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行踪不明的国王大人

  第五章 行踪不明的国王大人

  王都——贵阳。

  绛攸依旧被埋在侍郎室里小山般的工作之中。

  绛攸突然停下笔,朝外望去。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变为夏天。

  就连季节都改变了,可这吏部侍郎室毫无变化。

  无论怎么说,黎深还是一样不工作。

  绛攸吸了口气,把笔扔到砚台上。

  他双手扶住额头——绛攸比谁都清楚,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也察觉到了黎深的情况和以往不同。

  虽然以前的黎深的确也不工作,但那是因为他觉得“麻烦”。如果绛攸和部下酸溜溜地纠缠不休的话,他也会很不情愿地动手做事的。但是,现在的黎深无论怎么说都顽固不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那冰冷的拒绝只能认为是他想放弃吏部尚书这个职位上的责任。

  ——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全部完蛋的。绛攸代替黎深处理积压的工作,就好像用手在拼命阻止即将崩溃的堤坝一样。堤坝总有一天还是会崩溃的。

  即使这样,现在的绛攸也无能为力。每天他光是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就已经竭尽全力,根本没有去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和精力。放弃这工作的话,就意味着堤坝会立即崩溃,所以他完全无法顾及其他。

  距离楸瑛离开贵阳已经很长时间了。

  “……很快乐呢,绛攸。但是,只是那样是不行的。”

  楸瑛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的确露出了对什么下定决心的表情。

  那是明白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应该怎么解决,因此才选择回去的表情。因此,绛攸才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去挽留他。

  ——现在轮到自己了。

  绛攸虽然明白这点,但是现在的他却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确实地听见了什么东西开始崩坏的声音。

  ……过来看看的杨修看到他那个样子,只是叹息着耸了耸肩。

  秀丽虽然在州府花了好几天彻查资料,不过在司马迅的事件上却没有新的进展。“弑父”的确位于十恶前列,可以不问理由直接处以极刑——

  (……不可能没有调查过理由的。)

  就算司马迅什么也没有说,官府也应该前往案发现场调查过的。当然也会听取司马家的陈词。可是那些却根本没有记录。

  另外日期也很奇怪。从司马迅自首到行刑之日,中间间隔了相当长的时间。尽管如此,调查报告却少得可怜,就好像被某人做了废弃处理似的。

  而且既然“司马迅”还活着,那么就当然有“施救者”。

  ——再加上“司马迅”和“隼”是同一人物的话。

  他创造出四处放走死刑犯的“牢中幽灵”,和在地方上暗杀五名官吏的兵部侍郎也有着某种关系——说起来,他还是亲自杀死兵部侍郎的人——再加上暗杀十三姬未遂。

  ……还真是严重啊。当然,如果确认他们是同一人物的话……就需要去追查蓝家。

  所以清雅那时才会想借由楸瑛和十三姬调查背后的关系吗?

  (……作为蓝将军的好友,十三姬未婚夫的人……)

  正因为关系紧密,秀丽也自然不得不调查他们。

  葵皇毅大概是打算考验秀丽在那之上会如何处置吧。

  秀丽紧紧闭上眼睛。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会磨磨蹭蹭翻找不存在的调查报告,只是单纯想要拖延罢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葵皇毅的冷笑。你会怎么办——他好像在这样说。

  她当然也可以表示“并没有发现什么”就这么回去。可是,那葵皇毅一定会以“毫无用处”为由开除秀丽。

  “如果想要玩官吏游戏的话,就和那边的小孩一起去玩吧。”

  他会再次对秀丽这样说。

  ——不可以逃避。

  “打扰了。”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姜州牧的声音。

  秀丽完全没有感到他的气息,吓得跳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姜州牧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阴沉了。

  不过,他会亲自前来的事情只有一件。

  “找到了吗!?”

  “晚了一步。”

  姜州牧露出世界末日般的阴沉表情,低声说道。

  “看来国王好像已经进入了九彩江。”

  姜州牧明确地表示“已经无能为力了”。

  “九彩江?”

  在燕青和苏芳面前,秀丽点点头,重复着姜州牧的话。

  “似乎是州牧的权力无法触及的禁域。”

  “搜山呢?”

  “说了不可能啦。如果随便派出搜索队的话,那是可能会全员失踪的。不能为了国王一人而牺牲众多的部下,人家是明确这样表示的。”

  那是就算国王行踪不明,州府也没有搜索义务和责任的地点——

  苏芳挖了挖耳朵说道:

  “……葵长官不是也说过了吗?国王进了九彩江的话就不要搜索。”

  秀丽微微瞪大了眼睛。奇怪,自己对苏芳说过此事吗?

  “是的,说过了。姜州牧也这么说。虽然他可能会迷路,不过国王进入九彩江的话,就没有人能够帮忙了。部下只能等待其归来——据说那是自古以来的不成文规定。要是违反的话——”

  “违反的话?”

  “据说会发生灾祸。”

  燕青抱着椅背来回摇晃着说:

  “哎……所以呢?小姐准备怎么办?相信国王,等着他吗?”

  秀丽深深叹了口气。

  根本不用考虑,也不需要迷茫。

  “——当然要去找了。”

  苏芳目瞪口呆地问。

  “真的吗?不是会发生灾祸吗?搞出问题可是会被开除哟?而且那还是连续不断有人迷路失踪的地方?你到底在想什么?国王会回来的,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了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进去,不过那可是国王啊,你就相信他啦。”

  秀丽生气了。她突然觉得愚蠢而按捺不住。

  “狸狸,很遗憾的是,我完全不相信陛下。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我非常清楚他的天然呆和愚蠢样。老实说,就算他一不小心错进入蓝将军所在地的邻山,我也绝对不会吃惊的!”

  (真是过分。)苏芳这样想道。国王还真是可怜。

  “我说啊,在重要的人也许在山里遇难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说出‘相信并等待’这种悠闲的话啊。当然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啦。就算对象是狸狸或者燕青,我也一样会去找的。比起不知是否会发生的灾祸,应该倾尽全力回避眼前的危机才对。”

  燕青微笑着说:

  “是啊,要是祈祷就能治病的话,小姐也不会去虎林郡了。”

  要是被说成是“因为女州牧而疾病蔓延”的话,我还不如干脆直接自杀算了。

  秀丽真正的武器是决不会被眼前事物迷惑的超常直觉。无论谁怎么说,“幸运”也不会白白等待自己的。

  苏芳也想起了冗官解雇政策那时的事。秀丽的确没有空等幸运的降临。

  苏芳虽然认为秀丽是个运气好的女人,不过仔细想想的话,那基本上都是她依靠自己的努力而取得的结果。秀丽实际上是相当不幸的。

  秀丽做了个深呼吸。

  (找到刘辉的所在地了。)

  ——瞬间,她脑海里浮现出皇毅“进入九彩江的话就开除”的话。

  秀丽咬紧嘴唇,把那言语抛到了脑后。她已经决定了,自己对那件事早已有了觉悟。

  自己是为了迎接刘辉才来到这里的。

  “——全速前往宝镜山。当然,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呢。狸狸请留下来。因为实际上似乎是很危险的山,所以要留下一个人在万一的时候和贵阳联络——”

  “我要去。”

  苏芳轻声说道。

  “把和长官的联络交给姜州牧就可以了吧?我也要去。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的意思是‘你没用处,所以不要来’对吧?我起码还能够升个火……大概吧。”

  秀丽很惊讶。苏芳居然会主动说出那样的话。自己还以为他会说“我在这里等着,加油吧。”

  不过她当然还是同意了。她感到非常高兴。

  “人家不可能那么说吧。我先声明,人家在体力上应该要比狸狸更强的。’

  秀丽下定决心地总结道。

  “那么开始准备吧。首先拜托姜州牧寻找能够前往九彩江的老练船家,今天就要出发哟。”

  燕青和苏芳回答“了解”,开始迅速行动。

  ——姜州牧意外地没有对秀丽的决定出异议。

  他非常迅速地准备了秀丽所必须的东西。

  在离开州府的时候,秀丽突然顺便向姜州牧询问起某件事情。

  “姜州牧,你知道有两个蛋黄的蓝鸭蛋,还有好像猴子脑袋的蘑菇吗?”

  姜州牧仔细端详着秀丽,说道。

  “……哎呀,你居然知道这些呢!那可是非常罕见的珍味。那是——”

  听到姜州牧的回答,秀丽瞪大了眼睛,嘀咕着连连点头。

  “谢谢你。那么,如果我们十天都没有消息的话,就请你立刻向贵阳的御史台和郑尚书令秘密报告事情的经过,寻求他们的指示。”

  “我明白了,请一路小心。”

  “啊啊!还有一件事!!”

  秀丽心想搞不好再也没机会问了。所以慌慌张张转身说道。

  “请问!蓝州有向河里放馒头漂流风俗的地方吧?那是——”

  “啊啊,促成此事的监察御史的尊姓大名吗?”

  秀丽马上察觉到姜州牧使用敬语的事情。

  姜州牧微微露出笑容。不过那表情不知为何看起来反而好像更加不幸了,真可以算是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现在好像仍然在任。门下省长官旺季大人就是那名监察御史本人。”

  “没问题吗?让她去……”

  姜州牧听到州尹非常担心的声音,用不如往日阴沉的表情点点头。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自古以来,名官吏的身上都有某种倾向。”

  州尹猛地抓起笔。一定要记下来,以后出版《姜州牧名言集》是州尹秘密的野心。

  “决不会放弃被无聊迷信、妄言所迷惑的人民。旺季大人曾这样说过。”

  红秀丽也是如此。看来虎林郡的事件也确实是那孩子自己做出的判断。

  名官吏会拼上性命前去帮助的国王,成为优秀国王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还有悠舜的事情也是——不过还不能轻易下结论。无论怎么想,现在跑到蓝州来的国王都是个笨蛋加白痴。这是不会错的。不过倒是可以暂时将对国王的评价束之高阁,因为也确实存在被臣下培育出来的名君。

  红秀丽毫不犹豫地立即决定前往九彩江这件事就有那样的价值。

  她做得还真是不错呢。就算是姜州牧一点点培养起来的副官都担心得六神无主。人无论活了多久,都会很简单就被迷惑的。

  姜州牧看着副官,谈起了另一件事。

  “……你觉得在传说中,为什么明明兄长们不是没有从宝镜山回来,就是精神失常,而第十王子却能好好地回来呢?’’

  “哎哎?回来?就那不只是个传说吗——”

  “这里有一种假设:国王一直对总是围绕王位争执的九个兄长王子很恼火,所以想利用禁域将他们解决,在宝镜山上部署了杀手,将其一网打尽。那座山也就是利用传说,体面地收拾掉王族的地点。”

  副官惊讶地抬起头。姜州牧的脸使故事听起来更加可怕了。

  “只不过,的确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起作用,使那里变得容易迷路的地方也是事实。那么为什么第十王子能平安归来呢?那是因为和九个兄长不同,有臣下想要帮助第十王子。因为他有不管是面对使人迷路的大山、还是发生灾祸,都会毫不犹豫帮助他的臣下们——让人只能这么认为呢。之后,第十王子成为了名君。如果周围聚集着帮助他的贤臣们,那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就是说也可以这样去思考的。”

  正因为如此,姜州牧才会高度评价红秀丽的行动。

  话虽如此,却没有任何保证能确保国王和她能够平安归来。在姜州牧看来,他们都幼稚得像小孩子一样……而且有情报表明,缥家已经进入了神社。缥家是异能的一族,对王座也有着巨大的发言权。绝对是缥一族在斟酌着代代进入那座大山的王侯贵族,一一处理掉他们的。恐怕这次也是一样。

  进入神社的缥家之人会怎样裁定他们呢——

  ……姜州牧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他们如果回来的话,他会对红秀丽的行动表示敬意,现任蓝州州牧——姜文仲在目前会选择对国王采取静观以及中立的立场。

  秀丽在飞奔出蓝州州府之后,朝着码头全力飞奔而去。燕青和苏芳已经上了船。不过秀丽并没有察觉两人脸上微妙的表情。

  “噢——”

  秀丽顺势一跃而起,完美地着陆在船里。

  “走了哟!!船家!全力朝九彩江出发!!”

  那个瞬间,代替回答,响起了让人全身无力的笛声。

  ……那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怪音。

  秀丽转身朝“船家”望去。

  那想忘也忘不掉的奇异打扮。(这次是在头上竖起“欢迎!心之挚友及其一行人”这样的旗子)。为什么没有发觉呢?秀丽马上非常苦恼地这么想。

  “哎、龙莲——!?”

  “我确实收到了心之挚友之一的愿望,我会尽全力去实现的。那么要启程了。”

  龙莲用力抓起船桨。

  然后,前往地狱的旅程开始了。

  ……刘辉摇摇晃晃地在山中彷徨着。

  他只是一直朝着山顶走着。

  虽然有时会感觉到人的气息。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刘辉对此也并未留意。

  他试着从河流和湖泊里捕鱼。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九彩江连一条鱼都没有;而且水还是从未见过的绿色,连湖底都看得一清二楚。有不少巨大的古木沉在湖底,不知为何好像被白雪覆盖一般雪白。他因为湖水实在太过美丽清澈,以为很浅而曾试着下水,结果差点被淹死——那里其实非常深邃。

  他越过了众多的湖泊和沼译,眺望过像是在挥洒珍珠般的大瀑布,还遭遇到像山一般巨大的整块岩石。其中既有摇曳着淡绿色水草的沼泽,也有像镜子一般倒映着山峰的湖泊。在某个地方,甚至连河流中也有森林存在。对于树木为何未被急流冲走而生长在河中,刘辉感到非常惊奇。

  九彩江就好像世外桃源般神秘而美丽。

  刘辉不时采摘生长在此处的奇怪蘑菇和山菜食用,一直向前走着。虽然他晚上是睡在树上,但是“莫邪”却每天都叫个不停。久而久之,他终于也感到麻烦而不再管它。他每天早晨都在鸟的鸣叫声和朝露浸湿全身中醒来。

  他虽然是打算向上攀登,但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是在往下走。

  他虽然似乎是迷路了,不过仍然毫不畏惧地在往上走。皮肤一点一点的开始感到寒意,终于连呼气都开始变成白色。他还勉强记着天数。自从自己下船以来,已经过了好几天。自己应该是迷路了。

  有一次,当自己口渴准备去湖边喝水时,发现了奇怪的生物。

  看起来好像是熊,不过皮毛却分为黑白两种颜色。

  因为那影子非常朦胧,所以刘辉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熊猫?”

  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十三姬和邵可确实提到过这种生物。

  (……是什么来着?九彩江之主一类……)

  因为它是肉食还是草食关系到刘辉的性命,所以刘辉拼命回想着之前听到的话。

  食物是细竹——是草食。那就不要紧了。和它一起喝水去吧。

  刘辉摇摇晃晃地走近湖边,开始大口喝起水来。

  结果,有什么毛茸茸的温暖物体摩擦起他的腹部来。

  “?……哇啊。”

  定睛一看,熊猫的幼仔粘上了刘辉。头和背上不知什么时候都各爬上了一只。他被一共三只熊猫幼仔团团围住。

  熊猫父母在稍远处紧盯着这边,好像并没有袭击的打算。

  刘辉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抚摸着肚子上的熊猫幼仔,将其抱了起来。

  刘辉被时隔许久的温暖所慰藉,眼睛变得有些湿润——因为他一直都是孤单一人。

  不过刘辉还是把非常亲近自己的熊猫幼仔还给了它们的父母,再次一个人开始登山。

  “是以王的身份,还是以紫刘辉的身份?”

  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好想与楸瑛见面;但是现在这样是不能相见的。不单是楸瑛,如果不能确认自己立场的话,就无法再前往任何地方。

  自己已经厌倦了逃避。就算再怎么逃避,也根本一点都不快乐。

  刘辉不是为了别人,而只是为了自己,一直朝着神社走去。

  ……他终于走进了生长着郁郁葱葱的高大针叶树木的昏暗森林之中,越过对经过锻炼的刘辉来说也是很吃力的陡坡。虽然通过皮肤的寒冷和呼吸困难这些情况,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颇具海拔的地方,不过树木却依然无穷无尽。高大的树木遮挡住阳光,完全不见天日。脚下踏过的是绒毯般松软的苔鲜和落叶——

  然后,当他以为在前方看到了石阶一样的物体时。

  刘辉终于忍耐不住一直抑制的激烈头痛、目眩和虚脱感,跪了下去。他因为胃里像被人胡乱搅拌般的呕吐感而瘫倒在地。

  他非常清楚身体开始急速冷却,意识飞快地变得稀薄。

  ……在最后听到某人接近的脚步声之后,刘辉终于丧失了意识。

  静兰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次注视“干将”了。

  ……最近一直叫个不停。

  静兰把剑收回鞘,屏住气息,仔细聆听着。

  透过墙壁,能听到陆清雅从室内传来的声音。虽然那是常人无法捕捉的细微声音,不过对于在皇子时代经过一定程度特殊训练的静兰来说,却能够理解那对话。

  “……哎哎,这下就有足够充分的证据了,谢谢。”

  清雅在室内朝着正对自己的对象道谢道。

  在国王和那女人不在的时候——清雅在心中说道。

  葵长官特意让那女人前往蓝州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

  “我会以监察御史的权限,向宰相会议提出罢免吏部侍郎李绛攸的申请。在这两年间,其自恃国王的宠信,逾越吏部侍郎职权的大量越权行为,再加上你在吏部收集的这些证据就足够了,杨修阁下。”

  在冗官解雇时负责对秀丽进行查定的吏部蒙面官吏——杨修露出微笑,说道。

  “我不适合身处高位呢。不但会有许多麻烦事,而且还必须负起责任。虽然我想在一定程度上出人头地,但是在某人下面为所欲为更符合我的个性。可要是呆在比自己无能的上司手下,却更加让人讨厌。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呆在李绛攸的手下了。那么万事拜托,陆御史。”

  静兰听完之后,悄悄离开了那里。

  这正是静兰留在王都的理由。尽管楸瑛在被罢免之前总算是离开了——只有这一点没有办法。清雅决不是无能之辈。

  而身为吏部侍郎,工作轻松安逸而不用负责,只需在一边谏言的绛攸本身就有问题。就像清雅一样,如果得到了相应的地位,就必须负上相应的责任。这根本不是诬陷,而是正当的弹劾——特别是绛攸有着养父的问题。

  无论在公在私,绛攸都隶属于红黎深;而黎深是个轻易放弃了刘辉和王家的男人。御史台毫无疑问会借绛攸之事触及红黎深的罢免问题。如果是不做工作的吏部尚书,而且还是红家家主的话,贵族派是不可能不把这作为目标的。而黎深对吏部尚书的地位也并无留恋,说不干的话马上就会不干的吧。

  虽然静兰也有尽力而为的打算,但是在最后的最后,绛攸会如何判断呢——那是绛攸自己的问题。

  “皇毅,你为什么让红家小姐去蓝州啊?”

  皇毅没有回答晏树的提问。就算不回答,晏树也应该明白的。

  “因为会妨碍清雅的‘工作’吗?如果你认为不赶走她就会有麻烦的话,说明小姐也有了成长吧?也是呢。”

  “……你好像很高兴呢。”

  “高兴啊。这让人不禁想要恶作剧吧?不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差不多该开始认真布阵开战了呢。真是有一直等待两年的价值啊。虽然对悠舜太过不利,让人感觉有点可怜,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

  晏树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黎深那样会辞去吏部尚书呢。”

  “不辞职的话就麻烦了。他应该和侍郎一起辞职,朝廷不需要没用的家伙。”

  “国王也是一样吗?”

  “他以为没人可以代替,真是个笨蛋。”

  “要是尊敬的吏部侍郎发生那种事情的话,红家小姐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那是她回来之后的事情。”

  “呐,皇毅。你是受谁之托让小姐去九彩江的?”

  “……”

  皇毅没有否定,却也没有回答。晏树应该也知道那个答案的。

  皇毅淡色的双眸微微闪着光芒,说道。

  “……她回来的话,会变得有点用处吗?”

  如果她能逃过缥家之手回来的话。

  皇毅感到如果考虑自己对此是否有所期待,似乎会产生无趣的结果,于是便不再去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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