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某位貴族的私生女騷動

  第二話 某位貴族的私生女騷動

  「巡迴治療?」

  「沒錯,巡迴治療。我們在內亂時,不是給帝都周邊的村子添了許多麻煩嗎?作為補償,我們打算免費幫村民們治療。雖然教會也有派人支援,但目前人手不足,所以想拜託各位幫忙,尤其是艾莉絲大人。」

  將統治紐倫貝爾格公爵領地的工作交給殘存部隊後,帝國軍的主力就和我們一起返回帝都。

  我本來以為接下來只要領完獎賞就能回去,沒想到彼得又派人來找我們幫忙。

  他想拜託我們免費用治癒魔法替被捲入內亂的村民們治療。

  彼得即將成為新皇帝,所以即使必須露骨地討好民眾,他也要鞏固帝國臣民的支持。

  「雖然我並不在意……」

  「我不太擅長治癒魔法,但我也不介意幫忙。」

  艾莉絲像是顧慮我般委婉地回答,不過我的器量也沒小到連偶爾當一下志工都不願意。

  我沒想太多,就直接答應參加巡迴治療。

  「我也要參加。偶爾像這樣援助民眾,也是貴族的義務。」

  卡特琳娜認為像這樣定期擔任志工,也是身分高貴者的責任,所以即使只能治療輕傷,她仍表示要參加巡迴治療。

  「然後又會被小孩子叫『阿姨』。」

  「薇爾瑪小姐,那種事才不會那麼常發生。畢竟我現在還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女。」

  卡特琳娜以前曾因為被自己治療的孩子叫阿姨而陷入沮喪。

  薇爾瑪覺得這次或許又會上演相同的狀況。

  「卡特琳娜,小孩子有時候很殘酷啊。」

  伊娜說的沒錯,他們就連面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時,也會若無其事地叫對方「大叔」。

  我想起自己前世念大學時,也曾因為被小孩子叫「大叔」而陷入沮喪。

  「反正今天也沒機會戰鬥,偶爾改變一下形象也不錯。」

  說完後,卡特琳娜立刻將平常的禮服,換成給人清純印象的白色連身裙。

  不過……

  「看起來好怪。」

  「是啊,總覺得不太自然……」

  「不適合妳呢。」

  雖然卡特琳娜努力改變自己的形象,但馬上被露易絲、伊娜和薇爾瑪嫌棄。

  「艾莉絲小姐覺得如何?」

  「呃……非常適合您喔……」

  艾莉絲基本上是個好孩子,所以不好意思說卡特琳娜不適合那種打扮。

  相對地,我發現她完全無法直視卡特琳娜。

  「妳真的這麼覺得嗎?」

  「嗯……」

  不行。

  艾莉絲真的很不會說謊。

  「威德林先生覺得如何?」

  這時候說謊也沒意義。

  「雖然我對服飾沒什麼概念,但看起來不太平衡。」

  卡特琳娜只有換上簡樸的服裝,並沒有改變髮型。

  她的髮型和平常那件華麗洋裝非常搭配,但現在只有頭髮特別顯眼……看起來就像個長頭髮的木頭人偶。

  不曉得這個世界有沒有木頭人偶……瑞穗伯國應該有吧?

  下次去找找看好了。

  「不如把頭髮放下來,弄成直髮如何?這樣看起來應該會比較平衡。」

  卡特琳娜是個美女,只要改變髮型,應該就會變得很好看。

  「改變髮型嗎?」

  「是啊。」

  「威德林先生,這是不可能的。」

  「是因為威格爾家有這方面的家訓或規定嗎?」

  卡特琳娜也是貴族,如果她家裡有這種代代相傳的規定,就不能勉強她改變髮型。

  畢竟很多貴族都擁有奇妙的堅持。

  「不。只是我的頭髮很容易亂翹,怎麼弄都弄不直。我從小就試過各種方法,最後發現這個髮型最能彰顯出貴族的威嚴,所以我不可能改變髮型。」

  卡特琳娜得意地如此說道。

  「那就不能穿那套衣服了吧。」

  「……真是遺憾。」

  最後卡特琳娜還是換回了平常的服裝。

  「只要有我、艾莉絲和卡特琳娜這三個治癒魔法師就夠了吧。」

  其他人也預定與我們同行,有些人是為了充當護衛,有些人是為了消磨時間,只有布蘭塔克先生必須留下來處理事情。

  在這場巡迴治療中,我們只被分派到一個村子,所以有三個治癒魔法師就夠了。

  我原本是這麼想,但導師不知為何也打算參加。

  「在下也要一起去!」

  「我們又不是去戰鬥。」

  「在下也需要練習治癒魔法!」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導師的心情,但他必須抱住對方才能施展治癒魔法。

  小孩子可能會因此窒息,而女性……尤其是未婚女性,應該不想被他抱吧。

  至於男性……至少我是絕對不想接受他的治療。

  「舅舅。」

  「艾莉絲,怎麼了嗎?」

  「我想拜託舅舅幫忙治療帝國軍人。」

  原來如此,無辜的村民們並不具備相關知識,如果被導師抱住一定會留下心靈創傷,所以不如讓他負責還沒全部接受過治療的帝國軍官兵。

  巡迴治療本來就讓人力變得非常吃緊,而且他們都是軍人。

  如果只要被肌肉大叔抱一下就能治好傷口,他們應該也願意忍耐吧……

  「我想在軍人當中,應該還有許多傷患需要舅舅的幫助。」

  「艾莉絲說的沒錯!就交給在下吧!」

  多虧艾莉絲巧妙地說服了導師,帝國的無辜村民們總算免於被導師摧殘。

  帝國軍人也因此能夠獲得治療,而且身為軍人,稍微忍耐一下也是應該的。

  在分配完工作後,我們前往某個位於帝都郊外的村子。

  從帝都騎馬去那裡,大概需要半天的時間,我們今天預定直接在當地住一晚。

  「一定是因為那裡太遠了,所以才會推給威爾你們這些看起來很閒的人。」

  露易絲,雖然這應該是事實,但不能直接說出來啦。

  「泰蕾絲也跟過來了。」

  「雖然本宮不會魔法,但至少可以幫忙打雜。反正一個人留在帝都也不會有什麼好事。」

  畢竟難保不會有想扯彼得後腿的貴族,趁機來和她接觸。

  所以在離開帝都前,她都不能離開我的身邊吧。

  「親愛的,我們就快到目標的村莊了。」

  「那裡應該沒有瀕死的重傷患者吧?」

  我的治癒魔法只有中級的水準,如果遇到那種必須找某位知名無照醫師來治療的重傷患者,壓力會很大。

  如果全交給艾莉絲治療,又會覺得對她不太好意思。

  「我想那樣的傷患應該不多吧……」

  「聽說各位今天要用魔法替我們治療,實在是萬分感謝。」

  抵達目的地後,一位看起來年過七十、似乎是村長的白髮老人,就代表村民向我們打招呼。

  「因為這個村子沒有治癒魔法師……」

  即使教會裡通常都有神官,但並非所有神官都會治癒魔法。

  不會魔法的神官大多都是獨自鑽研藥學,再分發自己調配的草藥。

  光靠講道,根本就無法讓教會獲得偏遠村落的支持。

  不過藥的價格非常昂貴,這次的內亂又為村子的經濟狀況帶來沉重的打擊。

  即使位於帝都郊外,一旦往來的人變少,還是做不成生意。

  所以才要靠這次的巡迴治療救濟臣民,拉攏他們支持新政權。

  「那麼就快點開始治療吧。」

  遇到這種狀況時,還是交給擅長治癒魔法的艾莉絲處理最有效率。

  在王國也經常參加這類治療活動的艾莉絲,俐落地展開行動。

  我和卡特琳娜聽從艾莉絲的指示,開始用治癒魔法治療輕傷者。

  「妳真是熟練。」

  「親愛的,請您不要使用太多魔力。」

  「這個村子的傷患應該不多吧。有必要這麼節約魔力嗎?」

  雖然我覺得不需要在意節約魔力的事情……

  「那個……因為之前聽說會有貴族大人過來,所以從周邊的村子也來了許多患者。」

  「原來如此。我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沒想到……」

  因為不可能每個村子都派人過去,所以才指定方便周邊村落的村民集合的村子。

  經驗豐富的艾莉絲,早就知道會有許多患者過來。

  「為了減少艾莉絲的負擔,我來幫忙治療介於輕傷和重傷之間的患者,輕傷者就全部交給卡特琳娜吧。那個,卡特琳娜……」

  我看向治療輕傷者的卡特琳娜,但她不知為何顯得有點沮喪。

  「卡特琳娜,妳怎麼了?」

  「嗚嗚……反正我看起來就是很老……」

  她似乎又被小孩子叫「阿姨」,並因此感到沮喪。

  「小孩子就是這樣啦,我一定也會被他們叫『大叔』。」

  「真的嗎?」

  「真的啦。我也有過一樣的經驗。」

  我正好在幫一個骨折的三歲小孩治療,所以我叫卡特琳娜注意他會如何叫我。

  小孩子很殘酷,一定也會叫我大叔。

  「謝謝你,大哥哥。」

  「……不客氣。」

  「……」

  真是出乎意料。

  這孩子年紀雖小,卻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不過卡特琳娜的視線讓我覺得好尷尬。

  「差不多習慣了呢。」

  「呃……方便打擾一下嗎?」

  在順利治療完幾百名村民後,終於輪到最後的患者,但這位患者明顯超出了我和卡特琳娜的能力範圍。

  患者是位年輕的女性,她看起來並未受傷或生病,只是臉上有一大片醒目的燒傷。

  她似乎在幾個月前的火災中,不幸燒傷了臉。

  雖然不是攸關性命的重傷,但半吊子的治癒魔法師無法消除這種傷痕。

  「儘管不會危急性命,但這女孩下個月就要嫁人了……」

  「那一定要讓她漂亮地出嫁呢。」

  同為女性,艾莉絲似乎非常想替她治療。

  「我也贊成,但要怎麼治療?」

  其實那片燒傷痕跡,似乎已經用治癒魔法治療過了。

  雖然燒傷已經痊癒,但留下了難看的痕跡。

  這種案例似乎還不少,不過就算我們用治癒魔法替她治療,也不可能消除燒傷痕跡。

  即使對已經痊癒的人施展治癒魔法,也不可能讓狀況變得更好。

  就在我煩惱該怎麼辦時,艾莉絲告訴我治療的方法。

  「遇到這種狀況時,必須先做一件事。請借我一把銳利的刀子。」

  我將刀子交給艾莉絲後,她對燒傷的女性說道:

  「要先將燒傷痕跡削掉,所以請稍微忍耐一下。」

  說完後,艾莉絲在燒傷痕跡上塗了一層雖然不像麻醉那麼有效,但能夠緩和疼痛的藥,然後開始削除燒傷的疤痕。

  那位女性偶爾會因為疼痛而亂動,但艾莉絲無視她的反應,將傷痕全部削除。

  傷口和艾莉絲的雙手都沾滿了血。

  「親愛的,請施展強力的治癒魔法。」

  「我知道了。」

  簡單來講,就是先削除傷疤,再重新用治癒魔法使皮膚再生吧。

  雖然消耗了不少魔力,但傷口逐漸長出漂亮的皮膚。

  治療結束後,艾莉絲用溼布擦拭那位女性的傷口,確認燒傷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

  「喔喔!好厲害!」

  「厲害的是威德林先生的魔法吧。」

  雖然卡特琳娜這麼說,但如果不曉得必須先削除傷疤,一定無法成功治療。

  「話說治療的結果還真是不錯……」

  看來只靠治癒魔法,還是無法完美地治好所有傷口和疾病。

  教會的厲害之處,就在於掌握了這些經驗與知識吧。

  「這樣就能放心結婚了。」

  「謝謝大家。」

  燒傷完全痊癒後,年輕女性向我和艾莉絲道謝。

  「這樣妳的丈夫也能放心了。」

  「感謝各位治好了海蒂。她自從燒傷臉後,就一直不肯出門,還說要和我解除婚約,過得非常痛苦……」

  和她一起來的像是未婚夫的男性,也如釋重負般的向我們道謝。

  就這樣,我們順利地只花一天就完成了巡迴治療的工作。

  因為天色已經變暗,我們決定今天直接在村子裡住下來。

  幸好村裡有棟沒人住的民宅,村長也答應把那裡借給我們使用。

  「真不好意思,這間房子裡什麼也沒有……」

  「沒關係,我們有自己帶家具過來。」

  我們的魔法袋裡原本就有床、椅子和烹飪用具,所以不太需要麻煩別人照顧。

  「我倒是覺得他們至少能請我們吃個飯。」

  「這個村子離帝都很近,所以也嚴重受到內亂的影響。彼得大人之所以指名威德林負責這裡,也是因為不想為這個村子帶來無謂的負擔吧。」

  露易絲似乎很介意村長沒替我們準備餐點。

  不過包含這個村子在內,這附近的經濟狀況都因為內亂而大幅惡化,雖說我們用治癒魔法替他們治療,但若要求他們用心招待,只會變得本末倒置。

  「打擾了。不好意思,都讓各位免費替我們治療了,卻無法準備什麼像樣的回禮……」

  「這是我們村子的特產,希望合各位的胃口。」

  不過村民們似乎也不好意思平白接受治療,所以各自帶了蔬菜過來送我們。

  「謝謝各位的新鮮蔬菜。」

  人品高尚的艾莉絲向村民們道謝,之後我們決定一起用那些材料做晚餐。

  將大鍋子放在魔導火爐上煮出來的「味噌燉菜」,是艾莉絲獨自開發出來的料理。

  雖然看在我這個前日本人的眼裡,那並不算什麼正統料理,但實際吃過後就會發現非常美味。

  是一道不管配麵包或配飯都非常搭的神奇燉菜。

  「這些材料也能拿來做沙拉。」

  另外我們還做了沙拉,從魔法袋裡拿魔物肉出來烤,並準備了一些現成的甜點,順利地完成了晚餐。

  「泰蕾絲比想像中還要能幹呢。」

  伊娜佩服地對短期間內就學會使用菜刀,正俐落地切著蔬菜的泰蕾絲如此說道。

  「呵呵,因為本宮變得比以前還要有空了。既然已經知道威德林喜歡廚藝好的女孩子,當然必須好好鍛鍊。」

  雖然我喜歡的女性類型,看起來意外地豐富,但確實每個人的廚藝都不差。

  我前世也是如此,只要一吃到難吃的料理,馬上就會表現在臉上,或是讓話題變得接不下去,導致我與替我做飯的女性之間的氣氛變差。

  或許這讓我變得會直覺地迴避這類女性。

  「泰蕾絲會做的料理,種類還是太少了。」

  「我正在努力學習。幸好我現在很有空。」

  相對地,變成新菲利浦公爵的阿爾馮斯似乎每天都很辛苦。

  「艾莉絲小姐今天的表現真是太棒了。尤其是最後針對燒傷疤痕的治療。」

  「因為這些事,我以前都在教會學過。」

  如果想只靠治癒魔法治好嚴重的燒傷疤痕,應該需要非常龐大的魔力。我不認為所有治癒魔法師都能辦到這種事,如果讓治癒魔法師使用大量的魔力,消除一個不會危害到患者生命的燒傷痕跡,或許會影響到其他有生命危險的患者的治療。

  於是教會便累積了各種經驗與作法,其中也包含了一開始就先削除燒傷的疤痕。

  這麼一來,即使是像我這種中級程度的治癒魔法,也能治療這類患者。

  即使近年來都被認為已經腐敗,但擁有醫療知識的教會,仍是廣受支持的便利組織。

  「艾莉絲即使看見血也不會驚慌呢。」

  「因為我從以前就在替別人治療,不過第一次看見血時,還是會驚慌呢。」

  「這很正常吧……我小時候第一次被吩咐殺掉兔子放血時,也是嚇得半死。」

  原來艾爾也有這種經驗。

  我以前也是這樣,但現在即使看見剛打完仗的場景,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人類果然是會習慣的生物。

  「幸好今天就把治療的工作都處理完了。這樣明天一早就能返回帝都。」

  「要是待太久,或許又會被殿下塞其他工作。」

  薇爾瑪說得也有道理,還是早點領完獎賞,返回鮑麥斯特伯爵領地吧。

  「買完土產就回去吧。」

  「土產確實很重要。」

  並非所有土產都是用來送禮。只要買到自己喜歡的土產,回國後就能繼續回味旅行的樂趣。

  「沒錯。除了帝國的土產以外,也不能忘記買瑞穗的土產。」

  不愧是類似日本人的人種,遙果然也很看重土產。

  因為今天就完成了彼得的委託,所以我們餐後自然地談論起歸國的事情。

  馬上就能回去了。

  該買什麼土產好呢?

  或許是因為都在討論這種事,感覺之後又會被捲入其他的麻煩……這應該是我多慮了吧?

  「不好意思,這麼晚來打擾。」

  此時突然有人來敲門,艾爾警戒地打開門,發現來人是村長和一位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少女。

  「村長,請問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有件事想私下和各位商量……是關於這女孩的事。」

  「我們不需要那種招待喔,那樣只會反過來惹威德林不高興。」

  泰蕾絲有些生氣地對村長說道,但我不曉得其中的理由。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是受到內亂的影響,但他們終究還是沒有好好招待幫村民治療的威德林,所以才派那女孩過來吧。)」

  這是我們村裡最漂亮的女性,請務必疼愛她一晚的意思嗎?

  「(我才不需要這種服務。)」

  而且那女孩也太年輕了。

  通常這種任務,應該會交給比較成熟的女性吧?

  「(今天最大的功臣是艾莉絲,如果對象是女性,他們也會準備帥哥來服務嗎?)」

  「(威德林,你偶爾會說出讓人想把你的腦袋剖開來調查的話呢……)」

  我一提出這個問題,泰蕾絲就露出真心覺得受不了的表情。

  「村長,包含本宮在內,這裡的女性已經夠多了。所以不需要那種服務。」

  「(泰蕾絲,妳真的很會趁機占便宜。)」

  「(吵死了,這樣講比較方便啦。)」

  泰蕾絲趁機表明自己也是我的女人,所以被薇爾瑪吐槽。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這孩子是某位貴族的私生女……」

  「哎呀,已經開始啦?」

  「泰蕾絲,這是什麼意思?」

  「這女孩的父親,大概是想和威德林攀關係吧。」

  原來如此。

  因為很難一開始就進展到談婚事,所以才想先將無法繼承家門的女兒推給我,藉此和鮑麥斯特伯爵家締結關係吧。

  內亂好不容易才結束,結果又要面臨其他麻煩。

  「那個……您誤會了。這孩子是赫爾穆特王國貴族的私生女,所以我只是希望各位能帶她一起回去。」

  「啊?你說她是王國貴族的女兒?」

  看來就連泰蕾絲,也沒想到那女孩居然是王國貴族的私生女。

  她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村長,請你把事情說清楚一點……」

  看來村長是因為知道我是王國貴族,才會想把那個女孩託付給我。

  為了聽取詳情,我請村長和那個女孩進來屋裡。

  「我叫菲莉涅,請多指教。」

  在村長的吩咐下,那個女孩開始自我介紹。

  「菲莉涅小姐啊。您要吃蛋糕嗎?」

  「……呃……」

  「菲莉涅,妳就接受吧。」

  「好的!」

  菲莉涅尚未成年,所以當然無法好好說明自己複雜的身世。於是艾莉絲端出蛋糕和茶,讓她能夠在村長說明的期間安靜地吃蛋糕。

  菲莉涅一開始還不太敢接受,但在獲得村長的許可後,就開心地吃起了蛋糕。

  「其實這孩子的母親,在我們村裡也算是出了名的美女,所以在王國上次派遣親善訪問團過來時,她被選為負責服侍王國貴族的女僕。」

  而她就是在當時,懷了她負責服侍的王國貴族的孩子。

  「……之後她回到故鄉,在這個村子裡生下菲莉涅……」

  儘管那位女性和菲莉涅曾相依為命地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了一段時間,但在菲莉涅還小時,她的母親就因病去世,之後就換身為遠房親戚的村長照顧她。

  「與其繼續留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不如拜託鮑麥斯特伯爵將她送回父親身邊,這樣對她的未來也比較好……」

  對這種偏僻的村子來說,繼承外國貴族之血的少女,應該算是個燙手山芋吧。

  幸運的是,我這個王國貴族造訪了這裡,所以覺得這是命運安排的村長,才會決定將菲莉涅託付給我。

  「咦?該不會彼得也知道這件事?」

  所以才會派我來這個村子。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菲莉涅的身世,只有我、菲莉涅和她去世的母親知道……」

  這只是偶然嗎……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這女孩運氣非常好?

  或是我天生就容易被捲入麻煩。

  「不好意思,雖然這樣講好像在懷疑你,但這女孩的年紀會不會太大啦?」

  王國上次是在約十一年前派遣親善訪問團來到帝國,然而菲莉涅的外表看起來大約是十二、三歲。

  如同露易絲所言,感覺年齡有點對不起來?

  「夫人,菲莉涅今年才十歲,所以算起來並沒有錯。」

  「咦──!這女孩今年才十歲?」

  雖然我們也有點驚訝,但從村長那裡得知菲莉涅年齡的露易絲更是大吃一驚。

  「哈哈,畢竟這女孩長得比露易絲還高,年齡看起來也差不多。」

  艾爾笑著說菲莉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而露易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年幼。

  「再過一年,就是菲莉涅看起來比較像大人,而露易絲大概要再過三十年,外表才會符合年齡……唔噗!」

  這就是所謂的禍從口出。

  露易絲賞了艾爾一記強烈的肘擊,讓他閉嘴。

  「既然已經確認了菲莉涅小姐的年齡,那麼證據方面……」

  艾莉絲巧妙地轉換話題。

  大貴族的私生子女,其實並不罕見。

  雖然有很多是真的,但冒牌貨更是多到數不清,所以不能隨便相信並就這樣帶回去。

  「證據是嗎?請看這個。」

  村長將帶來的證據拿給我們看……

  因為那些證據足以證明菲莉涅是王國貴族的私生女,我們隔天一早就急忙趕回帝都。

  「咦?那女孩是威德林的新太太嗎?」

  「才不是!」

  彼得出來迎接完成工作的我們,但他一看見菲莉涅就開始說蠢話,害我必須嚴正否認。

  「對了!現在不是理會彼得的時候!」

  「咦──!這樣講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無視彼得的抗議,去找這次沒和我們一起參加巡迴治療的布蘭塔克先生。因為必須指導其他肩負帝國未來的年輕魔法師,外加不會使用治癒魔法,所以他選擇獨自留在帝都。

  「布蘭塔克先生,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我向布蘭塔克先生搭話,他正在和導師說話。

  「在下明明說要幫忙治療,卻被許多人拒絕了!」

  「內亂已經結束了,除非急著治療,否則都會這麼做吧。」

  導師也為了替受傷的帝國軍人治療而留了下來,但他的工作量似乎比預期的還要少。

  如果是不馬上治療就會有生命危險的傷也就算了,但應該沒有人會為了治好輕傷而讓導師緊緊抱住吧。如果被一起進行治療的神官懷疑是同性戀者,那在這個世界就難過了。

  「有空閒時間不是件好事嗎?喔,伯爵大人,你回來啦。咦?那女孩是誰?是伯爵大人的新太太嗎?」

  沒想到布蘭塔克先生居然說了和彼得相同的話。

  「不是啦。我想找你商量關於這女孩的事。」

  「要我幫忙說服艾莉絲大人嗎?我才不要。你自己去啦。」

  「拜託別再講這個了。其實這個女孩……」

  我向布蘭塔克先生說明在巡迴治療時,被當地村長拜託照顧菲莉涅,以及她其實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女兒的事。

  「這個女孩嗎?她的髮色確實和我家老爺一樣……臉也算是有點像……」

  「我沒騙你啦。這是證據。」

  村長交給我們的證據中,包含了菲莉涅已經去世的母親寫的日記。

  我們也已經看過內容,在上次親善訪問團造訪帝國時,菲莉涅的母親似乎負責服侍布雷希洛德藩侯。

  「上次的親善訪問團嗎?我也不太清楚呢。」

  「因為在下和布蘭塔克大人,當時都忙著陪伴泰蕾絲!」

  這麼說來,泰蕾絲也說過一樣的話。

  據她所言,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似乎曾帶著當時還很年幼的她暢遊帝都。

  「難怪我每天出門時,他不僅沒說什麼,還開心地送我出門,我就知道一定有問題……」

  看來布雷希洛德藩侯是趁囉唆的監督者不在,偷偷與菲莉涅的母親約會。

  「居然這樣都沒發現。」

  「唔!我無話可說……」

  薇爾瑪毫不留情地說道,但布蘭塔克先生完全無法反駁。

  「還有其他證據喔。」

  除了日記以外,還有布雷希洛德藩侯寫給菲莉涅母親的情書、假設有了小孩就能用來證明是他孩子的信,以及刻有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家紋、外觀華麗的小刀。

  「這無疑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的筆跡。刀子和家紋也沒錯。我記得只有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御用的店會做這種刀子吧?」

  「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是在旅行地玩得太興奮了嗎?」

  「真拿我家老爺沒辦法……」

  連身為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家臣之女的伊娜和露易絲,也跟著落井下石,這下布蘭塔克先生只能徹底投降。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真是太差勁了。」

  同樣是貴族,而且還是知名魔法師的卡特琳娜,露骨地指責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行為。

  儘管沒有說出口,但艾莉絲她們一定也是這麼想。

  給人的感覺像是文藝好青年的布雷希洛德藩侯,評價瞬間一落千丈。

  「情書啊……布雷希洛德藩侯就連這種時候都像個文藝青年呢……」

  雖然對他不太好意思,但我們已經確認過內容,情書裡寫滿了「妳像太陽般美麗」或「這股內心的悸動,究竟該如何傳達給妳呢?」等讓人光看就覺得難為情的句子。

  導師和艾爾也跟著確認那些情書,然後因為內容實在太過難為情而捧腹大笑。

  無論本人再怎麼認真,看在外人眼裡都是一場喜劇,對本人來說根本就是公開處刑。

  不過女性成員們的冷笑和男性成員們的大笑呈現的落差,看起來實在很詭異。

  「《阿瑪迪斯.佛萊塔克.馮.布雷希洛德獻給愛人的愛之詩》啊,根本就是在白費力氣……」

  日記裡貼了似乎是布雷希洛德藩侯自己撰寫、內容非常令人難為情的情詩。

  看來布雷希洛德藩侯只擅長寫遊記,完全沒有寫情書和情詩的才能。

  我只覺得自己看見了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黑歷史。

  如果我寫了這種東西並外流出去,一定會想自殺吧。

  這首詩就是讓人難為情到這種程度。

  「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毫無當詩人的才能呢。」

  「但或許有當搞笑藝人的才能。」

  「露易絲,妳這個人啊……」

  伊娜開口責備露易絲,但導師和艾爾又抱著肚子笑得更大聲了。

  就連艾莉絲都在拚命忍笑。

  「布蘭塔克先生,請你盡快通知布雷希洛德藩侯吧。」

  內亂結束後,之前的裝置也被破壞,現在移動和通訊的限制已經全部解除了。

  我拜託布蘭塔克先生立刻用魔導行動通訊機通知布雷希洛德藩侯。

  「我是會負責轉達啦,但在那女孩與我家老爺見面前,要由誰來照顧她?」

  「現在馬上送她回去就行了吧。」

  「艾爾小子,事情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

  根據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明,雖然貴族的私生子在這個世界算很常見,但即使握有證據,也無法立刻讓親子見面。

  「說得也是。得先帶著證據向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報告,讓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判斷真偽吧。」

  在女性成員當中,遙意外地是最冷靜的一個人。

  該不會藤林家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騷動吧?

  「沒這回事!」

  武臣先生立刻否定。

  「就算有這麼多證據也一樣啊……感覺真討厭。」

  「也必須告訴妻子,並取得她的許可吧,另外還得通知主要的家臣們。」

  「就是這樣。這女孩入籍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後,或許會大幅改變一些人的立場。這種事不是我家老爺說了算,事先還必須進行各種交涉。而且啊……」

  「在讓她與布雷希洛德藩侯見面前,必須先讓她學會最低限度的禮儀。」

  禮儀啊……真不愧是艾莉絲,居然會注意到這種事。

  考慮到菲莉涅的成長背景,她應該沒學過貴族千金應該具備的禮儀吧。

  如果是在鮑麥斯特騎士爵家倒還沒什麼問題,但布雷希洛德藩侯家可是大貴族中的大貴族。

  「要由布蘭塔克先生教她嗎?」

  「不……我可沒辦法教女孩子禮儀。」

  薇爾瑪一這麼問,布蘭塔克先生就全力否定。

  「就算把女孩子交給我照顧也沒用……而且……」

  布蘭塔克先生一靠近菲莉涅,她就躲到導師背後。

  「這個大叔好可怕……」

  「我好像被她討厭了。」

  「布蘭塔克大人,真是遺憾呢。」

  「你難得被小孩子喜歡就這個樣子……」

  不過菲莉涅還真是奇怪。

  居然會害怕還算受女性和小孩子歡迎的布蘭塔克先生,並反過來親近不受女性和小孩子歡迎的導師……

  她現在仍躲在導師背後。

  「在下也不懂女性的禮儀。」

  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但導師出身大貴族家,從小就接受良好教育,所以從來沒在這方面被其他貴族批評過。

  真的很令人意外……

  「只能拜託可能有空的貴族或其家人了吧?」

  「這可不行。」

  「我想也是。」

  布雷希洛德藩侯有私生女的情報,還是愈少人知道愈好。

  導師……就算將情報洩漏給陛下也是情有可原,但還是別讓經常與我們一起行動的修爾翠伯爵他們知道比較好。

  「艾莉絲大人,可以拜託妳嗎?」

  「親愛的?」

  「菲莉涅是女孩子,所以還是交給艾莉絲妳們照顧比較好。可以拜託妳嗎?」

  「說得也是。請交給我吧。」

  艾莉絲爽快地答應照顧菲莉涅。

  「我一直都只有哥哥,這樣感覺就像是多了個妹妹,讓我很開心呢。」

  「我和伊娜也都只有兄弟。」

  「雖然露易絲看起來比菲莉涅還小……唔呃!」

  艾爾再次多嘴,然後被露易絲用肘擊教訓。

  「拜託各位了,我會盡快安排她與我家老爺見面!還有請務必對修爾翠伯爵他們保密……」

  「是沒關係啦……」

  我本來就沒興趣到處宣傳這種事,而且在導師知道的同時,其實就等於陛下已經知道了……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吧?

  「菲莉涅,帝都的雪糕店又重新開幕,所以在下買了一些回來!妳要吃嗎?」

  「我剛吃過蛋糕,所以晚點再吃。」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吃完晚餐後,我們再一起吃吧!」

  「謝謝導師。」

  不過菲莉涅真是個怪孩子。

  正常小孩一看見導師,應該就會被他嚇哭才對……

  「威爾大人瞞得過去嗎?」

  「這才是問題呢……」

  薇爾瑪和卡特琳娜如此說道。

  如果我們突然開始照顧菲莉涅,菲利浦、克里斯多夫和修爾翠伯爵他們應該會起疑心吧。

  「平常就讓她穿這個吧。」

  「女僕裝。」

  「就當作是威德林先生請了新的女僕吧。」

  幸好菲莉涅的年紀看起來比露易絲還大。

  所以稱她是見習女僕……應該也說得通吧?

  「至少比什麼都不做好吧。」

  「不過難道不會被別人認為威德林先生又娶了新太太嗎?」

  「……」

  雖說是為了協助親子重逢,但居然得背負這種風險……

  不過這樣的擔心,也只持續到當天晚上。

  「鮑麥斯特,那女孩就是傳聞中的布雷希洛德藩侯的女兒嗎?」

  「馬上就被發現啦……」

  「因為我父親也有參加上次的親善訪問團。雖然沒有證據,但有這方面的傳聞。」

  雖然是名譽貴族,但修爾翠伯爵家也算是歷史悠久的大貴族,所以馬上就看穿菲莉涅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的私生女。

  「只有布雷希洛德藩侯家的人,才會擁有那麼醒目的銀髮吧?」

  「唉……之後一定會被夫人罵……」

  菲莉涅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私生女的事,不到半天就被拆穿,讓布蘭塔克先生懊惱不已。

  「威爾大人,侍奉大人物真是辛苦。」

  「是啊。」

  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會慶幸自己是個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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