚地为国家着想的目光……

  艾斯塔布尔的贵族说道。

  “你就是罗兰德的将……”

  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到最后,克拉乌已经从侧面冲了上去。

  刹那。

  克拉乌的手,沾满了鲜红色。

  背后的艾斯塔布尔贵族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明白,首级与身体就被切断,倒了下去。

  克拉乌轻轻挥了下沾满了敌人鲜血的手,

  “…………真是的……你既然那么为国家着想,就不要做这种事啊……你死了,不可能没有人伤心的吧……”

  轻轻地,如呻吟般地低语着,随后他抬起头,

  “你们看!你们艾斯塔布尔的指挥官已经被我杀了!!你们也早就发现自己是处于劣势的吧!如果你们再继续抵抗的话……就把你们全部杀光!!”

  发出了让大地都为之动摇地怒吼声。

  周围的艾斯塔布尔士兵完全丧失了战意。

  就算不这样做,被克拉乌单枪匹马截断的前卫部队也早已动摇,很快就被解决了。

  接着,修斯在战场的中心叫道,

  “我们罗兰德军的将领,克拉乌•格罗姆少将拿下你们将领的首级了!丛现在开始我们罗兰德军队一万五千士兵将开始扫荡残党!如果有人敢抵抗的话,我们会立刻将他们杀掉!”

  后方也出现了同样的叫声……

  战斗很快就被结束了……

  艾斯塔布尔的士兵早已失去了战斗的意念。

  不过那也是当然的。自己的将领被杀了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要和比己方多太多数量的士兵战斗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外加没有预测到居然会被截断导致阵型崩溃,也是一个原因……

  但是最大的原因是……

  克拉乌•格罗姆这个名字。

  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

  在很多战场上,他的手都被敌人的血染成鲜红色,克拉乌的名字在常年与罗兰德进行战争的艾斯塔布尔中,相当有名。

  和魔法骑士并驾齐驱的令人恐惧的存在……

  胜负瞬间就分了出来。袭击格里亚德领地的八千士兵,就这样投降了

  在此之后,在所有的战场上,几乎都是相同的情况。

  只要按照弗洛华德的指示进行攻击,袭击各地的艾斯塔布尔士兵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大力量操纵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崩溃……

  他们的势力急速衰减下去。

  然后终于,被压回到艾斯塔布尔的领地内……

  要塞的一个房间内。

  在这个房间内,艾斯塔布尔阵营陷入了极度不安的情绪中。贵族们以及军队的干部们在房间中唉声叹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每次都受到敌人的奇袭!?

  “就不能想点办法吗!?为什么他们每次都知道我们袭击的地点?”

  “所,所以我说过了啊!这不可能的……只不过有五万士兵……”

  “事至如此你还说些什么!你当时不也是赞成的吗!说要从令人憎恨的罗兰德那里把我们艾斯塔布尔夺回来!”

  “但是!?”

  但是……

  听着这些争吵声,诺亚闭上了眼睛。

  但是……士兵们死了。没有留下任何成果,死了。这是事实。

  那样的话,根本没有战斗的必要。

  大家……都无谓地死去了……

  诺亚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随后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着想要制定下一个作战……打开现在这个状况的作战的贵族们。

  但是,五万的士兵已经失去了半数以上。这样该如何进行对抗呢?

  罗兰德军队,令人恐惧地强大。

  不只是战斗力强。情报收集能力也不是我方可以比拟的。会在哪里,会在何时发动进攻,那个名叫克拉乌•格罗姆的将领率领的军队如同预知了我方的行动似的,总会在目的地埋伏,然后发动奇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被称作格罗姆少将的男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极力避免残杀艾斯塔布尔的士兵,只是使他们无力化……

  罗兰德也有和诺亚有着同样想法的人。

  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这本应是诺亚的愿望……但是面前的贵族们却依然不愿意放弃。还想要,继续将战争持续下去。

  诺亚用只有身边的男人才能听见的小声说道,

  “……真讽刺。”

  萨拉威尔将目光转向她,

  “发生什么事了?公主。”

  “什么事?那还用问吗。除了敌将救了我们艾斯塔布尔人民的命……而且我们的贵族却夺走了人民的生命这种状况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说是讽刺的?”

  萨拉威尔露出为难的表情,

  “公主,我们在进行的是正义的战斗。是不可以输的……”

  “但是,但是输了,不是吗?”

  诺亚的这句话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正在讨论着的贵族们停止了谈话。

  视线向诺亚集中过来……

  诺亚坦然地承受着。

  用率直的眼睛,回看着房间里朝她投来的目光。

  “这场战斗,现在难道不该结束吗?如果这场战斗的前方,没有未来的话,那么哪怕是减少一点牺牲也好,难道也不该在这里结束掉吗?”

  但是,对此,

  “您,您在说些什么啊,公主!您的意思难道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向罗兰德举起白旗吗?我们做不到。起码要回敬他们一下,哪怕只有一点也要……”

  “……那么,只不过为了这一点,就要损失大量士兵的生命吗?”

  “但,但是……只是这样的话……”

  不想再听下去了。接下来想说什么都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会被当作反叛的主谋者而被杀掉。为了不发生这样的事,起码要创造能让交涉顺利地进行下去的有利的条件才行,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仅仅为了这个,是不能再让士兵们的生命受到更大危险的……

  诺亚摇了摇头。

  “已经够了。你们放心。这次叛乱的主谋者是我一个人。其他所有人都是被我威胁,逼于无奈才服从的……这样可以了吧?”

  “怎么可以!?不能让公主一个人背负这样的……”

  “那,那么,我们也和公主一起……”

  可这时,萨拉威尔插入了公主和贵族们的谈话。

  “请等一下。只要不失败的话,就不用这样了。公主的生命,还有大家的生命,都没有必要白白送给罗兰德吧?”

  贵族们听了,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这种状况……我军只剩下二万稍多一点。但是另一方面罗兰德的兵力,少算也超过十万啊?要怎么做……”

  但是萨拉威尔的表情丝毫没有退缩的感觉,他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战斗中人数并不代表一切,各位。智略,还有士气……只要能打败那个克拉乌•格罗姆罗率领的部队,就能获得士气吧。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好主意。”

  “噢噢!?是真的吗!到底是……”

  萨拉威尔点了点头,

  “很简单。针对罗兰德的弱点。”

  “弱点?”

  “对。大家看到克拉乌•格罗姆率领的部队的战斗方式之后,有没有感到些什么呢?”

  贵族们面面相觑,

  “您问我们感到些什么嘛……”

  “只有压倒性的强,还有行动也相当迅速这些……”

  这时诺亚开口了。

  “你是不是指……他极力避免残杀我军的士兵这件事?”

  萨尔维拉愉快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公主。而且,这就是他们的弱点。罗兰德那边,为了今后能够笼络艾斯塔布尔,因此极力避免进行会将我们激怒,使我们憎恨他们的战斗。也就是说……大家怎么看?”

  似乎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似的,他环顾房间里的众人。

  但是大家都歪着头考虑着……

  就在此时,诺亚恍然大悟。

  萨拉威尔想要实行的……那个可怕的计划……

  但,但是,这不可能。萨拉威尔不可能做出这样的……

  “难,难道你想要……”

  就在她出声的同时,萨拉威尔颔首,

  “没错公主。就是将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作为对罗兰德的人质来使用这件事。”

  “萨拉威尔!你到底在说……”

  但是他无视诺亚的发言,

  “当然我从没有想过要让人民牺牲。只不过,将人民作为人质来使用这是事实。那么,只要将他们作为盾牌,使战况向有利的方向前进的话,那就不是我们的错。如果格罗姆无法进攻的话,那就击败他们。顺便一提……我率领的部队已经将罗兰德的人民作为人质,把他们抓回来了……起码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和对方进行交涉中保持有利。他们也无法进攻我们的根据地。”

  说这样的话……

  “噢噢!”

  “不愧是萨拉威尔大人。我们又能看到光明了!”

  居然说这样的话……

  诺亚已经无言以对了。

  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就不是一个反叛的主谋者的罪名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把人民当作人质……

  假设这样做能够成功击溃格罗姆率领的部队,更进一步说,如果能将罗兰德打败……

  在那前方也没有未来。

  没有一个轻视人民的国家能够繁荣起来。

  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是……

  站在诺亚身边的萨拉威尔,

  “公主。我明白您想说的话。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想要保护公主您啊……”

  诺亚狠狠地盯着萨拉威尔,

  “为了保护我,就需要要把人民作为人质吗!”

  可萨拉威尔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只是想要保护你,想要保护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种心情是一个原因。但是另一个原因是,为了今后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着想。如果我们就这样输了的话,之后,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会怎么样?会被掠夺,会被侵犯,连这些都腻了的话,还会被杀害……这就是战败国的宿命。我只是想办法救他们而已……”

  他带着非常认真。已经没有退路的,下定决心的表情。

  这心情能够了解。如果可能的话,自己也想要拯救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但是,

  “……能不能不要将人民作为人质……不要在让人民受苦了呢?”

  “…………”

  萨拉威尔没有回答。

  诺亚只能改变自己的问题……

  “……已经……无法停止了吗……?”

  “…………无法停止了。”

  萨拉威尔回答,然后离开了诺亚的身边。开始和贵族们商议今后的作战计划。

  看着这一切……

  诺亚脸上浮现出悲伤,但又美丽的微笑……

  “……是吗。到最后,我也不过是个被人抬上宝座的傀儡王而已。我终究还是……无法拯救任何人吗……”

  诺亚再次闭上了眼睛。

  要塞矗立在平原的另一边。过去,艾斯塔布尔建立的要塞。

  虽然不是多大的要塞,但是周围被护城河所围,还有施过魔法的坚固的城墙保护着,半吊子的攻击是无法动它分毫的。

  那就是这次叛乱的主谋者们,艾斯塔布尔的根据地。

  要塞就在眼前,但是……克拉乌现在完全束手无策。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艾斯塔布尔居然将罗兰德的人民,甚至连本国的国民都抓来作为人质。

  他再次拿起艾斯塔布尔方送来的书信……

  克拉乌一脸恶心到想吐的表情,

  “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再怎么被逼到绝路,也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连这点都无法区别吗?”

  送来的书信上这样写着。

  第一,克拉乌•格罗姆率领的部队,必须要

  被解散,并且撤兵。第二,将之前俘虏的所

  有艾斯塔布尔士兵全部释放。如果不听这些

  要求的话,每过一个时辰就无差别砍掉一个

  艾斯塔布尔或者罗兰德的人民的首级。

  简洁的文章。

  但是……

  “但是,这是非常有效果的方法。对方提出的条件,决不是无法达成的……如果依靠这个威胁罗兰德全面投降这种过分的难题的话,我们也可以无视人质强行进行攻击……可现在这样的话我们就无法攻击了……”

  修斯很冷静地评论。

  克拉乌将书信捏成一团,扔了出去……

  “什么效果啊。无论如何,我们也决不能输。这样只不过给了我们杀死他们的正当理由而已。如果拿人民作为人质的话……战犯……肯定是死刑。”

  “但是,那么少将,要无视人质进攻吗?”

  克拉乌听了皱起了眉头,

  “啊啊?该死的当然不行啦!真是的,输给他们了。该怎么办?先解散,然后去和席翁商量吗?但是如果将艾斯塔布尔的士兵都释放的话,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就会真的发动全面战争了吧。”

  最糟糕的走向……

  “但我们也不能对人质见死不救。这样的话,不就和罗兰德的前王一样了嘛。啊啊,真是的,居然要为了这种事情去和他商量,真丢脸……”

  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克拉乌还是调转马头。修斯见了露出微笑,

  “我相当喜欢这样丢脸的少将呢。”

  “我最讨厌你了。”

  就在修斯看着唉声叹气的克拉乌露出微笑的时候……

  突然,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少将!罗兰德的士兵正在攻,攻击艾斯塔布尔的要塞!”

  “啊!?”

  克拉乌再次回头,

  “到底怎么一回事!那边不是还有人质吗!?没有我的命令就擅自发动攻击吗!?”

  但是,前来报告的士官一边因为克拉乌的怒骂声而畏畏缩缩的,一边回答道,

  “关,关于这个……其实现在到底那个军队是所属哪边的还不清楚……”

  “该死!修斯!”

  发出叫声的时候,修斯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克拉乌已经策马奔了出去。

  要确认三万的军队中,到底是哪个部队擅自行动。

  但是,已经没有等待的时间了。克拉乌快马加鞭……

  这时他听到后方修斯的叫声。

  “我的部队全都在这里!”

  “啊!?那么,那到底是谁的部队啊!”

  “…………”

  没有回答。修斯也不清楚。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想想。在人质被杀之前好好想想。我可以行动吗?还是不能行动?

  如果那支部队是由于席翁的命令而出击的话,那么应该原地待机。但是,如果不是的话……不,席翁说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了。

  那么……

  想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

  只有一个人。他的样子仿佛已经浮现在眼前了……总是正确到令人感到异常地将艾斯塔布尔的情报送来的人。本来以为他应该在前线的边缘……

  可是……

  “该死,是弗洛华德!”

  克拉乌策马奔驰。

  背后修斯喊道,

  “少将!一个人去太危险……”

  但是他打断了这话,

  “修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让军队行动!你把士兵们稳在那里!”

  说着,克拉乌单骑向着正进行着激烈战斗的艾斯塔布尔的堡垒冲了进去。

◆  与此同时,艾斯塔布尔侧也同样陷入了混乱。

  “这,这怎么可能!?”

  贵族们叫着。

  这是不可能的。罗兰德居然无视人质的存在,向他们发兵。

  贵族们愤怒着向诺亚身边的萨拉威尔发起质问,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已经……”

  “萨拉威尔,你打算怎么负这个责任!!”

  萨拉威尔带着为难的表情。

  “不,那个,就算你让我负责任也……我也没想到,罗兰德居然会做出无视人质的生命者众残虐无道的攻击……”

  “居然说没有想到!可这是事实!你要怎么负这个责任!再,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走向灭亡的!我们把罗兰德和艾斯塔布尔的人民当作人质……这样下去我们会成为战犯的……是死刑啊!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负这个责任!”

  “那,那个嘛……但是,还不肯定我们一定会输啊……”

  他们争论着。

  诺亚看着他们的争论,不禁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会输。当把人民作为人质的那时起,艾斯塔布尔就已经输了。最终,总会这样吧,心里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不,但因为知道那个叫克拉乌•格罗姆的男人的战斗方法,总不会想到他会那么早就采取放弃人质攻击这种的做法的……

  但无论怎么说,双方的战力差距也太大了。

  这叛乱本身就像在敌人的手掌心中愚蠢地舞动一样。

  贵族们听了萨拉威尔的话,

  “没,没错。还不肯定我们一定会输……只要坚持在这个要塞内不出去,按照约定的一样,不停杀人质的话,罗兰德说不定会停止攻击……”

  “没错!他们以为我们不是认真的,所以才攻击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是认真的!把人质给……”

  说到这个份上,诺亚终于忍不住,

  “闭嘴!!”

  怒吼道。

  大厅中聚集的贵族们身躯一抖,全都沉默了下来。

  诺亚见了,眯起了眼睛……

  大家,都一脸疲劳。由于逼近眼前死亡而疲劳,由于叛变不成功而疲劳的表情。真可怜。这事应该结束了。不……是已经结束了。

  艾斯塔布尔,已经……

  诺亚用温柔的口气说道。

  “各位,不能迷失方向。”

  “但,但是……”

  诺亚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家很努力了。但是,到此为止了。把人质都释放吧。这就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方法了。”

  “但是公主大人,这样的话我们会……”

  诺亚再次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想办法,用我一个人的生命来……”

  这时,萨拉威尔插嘴,

  “公主,不可以!我们不能让公主一个人去死……我也要和公主一起!”

  话音刚落,虽说不是全部……但也有好几个贵族说出了同样的话……

  诺亚觉得,这就足够了。

  “我很……幸福。能被那么多为艾斯塔布尔着想的人们包围着……但是,萨拉维尔……还有大家,请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一定有能做到的事。死了的话,一切也就完了。哪怕罗兰德再怎么使我们受到屈辱,只要活下去,一定能得到些什么。一定有能幸福的方法。艾斯塔布尔……”

  说到这里……

  声音颤抖了起来。

  对即将说出的话,感到了恐惧。

  很难受。

  还留有依恋。

  在艾斯塔布尔出生、成长……

  自己一直……一直是艾斯塔布尔的公主,祈祷能够创造任何人都能带着笑容生活的国家。创造只要希望要得到幸福的人,都能幸福的,那样的国家。为此,如此努力地学习。

  对萨拉威尔教导的,很多,很多,如此努力地学习着。

  然而……

  结局却是这样……

  真想哭。

  做到的事,却只有将罗兰德的人民,甚至连艾斯塔布尔的人民都抓来做人质,并躲在战斗着的士兵的背后,将自己关在这座城内……

  太差劲了。不该是这样的。

  所希望的,不是这种东西……

  所以……

  诺亚抑制住颤抖的声音。

  拼命不让眼泪溢出眼眶……

  然而。大厅中的人,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有些人低垂着脸,有些人已经流出了眼泪。

  诺亚带着微笑,说道。

  “哪怕艾斯塔布尔灭亡了……哪怕,再也不可能被复兴了……我相信,一定有方法可以让大家获得幸福……为此,我……”

  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接下去,只要我接受这命运就可以了。

  诺亚为了不让眼泪落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瞬间。

  从闭起眼睛的前方,传来了仿佛从黑暗深渊飘来的,阴暗、冰冷的声音……

  “这还真是……让人困扰呢。我真为各位为国着想的这份心而感动。但是……从我的立场来说,觉得如果只取诺亚•艾因公主的性命作为这次罪孽补偿的话,稍微有些不够呢……”

  大厅中突然响起这声音。

  这声音,让诺亚瞬间睁开眼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大厅的入口,站着那个男人。

  漆黑而美丽的长发。藏青色而阴暗、冰冷的眼睛。以及,被朱红色所渲染的,微笑。

  他张开了嘴,

  “对……各位难道不觉得作为艾斯塔布尔这个王国灭亡的最好装饰品,应该是悲剧吗?”

  说着这样的话……

  对此,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萨拉威尔。他向前跨了一步,如同想要保护诺亚般,向他怒吼。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男人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

  “我真是失礼了。我是米兰•弗洛华德。在罗兰德帝国军,位居大佐的地位……”

  至此,贵族们陷入了混乱,

  “罗,罗兰德!?怎,怎么到这里……难,难道外面的士兵们已经……全灭了吗?”

  可弗洛华德摇了摇头。

  “不,不。各位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还是相当善战的。再说了,我的士兵有一万,保护这里的士兵有二万二千四百……没有那么容易把这座城攻下的。不,就算攻下了,罗兰德的士兵们也进不了这座城。因为……”

  说到这里,弗洛华德的样子突然改变。

  不,不是指外貌发生变化。

  而是……杀气。

  依然面带浅浅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睛,如同能映射出所有生物死亡般,令人难以想象地冰冷。

  是恶魔的眼睛。

  弗洛华德缓缓地张开双臂,

  “现在这里即将上演,悲剧的最终一幕……”

  说着,手伸向前方,向着面前站着的一个贵族指去,

  “黑暗啊……出现吧”

  瞬间。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地板上的影子突然膨胀了起来……

  “呜哇……”

  只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应该说,已经无法发出更多的声音了。因为,头与躯体,已经被分开了……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谁也没有说话。

  从贵族的头部,喷出鲜血,染红了天花板、墙壁、地板。

  “呜,呜哇哇哇……”

  声音再次停在了这里。这次是身体。身体仿佛是被一种巨大野兽吞噬一般,连头带身体都不见了……

  只剩下周围四散的鲜血。

  鲜红、鲜红、鲜红。

  大厅在瞬间被鲜红色所染。

  “怎,怎么回事……”

  诺亚只说得出这些话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贵族们如同发狂般地四处逃散。然而,一个人,接着一个人,都被杀了……

  “谁,有谁!?有谁在吗!卫兵!是敌人,城被敌人……”

  叫喊的中途,声音再次被中断了。

  这次是上半身全被取走了。

  被黑暗……被不停地从脚下涌出的黑暗……

  在这当中,弗洛华德却没有沾染到一滴鲜血,只是对着那个已经失去上半身,死了的贵族平静地说,

  “非常抱歉。虽然很失礼,但城内的士兵都已经死去了。因为他们可能会打扰这场艾斯塔布尔消灭的美妙的舞台剧呢。”

  这么说着……

  诺亚颤抖着。这个城内少说也有五十个卫兵……这个男人说他把他们全都杀害。而且还如此平静地,这么说。

  怪物……

  她这么想。

  不,不是人类的……怪物……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恶魔……

  会吞噬一切。

  这个叫弗洛华德的男人所呼唤出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这时,萨拉威尔拉起了诺亚的手,

  “公主!这,这里已经完了。哪怕只有公主一个人也好……”

  “但,但是……”

  诺亚刚开口,大厅中传来,

  “萨拉威尔!这,这里就由我们来挡住!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把公主……”

  但这话被中断了。

  被杀了。

  被杀了!?

  萨拉威尔叫着,

  “公主!快逃!!”

  “不要!大家……大家……”

  “该死!恕我失礼!”

  说着,萨拉威尔把诺亚抱了起来,跑了出去。

  “放手,萨拉威尔!”

  “不行!请安静一点!”

  就这样,诺亚和萨拉威尔逃出了大厅。诺亚被萨拉威尔抱着,呆呆地看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完全不明白。

  应该是自己死去才对,死去的,却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们。自己却为了逃跑,让大家死去了……

  全都死了。

  从大厅中逃出来的时候,诺亚看到了。

  最后一个人的死,以及,弗洛华德正在朝着自己看……

  用那恶魔的眼睛看着这里……

  看着这里……

  但就在这时,突然……

  “公主,请下来,我有些累了。”

  萨拉威尔说道,

  “哎?……啊,嗯……”

  诺亚点了点头,降了下来。随即环视四周,这里是比刚才的大厅稍稍狭窄的会议室。话虽如此,诺亚他们来到这个要塞的时候,这里的椅子和桌子早已被收拾干净了,作为会议室的功能也早就失去了。

  所以才将容易把椅子和桌子抬入的一楼的大厅作为会议室来使用。萨拉威尔、卫兵的大家、还有贵族们,和身份毫无关系,笑着说我们就把这里当作会议室吧,然后将椅子和桌子搬入那里,那还是不久前的事……

  为了复兴艾斯塔布尔,而笑着,真的只是不久之前的事……

  看着面前宽广的,空荡荡的会议室,诺亚说道,

  “……全都,没有了……”

  可萨拉威尔回答,

  “不,还有东西留下来了。”

  “留下来了?你说什么留下来了?为国着想的大家、同伴、这些先不说,当我们抓来人质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尊严。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生存的意义也……

  不久之后,那个叫弗洛华德的怪物也会来这里吧……

  诺亚已经不想逃了。就算不死在这里,等待她的也终将是死刑。那么在哪里死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死了……

  可萨拉威尔看着诺亚,不知为何,浮现出愉悦的笑容,说道,

  “还没有完,公主。你的生命不还留着吗?按照计划,就该如此。‘将民众当作人质的艾斯塔布尔。无法对他们动手的罗兰德。然而,被逼上绝路的艾斯塔布尔,却开始残杀人民……’失控就是你的任务啊,公主。”

  他居然说出这种话……

  “萨,萨拉威尔……?你到底在说什……”

  虽然这么说,但是,诺亚已经全都明白了,对萨拉威尔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明白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被蒙在鼓里死去就好了……早知如此,应该和那些在大厅中死去的贵族们一起,做着幸福的梦死去就好了……

  然而面前的,却是这残酷的现实……

  从孩童时代就非常了解的,最能信赖的这个男人的脸,仿佛变成了不认识的人似的。浮现出意味深长,而又低俗的笑容。

  “然后,阻止这场失控的艾斯塔布尔的贵族萨拉威尔•塞伊尔,作为救国的英雄,会被封为罗兰德的贵族,预定是这样的哦。”

  噩梦……

  对,诺亚这么想。

  她终于明白弗洛华德说的话的含义了。

  被称为悲剧的舞台……

  从一开始,就是被控制着舞动着的。

  艾斯塔布尔的叛乱也是,从一开始就在罗兰德的手掌心中……

  诺亚对此……

  “啊啊……为什么会这样……我真愚蠢……明明有那么多提示。每次被罗兰德奇袭的艾斯塔布尔士兵。如果那时发现就好了。或者是萨拉威尔,你将民众作为人质时候说的话,那时发现就好了……或者是,下面那个怪物……那个,意识到我们逃跑……却平白放任我们逃跑……看到这个事实如果我……”

  萨拉威尔笑了,

  “不,不。你并不愚蠢,公主。你只是非常信赖我而已。就算你意识到有奇怪的事,你自身也会故意无视它们的。我……从你幼年起就在您身边侍奉你的我,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对,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

  这是事实。萨拉威尔不可能会背叛。就算任何人背叛,只有萨拉威尔不可能背叛……

  的确是这样想的。

  然而……萨拉威尔说。

  “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呢。所以我只会教导你美丽的事物。美丽的我,美丽的国家,美丽的世界……所以你是美丽的。令人难以置信地,被抚养成一个坚强,美丽的人。”

  说着,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真浪费啊……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地如此美丽……一开始还计划笼络你,然后娶你为妻,得到艾斯塔布尔呢。”

  “…………”

  诺亚什么也没说。萨拉威尔从一开始……这家伙,一直在欺骗大家。

  为了这种家伙,大家,大家都死了……

  “但是你看,罗兰德也保证了我一定的地位……我现在只能满足于这样了。刚才公主不是说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种家伙……难道最后只有这种家伙能活下去吗?

  诺亚颤抖着。不是由于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就是,现实……正如萨拉威尔说的,这是给予只知道美丽事物的我的惩罚……

  但是……

  诺亚缓缓地将手伸向背后带子中隐藏的匕首。

  但是……只有这家伙不能原谅。

  诺亚……

  “我……的确想要创造大家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

  “你还在说漂亮话啊。美丽的东西是无法运作一个国家的。”

  “即使这样!我,也想要创造这样的国家!哪怕这只是漂亮话……哪怕在某些人笑容的背后,一定会有些人在哭泣……这样的愿望,难道是不被允许的吗!?”

  萨拉威尔冷笑,

  “不,愿望是免费的。然后这样的傻瓜最终会死,活下来的我会成为救国的英雄。就是这样。那么好了,差不多也该……”

  瞬间,诺亚刺出了匕首,

  “我不会白白死……”

  然而……

  这手被萨拉威尔很干脆地抓住了……萨拉威尔露出满足的笑容,

  “公主真的很可爱呢。就像我教导的一样,直到最后都很高洁、正确、还有,就像被我操纵般地,总是会采取我能预想的行动。你难道认为我不知道你把匕首藏在那里吗?”

  只是在手腕上稍加了一点力量,就将诺亚手中的匕首夺走了……

  诺亚看着面前如同对她炫耀般的匕首,陷入了绝望……

  最后,都没法报一箭之仇。

  大家都死了。被这种家伙操纵着,死去了……

  不想死。

  她第一次这样想。

  起码要把这家伙……把这家伙给……

  但是,自己没有这样的力量。

  “那么,就这样结束吧。你也和大家一样,白白死去吧。”

  他对这诺亚的胸口,将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

  萨拉威尔的手,还保持拿着匕首的样子,飞了出去。

  “什!?”

  话音未落,他的头也飞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

  声音响起。

  “啊啊,萨拉威尔先生。你实在是很愚蠢。和我的计划一样,到最后都没有志气,如此下贱。就像被我操纵般地,总是会采取我能预想的行动……原封不动地借用他的话,就是这样吧?诺亚•艾因公主。”

  边说着这些话……那个男人,走进了房间。

  那个,怪物……

  叫做弗洛华德的,罗兰德的怪物……

  依然是那平静的语气。

  悠然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俯视倒在地板上的萨拉威尔,

  “请放心,公主。罗兰德没有缺乏英雄到让这种男人成为救国的英雄。”

  这样说。

  看着下一个将要杀害的对象的那视线,就如同不抱有任何感慨……

  诺亚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说英雄?罗兰德的英雄!?做这种事的英雄吗!?你说玩弄人们的思想,最终,嘲笑他们,这就是罗兰德的英雄王,席翁•阿斯塔尔德的所作所为吗?”

  弗洛华德听了露出些许困扰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做这种事情的……不是英雄。吾王,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这是我的独断独行而已。姑且向王提过这件事了……但是被他否决了。”

  “……那就是说,这件事的黑幕是你吗?”

  “嗯……直到掀起叛乱为止都是……但是,王却不是对我,而是对克拉乌•格罗姆少将下令来镇压艾斯塔布尔……接下来的事情,聪明的公主殿下应该都清楚了吧?”

  诺亚接受了这个答案。

  是这样的安排吗……

  克拉乌•格罗姆的战斗方式,那才是,罗兰德王所期望的战斗方式。

  弗洛华德说道,

  “然而,虽然不想用萨拉威尔先生的话来说,漂亮的事的确无法让国家运作……这也是事实。所以,像我这样的人也是必要的。公主殿下,谁都能带着笑容生活的那样的国家……那样的理想……我并不讨厌。我也不讨厌您这样的人。如果我是艾斯塔布尔的臣民的话,我一定会选择您作为王。然而……”

  他捡起了萨拉威尔握在手中的匕首,举了起来,

  “诺亚•艾因公主将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的民众作为人质,更将他们杀害后自尽。这就是这次的剧情梗概。”

  诺亚盯着弗洛华德。

  “你要杀了,人质吗?”

  “嗯。”

  “你认为期望那种战斗方式的阿斯塔尔王,会原谅你吗?”

  弗洛华德听了再次露出困扰的表情,但又带有一丝愉悦,

  “……如果能不暴露,那就好了……但是一定会暴露的吧。但是……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那位大人,也许还是会原谅吧,我是这样想的。那才是,作为一个王的气量……”

  说到这里,弗洛华德忽然停了下来,一转身,

  然后迅速跳开他所在的位置……

  刹那。

  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抱着诺亚的身体,拉了过去,

  “小姐,没受伤吧?”

  问道……

  有着如燃烧般赤红色头发的男人。用锐利的视线盯着弗洛华德,

  “你这个臭小子,别开玩笑了。还是说你想说你才是叛乱的主谋者吗?”

  对此,弗洛华德用他那如死亡般的眼睛看着这边,

  “输给你了。格罗姆少将。没想到你会那么快赶到呢……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格罗姆……?

  那个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

诺亚抬头望着这个轻轻搂住自己的男人。精干而端正的脸庞,充满着怒气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很强……

  但是,和想像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在与罗兰德的战斗中,使艾斯塔布尔的士兵们恐惧战栗的,那个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

  她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多么强大的怪物……

  他很愤怒。对无视人质,袭击这个堡垒的弗洛华德。对着玩弄诺亚以及艾斯塔布尔人们心灵,使他们掀起叛乱的弗洛华德……愤怒着……

  这就是……克拉乌•格罗姆……

  拥有像这样截然相反种类人的……就是罗兰德……

  克拉乌用似乎随时可能冲出去打人的气势,盯着弗洛华德。

  然后,

  “回答我的问题,弗洛华德!!根据你的回答……”

  弗洛华德冷笑,

  “根据我的回答,决定是不是把我杀了,吗?”

  “……没错。席翁果然不需要你。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你会让席翁变得奇怪的。”

  “是吗,这是不过是你你一厢情愿吧?格罗姆少将。但是,你看不到那位大人所背负的东西。不,如果你继续与我在这里对峙的话,你甚至连侍奉陛下的资格都没有。”

  “……你又了解些什么。我才不需要在席翁身边的资格啊。”

  可弗洛华德悲伤地摇了摇头。

  “的确,想要在阿斯塔尔大人身边的话,是不需要资格的。但是那位大人已经成了王。当他成为王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他成了站在不得不估算人的生命、数量、重量的立场上的人类了。现在,杀了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的人质。或者不久之后,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双方都死去数十万的人民,如果是这种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不得不杀吧。阿斯塔尔大人走的正是这样一条道路……所以为了保护这条道路,我要将诺亚•艾因大人,以及人质们全部杀掉。如果你说你要妨碍这一切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将你杀掉。”

  克拉乌放开诺亚,压低身躯,

  “你认为你做得到吗?”

  弗洛华德张开双臂。又是那个姿势。随后,

  “这……非常简单。”

  瞬间。

  克拉乌如同被弹开一样行动了,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弗洛华德突进。

  然而,诺亚却摇了摇头。

  “不行……”

  弗洛华德……那个人,很危险。

  “不行……”

  诺亚仿佛已经看见,已经知道。弗洛华德的力量,不是魔法那么简单的东西。那不是人类所拥有的力量……

  哪怕是红指的克拉乌•格罗姆也……

  弗洛华德的手向前方揭起,说道。

  “黑暗啊……”

  接着,克拉乌手腕周围施加的,数个魔方阵的刺青也开始闪耀……

  不行,不行,不行……

  诺亚这么想。

  不能让克拉乌在这里死去。这个男人,对罗兰德来说是必要的人。能扶持罗兰德王,能扶持这个国家。

  为了我那……被罗兰德吞并的艾斯塔布尔的人民能够幸福,他绝对是必要的人……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死去……

  诺亚张大嘴,

  “弗洛华德!!”

  高声叫道。这突然的行动,让克拉乌以及弗洛华德的行动同时静止了。

  诺亚见了这一切,

  “弗洛华德大佐。你如果为了让艾斯塔布尔完全融入罗兰德,不得不杀死人质的话……那就由我来说服他们。我,为了让艾斯塔布尔的人民以及士兵们,能全面协助罗兰德,来说服他们……你难道不认为这才是让艾斯塔布尔融入罗兰德的最有效的方法吗?”

  克拉乌听了,

  “你到底,想干……”

  可弗洛华德打断了他的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您要做出这种事来……?”

  “为了不让你杀害人质。而且这个方法,和杀害人质,让艾斯塔布尔的评价降低这种绕圈子的方法比较起来,更有效果,不是吗?”

  “为了不杀害人质……吗?但是……原来如此。的确,如果您能去说服他们的话,会更有效果呢。您在艾斯塔布尔很有人望。但是,这样也会有人将您看成是背叛者吧?”

  可诺亚毅然看着弗洛华德,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在此之后将我杀了也无所谓。所以……所以请不要战斗了。”

  弗洛华德露出浅浅的微笑。用如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诺亚,

  “…………啊啊,原来如此。果然……您是非常聪明的人呢……是这样啊。好吧。那么,我也就此收手了。再拖延下去的话会导致更多无谓的牺牲呢。要尽快让进攻这里的士兵们撤退才好。”

  说着,弗洛华德背对着他们,离开了。

  克拉乌一脸疑惑,

  “等,喂……到底是怎么……”

  正想要追上去的时候,诺亚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用力地抓住……直到弗洛华德从房间里彻底消失为止,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当他的身影……深深的,黑暗消失之后……

  突然全身乏力,瘫坐在地上。

  克拉乌吓了一跳,

  “我说,喂,你没事吧?”

  声音很温柔。强大,而又混杂着人类善良的容颜,用非常认真地在担心的那表情看着诺亚……仅此而已,诺亚就足以确认,自己没有做错。

  她坐着,抬头看着克拉乌。

  “不,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克拉乌完全没有摸清楚状况,问道。

  但是诺亚没有作任何说明。

  只是环视四周。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国家、家人、朋友……

  但是,自己并没有死。

  她这样想。

  还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

  哪怕,这将使艾斯塔布尔彻底灭亡……

  但是,人们没有死去。

  想到今后还有如此多不得不做的事……

  诺亚按着头,忽然,用轻率的语气,

  “啊啊,真是的……稍微有些,累了呢……”

  “啊?你在对我说吗?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

  无法用语言来回答。

  总之……

  “好。格罗姆少将。我腰没力气,站不起来了。能帮我站起来吗?”

  “啊?”

  说着,克拉乌这次真的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向诺亚伸出了手……

◆  就这样,艾斯塔布尔王国最后的叛乱结束了。

  弗洛华德已经在克拉乌带着诺亚进入罗兰德领地之前,将之后的剧本准备好了。城内到处都是关于描写这次叛乱始末的布告贴……

  罗兰德到处都充满着这次的话题。

  剧本是这样写的。

  萨拉威尔以及其他的贵族们,将艾斯塔布尔的公主诺亚•艾因幽禁起来,并利用她的名声做尽了恶劣不人道的事情。

  但是最后诺亚,因为艾斯塔布尔贵族们将民众作为人质的行为感动痛心……

  因此凭借一己之力站了出来。

  随后通过将贵族们打倒,向罗兰德投降这些事,成功将损害降低到最小的限度。

  今后,为了称颂她的这个功绩,她将作为拯救了艾斯塔布尔以及罗兰德人民的救国英雄,而被赐予罗兰德相当高的地位……

  就是这样的剧本。

  这样的话应该有相当多的艾斯塔布尔人民以及士兵,就算不对罗兰德效忠,也会对作为罗兰德大贵族的诺亚宣誓效忠吧……这些人应该会不断增加的。

  不……征兆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

  诺亚骑在马上,向罗兰德前进的路上,艾斯塔布尔的人民,甚至还有罗兰德的人民……到处都是称颂诺亚为英雄的声音。

  当然,与这大部分的声音比起来,还是有将她当作背叛者而憎恨的人,或者由于突然出现一个大贵族而觉得不快的罗兰德的贵族们。这类人的数量也一口气增加了不少。

  然而。

  已经不再介意这些事了。

  诺亚眺望着称颂她的喜悦的人民的样子,想着。

  哪怕被憎恨,哪怕被厌恶。该因此对其感到羞耻的人,已经不在了。

  大家已经,都不在了。

  支持她的人。

  对她露出笑容的人。

  叱责她的人。

  但是,即使这样,也已经阻止不了她了。

  已经不会被萨拉威尔愚弄了。并不是说漂亮话,只要是为了创造谁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

  她这次,真正意义上踏上了战斗的舞台……

  “…………”

  诺亚用率直的目光望着远处,这个国家最大的建筑物。

  罗兰德城。

  这时的她……不,此时谁都不会觉察到。

  等待着的,是从未有过的剧烈的动荡。

◆  征兆,已经在各地开始显现……

  地点是奈尔法皇国。

  影子,潜藏在黑暗中。

  摒住呼吸,瞄准猎物的影子。行动非常完美。完全消除了气息,谁都没有注意到其存在。

  影子看准目标,全身蓄足力。

  身体如弓箭般,利用反弹力……

  “锵!我是小伊莉斯……哇哇!?”

  但是,莱纳对于从天花板上袭来的少女的拳头很快作出了反应,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登场都来打我好不好?”

  他已经很习惯了。

  再重新说一下。现在的地点是奈尔法城镇的某个旅馆的食堂。莱纳还是一如既往满脸倦意无所事事的样子,抓着伊莉斯的手腕说道,

  至于伊莉斯,不知为何露出绝望的神情,

  “啊啊!?不,不能碰伊莉斯!如果被野兽先生碰到的话,最后会……”

  但是关于这点,莱纳也像是早就习惯了,他带着疲倦的表情,

  “好,好。又是那个吧?被菲莉斯灌输了什么和我说话就会怀孕,被我碰到就会怀孕之类的吧?不可能会有这种蠢事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听到他抢先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伊莉斯显得非常失望,

  “不,不对啦!那个,嗯,所以,如果碰了的话,总,总之不可以碰就是不可以碰!”

  对着最后什么也没有想出来,哼地一下鼓起了腮帮子的可爱的伊莉斯,莱纳苦笑着,

  “好,好。那还真是不得了呢。”

  话音刚落!

  背后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杀气喷涌了上来……

  “啊~……”

  莱纳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疲劳,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声音。

  之后,理所当然地,那东西来了……

  背后发出,咻!地锐利的响声,剑架在了莱纳的脖子处。

  “嗯。抓着我妹妹的手腕啊……”

  可莱纳立刻打断她的话,

  “虽说这话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声明一下,我绝对没有想做什么拐骗袭击幼女、让她们怀孕之类噢?”

  说着,转过身,随后,

  “…………”

  菲莉斯也露出了和伊莉斯很像的,似乎因为台词被抢掉在闹别扭,似乎又很无聊似的悲伤的表情……

  莱纳长叹了口气,

  “……应该说,我觉得最近居然能渐渐读出你那些没表情中的表情了的我好可怕……”

  独自感叹着。

  伊莉斯看到菲莉斯,

  “啊!是姐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是老样子,她扑向菲莉斯的胸膛。菲莉斯顺势躲开伊莉斯的飞扑,在她即将栽进身后的桌子上之前,拎住她的衣领,保持着把人上吊的姿势将她拎了起来,

  “真亏你来了,伊莉斯。路上没事吧?”

  她对着由于衣领被吊着而脸涨得通红的伊莉斯说道。

  伊莉斯也真是的,

  “嗯!我为了能早点见到姐姐,是以最快速度赶来的哦!!”

  完全不顾她头颈被勒着,满带着精神地回答。

  菲莉斯满足地点了点头,

  “嗯,我一直很期待我让你从罗兰德带来的团子啊。我每天都只期待那个啊。”

  “太好了!姐姐也很想见到伊莉斯呢!”

  “嗯。果然维尼特团子店的团子是最好吃的。”

  这时,伊莉斯脸的红色已经达到了粉红色的水平。

  “伊莉斯……是了不起……的孩子吗?”

  “嗯”

  “最喜欢……姐姐了……”

  到此为止。莱纳面对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哑口无言。伊莉斯已经失去意识了,菲莉斯却还在嗯嗯地点头。

  莱纳慌慌张张问道,

  “我说,喂喂,现在不是嗯的时候啊!她昏过去了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那个,这不是问题的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太过于是问题了,我都有抱怨会接踵而来的感觉……”

  可菲莉斯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抱怨?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让我可爱的妹妹正常地进入睡眠,这有什么问题?”

  “不,你说让她进入睡眠……昏迷和睡眠是……”

  但菲莉斯又像是很怀念过去似的,用叙述过去的故事一样的语气,平静地说,

  “呵呵。以前伊莉斯经常由于晚上害怕黑暗睡不着觉,所以跑来我的床上让我把她弄昏迷……如果不好好睡觉的话,第二天的训练就会有丢命的危险啊。我也是,小时候经常让哥哥把我弄昏过去……”

  “我说…………你们那是什么家庭啊……”

  “嗯?我觉得好歹是个普通的家庭啊……话说回来,你好象没有家人啊。你要知道,家庭就是这样一个感觉啦。”

  “绝——对不是!!……不过就算我反驳也没什么意义……”

  说着,又长叹一口气。

  菲莉斯还是老样子,完全无视莱纳的发言……

  她抱起看起来睡得很舒服的伊莉斯,摸了摸她的头,

  “……看样子,伊莉斯似乎没怎么好好睡,一直勉强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呢。她有必要稍微睡一下。”

  这么说着。

  莱纳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你看得出来吗?”

  “嗯。她动作稍微迟钝了一点。以伊莉斯现在的年龄,应该可以动得更迅速的。”

  “……不,我觉得我老是被以十岁的年龄来说绝对使不出来拳击攻击来着……”

  “呵呵。下次我的妹妹,终于可以将世界的敌人,变态色情狂的你彻底殴杀了……”

  “你倒是阻止她一下啊!”

  莱纳怒吼道。

  之后莱纳和菲莉斯把伊莉斯安顿睡好,两个人边吃着伊莉斯带来的团子,一边悠闲地坐着,然后……睡着了。

  顺便说一下。

  伊莉斯一觉也没有睡赶到莱纳他们这里,是因为席翁有急事想要传达给莱纳他们……

  第二天清晨。

  伊莉斯心情舒畅地醒了过来。

  然后马上看见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菲莉斯,

  “最喜欢姐姐了—!!”

  叫着,扑上去抱着她。菲莉斯的体温非常舒服,外加,

  “嗯”

  又抚摸着伊莉斯的头……

  被这么抱了一会儿,又渐渐开始想睡了……

  “呼喵~”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菲莉斯叫道,

  “嗯,快起来伊莉斯。今天有团子的特卖会,跟我一起来。”

  “啊,嗯!我就去!”

  说着,去买了团子,回来后又和菲莉斯一起开了团子宴会,

  “姐姐,这个很好吃呢!”

  “唔嗯。”

  下一天也去特卖会然后回来开团子宴会,

  “姐姐,这个非常好吃呢!”

  “唔嗯。”

  再下一天也是去特卖会然后回来开团子宴会,

  “最喜欢姐姐了!!”

  “唔嗯。”

  愉快的每一天就像轮转一般飞快地流逝。

  就在这时。

  伊莉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封席翁叫他尽快送到的信件。

  然后……

  “啊,那个,那个,伊莉斯呢,有一封信呢,席翁哥哥让我以十万火急的速度送来的……”

  身边正在享受团子宴的菲莉斯听了,

  “信?”

  “嗯!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信!所以快读快读啊!”

  “噢。那么,那信在哪里?”

  “哎!?那个,那个,啊,伊莉斯呢,把那个放在背包里的,贴在团子盒的里面!”

  瞬间,菲莉斯眯起了眼睛。然后,

  “那个盒子已经扔了。”

  “哎!?怎,怎么办?”

  “一点办法也没有,你有没有听他说些什么?”

  “哎?那个——好像啊,席翁哥哥,非常慌张的样子。”

  “噢,然后呢?”

  “然后呢,说龙啊,突然消失了之类的。”

  “龙?啊啊,那个毫无意义的夸张的龙啊。然后呢,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调查这件事吗?”

  伊莉斯听了抱着手臂,

  “嗯——哎——,总觉得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嗯——”

  但菲莉斯温柔地拍了拍伊莉斯的头,

  “别介意。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好,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尽快出发吧。伊莉斯,去找那个野兽,告诉他席翁让我们去那个龙那儿。”

  “我知道了!”

  回答着,伊莉斯马上跑出去找莱纳了。

  顺便说一下。

  由于各种原因拖延了很久,结果实际出发已经是那之后两天的事了……

◆  那个……之后的一天。旅馆的老板娘进行每周一次的食堂大扫除的时候,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张奇怪的装饰豪华的信笺纸。对此,

  “啊呀,好漂亮的纸啊。居然扔在这种地方,真可惜啊……”

  说着,捡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将目光扫过信件的纸面,信上这样写着。

  地面长着龙的那个森林周边

  的居民,虽然不敢相信,被

  不知究竟是谁给全部杀害了。

  然后,龙似乎也消失了。似

  乎有一种危险,在那附近存

  在着。关于这件遗物,放弃

  吧。绝对不要再接进那个森林

  了。

  写着这样的语句……

  老板娘看了……

  “啊哈哈。龙?是小说之类的啊。不过,居然会有龙长在地面上,真是本无聊的小说呢。而且居民居然被不知什么人杀害了……如果是我的话,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让龙活跃一下呢。算了,虽然很可怜,但是这个作家的书肯定是卖不出去的呢。”

  用怜悯的口气说着,她再次将信笺丢弃了。

  之后,老板娘彻底忘记了上面写着的话,回去大扫除了。

◆  两天后。

  莱纳他们已经走在了与那个森林并列延伸的街道上了。

  莱纳缓慢地边走边说,

  “哎~。好麻烦啊……我早就说了嘛,那啥龙吧?那东西,我们连它到底怎么出现的都还没有弄明白呢,就算让我们调查它怎么突然消失的,我觉得我们也找不出什么原因啊……”

  “…………”

  “再说了,如果真的介意的话,席翁那家伙自己来调查不就好了嘛。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城里摆臭架子……一定在吃好吃的东西吧~……说一句‘龙消失了,你们给我去调查’,就这样随便差遣我们。”

  话音刚落,一直在莱纳面前啪踏啪踏迈着和莱纳相反轻快步伐的菲莉斯突然回头,

  “吃好吃的东西?是团子吗?”

  “……不,好吃的东西这世上还有很多……”

  “三色团……”

  “我都说了要脱离团子想啊……”

  菲莉斯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唔嗯。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除了团子以外好吃的东西吗?”

  “啊啊?起码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是存在的……”

  “噢。那么你喜欢什么?”

  “我?啊,让我想想,我喜欢什么呢……”

  莱纳抱着手臂,抬头望着天空考虑着。

  舒爽的风吹来,听见树木间沙沙的摩擦声。阳光已经跨过了正当中,暖洋洋的……天气刚刚好。

  瞬间,莱纳的脑子里仿佛起了化学反应似的,作出了某个决定。

  在这样好的天气下果然还是该午睡!

  午睡最棒!

  然后莱纳,

  “啊啊……我……喜欢午睡啊……”

  做出仿佛完全无视之前的对话的发言。

  “嗯?说起午睡,那好像不是食物吧?”

  “不,虽然不是食物,但是,它能超越所有那些东西,只有它是很了不起这点是能够确定的。”

  莱纳这么说。

  外加菲莉斯满足地点了点头,

  “团子也是。”

  两人边热衷进行着完全不明所以的对话,一边向前走去。

  莱纳说的没错,天气真的很不错。视线所及范围内的街道,除了莱纳和菲莉斯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鸟声、虫声、风声。

  只能听到这些柔和的声音,

  “真安静啊~”

  莱纳感叹着。菲莉斯颔首,

  “唔嗯。的确,如果在这里喝茶的话,应该会很有情趣吧。”

  “啊,这主意不错。我们也快到那个长龙的地方了。到了那里以后,总之先休息一下。你泡的茶很好喝呢。”

  “呵呵。那是当然的。团子之路,是一条如果不能先完美泡茶之路的话,无法走下去的艰险之路。好,今天天气也不错,泡冷茶好了……”

  进行着这样的对话,走进了森林……就在这个时候。

  “…………”

  莱纳抬头望去……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接着是菲莉斯,

  “……嗯。这还真是不得了啊。”

  “应该说……那个是……人吧?”

  “是人吧。”

  “为什么会在那么高的树上?”

  “他有爬树的兴趣吧。”

  “绝——对不是!”

  说着,他闭起了眼睛,然后再睁开看那里。

  那是,令人无法相信的景象……

  好几个人,和树木一体化了。

  不,正确地说不是那样。而是人由于受到巨大的力量与树冲撞,身体变形了,软绵绵地挂在树上……

  这样描述比较正确。

  异常的景象。

  尸体,好多具,好多具,垂挂在树上。尽管如此,血却一滴也没有流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莱纳紧张地发问。然而,

  “…………”

  菲莉斯沉默着。

  莱纳皱起了眉头,

  “难,难道是那个,我们放出来的龙……”

  但是菲莉斯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就算想那些也无济于事。向前进吧。调查原因。”

  “……是啊。走吧。”

  “嗯。”

  两人向着森林中走去。

  森林中的情况更惨烈。

  不止树上,到处都堆满了尸体……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奈尔法的士兵,除此之外,甚至还有野兽……视线中无边无际。死亡平等地造访了所有的一切。

  还有就是,就算身体被分成两段,血也没有流出……

  不可能的事。

  这样多人数,这样凄惨的死状,这一带早该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才对……然而现在却完全没有血的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

  莱纳刚想要问,菲莉斯举手示意打断了他的话。

  “啊?”

  莱纳向菲莉斯视线的方向看去,在那里,前方,在以前龙生长着的地方站着两个人……而且是,活着的人……

  “哎,你们两个是……”

  那二人组向他们这里转身望来,其中那个娇小的少女,

  “啊啊!你们,就是那个奈尔法秘密检察官二人组!!”

  身材很高的男人,依然带着那种软弱的表情,向两人低了一下头,

  “啊啊,你们好,别来无恙……”

  果然是之前在这附近奈尔法的堡垒遇到的库和斯伊。

  记得当初好像说,哥哥由于是作家,而在各地旅行寻找小说的素材之类的……

  莱纳见了,

  “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

  但还没等他说完,斯伊先开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反而被对方问起,莱纳只能闭上嘴。然后,

  “不过,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库还是老样子,精力充沛地回答,

  “你们倒是听我说啊!斯伊哥哥不知从哪里听说这地方突然出现了真正的龙,变成了观光胜地这种很假的谣言……我觉得那绝对是骗人的,想要阻止他的,但是他说一定要来!完全不听我说什么。”

  可斯伊听了,却用软弱的声音,

  “但,但是,库不是也说,如果真的有龙的话,你也想看看不是吗?而且作为幻想作家的我来说,非常想要看到龙啊……”

  “哥哥以前不是说希望成为推理作家的嘛!”

  “不,不,最近我发现我的才能并不止于推理小说。突然出现的将公主掳走的龙,然后……”

  刚说到这里,库半睁着眼睛,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难道你想写敢于向这头龙发出挑战的勇者的故事之类的,傻到极点的庸俗小说吧?”

  “啊!?”

  瞬间,斯伊又露出绝望的表情,如同灵魂出窍般,整个人僵住了……

  库叹息着,无视斯伊,环视周围……

  然后皱起眉头说道,

  “不过,就因为刚才那个原因我们来这里了,但这里简直就像刚打过战争一样,全都是尸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就算被这么问,也无法做出回答,

  “我才想问呢。”

  莱纳耸了耸肩,想要走近斯伊和库站着的地点,即以前龙生长着的地方……

  然而,

  “嗯?”

  突然,菲莉斯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怎么了,菲莉斯?”

  “…………”

  菲莉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锐利的眼神盯着龙生长的地方……

  “喂,菲莉斯?”

  莱纳再度发问,但她依然无视莱纳……

  菲莉斯开口道,

  “能不能向我说明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你指什么,说明什么?”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莱纳问道,菲莉斯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你还没有发现吗。那个志愿当作家的男人的腰间配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哎?腰?”

  莱纳听了回头向那边望去……

  瞬间,莱纳眯起了眼睛,用疲累的声音说道,

  “……啊啊,太糟了……原来是这样啊……”

  斯伊的腰间配着的,是他们曾经见过的,一把短剑。用无机质,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短剑。莱纳当时向地面扔去,然后长出龙的那把短剑。

  这时——斯伊还是一脸刚才乐呵呵笑着的表情,但,

  “啊呀呀,果然被你们发现了啊……那么,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说明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吗?”

  明显与刚才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氛。首先,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那种愣头愣脑的感觉了。

  接着莱纳向妹妹库望去……

  这位,和刚才的样子彻底不同了,突然变得成熟……应该说是阴暗、冷静起来了。

  菲莉斯说道,

  “就是这样。杀了这些人的是你们吗?根据你们的回答……”

  说着,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斯伊露出为难的表情,

  “啊唷……就算你不这样威胁,我们也会老实回答的啦。似乎你们知道很多情况呢。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呢。”

  莱纳听了,

  “情况?告诉我们也没有关系?”

  斯伊点了点头,

  “嗯。哎,该丛哪里开始说才好呢。简单地说就是那个啦。造访那个堡垒的我们的目的,其实和你们一样,这样说的话,你们应该容易理解一些吧?”

  莱纳眯起眼睛,

  “你们也在到处寻找‘勇者的遗物’,是这个意思吗?”

  “?……啊啊。哦,原来你们罗兰德的人,把那个叫做‘勇者的遗物’啊。原来如此,这种称呼方法相当奇妙呢。不过,就是这个意思。但是,那个堡垒没有……忘却的碎……啊啊,不,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勇者的遗物’呢。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偷听了你们的谈话,莱纳先生心里似乎还对‘勇者的遗物’所在的地点有些线索呢……所以……”

  听到这里,莱纳叹了口气,接下去说道,

  “所以故意让我们自由行动……让我们找到遗物……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正如我想象的,你找到了,而且还把将那东西随便扔在这里给我们占个了大便宜,我对你们的感谢之情实在是难以言表。”

  斯伊说完,笑了。

  可莱纳皱着眉头,

  “……我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啊啊,真是抱歉。你们是被利用的呢,当然笑不出来啦。”

  然而,

  “我不是指那个!你们……将看到这里长着龙的人……几乎都杀掉了吧……为了封住他们的嘴巴……不让意识到有遗物存在的人增加……”

  斯伊听了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

  “哎?原来你在生这个气啊?你们不也是在做这种事情吗?为了独占这种未知的力量,让它为自己所有。如果被人知道了,那只有杀……”

  “闭嘴。”

  “不,就算你现在让我闭嘴……也已经晚了。我说可以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是因为你们会被我们抹杀啊。你们听我说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你们必须死。”

  莱纳听了,

  “你说……抹杀?你们总是这样,总是把人杀害吗?你们这些家伙,总是这样……”

  可菲莉斯打断了莱纳的话,又把莱纳向自己方向拉了一下,阻止他向前,

  “唔嗯。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很清楚了。那么,要杀我们之前,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呢?”

  就在斯伊回问的同时,菲莉斯从背后推了莱纳一下。同时小声地说,

  “上。我来麻痹他们的注意力,你赶快准备。”

  莱纳的眼睛眯了起来……

  菲莉斯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由于什么目的才需要收集‘勇者的遗物’的?”

  斯伊轻声地笑了,

  “啊啊,原来你们想要活下去啊,所以才问出这种问……”

  菲莉斯没有让他说到最后,继续问道,

  “不,其实已经不用问了。我早就知道你们到底是所属哪个国家了。”

  “什!?”

  就在斯伊惊讶地叫出来的同时。

  莱纳用刚才一直蓄着的力,奔了出去。

  然后在空间中描绘出光之文字,咏唱过去从艾斯塔布尔的魔法骑士那里,用他的特殊的眼睛……“复写眼”夺来的魔法。

  斯伊见了,

  “哎,罗兰德帝国的魔法原来要描画文字啊……那是当然的,每次我看到其它国家的魔法,都会觉得很惊讶呢。”

  这时,

  “我•献上契约的文字•沉睡在大气中光之精兽的寄宿”

  魔法完成了。

  刹那。

  莱纳的身体加速了。

  以极高的速度逼近了斯伊……然而,斯伊依然无动于衷。

  “噢噢,原来是提高身体能力的魔法啊。好快好快……但是。”

  说着,向后跳开一大步,手纵横交错了数次,编出光的网格,

  “西,无,阵,向着太……”

  可斯伊的话停住了。

  他看着向他冲来的莱纳,刚才还浮现在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哎?那个眼睛……那个红色的五方星是……该死!你是‘复写眼’保持者吗!!”

  “发现得太晚了!”

  说着,莱纳做出与斯伊刚才做的完全相同的动作。而且,还是被魔法加速的状态下,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编制着光的网格,

  “西,无,阵,向着太阳生出光辉”

  “去……就算中途停止了,魔法还是会被偷走的吗……我还以为失控前的‘复写眼’的水平,在魔眼中不算非常高……看上去这东西比想象中的更麻烦呢……”

  斯伊在自言自语的过程中,莱纳已经将魔法完成了,网格中出现光枪向斯伊飞了出去,另外,斯伊的背后,远远高于莱纳速度的菲莉斯也正向他挥下长剑……

  然而。

  “库,准备好了吗?”

  “……可以。”

  “那么,全力防御。”

  “……嗯。”

  瞬间。

  莱纳眼前的地面,突然长出了冰之墙……

  “什么!?”

  莱纳的魔法在墙壁的这边,消灭了。

  另外,斯伊的背后,发出咔锵!的一下尖锐的声音,菲莉斯那令人无法相信的超高速的剑也被挡了下来……

  莱纳真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

  能防住菲莉斯剑击的人,及其稀少……可以说,应该几乎不存在才对。

  但是,防住的,却是一个还只有十四岁的少女……

  是库。

  刚才突然变得寡言的库,现在,在她的手上,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取出来的,比莱纳的身高还要长的巨大的,如同镰刀一样的武器……

  就是用这把武器挡住了菲莉斯的攻击……

  菲莉斯翻转了一下剑,再次使出高速的剑击……

  可她依然毫不费力地挡了下来,不只如此,她大幅度挥动的最后一下,与菲莉斯的剑碰撞的瞬间,冒出了火花,

  “呜……”

  菲莉斯的身体被弹了出去。

  而且是以极大的冲劲。

  如果照这样下去,撞到树之类的东西的话……

  就会像刚进入森林时候就注意到的……那个,软绵绵的尸体……

  “啊啊,该死!”

  叫着,莱纳冲了出去,抱住飞出去的菲莉斯的身体,将她拉了下来。

  横方向的力以及向下的力互相抵消,着地。可两人依然以很大的冲劲翻滚了出去……

  菲莉斯将剑插在树上,莱纳用脚勾住,站稳,才总算停了下来。

  “…………”

  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远远超越人类的力量。

  菲莉斯用剑将敌人的攻击力抵消,之后被莱纳抓住拖拽摔向地面才总算将那股冲劲消除……可是,先不说这些,如果菲莉斯的剑没有插到树上,就以刚才那个力量撞到树上的话,他们已经死了……

  库放出的攻击,就有着这样的力量。

  “糟,糟了……”

  莱纳呻吟道。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从莱纳的身下,

  “喂,就算我的美貌让你再头晕目眩,我认为居然选这个时间来非礼我的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听了菲莉斯的话,莱纳看着和他扭作一团倒在地上的菲莉斯的脸,

  “……我说,你啊,和那种家伙作对手,居然还有空闲开玩笑?”

  刚说完,自己接了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希望能有这样的空闲啊……”

  不这样的话,以自己的能力,是完全无法和对方相抗衡的。

  可菲莉斯站了起来,

  “空闲?我一直很闲哦?”

  “哦,真的?那么,有多空闲?能赢他们两个吗?”

  菲莉斯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如果你刚才没有帮忙,我差不多就会死这点闲。”

  刚说完……莱纳突然一脸无力,

  “是吗。真是巧合呢。顺便说一下,我觉得我差不多也就只有这点闲了。”

  说着,莱纳盯着前方,稍远处站着的二人组。

  斯伊和,库……

  不,是库。

  有着桃色这种少见颜色的长发。穿着既像裙子又像套装的衣服的那身体,非常娇小。她那过去由于过于罗嗦的性格而显得不是很显眼的,与年龄不符,楚楚可怜又冰冷的美貌,在变得沉默的现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手中拿着的,就如同死神所持有的,巨大的镰刀。

  这个镰刀很麻烦……

  莱纳这么想。

  全部由青色、不知是什么金属构成的刀刃。

  以及也不清楚是什么物质做成的,雕刻着弯弯曲曲奇妙花纹的柄。

  那东西明显是……

  菲莉斯说道,

  “遗物吧。那些家伙们,已经将‘勇者的遗物’投入实用阶段了。”

  莱纳对此,

  “那么,胜算呢?”

  “你呢?”

  “……是啊。如果是库一个人的话还好,只要不是两个人一起上的话,能不能想点办法?那个,好像是将身体能力急速提高的镰刀吧?”

  可菲莉斯却举起手中的剑给莱纳看……剑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冻住的痕迹……

  莱纳皱起眉头。

  “……啊啊,该死,还有这种能力啊……这到底是哪里的勇者传说的武器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武器的传说啊……那么,就是那个吧,刚才那个冰壁也是那把镰刀的能力啊……话说回来,尸体不流血,也是因为被那把镰刀斩到,全身的血液都被冻起来的原因吧……可以这么说吗?”

  “唔嗯。但是,这能力比预想要危险的多。只不过砍了几下,我的剑就被冻得越来越重。外加周围的气温也急剧下降,身体活动也不灵敏了……”

  “哎。相当实用的武器嘛。原来如此,OK。那么,我们无视掉斯伊,一起攻击库吧。我用火焰魔法掩护,想办法逼出可以让你攻击的破绽,这样做吗?”

  “……也只能这样做了。”

  说着,莱纳他们再次盯着敌人。

  这时斯伊,

  “那么,你们决定好作战方案了吗?”

  听他这么说,莱纳耸了耸肩,

  “啊,是啊,好歹算是。”

  “那真是太好了。难得的‘复写眼’,这可是非常贵重的东西呢。我可不能错过,一定要让它结晶化,然后抢到手。”

  他这么说……

  莱纳听了,

  “啊?等,等一下。结晶?那是什么……你们,对这个眼睛……‘复写眼’到底知道些什么?”

  慌慌张张地问道。

  斯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奇怪,你明明是‘复写眼’保持者,却好像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嘛?那么,这个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袋子,从袋子中,拿出颜色五花八门的宝石之类的东西,举起来给莱纳看,

  “就是这些,你不知道结晶的事?”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啊,你不是听到了吗!”

  莱纳不由自主地吼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了解这个眼睛。

  任何人都恐惧、诅咒讨厌的这个眼睛……

  被称为怪物也是由于这个眼睛……

  虽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却把大家都杀害了的……也是这个眼睛……

  我……我到底是什么……

  而知道这个答案的人正在面前。

  莱纳盯着斯伊,斯伊笑得更高兴了,

  “哎……库,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

  “不过,他们连这个‘忘却的碎片’也不知道,就随便扔在这里了呢,也难怪。”

  “……嗯。”

  库如同被抽掉了感情,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声音毫无抑扬顿挫。和菲莉斯完全不一样,是真正人偶一样的表情。就好像,那冰之镰刀,将她所有的感情都冻了起来似的气氛……

  莱纳听了,

  “居然把我当傻瓜……我……”

  可这时,菲莉斯,

  “冷静点莱纳。‘复写眼’的事之后再说。现在首先……”

  “我知道了啦!但是……”

  “只要赢就可以了。只要能制住库,要抓住斯伊就很容易。‘复写眼’的事,到那个时候再问也不迟。”

  “……也,也是。我知道了,那么我们赶快……”

  说着,莱纳冲了出去,可就在这时,斯伊,

  “那么,我给你们看一样好东西。就是你们丢弃的,遗物的使用方法。‘置换’类型的遗物……”

  他拿起配在腰间的短剑,随后将其刺入了自己的右臂。

  瞬间。

  斯伊的手臂颤抖了起来,然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声响起。

  立刻,斯伊的手臂,不再是手臂了。长出了下颚、锐利的牙齿、鳞、真红的眼瞳……

  龙。斯伊的手变成了龙……

  斯伊挥动它,周围的树木,一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斯伊说道。

  “这才是这个道具真正的使用方法。它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思想,将攻击对象烧尽的武器。不过,地面没什么思想,所以长在地面上的龙是完全无害的。好了,让我们开始吧。啊,我事先说一下,我除了这个东西以外,还能够使用比库的‘埃伊尔克罗诺之镰’更强大的武器哦,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听了这样的话……

  莱纳和菲莉斯面面相觑。

  莱纳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该死的。胜算……”

  菲莉斯接上,平静地说,

  “完全没有了。撤退。”

  “…………”

  “莱纳。”

  “……我知道了啦。”

  说着,两个人奔了出去。

  森林中有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应该可以逃得掉。

  然而,斯伊这时又说了,

  “不会让你们逃跑的。特别是,绝对不会让莱纳先生你……好了,那我就把‘复写眼’结晶化吧……”

  说着,他拿出宝石中的一颗,向空中扔去,

  “共鸣吧。”

  事情瞬间发生了。

  莱纳原地站住不动了。

  “莱纳,不要停啊。”

  菲莉斯叫道,可他依然站在那里……

  “啊……哎……什……”

  莱纳感到视线逐渐变白,变白,朦胧的感觉。不,不知是视线,头脑中也开始一片空白……

  一切……一切……

  “喂,莱纳,怎么了?”

  菲莉斯正在靠近我吗……

  还是说……

  不行……

  这……是……

  意识逐渐远去。

  意识逐渐远去。

  死亡正在背后逐渐逼近,可自己似乎毫不介意。

  什么都感觉不到。

  哪怕是重要的东西,也都无所谓了……

  不,不对……这样的话……

  不,这是你的愿望。

  希望一切都消失的愿望。

  这时。

  菲莉斯面对斯伊质问,

  “你这家伙,对莱纳干了些什么。”

  “哈哈。只不过是让它结晶化而已。不让他觉醒的话,是无法拿到结晶的哦。”

  “觉醒?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知道吧?‘复写眼’被人们诅咒厌恶的理由……疯狂的恶魔……被诅咒的杀戮者。”

  似乎听到这样的对话……

  可这些也全部都无所谓……

  不对,我……

  无……所谓……

  莱纳抱着头。

  “呜,哇……菲……”

  他抱着渐渐变得一片空白的头,拼死地抱着,说道,

  “菲……菲莉斯……快……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离开……我……不,不要看……这样……我……怪物……把你……杀掉……我……不…………想……………………啊……”

  可是,到此,一切都消失了。

  感觉突然变得清澈透明,越来越来越来越清澈透明,世上存在所有物质的构成,都在视野中扩展。

  用数值、图表、模样的形式。

  人死了。

  但是一切都无所谓。

  让一切都结束吧。

  所有的一切。

  如愿望一般。

  解放一切。

  打开。

  杀戮。

  将所有的一切。

  将眼睛可视的一切都抹杀……

  “啊,啊啊啊”

  毫无意识的声音从嘴边漏出。但这是为什么?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意识朦胧着。一切都消失吧。都好麻烦。无论是人的生,还是人的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莱纳笑了,疯狂地笑了。

  斯伊用冷静的声音,

  “确认保持者的崩溃。觉醒了啊。”

  菲莉斯见了,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对莱纳干了些什么。”

  可是,斯伊笑了,

  “莱纳先生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哦。‘复写眼’一旦失控,就会将持有者的人格抹消。他不会再回来了。接下来,他只会像疯了一样破坏周围的一切而已。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会先杀了他夺取结晶的……”

  就在这时。

  莱纳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中央真红是五方星。五方星。五方星。

  不止是一个。好几个好几个在瞳孔中不断增殖,其中的一个突然,从莱纳的眼睛中放了出来,向着斯伊袭去。

  可是斯伊,

  “没用的哦。我们已经有好几次狩猎‘复写眼’的经验了。区区这种力量,只要用我所拥有的‘忘却的碎片’……拥有神的力量的‘埃雷米奥之梳’就可以将其无效化。”

  说着,他拔出了插在头上的梳子。

  就在他一挥的瞬间,强烈的冲击波向莱纳的方向放去……

  可是,被放出的五方星并没有停止。

  “哎……?”

  斯伊发出惊讶声音的同时,完全吸收了放出的冲击波的五方星,粘在了斯伊拿着的梳子上……

  突然,声音从空中堕降下来……

  “存在解析•解除。消失吧,蝼蚁。”

  刹那。

  梳子消失了。

  不,不只是梳子,

  斯伊的手臂……从手的先端开始逐渐变成沙子,消灭了,

  “这……这是什么……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惨叫。

  慌慌张张地将右手的龙之腕,将自己的肩膀处咬断,舍弃了逐渐沙化的手臂。

  “哈……呜……”

  斯伊紧锁眉头。

  库依然是用那如同人偶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

  “斯伊哥哥……活着……吗?”

  “啊,啊啊。还活着。出血也用烧的止住了……但是……”

  说着,胆怯地抬头看着莱纳。

  “到,到底是什么啊,这家伙。不是单纯的‘复写眼’保持者吗?刚才的力量……而且还有刚才的声音。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和其他的人完全……”

  此时,声音再次从空中堕降下来……

  “要杀我?以刚才那种程度的力量?要杀我?想以区区‘埃雷米奥’的力量将我杀死?在地面匍匐的蝼蚁们,居然说要将我杀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皆为无。无为。回归无。”

  声音响起,莱纳揭起手,眼睛中放出的五方星在手掌上张开……

  斯伊叫道。

  “快,快逃,库!那个,那个不是‘复写眼’!那,那个是……”

  再全部说完之前,库抱着斯伊,以超越人类的,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跳离了原地。

  接着,斯伊和库刚才所在的空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就如同一开始那里就不存在任何事物一般……

  森林、大地、空气……

  变成了完全的无……

  令人不敢相信的力量。

  库和斯伊就这样逃走了……

  可是,声音又堕降了下来。

  “就算你们逃去任何地方,一切都会归于无。

  α是破坏。吾不创造任何事物,不惠泽任何事物,不拯救任何事物。只是消失,回归纯白。”

  接着,破坏开始了。

  向周围播撒着五方星。

  每次每次,世界都逐渐消失。

  森林,地面,还有死去的人们,不留踪影全部消失了……

  但是。

  在其中。

  菲莉斯看着莱纳。

  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将剑收回鞘中,看着莱纳。

  看着不断向世界播撒破坏的莱纳。

  然后……

  “喂,你,你是谁?”

  她问这个失控的怪物。

  莱纳回头看着她……

  声音依然是堕降着的。

  “哈,哈哈。神,恶魔。邪神。勇者。怪物。随你怎么称呼。反正你也会一起消失。”

  说着,揭起手。用那,拥有难以想象力量的五方星……对着她。

  这五方星只要被放出来,一切都会结束。

  这五方星就有着这样的威力。

  可是,菲莉斯对此,并没有摆出临战的态势,只是看着。

  一直,看着。

  然后,

  “……嗯。斯伊好象很惊讶呢,对你,不是单纯的‘复写眼’保持者这件事。不过这并不值得惊讶。”

  瞬间,五方星被放了出去。

  菲莉斯退离原地,躲开了。

  离开的那个空间,消失了。

  菲莉斯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没错。你不是单纯的‘复写眼’保持者。我很早就知道了。因为你……不是那种怪物,而是更加恶劣的,传说中的变态男。而且除了是个色情狂,还是一个懒惰的无能的傻子。”

  五方星再次向这说话的菲莉斯处放去。不,不只是如此。而是向着周围不断撒去。

  就好像,菲莉斯这个存在,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样,不刻意地将破坏的力量向四周散播……

  再这样下去,迟早,菲莉斯也无法逃脱。

  也无法缩短两者间的距离,只是,不断看着莱纳……

  “……我没有对你说过吧,你写的报告中的一页,席翁给我看过了,我读了。那上面的确是,这样写的。讨厌人死。讨厌杀人。不想要哭泣,或被弄哭。无法选择人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呢?失去家人的感觉呢?喜爱的人死了的感觉呢……”

  说到这里,菲莉斯再次躲开了五方星的力量,平静地继续道。

  “读的时候,我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真是个傻子。说讨厌人死?说讨厌人死,讨厌杀人?像这种,对谁的生,谁的死,对这一切都感到厌倦的懈怠的人,而且还是个胆小鬼的你……”

  再次躲开了散落的五方星,菲莉斯说道,

  “这样的你,是不可能杀我的。我是这样想的。”

  再次,躲开。然后,菲莉斯,直率地看着莱纳说道。

  “喂,莱纳……你不是想要向前进吗?不是讨厌被人称做怪物吗?不是讨厌杀人吗?我已经,躲开了五次你的攻击。但是,下次我不会躲开。接下来全部由你决定。我,不认为你是怪物。

  听到了吗?你不是怪物。

  你是,我的搭档,奴隶,一起喝茶的朋友。不是什么怪物。你能听到吗?莱纳。”

  这时,莱纳如同对菲莉斯的声音有反应一般,揭起了手。

  张开朱红色的五方星的手掌,向着菲莉斯……

  可菲莉斯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毫不动弹。只是,只是,直直地看着莱纳……

  然后……

  菲莉斯用她难以想象的大声,

  “你听到了没有,莱纳!!”

  怒吼着。

  瞬间。

  莱纳的手开始颤抖。不,全身都在颤抖……

  不停地颤抖……

  堕降的声音显得相当痛苦……

  “你,你们这些家伙……”

  可,这时,莱纳张开嘴。他也用痛苦的声音,但是,拥有明确自我意识的声音,

  “该……该死……闭,闭嘴啊……你的出场时间,已经,结束了……不好意思……菲莉斯。能不能把我的眼睛……闭起来……?”

  菲莉斯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一口气冲到莱纳面前,合起了他的眼睛。

  之后……

  莱纳倒在了地上。

  身体中的力量都被抽走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菲莉斯也没有说任何话。

  两个人保持着沉默。

  “…………”

  太阳,就要落山了。

  阳光穿透森林,现在就算变暗也该毫不奇怪,但由于周围的树木都消失了,因此还很明亮。

  莱纳依然倒着,

  “……我……结果还是想要把你杀了……哈哈。这就是,我的样子。谁都诅咒厌恶的怪物……除了杀人以外什么才能都没有的怪物。但是,我已经,不想再杀我认识的人了。所以,这段旅程,就到此为止吧。你回罗兰德。只要把理由说清楚,席翁也不会怪你的。”

  他这么说。

  可是,回答没有到来。

  不,连气息都没了……

  “我说,难道人不在吗?”

  莱纳抬头的瞬间,从背后突然被踩到头,再次撞向地面。

  “哇!?你在干什……呀啊啊啊。”

  还没说完,被踩得更狠了。

  随后,从背后传来,

  “还说是只会杀人的怪物?你刚才有杀谁吗?”

  “啊啊?不,刚才那只是碰巧没有杀成,但是你……”

  “我没有死。不,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杀了的话,应该是可以杀得掉的。但是,那个乱撒五方星的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好像是故意无视而我行动着。也就是说……就是这样。连一个女人都杀不了的胆小鬼的你,居然敢说自己是怪物?别开玩笑了。”

  “不,不,那个……”

  可菲莉斯再次,无视他的想法,

  “我再说一次哦?就凭你,是杀不了我的。如果你有意见的话,我就把你的头给砍下来。”

  说着,背后传来拔剑的声音……

  莱纳慌慌张张地,

  “我说你,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吧!?”

  “那当然。我和你不同,我能杀得了你,这种事情还是眼见为实比较……”

  “才不要看!”

  一如既往的叫声……

  对,一如既往的自己,莱纳轻笑。

  这时,背后传来,

  “唔嗯。好了,那么我去泡冷茶吧。”

  这种话……

  “…………啊啊,不错呢……但是,等我们离开这个森林了再说怎么样~”

  莱纳边说,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

  “唔嗯。喝茶的地方,随便哪里都可以。”

  菲莉斯说着,完全无视莱纳,走了出去……

  莱纳慢吞吞地追着她,

  “啊—喂喂,等一下啊。不用那么急吧。我觉得有点累……”

  可是,菲莉斯突然打断了莱纳的话,

  “莱纳。”

  “嗯?”

  莱纳抬起头,菲莉斯突然转身,

  “…………………………真亏你能回来。”

  “…………”

  莱纳依然无力地晃了一下头,

  “……啊啊。我回来了。”

  这样,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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