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开头有人看的下去吗?

《风之祈愿》

序章。

十二月的寒意终于到来了。然而港口热闹的人群始终不曾减少,像完全没有受到天气影响似的。即使海面上弥漫着罕有的大雾,也仍然有各种船只准备出海,这是亚森港少有的繁荣。

亚森城的城主克雷西亚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手旁的扶手,披着灰色的大衣坐在窗户边上看书。几天前他收到了一封信,得知他的老朋友将从南方回来。那里的战争似乎越来越激烈了,很多人们不得不移居到宁静的北方。这是正确的选择,克雷西亚想。再过几天可能战火就要烧到东边了。

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轻轻的站起来,看着窗外,一艘灰色的船正在进港。

“来了。”克雷西亚微微一笑,接过仆人手里的大衣。

※※※

淡淡的寒气从岸边传来,流星之舟在亚森港停泊了。在两旁守卫的注视之中,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白发男人从船上走下。

(注:流星之舟,特尔丹的领主卡索加隆以速度名闻天下的一艘船 )

站在港口的守卫长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感到一丝疑惑。虽然只有四十岁,但已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帝国骑士团团长卡索加隆。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决不是没有理由的。

“卡索加隆大人,我们不知道您要来。”一个守卫长边敬礼,边略带惊讶的说。

“我要见你们的领主。”

“皇帝陛下下令战争期间私人舰船停泊需要登记,您是否……”

“也许我的事情更加重要。”卡索加隆冷冷的说。

“是,……我这就去通知克雷西亚大人!”守卫长慌忙跑向领主馆,显然是害怕得罪这权贵。

似乎传达的速度很快。转眼间,领主克雷西亚已匆匆来到港口。他微笑道:“请到馆内再谈吧!”

卡索加隆点了点头,随他走向领主馆。

馆内似乎并不很豪华。作为领主,克雷西亚并不是很在乎装饰上的东西。

“我的老朋友,这次旅行很快乐吧。我听说你从卡迪斯海那边驶过来的。”克雷西亚拍拍刚进入领主馆的人的肩膀,笑着说。

“……嗯,你知道那里局势比较缓和,路上不会遇到战争的阻碍。”

“老实说,”克雷西亚微微一笑,“收到你那封信的时候,我还真的吓了一跳。”

克雷西亚在一天前接到了卡索加隆要来的消息。他虽然了解自己老朋友的我行我素,但仍然为他不顾皇帝的命令私自离开领地而感到惊讶。

“老实说吧,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

“结束?这怎么可能?奥法克帝国这么多年精心备战,绝不会轻易退兵。”克雷西亚一脸惊讶。“除非……除非陛下真的同意了他们的条件。”

“条件是不会同意的,但是我们已经没有精力顾及战争了。”卡索加隆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说。“我们的陛下,在四天以前,被人刺杀了。”

“什么?”克雷西亚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到这里。”

“消息已经封锁了,在缔结停战协定之后才会对外界公布。这个消息如果被奥法克帝国知道,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克雷西亚沉浸在震惊当中,似乎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这件事情所造成的影响。一名刺客?在最精锐的帝国骑士团的保护之下,在帝国魔法研究院的严密封锁之下,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潜入到王宫之内?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在守卫森严的王宫下手?”

“是一个白发的刺客,很年轻,现在已经被抓捕了。据说拥有非常可怕的实力,整个皇家骑士团也没办法制服他。幸好魔法学院的法师们及时赶到,几十人联手施展心灵控制魔法将他控制住了。”

克雷西亚倒吸了一口冷气。“很久没有出现这么可怕的刺客了。不行……就算已经抓住他,也必须严加防范。普通的监狱根本不足以放心。查出了他的来历背景吗?”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他自称作塔布雷斯……”卡索加隆皱了皱眉头。“在拷问当中,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有询问名字的时候回答了这四个字。”

“塔布雷斯…………”克雷西亚喃喃自语着。“很令人不安的名字。”

“无论如何,判决明天就会执行,在王都的行政区大桥外。负责押送犯人的是皇家骑士团副团长罗尔斯,那名刺客将会在众人面前以谋杀罪处以绞刑。”

“罗尔斯?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押送他?如果他逃脱了……”

“他自己逃走的可能性是零。几天的连续心灵控制魔法已经完全剥夺了他的记忆。他现在只是帝国监狱里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囚犯。”卡索加隆看着震惊的克雷西亚说。“至于会不会有人来救他,就很难说了。无论如何,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保证国王继承人的安全。其他事情只能交给罗尔斯处理了。”

“继承人?”克雷西亚终于意识到卡索加隆来到这里的原因。“你的意思是将我的学生,法尔玛斯殿下护送回王都?怪不得信中叮嘱我注意加强防范……事不宜迟,现在立刻去书房找法尔玛斯殿下,我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这件事情必须保密,最好你和殿下都施展法术隐形在我的船上。更不要对外宣称殿下回王都的事情。”

“我明白。即使是流星之舟上的人,也不会发现我们的。”

卡索加隆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向书房。

会客厅大门开启的声音传来,风的声音开始变清晰。克雷西亚重重的坐倒在椅子上。

※※※

在帝国的南方,寒风凛冽的十二月,阿尔贝特城迎来了六年来的第一场雪。

在这个没有多久历史的城市里,喧闹的商业街一如往昔的散发出一种金钱的味道。随着交易市场的越来越繁荣,治安也渐渐的稳定下来,变成整个国家的中心。

而现在,已经是这个城市最冷清的季节。在寒风中,别有一番特别的感觉。缓缓飘落的雪覆盖着整个城市,在过往的行人脚下,融化成街道上的细流。这真是震撼人心的美丽。

然而今天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但是并不值得庆祝,这跟节日的喜庆毫无任何关系。

从十二月的第七天开始,是这个国家最灰暗的一周。因为所有犯了重罪的犯人都将在这几天中处刑。

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息,纯白的地面也冰冷的可怕。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嘈杂的人群已经堵住了整个街道。死刑是可怕的,但是大多数人都不会因此放弃参观的权利。

年轻的白发男子站在桥上,以平淡的表情注视着街道。

自己究竟见过几次这样的雪景呢?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但是,只知道很珍贵,似乎在自己的一生当中,并没有多少机会能够体验到这样的景色。然而,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白发男子缓缓的走上桥上的绞刑架,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守卫。他明白自己被押来这里的意义,当士兵打开监狱的大门,他就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下面喧闹的人群不停的议论着,纷纷盯着绞刑架看。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看热闹而已,根本没有人认识自己。

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为什么,感觉如此的寂寞。

“好好欣赏吧,这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次雪景了。”白发男子身后站着的守卫冷冷的说道。“十分钟以后,处刑就会开始。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赶快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白发男子点点头。十分钟,这就是自己生命最后的时间。就算真的有什么愿望,现在也已经无法做到了。

“我要求知道自己所犯的罪。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

守卫长罗尔斯摇了摇头。“你的罪名是谋杀。至于具体细节,上面下了命令,绝不能告诉你这些。”

“就算知道了什么又能怎么样?我只不过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死囚罢了。”

然而罗尔斯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至少告诉我我的名字吧。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罗尔斯犹豫了一下。“塔布雷斯。他们是这样叫你的,但我不保证这是你的真名。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其实很少,在你被处死之后,更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名字。”

“塔布雷斯……很奇怪的名字。”白发男子释怀的笑了笑,“不过,我总算可以在死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件很令人欣慰的事。”

“哼。就算失去了记忆,但是会被处死就代表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物。如果你现在忏悔,也许死后神会原谅你的过错。”

“我不必向任何人忏悔。”塔布雷斯神色平静的望着下面的街道,下面熙熙攘攘的都是参观死刑的人群。“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但我会有我的理由。就算整个世界都不相信我,我也相信我自己。”

罗尔斯冷笑了一声。“随你怎么说好了。还有五分钟处刑就将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你交谈了。带着你的罪恶去另一个世界忏悔吧。”

塔布雷斯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难道我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

银白色的流星之舟缓缓在卡迪斯海上航行。轻轻的风擦过船身,甚至还有海鸟在附近飞翔。这是很不错的天气。

一位黑色头发的少女站在甲板上,静静的望着前方。苍白而美丽的面容,似乎只有十七八岁。她的视线向远处掠过,蓝色的瞳孔映出无边的大海。

“颜颜,快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发男子从船的另一端走来,望着眼前的少女。

“父亲,这么快我们就要回王都吗?”颜颜轻轻地问。

“这是没办法的事。可能……”卡索加隆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可能这段时间我没时间照顾你。在魔法学院的生活还好吧?”

“嗯,虽然课程越来越晦涩,但是也不是完全听不懂。”颜颜的神情中带着一丝自豪。在这个年纪,没有几个人能够像她一样学习最高深的魔法课程。就算说是魔法的天才少女也

不为过,这足以在父亲面前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嘿。我真为我的女儿骄傲。”卡索加隆微微的扬起嘴角,冰冷的神情在女儿面前消失了。“其实前几天,还有个公爵大人在我面前表扬你呢。似乎有点为他的公子提亲的意思…

…不过我觉得你还小就是了。”

“提亲?”颜颜睁大双眼看着父亲。“难道是向我提亲?是……是什么人?”

“叫做罗克萨斯,跟你一样,是魔法学院的一名优秀学生。似乎前几天学院抓住盗贼的事情他也出了很大力。”

“罗克萨斯?……可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颜颜露出一丝惊慌失措。

“哈哈,我也觉得这种事情让父母提亲并不是很合适,就拒绝了。不用担心。虽然贵族之间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但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女儿的。不过据说他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

前几天如果不是他临危不乱,带领你们施展联合魔法,也不可能抓住那名盗贼。”

卡索加隆当然不会让国王已经身亡的消息传出去。即使是对魔法学院的人,也只是宣称那天抓住的是一个潜入王宫、试图偷取国宝的盗贼而已。

“父亲,那个人……真的十恶不赦吗?判处绞刑,我觉得有点不公平。”

“不公平?”卡索加隆愕然道。“如果当时没有制服他,恐怕整个骑士团的人都难逃一劫。这还不算是十恶不赦?像他这样的人力量越强,背负的罪恶也越深。”

“可是……我觉得他并不像是那么残忍的人。”颜颜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骑士团的人一个也没死,只是都被他打昏了。而且那时……如果

他杀掉我们中的一部分人,也能够阻止我们施展联合法术。”

“你根本不明白。”卡索加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明白的。”

颜颜只好点点头,两人之间是短暂的沉默。

“领主大人,王都港口区已经到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使颜颜没有机会再提出问题。

“嗯。那么颜颜,”卡索加隆回过头看了一眼。“好好留在这里吧。我下去了。”

少女目送父亲缓缓走下流星之舟,向王都走去。

※※※

塔布雷斯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但是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就像是本能的反应一样,他发现了一股纯粹的杀气。不紧不慢,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但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锋利。塔布雷斯睁开眼睛看着周围。

杀气,是从一个身着白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他慢慢的从人群中移动,不知不觉已经挤到人群的边缘。宽大的帽子遮挡住脸,手上并没有拿任何武器。然而塔布雷斯知道致命的武器就藏在他的袖子里。

白衣人静静的一个踏步上前,手轻轻一挥,殷红的血液从守卫的血管里流出。他睁大了眼睛捂着喉咙倒下,临死都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夺去了自己的生命。白衣人跪下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睛,嘴角张开发出一个声音,似乎是祈祷安息。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惊恐的声音四处响起,所有人开始往外挤出逃窜。站在绞刑架下的士兵这时才注意到白衣人的存在,怒吼着挥剑冲上前。

然而白衣人已经轻巧的跳上了绞刑台,两三下切断了束缚塔布雷斯的绳子。

“跟我走,同伴。我们不能失去你。”

“同伴?”塔布雷斯诧异的看着他,但是对方并没有任何回答。于是塔布雷斯点点头。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衣人拉着塔布雷斯开始飞奔。两人轻巧的跳上屋檐,越过各种障碍物,全力向着城门冲刺。

“不用迟疑,你能做到。”白衣人看了塔布雷斯一眼,一跃飞过宽广的大街。塔布雷斯点了点头,用尽全力跟了上去。就像是在空中飞舞一样,塔布雷斯发现自己能够轻松的做到这一切。

塔布雷斯微微一笑,发现自己完全能够跟上白衣人飞檐走壁的动作。就像是一种本能,一种身体动作的记忆慢慢苏醒了。

“全力冲向南门,城外有两匹马在等着我们。”白衣人即使在激烈的奔跑中仍然能清晰的发出声音。

塔布雷斯点点头。只要跟着他走,一切即将真相大白。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昏迷在监狱里,以及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与此同时,刑场发生的事情飞速传到了卡索加隆的帝国骑士团。

“什么?塔布雷斯被人救走了?”一个激怒的声音从大厅的深处传来,一个威武的身躯随即站起。

“就连罗尔斯队长也被杀了?救走他的究竟是什么人?”卡索加隆领主的声音越来越愤怒。

“在场的士兵只能看到宽大的白色袍子,看不到脸……”

“混账!在大庭广众之下劫走死囚,却没有人看到他的脸?”卡索加隆提高了激昂的语调,愤怒似乎从他身上爆炸开来。睁大的双眼令两侧的官员噤若寒蝉。

“给我立刻追查出塔布雷斯的下落!”卡索加隆怒喝了一声,但是回复过来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随即咬牙切齿道:“我会亲自追查,拉克斯,暂时替我掌管骑士团内的事务!”

“是,大人。”一个年轻人从左侧走出来,行了个礼。

“另外,马上把罗尔斯统帅的卫队全部解散驱逐,我不需要无能的废物!”卡索加隆冷冷的看着四周的人。

感谢评论,看完立刻把“特尔丹的领主”这六个字删了。

关于开头我和楼上的看法一样,其实最开始这篇文章是采取倒叙的,但是又怕读者不容易看懂。

我想,大家都是怀着轻松的心情去阅读这类小说的,如果一上来就交待海量的信息,恐怕写作和阅读的难度都太高了。

所以一上来采取了平铺直述。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把它修改十遍二十遍……

其实第二段才是本来的开头。

也就是“※※※寒风凛冽的十二月”后面的部分。

犹豫了很久才把它放到第二段,因为很想为主角的出场加上一个铺垫。

越是看真正的小说,越觉得自己的文字单薄、无力。

细致的描写是一把双刃剑,过多会让读者失去兴趣,过少又会让作品变成赤裸裸的骨架。

看来也只有实践,老老实实写上十几万字,才能掌握其中的技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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