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封神传说——昆仑山前传
我叫姜旺,今年十六岁,出生在距离朝歌九百里的姜氏部落。
姜氏是方圆百里内都出了名的母系氏族。
在那个年代,大家都过着游牧的生活,男人除了偶尔打打猎,牧牧羊,剩下的时间就待在家里洗衣服带孩子,可以说是极其没有地位的。
女人就不同了,她们担负着生育子女,操持家务的最要工作,在闲余时间还要剪剪羊毛,织织布,为家里做几件防寒挡风的衣服……
可以说一个家族内可以没有男人,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女人。
这种情况在姜氏部落内体现的更为明显,姜氏的族长处理最多的就是妻子打骂丈夫的情况,家庭暴力随处可见,所以一般男青年都不愿意入赘到姜族来。
在族内出生的男孩更是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就随便叫个什么小名方便记忆。
而这名字一般又是土了又土的,比如说:黑子、头壮、肥盛……
黑子生下来就黑,头壮天生头就大,肥盛是因为那家在生了孩子的第二天羊就产了五只崽,一家人高兴的不得了,希望羊能长的更加肥盛……
我的名字也很简单,出生时门前的牧羊犬忽然‘汪汪’叫了起来,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叫我:阿旺。
小的时候我还觉得这名字没有什么,不过年龄渐长以后就让我有些苦恼了。
也许是遗传自母亲的优秀,我的容貌在十三岁后便有如脱胎换骨出水芙蓉,一发不可收拾……
十四岁的时候,族内已经有不少阿姨带着家里的女儿到我家来招赘。
到了十五岁,族内年轻的姑娘们看见我就会红着脸有如见了骨头的牧羊犬一样发出‘汪’的声音。然后我脸上的肌肉就情不自禁的抽搐起来。
好在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我十六岁,这一年的宵中(即秋分)是姜氏部落十年一度的男子节,据说是在上上上一代时为了平息族内罕见的男子暴动才特别设立的……
在这一天,已婚的男人们可以得到休息,妇女们也不再打骂他们,全族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和乐融融的坐在火堆边喝着热腾腾的羊奶,而未婚的青年男子可以获得一个非常重要,甚至关乎他们一生的权利:改名权。
把土气的小名改成朗朗上口的大名,是每个姜族男子梦寐以求的希望。
我从两年前听叔父说起这个节日后就对其充满了憧憬,甚至花了很长时间来酝酿以后将要使用的名字。
最后我决定把名字改成和妹妹相似。
妹妹是个幸福的女孩,在我五岁时见证了她的诞生。
与我生下来时的惨淡情景不同,在她呱呱落地的同时,家里人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喝彩,并奔走竞告欢呼庆祝。
族长大人还特地来我家的帐篷里道贺,并为妹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织姬,愿她在以后的日子做起织布的活的更加得心应手。
我一直都很羡慕妹妹,所以也想有一个那样的名字。
于是我决定把名字改成‘织鸭’,鸡鸭本来就是一家,这样也能显示出我和妹妹的亲情……
不幸的是这个名字递交给族长后,立刻被她否决了:男人怎么可以取和女人相似的名字。(族长驳回了上诉请求
可见男人的地位之低)
所以我仍然叫姜旺。
出人意料的是那一天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提出要更换名字的请求,所有人的小名都顺理成章的变成以后的常用名。
我偷偷拉过来肥盛问他为什么不改个好听的名字。
他纯真的回答说:“我觉得家里羊能长的肥点挺好的,而且……我爹说了,交了名字族长也不一定同意,二十年前他也交了,就是没通过……”
我忽然觉得眼眶一阵发热,忙转过头用袖子使劲擦了几下。
……
远处帐篷前,母亲正坐在火堆边给妹妹倒羊奶,旁边角落里一个猥琐的男人冲我直招手。
我慢吞吞的走过去,叫了声,“爹。”
他垂下头一脸愧疚,“都是爹的错,没告诉你重点,前几天你妹妹想吃山枣,当家的让我去山上摘,就把这事忘了……”
我安慰他:“希望就是希望,只是被打破的时间有早有晚罢了,做为姜族的男人,我一直有心理准备。”
他叹气,半晌都没吭声。
过了一会,我觉得呆坐着怪无聊的就起身准备去打扫帐篷,反正今天不做明天还是要做。
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衣角。
“阿旺,其实还有件事,爹得跟你说。”
还有忘了的事?我回过头看着这个猥琐的男人。
“当家的说了……再过五天,要把你入赘给临近的吕氏部落族长的女儿……定礼都收了……”
呃……我呆滞的看着他。
过了半刻钟,才反应过来——我被卖掉了。
决议是族长下的,族内因此将收入十头母羊。
那天晚上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晚,说家里中午吃的那几块羊肉就是我的血肉钱,我听了差点吐出来。
然后他又絮絮叨叨的说着入赘过去就是人家的人了,做事要勤快点,免得被别人说闲话……我有点麻木的看着他边哭边说,把本来就很猥琐的脸扭曲的更加惨不忍睹。
活了十几年,等的不就是这天么。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喊着。
我根本不想这样。
其实,一直以来,我喜欢的是邻居家的春花。
从她七岁那年爬到帐篷里递给我一只狗尾巴草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不过喜欢归喜欢,也只能想想,因为择偶权始终掌握在女性的手中。
在我盼着她家能来招赘的时候,她选择了头壮。
春花是个很现实的姑娘,她说:“男人头脑简单点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有力气,会干活。”
我掐掐胳臂上瘦巴巴的肉,只能望着天空叹气。
妹妹在旁边拉我的头发玩,爹坐在角落里抹眼泪,母亲大人出去割羊毛。
就在这时,我嬴弱的心里萌发了一个很突然的念头,这个念头象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终于,我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逃婚。
我用两天时间规划逃走路线,两天准备干粮,剩下的一天酝酿情绪……等待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到来。
果然,那一天晚上,吕族的人依约送来十只羊,母亲大人高兴的喝了好几碗羊奶酒,然后在父亲的伺候下睡了。
我开始实施计划,逃走的过程很顺利,大家都忙着招待吕氏部落的人,没有人发现我摸黑跑出部落住地。
我拼命往前跑,一直跑到喘不过气来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只剩下一个圆圆亮点的部落。
再见了,我生长十六年的地方,再见了……我在心里默默念道,等我找到了栖身之所,会回来看你们的……
不过,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次的离开竟然是永别。
那一天的清晨,朝歌的部队袭击了还在梦乡中的姜氏部落,显赫一时的姜族在那一天被灭族……
历史上以这一天为分界线,从此正式进入了父系社会……
当然,等我知道这些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我正怀着微微的感伤,准备继续往前走,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前方等着我的,并不是光明的未来,而是悬崖。
我一脚踩空,非常正常的掉了下去,伴随着尖叫和泪水。
……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很奇怪为什么元始老头能在那么深的山下找到我。
当我实在想不出,不好意思的去问本人时,他就一脸慈祥的笑着说:“那是因为你尖叫的声音太大了,本来我还以为是出土了什么宝贝,啧啧,结果……”
要不是寄人篱下的话,我真想一拳打在他那张老脸上。
是的,自从被元始救了以后,我就一直住在他家,用他的话来讲,我的人是他找到的,命是他救的,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父母!我想起我的亲生父母,再看看眼前这个老头,觉得自己象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
那天我摔的濒死被救上来后,元始就有事没事都念叨着要知恩图报。
于是我恢复意识的第二天,就得拄着拐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去给他烧饭。等到身体完全康复时,能干的活我已经全部包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有一天,元始忽然神秘兮兮的问我:“愿不愿意跟我去男人的乐土。”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我觉得心跳有点加快了,但是答应下来又怕被骗,让元始看了笑话。
犹豫半天还是一咬牙点了点头。
于是,在元始家那栋破草屋住了四个月后,我又离开了那里,跟着他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我被骗了。
那是条曲折的山路,在每个荒山野岭都随处可见的山路,如果真的要说这条路有什么特色的话,我想也只有丢的满地都是的果皮纸屑。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香蕉皮,当元始即使小心翼翼但终究还是踩到时,他半白不黑的长发在空中迎风飞舞,慢镜头一般从我身边掠过,带起的风让我的衣角轻轻上扬,而后又落下……
最后只听见‘咚’的一声,元始头重重的磕在一块石头上,倒在了我的身旁……
我愣住了。
虽然他昏迷了一阵又爬起来,摸摸头连说几声没事,就继续往山上走。但受到惊吓的我对于发生在身边的一切还是充满了梦幻般的感觉。
于是一边躲避着沿路而来的各种水果皮,我开始偷偷观察着元始的后脑部分,会不会流血,会不会已经碎掉了一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象是察觉到热切的注视,元始回过头来露出牙齿对我嘿嘿一笑,让我有点寒意。
“想不想看。”
“看什么。”有点迟钝的问。
“我的头。”
“呃……”我隐约觉得这对话好象出了点问题,却又完全不知道出在哪,只能点点头。
元始把头发撩起来,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定睛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元始刚才撞到石头的部位,竟然……竟然有好大一块头皮屑……(- -|||脑抽了)
……确定了元始老头的头的确很硬,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后,我松了口气,正要抱怨年龄老大一把走路要当心时,脚下却传来异常的感觉。
我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说元始,因为我正要步他的后尘……完了,不详的预感一闪而过,然后我随着脚下的香蕉皮,直直的飞了出去。
希望我的头象元始一样硬……我绝望的想。
事实证明了我的运气似乎比元始要好上那么一点,因为就在落下的一瞬间,我撞上一个软软的肉垫子。然后这肉垫子对着元始说:“师父,你怎么又带人上山,这山上的卫生太乙都打扫不过来了。”
那前面头发飞散的老头讪讪笑着:“这不是带宝贝回来了吗。”他朝我呶呶嘴。
“宝贝?”肉垫子把我端放在地上,左看右看上下摸摸……
这时我才看到肉垫子的脸——一眼看去似乎很是普通,但多瞧了几眼又觉得不一样,再看又觉得不同,虽然是越看越觉得顺眼好看的那种,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你就直接说抽象得了。”肉垫子一脸铁青。
我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有着一张抽象脸的肉垫子是元始的徒弟,叫普贤。是我上了昆仑山后第一个记住的名字。
昆仑山,一点也不昆,也一点不仑(- -|||继续脑抽)只是座落在很多大山里的一座更大的山。
元始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上了山后,他所说男人的乐土的意思好象有一点明白了。
昆仑山上除了男人就是男人——这里没有女性的压迫。
当发觉这一点后我感激的看向元始,却被他目光闪烁的避开了。
普贤板着一张脸带我在山上四处走,让我了解地理位置以免不小心迷路,因为曾经有人迷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偷偷瞟着普贤,发现他虽然表面对我不太理睬,不过人还是挺好的,尤其是我又踩到水果皮快跌倒的时候,他总会在后面抱着我充当肉垫……
因为山实在太大,粗略的熟悉工作就用了七天。
第八天的一早,当我洗漱完毕坐在山洞里等普贤再带我继续熟悉工作的时候。
来的不是普贤,而是元始。
“今天普贤不能来,由我带你去熟悉地形。”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依然眼神闪烁的回避开了。
第八天的工作不仅仅是熟悉地形,元始带我去了一个大的山洞,里面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普贤也在里面,见我进去了忙把头转开。
元始开始介绍这些都是哪个洞的弟子,我一阵头昏脑涨,也没听仔细。
只听到末了元始说:
“这就是我最近收的徒弟,姜旺。”他顿了顿,“不过我考虑了下,旺字太俗,写起来也不好看,不符合我们昆仑山的仙风,所以我改了一个字,从今天起你就叫姜望吧……”
进程太快,我依然一头雾水。
但是半刻钟后一群师兄兴奋的围着我,尤其是一位自称太乙的师兄拉着我的手亲切的说:“望师弟,昆仑山的环境卫生就拜托你了……”的时候,我想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元始那老头把我骗到山上是来打扫卫生的……
现在想想,那的确是策划已久的阴谋。
从把我救上来,接着用了四个月考验生存和清洁能力,然后花言巧语把我哄骗上山熟悉环境,最后表面上收我做关门弟子,其实只是赚了一个会烧水做饭兼打扫卫生的全能佣人……
我透过重重人群用凶狠的目光扫视元始,却被他避开了,普贤站在他身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好象在说:你就认命吧。
难道你也是帮凶,我把目光又投向普贤,同样被他技术高超的避开了。
从那一天起,昆仑山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环境整顿计划……
知道了普贤是帮凶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搭理他。
倒是他常常跟在打扫山上垃圾的我后面,解释说:“其实我只是没告诉你真相而已。”
“那已经叫帮凶了。”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他,结果脚下不幸踩到半块西瓜,于是,我光荣的又倒下了,倒在普贤怀里……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和普贤的关系就象是草原上的羊,开始时公羊对母羊不理不踩,一脸抽象的冷漠,让母羊想靠近却不敢,后来当母羊觉得公羊性格臭脾气烂是个大坏蛋的时候,公羊又追在母羊后面跑了……
脸上有点热乎乎的,我在想什么呢……一脚把普贤踹开,我继续对垃圾进行分类。
身后半天都没有动静,我回头看了看,发现已经没有普贤的影子了,心里有些失落,会不会是刚才的一脚把他踹疼了,他难道生气了?
我有点心神不定的把垃圾装袋。
过了一会,听到远处有人喊,“来人啊,普贤失足滚下山了。”
我意识到刚才那一脚踹出问题了。
而且是非常大的问题。
那天,普贤是被抬着上来的,很显然他的头没有元始硬,因为我亲眼看见,血滴落的一路都是……
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普贤,说什么帮凶啊都是假的,他能来找我说话我连高兴都来不及,只是……只是他平时不爱理睬我,如果我说了不讨厌他,会不会他就不再陪我扫垃圾,不再跟在后面接住我,不再充当我的肉垫子……
其实,普贤的身上暖暖的,除了小时候爹偶尔抱起过以外,还是第一次有人抱住我,他身上软软的有着青草的味道,总让人觉得安心起来……
其实……
我拖着两个垃圾袋站在白鹤洞的洞口哭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进去洞的师兄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个,不过个个眼睛红肿。
太乙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还用衣袖擦着眼睛。
我瞬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莫非……
“这不是小望么?怎么站在这里也不进去。”太乙师兄走过来问。
“他……他怎样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不是……“
“你说普贤啊……早醒了,正包的跟粽子似的躺在床上呢。”
“呃……?”觉得自己有可能听错了,我疑惑的看着太乙红肿的眼睛。
觉察到我的疑问,太乙不好意思的笑笑,“里面有点暗,加上熬了一夜,有点困了……”
我默默的看着太乙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又用衣袖擦擦,本来就红肿的眼睛显得更加红肿了。
“不多说了,还得回去补眠……这边的垃圾袋是要烧的吧,那我就一起带走好了,改天得跟师傅讲一下,也不能老用九龙神火罩烧垃圾啊,道德的五火七禽扇不是也挺好用的吗……”太乙打着呵欠越走越远……
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鼓足勇气进去白鹤洞……
因为师兄们大都回去自己的洞府补眠,白鹤洞内稀稀疏疏的就只剩下来给普贤扎夹板的惧留孙和已经在一旁打盹的元始。
就象太乙所说的,普贤被包成粽子一样躺在中央的床上,见我进去很热情的冲我笑笑:“早……”
眼睛里热热的,本来以为哭干的眼泪又一下冲出来侵占了整个眼眶,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叫他的名字:“普贤……”
他微笑点头。
“对……对不起。”我哽咽了半天,却发现想说的话都不知道去哪了,最后只说出一句对不起,然后就趴在普贤旁边哭起来。
“为什么说对不起?”普贤的声音从我头上响起,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难道是你把我打成这样的?”
我急忙摇头,但在心里加上一句,虽然也差不多……
“你叫什么名字。”过了一会,普贤的声音又响起。
“姜,望……”我迷惑的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噢……忘了告诉你,我的头部好象遭到重创,失去一部分的记忆,呃,用简单点的话来说,我失忆了。”普贤微微笑着说。
我扭过头去不敢看普贤灿烂的笑容。
不能否认在听到他失去记忆的一刻我心里忽然涌出一种窃喜,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把普贤踢下山去的,但是这窃喜在下一时间演变成更大的负罪感,因为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考虑了半天,我决定坦白并尽所能去补偿这个因为我而受伤的人。
“普贤,你听我说,虽然……我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但是,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我……很喜欢你……”我紧紧握住普贤没有受伤的手,“所以,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去做的,我发誓……”
“真的?”普贤的眼睛流转着动人的光。
我拼命点头。
“小望……我也很喜欢你。”普贤说。
此时的我并没有发现,普贤已经完全理解错误了我的意思,或者说,从一开始,我的表达就没有正确过……
从那天以后,普贤就一直跟着我,不论是吃饭,睡觉,乃至如厕……
依照自然界的原理,小鸟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只鸟就是它的妈妈,师兄们如此说。
不过我很怀疑他们在常年修炼过程中把脑袋里的常识都修炼退化了。
“普贤第一眼看到的人应该是元始。”我反驳着。
“不。”师兄们的脸色立刻变白了,“难道你想看着普贤每天跟着那个糟老……跟着师傅一起吃饭睡觉如厕……吗?”
我无言的摇头,无法想象。
师兄们眼含热泪的看着我:“普贤就交给你了。”
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以前,他们一哄而散,各自跑回自己的洞府。
我想我错了,不管脑中的常识退化有多么厉害,推卸责任这种常识是绝对不会退化的。
于是在到达昆仑山半年后,我身后多了条叫普贤的尾巴。同时,为了照顾这条尾巴,我的洞府也搬到了白鹤洞(开始了和普贤的同居生涯)……
昆仑山是座仙山,长期居住在山上可以青春长驻,长生不老,就算是已经成为仙人,在山上修炼起法宝也是事半功倍……虽然我才住了半年没什么切实体会,不过师兄们看起来似乎是最好的例子。
比如云霄洞的赤精,已经七百多岁高龄,可外表看起来依然宛如二十出头,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他的法宝阴阳镜照自己的脸,阴镜照起来皮肤白皙细腻,尽显阴柔之美,阳镜锐化线条,使其充满阳刚之气……
据说他拜元始为师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永保美貌,虽然他本人抵死不承认,不过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
“那元始老……师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老呢?”我提出疑问。
“因为那副脸是天生的……”叹气一般的声音回答着。
“昆仑山,是没有隐私的。”太乙悲伤的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天空,微风吹拂起额前的发丝,露出他轻颦的眉,忧郁的眼……那一刻,仿佛万物都沉寂停止。
我呆呆的看着太乙,直到普贤从后面掐了我肩膀一下才清醒过来。
平心而论,太乙的容貌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昆仑山数一数二的俊美青年,不过大概是长年打扫卫生的原因,使得他的脸上经常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而由于每天晚上还要使用九龙神火罩焚烧大量积压的垃圾,更让他显得憔悴。但……就算如此,那一瞬间露出的美丽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没有身边的交相辉映的垃圾袋,如果……他能象赤精一样每天保养皮肤……
我叹气。
昆仑山的环境问题在我来到以后已经改善很多,因为从很大程度上分担了太乙师兄的工作量,所以他隔三岔五就跑来找我聊天,亲切的称兄道弟。
每当这个时候,普贤就在旁边狠狠的瞪我们,让我感到有点心虚,不过在确定那不是因为想起我把他踢下山后,就开始放心的和太乙聊天了。好在太乙是很迟钝的人,我们经常在普贤凶恶的眼神下相谈甚欢,有时候我还会请太乙留宿白鹤洞,不过在普贤的坚决反对下,一般是以失败告终的。
直到有一天,普贤瞪了一会太乙后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甚至导致太乙与我反目成仇,离开昆仑,远走他乡……
不过现在的我们只是对普贤的话感到好奇而已,因为普贤说:“要不要去参加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
与我表现的无知不同,太乙‘咦’了一声,然后说:“又要开始了吗?”
‘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每百年一次,是促进同门师兄弟交流,显示各人才艺的一个平台,获得优胜的人可以得到一件法宝以及实现梦想的机会,只要不是太过分,昆仑山弟子也可以随意差遣……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能得到优胜的话,希望昆仑山其他弟子也能分担一点清洁环境的工作,至少,不要乱丢果皮……可是,我这么普通,也没有什么特长,这种大赛就算报名也很快就会被淘汰了……”擦去尘土的脸在昏暗的光下显示出异常的美态,翦水般的眼睛透出几分希望,又刹那间熄灭,看的人心中忍不住抽疼,情不自禁的想去安慰……
“哎呦……”普贤又掐了我的肩膀一下,我急忙回头瞪他。
“我们三个人可以组队去参加。”普贤不紧不慢的说。
“……的确,大会没有禁止组队。”太乙在思考大会的条例。“可是……就算这样……”
“放心吧……我们会赢的。”看破了他的疑虑,普贤安慰的使劲拍拍他的肩膀。
太乙迷惑的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意见,不过却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
很久以后我才忽然意识到:普贤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他会对‘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这么熟悉?
不过那个时候……故事,已经无可挽回的发展下去了。
虽然离‘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还有近一年的时间,不过参赛报名的人员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因为是百年一次的盛会,加上昆仑山的知名度很高,本着友好交流的原则,并没有禁止外单位人员参与,所以不远千里从外地赶来参加的人也特别多,有些是为了试试身手,增加阅历,有些则是为了各种奇怪的梦想和优胜的法宝。
而参赛人员的众多也造成报名困难,昆仑山的报名点提前一年已经有人搭起帐篷带着干粮等在门口,当然中间不乏一些倒卖报名号的人员,虽然会规明令禁止,但依然有人顶风作案……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要关心的,报名,拿号乃至初赛之前的准备赛,选赛,预赛……是身为昆仑山直系弟子可以免除的。
这一点作为举办方的偏袒行为,为大家不齿却默认着。
作为享受这一福利的弟子们,每到这个时候,大家就会意识到师门的好处,有时无时对昆仑山进行几句歌功颂德,也可以说,师门这种名词,是只在有用时才存在的……
比起普贤对大赛流程的熟悉,更让我惊讶的是太乙对此表现出的无知,依照道理来说,太乙在昆仑山待了一千一百多年,这种盛会好歹也该参与几次。
可是当我问起的时候,他竟然一脸淳朴的说:“每次大赛来的人多,扔的果皮也多,只是打扫就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去注意比赛呢。”
把环境卫生做为第一职责并坚持下去是很不容易的事啊,我钦佩的看着太乙,扭头想拉着普贤也夸奖太乙几句,却看见他嘴角向上弯,似乎有点抽搐的样子。
接下来普贤又介绍了比赛规则,使用法宝的禁忌等等重要事项……听的人昏昏欲睡,不过太乙在耳边说的一句话燃起了我很大的热情:普贤以前参加过大赛,而且还拿到过冠军,他现在用的吴钩剑就是那次优胜得到的法宝……
噢……我把眼光投向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的普贤,没想到他也正瞧着这边,把我吓了一跳。
“没注意比赛,竟然还能知道结果。”普贤的声音凉凉的。
“普贤师兄那次可是压倒性胜利,师傅高兴的很,还开了好几天庆功宴。”太乙不好意思的笑笑,“昆仑山哪个不知道师兄的名字呢。”
噢……噢……我的心中生出崇拜之意看向普贤。
“怎么样的压倒胜利……”准备吸取下前辈的经验。
“不好意思,我失忆了。”普贤摊摊手。
每次遇到重点问题时,他总这样说,后来发展到有一些小问题时他也这样说……我开始怀疑普贤会成为昆仑山第一个老年痴呆者。可是,有些事他又记得异常清楚,比如我今天偷瞟了他几眼,吃饭时挑出来几根菜叶,晚上睡了几个时辰……种种迹象显明他似乎很健康。
普贤,是个让人摸不透的家伙……
因为距离大赛还有近一年时间,昆仑山一条龙服务省去了直系弟子报名拿号等等的烦恼,给大家练习法宝熟悉技能准备了相当宽裕的时间,一些平时就很勤奋的师兄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悠闲起来,给人一种昆仑山弟子根本没把比赛放在眼里的错觉……
不过很显然我不在此列,刚上山两年的我没有学习法术技能的机会,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从山腰开始打扫卫生。
昆仑山特殊的地理环境让人青春长驻,便于修仙,这一点在昆仑山的食物系统上也充分深刻的体现了出来,一年四季各种水果不要命的生长在枝头,青菜萝卜前仆后继的烂在地里……如果不是昆仑山不允许一般人进入,恐怕会有很多人把这些摘去卖……
很多仙人喜欢四处游走修炼法宝,这样的食物系统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实惠与便利,不管在哪里,都有可以吃的食物。但是也正是如此,造成环境清扫的困难,因为他们吃完后就把果皮随手一丢,吃到哪扔到哪……
只要昆仑山上的植物还存活,就没有人会饿肚子,同此可证,卫生也是永远打扫不完的。
郁闷的看着手里的扫帚,比起法宝,我宁可要一件打扫起卫生更加方便的工具,象太乙的垃圾焚化炉(九龙神火罩- -|||)就很实用。
而且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清扫也更加麻烦,我想起微微笑着的太乙,真不知道前几届时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虽然决定参加比赛,可是这样下去,根本没有时间练习……
象是看出我的忧虑,普贤安慰的劝我:“不要紧,只是一些果皮,明天就会不见的……”
我欲哭无泪,不要用那么明显的假话来安慰人。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却惊恐的发现,普贤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整个昆仑山的垃圾象是被龙卷风扫过一样干干静静,对于这种现象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使用了高级法宝。
我充满希望的看着普贤,“原来吴钩剑还有这种功能,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用?”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是觉得好用你就拿去吧。”
“真的?”我狂喜的接过来左摸右摸,“这法宝怎么用啊?”
“对不起,我失忆了……”普贤说。
有时候,我会觉得心中好象隐藏着一个可怕的妖怪,这个妖怪常常想把普贤第二次踹到山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并不是使用了法宝……
让昆仑山变的干净卫生起来很简单,只要主办方告诉参与大赛的人员:昆仑山正在进行有奖兑换活动——收集的垃圾越多,分类越整齐就有可能得到更高的分数,而这分数小则可以兑换昆仑山纪念奖,大则可以累积成比赛分数,成为日后角逐冠军的一分筹码……
太乙一脸惆怅的告诉我,这个主意是普贤提出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悲喜交加。
“这样下去我们以后都不需要打扫卫生了。”我感动的看着普贤,没想到你失去了记忆却拥有了更珍贵的智慧……
“这种战略只限于大赛期间,赛后以后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普贤一盆冷水浇熄了我的兴奋。“而且这只是抓住他们赛前无所适从的心理,收集垃圾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规则,很容易打破比赛平衡……”普贤一脸平静,“不过好在对垃圾的评估衡量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到时候负责清点的太乙可以偏袒的给上几分,让参赛人员的分数悬殊不是太大,以免造成后期群众情绪问题……”
用简单一点的说法就是:让他们都去清理垃圾,但是给相似的分数,绝不会影响到真正的比赛。
“他们以为有莫大的利益,其实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普贤微笑着说。
阴险。
这是我看了他的笑容后最想给予的评价。
于是……
那一年,到处都可以看到背着大垃圾袋的拾荒者。
他们无孔不入无所不在遍布了整个昆仑山。
那一年,连不小心生长出的蘑菇也被划分为可燃垃圾进行了灭绝性的屠杀。
太乙居住的金光洞内经常会散出烤蘑菇的香味。
那一年,金光洞因为燃烧过多垃圾产生了一种使人窒息的毒烟(二氧化碳- -|||)
大家都爱昵的称那里为禁地,而太乙在中毒次数过多后有了抗毒性……
那一年,太乙成了最忙碌的人,因为垃圾的收缴和分数的分配全都落到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作为策划人和发起人的普贤却悠闲自在的拉着我满山跑。
“这是让太乙锻炼法宝的好机会。”他一本正经的说,“平时的燃烧量是考验他的耐力,而大规模的燃烧则是考验他的爆发力,如果耐力和爆发力都到达了顶峰,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头。“意味什么?”
“这就意味着他的精神已经脱离普通层次到达了新的高度,代表他已经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普贤有时候也会说很深奥的话,让人感觉似乎是中了邪。
不过就帮助我和太乙解决(暂时)清扫问题来说,还是要谢谢他的。
为了表示这种感激之情,我还特地做了水果汤给普贤喝,做为姜氏的男性,我对厨艺可是非常有自信。
普贤也很配合的对汤大肆赞美一番,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就让我有些愤怒了。
“平时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普贤瞥了我一眼。“是有事需要帮忙吧。”
“平时对你哪里不好了。”我一拍桌子,“衣服都是我洗,饭也是我做,刷碗了什么的也都是我在干……”
“可是你也帮其他师兄刷碗做饭洗衣服……”普贤把脸凑过来,吐出的热气蹭的我痒痒的。“怎么今天单独给我做了份甜品。”
“呃……这……”倒也是事实。
“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普贤往我的耳朵吹气。“是法宝的问题吧。”
正中红心。本来想借着感谢他,然后旁敲侧击问问怎样才能获得法宝的,我苦恼的看着普贤:“元始去西方发评委请贴了,太乙每天都很忙,其他师兄也不好意思去问……”
“所以只好来讨好我?”普贤摸摸我的耳朵。
“什么叫讨好……”我掐住那只上摸下摸的手,“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们是一组,没有法宝也只是拖你们后腿罢了。”
“小望……”普贤另一只手又凑过来。
“干嘛。”我没好气。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普贤叹口气,捏捏我的脸,“其实使用法宝倒是不难,但是比起一件好法宝,更重要的是驾御它的法术,小望,你上山快三年了,还没正式学过法术吧。”
“……没。”我羞愧的低头。
“不如……我来教你好了。”他一脸真诚。
“真的?”我兴奋的差点把他扑在地上。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普贤的声音柔的象要掐出水似的。
可惜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正是走向堕落的一步,命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推下无底的深渊。
(伪)历史补记:那一年……以后……
那一年,有位拾荒者在昆仑山的某废弃洞穴发现了一件法宝。
后来,那件法宝作为古董被保存在X国博物馆。
那一年,拾荒者作为一个正式的职业被国家所重视。
后来,很多机关要员在昆仑山拾荒机构办理了转职手续。
那一年,昆仑山拾荒形成了产业化,并申请了商标。
后来……作者因为伪造历史被逮捕了……
在普贤的唆使下,我在白鹤洞待了整整两天两夜。
大概因为平时都是我煮饭,在两天没出洞的情况下,师兄们也两天没有饭吃了。
一些师兄已经按捺不住的来白鹤洞找我,但是还没入洞就回去了,据说是在洞口听到了:
“不要……啊……不要啊……”
“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想反悔吗?”
“……求……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
“你看你这里……即使这样还要坚持下去?”
“……”
诸如此类的对话,中间还间杂着低低的啜泣。
由于昆仑山优越的地理环境,和特殊的传播渠道,很快大家就知道,在白鹤洞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所以当我出洞的时候,迎接而来的都是同情的目光。
太乙也特地放下手里的任务跑来慰问我:
“痛么?”
“嗯,腰很酸,屁股也疼……呜……”眼睛在长时间的昏暗后一下子接触到耀眼的光线,眼泪不受控制的全涌出来。“普贤那家伙,一点不顾及人家是第一次,求了好多次他也不手不留情……”
太乙的脸瞬间变的通红,“下次……下次在上就好了。”
“为什么?”我吃惊的瞪大眼。“这次我一直在上啊。”
“啊?”太乙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普贤太狡猾了,一直在下,下次我一定要跟他换过来……”我揉揉因为熬夜而红肿的眼。
“你们这两天……都在干什么?”太乙的声音与其说激动倒更不如说是颤抖。
“……打麻将啊。”我疑惑的看着太乙。
……
(麻将:下家可以吃和碰上家的牌,上家则只能碰牌- -|||)
“打麻将作为修炼法术的心法,主要考验人的意志力,忍耐度,而且从牌的好坏还可以判断出人的运势,要知道,做为一个合格的仙人,运势也是非常重要的……”普贤讲解着。
从学习打麻将用了多久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智商,从胡牌番数的多少上可以计算人的精准率,从每次打麻将的时间上能得出自制力的掌控与否……
最重要的是,当你在打麻将技术上升到一个高度时还要勇于戒除它,这是一个残酷的考验,只要能过了这个门槛,就意味着你再也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而且打麻将是一种集体活动,少则两人,多则四人,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让山上不懂团结友爱的仙人们明白与人交往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
当我和普贤独处事件的实情被披露之后,很多同门师兄,包括元始都对普贤创造的这套心法显示出了浓厚的兴趣,很快昆仑山掀起了一股轰轰烈烈的麻将热。
师兄们在山上见了面彼此先问的就是:“今天去哪打麻将?”
很多仙人修炼的场所已经被改成了专属麻将区,大家经常凑在一起畅谈对麻将感想,分享打麻将的心得。
大家都在这种活动中变的积极进取起来,一些平日里足不出户的仙人也有了知心的朋友可以相约相伴……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打麻将的弊病就曝露出来。
首先是大家在打麻将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经常出现几个人关在一个洞里几天几夜不出来的情况。(典型的NP- -|||)
其次是对身边的任何事物都不关心,这一点我倒是深有体会,因为有时当我回过神来,发现待洗的衣物已经堆积如山。
再次是打麻将所需要下注的筹码,比如我和普贤玩时就是输了要被打屁股(屁股疼的真实原因- -|||)
后来有的师兄打麻将时就把这项改成打脸,还有的是打肚子……在山上经常可以看到有人捧着肿的很高的脸或者抱着肚子在走,值得一提的是,有段时间我看见元始的头发很稀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赌了头发……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很多人发现了非常危险的问题——
这种心法,戒不掉……
那段时间,整个昆仑山的战斗力下降一个档次。
后来还导致有一部分人因为睡眠落差而错过了比赛,一些仙人开始闭关研究戒除的方法,另一些人则干脆放弃抵抗……
再后来,这种心法被做为禁术封印起来,只有在门下弟子拥有非常的信心和天分时才允许对其挑战性学习。
普贤作为创始人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和教育,不过他似乎不以为然。
“小望……这次你是要在上还是在下?”
“在下,我说过,以后再也不在你上面。”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了。”
………………
时间飞快。
在我沉迷于麻将不知天昏地暗的时候,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已经不知不觉间悄悄逼近了。
而当我意识到打麻将并没有提升本身的战斗力,去拎着普贤的领口询问为什么的时候,比赛已经近在咫尺……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有多少战斗力,老实的洗洗衣服烧烧饭就行了。”普贤豪不留情的告诉我残酷的现实,“还有……”
“什么?”我怀着一丝希望看着普贤。
“把手放开,下一场比赛该我上场了。”
…………
“等我有一天拿到法宝,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掐住手中的物体,幻想那是普贤的头,然后一把捏碎,鲜红的液体迸的到处都是。
“小望,草莓酱做好了没。”普贤的脸凑过来。
“没有。”我继续掐草莓,“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你都不来看,我觉得没意思,随便打打就完了。”普贤托着下巴看我斩杀草莓。
“……”
不是我不去看,而是因为普贤的比赛确实没什么看点。
比赛开始后,普贤拿着吴钩剑往台上一站,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给人种文静和睦的感觉,但是……还没等裁判报完姓名仙号师承来历家庭住址等等资料,他已经动手了。
有时候我不知道平时让普贤帮我切菜是正确的选择还是错误的。
普贤的剑法很好,在切菜时条理分明,大小均称,不论是需要怎样的形状,他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切割完毕,很多师兄都对这样的技艺赞不绝口。
现在,他把切菜的技术应用在了比赛上……
很多人在看完普贤的比赛后反映强烈,出现头晕、呕吐、吃不下饭等症状……
当然这还不是造成普贤的比赛没看点的主因。
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普贤捡起场上的一件手臂状物体送到我的面前。
“今天晚上可以加点肉了。”
我感动的泪水汹涌而下,“普贤。”
“嗯。”
“你给我滚……”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看过任何比赛。
包括同组的太乙的比赛,我也很干脆的放弃了观看的欲望。
“你知道吗?昆仑山有个很变态的仙人……”
“哪一个?”
“就是昨天上午才一上场就拿罩子把对手罩住的那个。”
“噢,知道知道,那个大罩子里自动起火,把人活活烧死了……”
“你知道吗?听说那人原来是个烧垃圾的。”
“连烧垃圾都这么厉害,昆仑山果然名不虚传……”
我想这一次的大赛会完全扭转太乙的形象……
“比赛是残忍的,比赛是血淋淋的。无论用多美丽的借口来掩饰,那始终是事实。为了自卫而杀人,为了获胜而杀人,这就是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的真理。”普贤说。
我惊讶的回头看着普贤,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
“普贤?”我有点担心起来。
“怎么?”普贤又悠闲的凑过来,就好象刚才的一瞬间完全是我的错觉,“要我帮忙切菜?”
“不用了。”我别过头,“你不觉得切过肉再切菜挺恶心吗。”
“这个不用担心。”普贤安慰的摸摸我的头,“吴钩剑是雌雄剑,我一般都用雄剑切菜,雌剑切肉……”
事实证明,吴钩剑的确是雌雄剑,普贤也贯彻了卫生做菜一剑一用的原则,除了遇到强敌的少数时候,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还在进行中。
由于普贤和太乙出色的表现,我们组很快就晋升到了百强赛。
但另人诧异的是,百强赛之后的比赛不是法宝也不是法术,而是——厨艺。
确切的说,是厨艺,野生,家居等等多方位一体化的生活技能……
做为一个合格的仙人,除了要有高超的法术,熟练的法宝驾御能力,还要拥有一身自我生存的本领,学会自己养活自己,在深山中寻找材料煮出可口的菜肴,把自己的洞府打扫的干净整洁……这些也是必要的条件。
“年年大赛都是这样的么……”我感觉心理上有严重落差。
普贤在我旁边笑的一脸抽象。
选择修仙的人一般有两种原因:
一是修仙能力非常强,强到除了修仙没有别的事好做。
二是其他能力非常弱,弱到除了修仙外就没法生存下去。
以上是我在看到百强赛入选人员后做出的推测。
虽然其中一些人看起来对比赛流程非常熟悉,看起来应该是参加过好几次大赛的样子,但是炒胡萝卜竟然也炒的浓烟四起。
看着那盘面目全非的胡萝卜,我怀疑他们在这一百年或更长的时间中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接下来当裁判报出他的师承时,疑惑被很好的解答了。
“第五届优胜者昆仑山道行天尊的弟子。”场下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声。
我真想一头撞在旁边的岩洞上。
道行的手艺我是领教过的,不是说有多么不好吃,而是难吃到让人不敢恭维。
如果一个人能神经粗糙到把白菜苹果和番茄一起炒的话,我想这个人本身就对味觉有天生的障碍。
这一点从流传下的食物中毒版本上就可以看出。
苹果中毒、石榴中毒、南瓜中毒……我相信错的一定不是植物本身,而是能把植物变成毒素的人……
但是即使如此,道行的厨艺在昆仑山还是遥遥领先,比起其他师兄……实在是强上太多了。
所以从我上山后,主动包揽了做饭的职责,避免他们把没有抗毒能力的我直接毒杀。
综上所述,道行经过考验成为大赛冠军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要是跟着道行学习厨艺能够做出正常的食物,那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而台下支持者的众多,让我对大赛的生活技能项产生了极其深刻的悲哀。
他们在修仙的道路上究竟吃过什么?
如果说继承自道行的厨艺带领了一种革命的话,后面进行的叠被子,刷碗,洗衣服……更是将比赛推向了高潮。
百强赛的高手们纷纷拿出了看家本领,叠成窝棚状的被子,刷成花状的碗,洗成馒头形状的衣服……无一不显示出选手们独特的品位,超凡脱俗的才华……
惨不忍睹,我简直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要组队参加比赛了吧。”
我无言的点头。
接下来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我以姜氏居家男人的本能毫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
几位生活系评委眼泪汪汪的拉着我的手要我下一届一定再来参加。
一盘蛋炒饭至于那么感动么,我笑的有点僵硬。
“不好意思,他不会再来了。”普贤把我的手从重重包围中拯救出来,拽着往前走。
“疼,那么用力干嘛。”我愤怒了,赢了比赛就这样对我?
“唔……”普贤拽着的力气明显松了很多,却还是拉着手不放。
我狠狠盯着普贤。
过了一会他才讪讪的说:“下一场是面试,我们得早点回去帮太乙准备衣服。”
是的,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是集寓教(格斗?)娱乐(生活?)综合(选美?)为一体的大规模多方位赛事。
大赛进行的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最激动人心的一项,那就是面试。
通过战斗技能、生活技能的前十名选手将面临最残酷的考验。
面试,一般都是通过选手容貌,气质,表演的特殊才艺,互动问答来决定胜利一方,因为这一赛关系到胜负,评委和选手们都是谨慎又谨慎的,所以经常会发生十几天都难以评出优胜的情况,而且有时评委特殊的审美观也会造成选手们抵触的情绪。
于是后来大赛的评委系统又做出了改进,采用全民投票制。
观看大赛者人手一张特殊标记的选票,在上面写上你所支持选手的名字投入箱子。
这种方法虽然也比较麻烦,因为后期统计票数需要两到三天时间,不过就公平方面还是为大家所广泛赞扬的。
但是,这种制度偶尔也会发生例外。
比如这一届。
比如太乙。
直到参赛的前一晚,太乙还在犹豫中。
“应该让小望去比较好。”他说。“小望的样子最好看,也容易……”
不过当普贤把我的头扭过来,让他看因熬夜打麻将诞生的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时,太乙很快放弃了挣扎。
“还是我去吧。”
事实证明,人要衣装。
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洗去脸上灰尘的太乙有如一望无际白羊中的一只黑羊,立刻博得了大家的注意。
“昆仑山隐藏着这么优秀的人材吗?”
“竟然还留有一手,以前太小看他了。”
“太乙,太乙……”
群众们的呼声响彻整个昆仑,连使用投票都省去了,太乙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面试的胜利。
大赛在一片喧闹声中划下圆满的句点。
(终于,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大赛在虎头蛇尾中结束了,在此,首先要感谢赞助方XXX对大赛的支持与帮助,其次要感谢XXTV对本次赛事的全程转播,再次要感谢各位评委以严明的态度对选手进行公正的审核……另外还要感谢播音员XX对大赛进行的解说,感谢西方教主亲临现场指导访问,感谢各位选手百年来不懈的努力,感谢……)
“小望……大赛结束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普贤在我耳朵边吹气。
温热的气吹的耳朵痒痒的,进一步加深了因为听长篇致辞而浓厚的睡意,我捂上耳朵趴在普贤怀里翻了个身。“想回洞睡觉。”
“小望,再说一遍。”普贤的声音继续干扰着已经模糊的神智。
“想睡觉啦。”连续熬夜打麻将以及帮太乙做新衣服几乎把我的精力榨干,高度紧张的神经在松懈下后最需要的就是补眠,我拉着普贤的头发陷入沉睡,最后的意识是:同样是熬夜的人为什么他没有黑眼圈,而且还那样有精神……
呃,鉴于小望同志已经沉睡,让我们从解说员的角度来看待一下事情的发展。
先把镜头拉回大赛结束的那一刻。
“在此,首先要感谢赞助方XXX对大赛……”这段跳过。
漫长的致辞后,终于到了普贤太乙姜望三人组上台领奖的时刻。
“卑鄙,竟然三人组队。”“冷静点,大赛并没有禁止。”“明年我们三十人组队来如何。”……这段也跳过(- -|||值得一提的是,此后大赛把组队人数限制为三人以下)
“我对奖品没什么兴趣。”普贤说。
“这次的获胜不是个人的功劳,我想把发言的机会给小望。”太乙明显有点害羞。“相信小望一定能说出我们共同的心声。”
大家把视线集中投向普贤怀里眯着眼的姜望。
“……我想回洞睡觉。”当事人不负责任的发表了心声。
“小望,再说一遍。”
“想睡觉啦。”少年闭上眼睛偎依进普贤的怀里,发出不满的咕哝。
……
大赛在一片死寂中划下真正的句点。
于是,那一天。
姜望在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西方教主准提的封印下进入长久的沉睡,达成他想睡觉的心愿。
失望的太乙一气之下离开了昆仑山,渺无音讯。
普贤则凭空消失了。
直到很久以后,下一届昆仑山优秀青年选举,也就是封神计划启动的那一年……
命运的齿轮慢慢转动,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个不大不小的BUG——
关于昆仑山垃圾后期去向问题的一份报告书:
据调查统计,在太乙离开后的第二年,昆仑山垃圾比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六百,整个昆仑山被淹没在一片腐臭中,严重的环境问题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
身为昆仑山住户的弟子也深深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并怀念起从前为他们打扫环境卫生的太乙。(可怜的太乙- -)
同年七月,昆仑山设置了便民垃圾箱,并成立了稽查队予以监督,次年九月,环境问题得到了基本改善,但积压的垃圾的处理又成了重点问题。
昆仑山弟子将如何度过难关?
敬请继续关注后期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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