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与红铃之桨——光之所在

曼珠沙华与红铃之桨

——光之所在

凉凉的夜,湿漉漉的夜。这是春天的夜晚,空气中浸泡着冰雪初融的凉意,深入骨髓的寒冷充斥在这陈腐的环境中。

“唔!好冷!!”银铃般的声音乍起,很显然,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年代十分古老的监狱,高耸的围墙随处可见油漆剥落的痕迹,即使在这杂草窜到腰间的高度所覆盖的情况下,面前的墙依然不留情面地遮盖了半壁青辉。

一个庞大却轻巧的身影“嗖”地窜上围墙。如果有人无意间瞧见,那么无论是谁,大概都会赞其乍看之下与身材绝不相符的身手,但是,“人类到底是人类,咯咯……”墙上的少女,斜眼睨着门旁一本正经的守卫,齿间满是隐藏不住的轻蔑。

正如您所见,那个巨大的身影是一位少女,人类的眼睛自然无法捕捉到她真正的形体,少女全身被一席红色所覆盖,看似沉重的质地却意外地剪裁得恰到好处,少女纵身跃起的刹那,甚至可以瞥见在月光的眷顾下反白的大腿。其实少女的身材十分娇小,人类的眼睛所看到的庞大错觉正是拜她携带之物所赐,整整比她的身高高出一倍的金属面道具硬挺挺地斜挎其背后,大大的金属面反射了月光,随着少女敏捷的身影恍惚与草丛间。

视角移进墙内。桔梗、胡枝子、蒲公英,还有些知道名字的和不知道名字的花稀稀疏疏地点缀于杂草中,那些并不是有规则地种植着,它们像不知其神踪的宝藏,赋予这年久失修的监狱探秘一般的乐趣。整片草丛簇拥着牢房,活生生是从郊外的青山上搬来一块似的,任何能巧的园丁都无法修剪得这样古朴自然。

清冷的月光泻进牢房,灰色的墙壁更显萧杀。就在这里,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物种相遇了,您猜得不错,那个灵巧的少女是死神。这本是平凡无奇的一件事,因为毕竟全世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灵魂得以安息。然而今次,似乎有所不同。

*       *       *

“名字?”一如既往的声音,少女重复了上亿遍的开场白平静得令人心颤。

“名字?名字啊……”躺在床上的人轻叹了口气。

少女不满地蹙起眉,没等抱怨开始,话头就被对方抢了去:“啊……是死神吗?真是可爱的死神啊!”

对于这样略带戏谑的称赞,少女并没有多大的动怒。她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的议论,她的头发有多么多么柔顺黑亮,皮肤有多么多么嫩白,声音又有多么多么灵活动听。只是现在,她更加在意的是——这个躺在监狱病床上的人,怎样能平静地对待自己将来的命运。

移步立于床尾的护拦上,少女居高临下地端详这个将死之人,满是破洞的薄被掩盖了他本来就没留有多少皮肤的身子,沾了血迹的纱布胡乱处理了下貌似是伤口的位置,脸上唯一能辨认出特征的地方——琥珀色的眸子,散发出一种安心的力量。

“呐,愿意陪我聊聊吗?”再一次打断了少女的话头,可能是被那眸子的颜色给浸染了,又或许是少女少有地发出了对垂死之人的一点点怜悯,小小的死神默许了。

“小时侯的事我已经不记得多少了,多半是弟弟的哭闹和父母无休止的纷争。我不是个坚强的人,根本就没有离开那个可有可无的家,徒手带大弟弟的自信与勇气,去公安局求助的结果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说警察只会通知家长接我回去的话,那么我想,还不如离开吧。我无法成为一个人才,至少,作为动物,求生的本能还是有的。靠着这本能,我开始偷吃的偷钱。离家出走那年我8岁,十年间,我每次偷到的钱财从没超过100元,我无意要发财致富,只是,想活着罢了。因为被盗的数量少,大多数人根本没想要报案,我啊,就在人类的宽容之下苟且地活着了。”

少女卸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态,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长时间的单独行动,让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平生还是第一次呢。不知道为什么,和死神聊天……感觉……很安心……”

突如其来的话语,小小的死神不知该怎样回答,一向轻视人类的她第一次无端端地感到苦涩。

(该死的,都是那眸子的颜色吗?我讨厌暖色调!)

少女别过头去,不知道心里胡乱瞎编了什么借口好调节调节自己温热的心境:“偷了十年?不错啊,怎么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概是运气用尽了吧,我居然偷到了和自己同行的人,那个人体型比我大很多,还说什么在他的地盘上怎样怎样之类的,天知道我根本不认得他。没等我想逃,他就一把把我按在地上打。说真的,我当初真想去蹲监狱算了,就在他直起身子喘息的瞬间,我捡起一旁废弃的铁棍向他的脑袋扫去……”

“……死了……”

“恩……喧闹声引来了周边的警察,他们问了我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就晕了过去。醒来后的第一束光是审问室的灯光,面对警察的质问,我没有能力应对,对于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相信他们问什么都是徒劳,警察把这起事件认定为黑帮之间的纷争,就这样,草草了事地给我判了个几十年的监禁,因为没有被害者家属的控诉,我也就这样平安地被搁置下来了。”

“……”

被囚禁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等少女的感言:“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我早就在想了,我根本就活不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啊……”

“……是吗?”少女明知故问的应声很小很小,“那就,死一次……试试吧?”平素间的高傲荡然无存,少女的两只小手轻轻地按着被子,水银般泻下的银辉解除了不为人知的封印,垂死之人看到了,火红的眸子——满溢着真诚与热烈,“那……那个,其实下地狱吧,并不是……一件坏事,你想,你如果死了以后,可能有一个盲童能一见天日,也可能让两个饱受肾病折磨的人们远离痛苦,哦……还有,你的遗体,也许会成为……成为实验体,这样的话,研究成果还可以造福人类!!是吧!”床上的人怔怔地望着她。

“……是吧……”少女垂下了眼睑,尴尬地自我结束了发言。

(可恶,我干什么说这么多废话,反正也要死了!!!)

少女抿着下唇,不安又略显无助地低下头。眼里满是迷茫,她原本是如何高贵的死神呐,人类这种渺小的生物,她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是为了失恋就嚷嚷着跳楼,就是死到临头了还惦念着一只手就能数完的遗产,不是拉着她的衣襟,把头磕得溅满了血,就是自不量力地威胁说什么:“不救我就杀了你!”云云。天知道她根本就把人类看作菜市场里满地泥泞的菜叶,一不小心踩到了,还嫌碍事的那种。而如今,自己又为什么要鼓动别人下地狱呢?人的生老病死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呀!

小小的死神不明白,这种胸口满溢的感觉令她痛苦得想哭。这仅仅是半分钟的沉默,把少女一向波澜不惊的记忆彻底解体了。

“……那个,你在……同情我吗?”琥珀色的眸子轻轻地问,“好像……被人同情应该是……很伤自尊的一件事,但是,我……并不讨厌。”

少女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我……难道被他安慰了?这这……这,开什么玩笑!!!)

初升的太阳侧了身子从牢房的铁栏间溢进来,“死神小姐……能请您带我去地狱吗……”耀眼的金色吸收了最后一丝声息,代替这刚消逝于人间的一抹琥珀色。

*       *       *

窗外,新生的树枝桠割裂了眷顾大地的阳光,那班驳凌乱的光斑投射到一席雪白的床单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蒙着眼睛的女孩子,床旁,坐着一位温和的妇女,她小心地拨开少女的头发,动作之轻就像在轻拭稀贵的古董花瓶。

“妈妈……”

“怎么了?”

“明天,就可以揭开纱布了吧……可以看见了吗?”

“马上……马上就可以看见了。”被称为妈妈的女人进而将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呵呵……”女孩子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咧开的嘴露出了门牙缝,灿然的笑容实在让人心动,“那么……那个把角膜给我的大姐姐,是天使吗?”

……

“……恩……是吧……”病房外的长椅上,红铃轻响巨大的月镰和着太阳折射出了眩目的光。

—— [文/绘] 五月的呼呼

4个地方?YOU别吓人啊,某自己只发了起点\锡安山\这里,好吧,把那个消失掉的CLA也算上吧……

其实已经在写第四篇了,想看看登在轻的人气怎么样,再考虑要不要继续……

4楼,你没有猜错,当初写这篇就是在高三无聊的产物,直到最后想写系列了,之后的故事应该不会有ACG中的影子了.以前的文也不想改了......

原帖由 Usopu 于 2008-3-28 22:13 发表

......8错......8错.......

啊,小菜,你是小菜吧……这么水的帖你都敢往上发,呵呵,谢了谢了,某呼激动啊 ……

还有,LS的大人,这篇是系列中的第一篇,的确是最短的,以后的几篇字数呈直线上升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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