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念幻想】《眼》上卷完结,下卷连载中!二楼官方人设

第一次写长篇小说,算轻小说还是重小说就不清楚了…………

水平欠火候希望各位多多指教,若找出错误和失误愿不吝提出,先谢谢了!

刚开始应该会觉得怎么看不懂啊?大概是这种感觉(不少朋友都那么指出),那算是小弟的一点无意义的习惯,

再看下去就明朗了………………嘛,如果大家喜欢就最好了,不喜欢的话也希望小小的顶一下支持不足之处,或

是让其他喜欢我这类风格的朋友能看到(有的话)………………

写了一年多了,还没有写完,先把完成的分享给各位,虽然还不成熟,但对剧情多少我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愿

各位朋友多给我点支持(当然批评我也很欢迎),谢谢了!

《眼》

第一章——“重生”

私立阿尔西斯综合病院。

这所医院并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所谓的样样全能而各不精通就是这个含义。

医院的人流显得很稀松,对于今年如此严寒的冬季,生场大病也许可能将是不少年迈之族人生中最后

的一次病魔的折磨。因此,医院这个公共服务设施也无法避免和一个不幸的词联系到一起。

“死亡”。

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神话诗歌中,“不死”是根本不存在的可能。尊贵如神,也不得不和人类之辈面

临同样的待遇,肉躯腐亡,灵魂消散。人类害怕死亡,害怕回归尘土的宿命,究竟是悲哀还是丑陋?没有

谁能给个服众的解答,就算是死神,也无法给出结果。

“死神”。

死神是存在的。

“喂………路西法!你在附近吧?”

“…………”

“别跟我慢吞吞的,我也不是那么空的!”

“…………呵呵…………”

少年呼唤着叫做“路西法”的人…………不,不该称为人的,只是拥有人类外表的“神”罢了。

“喂喂!求人家的时候要说请这个字的呀——————”

“路西法”在毫无征兆的树荫半空从透明扭曲出色彩,最后竟然化为人形。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

就是无中生有。那个被冠以恶魔之名的不思议的存在,慢慢的从半空降落地面,微笑着走到那个少年的

面前。

漆黑如混沌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的白昼肌肤,一头短发贴着耳边滑过,一双血一般色调的眼球令

人生畏,嘴角却露出无邪的笑容,实在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和恶魔同名的少年。

“这种话不是死神该说的吧?”另一个少年回答道。

和路西法对话的少年,名字是泽渡朱雀,和名字的寓意相称,拥有一头朱红色的长发,从鼻尖留下

,遮住了右眼,身穿白衬衫和牛仔裤,很朴素的衣着。

“不是找到你要找的地方了嘛…………为何不马上过去?”,路西法用一只手放在额头上眯着眼看着

阿尔西斯病院的招牌,“来这个地方好多次啦……不过啊,还是你有什么留恋的呢?”

朱雀耸了耸肩:“开什么玩笑呢!就算是你的命令,我也不会回去这里的!”

“呵呵,那种充满消毒水和死亡气息的地方…………你想去也去不了了呀!”

“……这话题就说到这里吧,我也只是有点异样的感觉,事隔十年回来看自己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地方

…………不是很神奇的体验吗?”朱雀侧过身说。

“…………可是啊……这一点都不快乐啊……路西法。”朱雀回过头问道,“对于你这个死神来说,

作为旁观者来看待我这个死者的一言一行,是不是很快乐呢?”

路西法飘到朱雀的面前,没有翅膀却能够飞行,的确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和快乐不快乐没有什么

关系!”说完,他飞到医院的招牌大字上,大声叫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被你们人类称为死神的事

物,我掌管生死,以死者的灵魂为食,以亡者的哀鸣为乐,这就是我的存在意义!至于你…………不过

是满足我欲望的一个工具而已…………在很短的时间内。”

朱雀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他,一无表情,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些什么,然后对着路西法叫道:

“走了,路西法!不然就赶不上高速列车了,我可不像你可以飞来飞去而且不被人看到的!”

路西法笑嘻嘻的靠了过来,像小孩一般坐在朱雀的肩上,荡着双腿。

“喂喂…………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死神并没有实质重量,所以朱雀也不会感到吃力,不过死神做出这种现在小学生也不做的动作实在

是大相径庭。

“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情…………我逛逛了你所说的超市,里面有个好大的方块仪器,里面还有人在

动呢!”

朱雀在心中吐槽——那是电视。

“那…………那个东西里面有出现这个动作,所以你就照样学了?”

“嗯!”

“………………”

那还真是感谢传媒的影响呢,连死神都感染了。朱雀不禁想到。

一神一人就这样说些有的没的的话题缓缓朝车站走去,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又下了起来。

带来的也许不止是刺骨的寒意。

为了叙事的连贯性,我们还是不得不回到2010年,十年前的冬天,一切的起源。

朱雀和死神的相遇,和那个悲伤的回忆。

2010年的冬天,和十年后相比,更是显得冰冷。也许是温室效应的缘故,在十年后的日本,北海道

虽然仍能飘点零星雪花,却不再符合“雪国之都”的称呼了,一年中也就下几次雪,也很少积雪,孩子

们的回忆中,随着时间的递推,也将有质的变化,不再是冰雪的世界。而人类就是这样,失去的东西,

才明白可贵在哪里。

十年前的北海道,还是白雪覆盖的市区,一家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个家庭里,泽渡朱雀就生活在

这里。

和一般童年孩子一般,他有他的父母和家庭,值得一提的是,朱雀还有个可爱的妹妹,叫做泽渡希

。两兄妹从未吵过架,感情一直很好。

6月6日,出乎气象台的意料,大雪侵袭了这个城市,所有人都不得不取消原来的预定,窝藏在家中

,而房屋老旧的居民,也不得不为自己从前的懒惰买单,在这个人怨的天气里修补房屋。

而泽渡夫妇,却和大多数不同,他们做出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喂!老公,真的…………真的要这样做吗?!”妻子哆嗦的问道,在这种恶劣的气候在外面,就算

穿的再多也无济于事,而真正让她发抖的,却不只是寒冷。

一家之主推了推眼睛,哈出一口热气,使镜片蒙上了一层白雾。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当初吵着要离婚的不是你吗?!”虽然语气很强烈,却也无法掩饰心

中的发虚和恐惧。

“可是…………毕竟……毕竟是杀人啊!”妻子牙齿来回打战,“小孩子怎么说也…………”

“不要说了!”丈夫气急败坏的嚷了起来。

“不到这种关头……谁会做出杀死自己骨肉的行为呢?!虽然朱雀是私生子,你不是也很不满这点吗

?如今公司也倒闭破产,我们也养不活两个孩子,把这破房子烧掉…………拿保险金就可以度过现在的

难关了…………孩子也死了,保险公司和警察也不会疑心是我们弄的吧?”

“可是…………要是查出来了…………这可是…………”妻子声音越来越模糊,如同蚊吟。

“不用担心的!”丈夫狠狠地跺了跺脚,“谁能从烧成灰烬的房子里找到什么证据呢?只要一会儿弄

的狼狈点,谁也看不出来的!”

“………………”

几分钟的沉默,几分钟的风雪,几分钟的罪恶感。

“明…………明白了。听你的好了…………”

人类是丑陋的。

令人完全战栗的疯狂行径。

“那,小希在同学家玩吧?”丈夫问道。

“嗯…………本来说回来吃晚饭的,这么大的雪,一定是留在那里了。”

“嗯………………”丈夫轻轻的又问,“那…………朱雀……在房间里一个人玩吧?”

在这瞬间,妻子的脸变的更白了,像死般的惨白。

“………………是的…………吧?”

这个世界,往往却是不如人意的。

而这时候,在泽渡家房内。

“哎哎~~哥哥啊!你看啊!这是什么?”一脸稚气的笑脸。

“嗯?小希?”朱雀慢慢的从写字台上回过头来,“你不是出去玩了吗?”

希呵呵的笑了笑,从背后捧出一个包裹,道:“小雅今天生病啦!她妈妈给了我一包糖果,我带回来

和哥哥一起吃呀!”

朱雀停下画画涂鸦的彩色铅笔,一把抢过糖果,掏出一粒就往嘴里送。

“啊!不能抢的啊!”希嘟起嘴扑上去抢,可一个小女孩怎么抢的过男孩子呢?

“赖…………赖皮的啦~~亏我还一个没吃带来给哥哥吃的呢…………哥哥最坏了…………”

希大大的眼睛中似乎开始酝酿眼泪出来。

朱雀大惊,忙说道:“啊啊————开玩笑的啦,玩笑呀!我就吃了一粒呀!给你呀,小小希!给你

两粒哦!”说完给了希两粒红色的糖果,估计是草莓味的。

“人家……人家不是小小希啦~~”希用朱雀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人家也是小学生了呀

!”

才三个月的小学生不算的啦!朱雀心想。

“小学生可不能随便哭哦!你看,鼻涕也出来了,多脏呀!”

“………………”希不哭了,瞪着个大眼睛看着朱雀。

希和朱雀不同,发色是棕色偏一点橙色,眼睛是蓝色的,又大又明亮。

“那…………你回来爸爸妈妈知不知道呀?”朱雀一边吃一边说。

“不知道的…………呵呵!我从窗户爬进来的,过一会儿让他们大吃一惊呢!”希很是得意。

“真是调皮的女孩子啊!以后会嫁不出去的呀!”

希生气的拉了拉朱雀的头发:“不准学妈妈说话!小希在班级里面很受欢迎的哦!”

朱雀捏了捏希的脸,笑道:“那,以后没人要的时候不要再哭的满脸鼻涕哦?”

“哥哥是超级大笨蛋!!”

希又嘟着嘴然后转过身跑出了房间。

“………………哎哎~笨蛋就笨蛋好啦!反正糖都是我的啦,啊哈哈!!”

朱雀刚坐回写字台,准备一边吃糖果一边画画之际。希跑了回来,路上还摔了一跤,几乎就是用歇

斯底里的喉咙叫道:“哥哥!!不好啦!不好啦!!”

“现在才想起来糖可没有了哦…………”朱雀头也没回的说。

“不是啊!!着火了————哥哥!!着火了啊!!救命啊啊啊!!!”

希几乎是哭着说出这话,说完就蹲下抱着头大哭起来。

“什么?!”朱雀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状况,而这个时候,他的鼻中也闻到了刺鼻

的烧焦的气味,那是纤维的味道,也就是已经烧到客厅了。

泽渡夫妇的计划是,伪装成厨房失火,到火蔓延到其他房间时再呼救,这个时候,也无法救出孩子

了,而这个建筑是老式的实木房屋,加上干燥的冬天的气候,火灾很难很快受到控制。一切算盘都打的

不错,唯一失算的是——————里面有两个孩子。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小小希!!”朱雀抱着希的肩膀叫道:“再哭就要死在这里的,快逃出去啊

!!”

“要死在这里的?要死在这里的?死…………死…………?”希瞳孔放大,完全失去了理智。

“笨蛋希!!”朱雀给了希一个巴掌:“谁说可以死在这里的!”

“哥哥………………呜呜…………”才7岁的女孩子再次哭了出来,却不再迷茫在恐惧中了。

朱雀将被窝取下,奔到隔壁的卫生间去淋湿,又拿出两块手帕来弄湿,分别给自己和妹妹捂住口鼻,

再将两人用水桶淋湿,就一个小学生,8岁的男孩子来说,做的是十分到位的了。

“小希,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大门这里能不能冲出去,你不要动,趴下不要给烟给呛到,知道吗

?”

“唔…………”希点了点头。

现在的火势已经是难以形容的严峻了,满屋都是黑压压的烟尘,吸入这尘埃而致命的几率要比烧死

还要来得高,天花板发出“吱吱————”的响声,似乎预兆着随时会塌下来,取走两个孩子的生命。

泽渡夫妇这时候已经加入了救援的队伍里,和邻居们抵抗火灾的发生,这个光景,能有多么讽刺呢?

朱雀连汗都无法留下,在着高温的地狱中,汗腺都失去了功能,房架不断的落下,家具成红莲之灾

的帮凶,黑雾遮盖了他的视线,连一步都不给孩子前进的机会。

“混蛋!出不去!”

朱雀放弃了玄关的大门,转而奔向庭院的后门。

就十几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每一步都可以宣布死刑,可是孩子们无法放弃,谁又能放

弃活下去?

手帕已经被熏黑,朱雀干脆地舍弃,到达后门时,却了解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门被锁上了。

很显然,这也是为了确保他死亡的阴谋。

“不可以!不可以死!!”朱雀发疯似的咆哮起来,伸出手要搬开被锁上的玻璃门。

“啊啊啊啊啊————————”痛心的大喊,无法言语的灼热。

用手去接触铁制物质,在现在这个时刻那是禁止事项,孩子学会了这一点————但现在不是学习

的时刻!

“好痛…………好痛啊…………”朱雀咬牙忍住不让眼泪流出,而右手掌已经完全的灼伤,伤至皮下

组织,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很严重的伤。

希!

朱雀想到了自己房间的妹妹,忍着巨大的伤痛飞奔回房。

“哥哥?!”

希似乎刚才又哭了一次,眼睛更红了,而在这个变得火红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请。

这个小小的房间发生结构破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出口都出不去…………小希…………现在回也回不去了…………咳咳!!小希,你……还好吧?”

朱雀感到了极限,他的气管中不知道吸入了多少死亡粉尘,说话都显得很吃力。

“哥哥………………”希抱住了朱雀,呜咽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可以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被允许呢?!

朱雀的大脑膨胀着只有这句话,右手的钻心之痛也抛在了脑后。 “对啊!!”朱雀一把拉着希的手奔向窗口。

“小希!你不是从窗口爬进来的吗?!那就是说窗并没有锁起来呀!!”

朱雀兴奋的嚷了起来:“也许可以活下去!!”

希则还没反映过来。

正如朱雀说的那样,那个让希爬进来的窗并没有锁上,难道是泽渡夫妇的失误?这已经不重要了。

而窗也被高温导致开始变形,把手处也已经红的发烫,要打开它,不得不要再经历一次灼热的烙印

。

朱雀并没有犹豫。

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撕裂的痛感,在他的左手蔓延开来。

“哥哥?!!”希大惊。

“没…………没关系的…………呜…………希…………快,爬出去…………不要怕玻璃弄伤手………”

朱雀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变形,似乎是痛的无法正常说话了。

“我…………我…………爬…………”希看着哥哥,看着扭曲的窗。

而火势已经冲进房内了。

“走啊!!笨蛋希!!”朱雀用最后的声音,最后的力气,将妹妹推了出去,窗边的玻璃刺破了希的

衣服,裙子和肌肤,血溅了出来。

希并没有哭喊出来,似乎是被惊吓的说不出话来,倒在了庭院的大理石走廊上。

而朱雀,再也没有力量做任何事情了。

最后的眼中,孩子看到的是惊叫的父母奔来抱着希逃出火场,对于他们来说希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

事故吧?而在家中的那个孩子,对他们来说………………

朱雀微笑了,倒下了,在火焰吞噬他之前,轻声说道:“小小希呀…………没人要你怎么办呀……

呵呵…………”

火中停不到任何声音,没有悲鸣,没有……未来。

世界变得一片漆黑,超越夜晚的死寂。

好安静,什么也感觉不到,明明刚才手还很痛的…………难道是错觉吗?哈,不要跟我说这是我做梦

呀?不是这样的吧?哈哈,那可是很丢脸的呀!

朱雀的身躯在混沌中漂浮,在这个未知且不可理解的空间里。

“喂————有人吗?”朱雀喊道。

声音在四周回荡着,却不知道哪里是终点。

“有人的话就回话吧?”

“这里是哪里啊?”

“我是不是死了啊?”

“……………………”

“这倒是没错,你已经死了哦,孩子!”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的朱雀感到耳鸣。

“你…………是谁?”

“我是来接你去冥界的使者哦!”

“接我去…………冥界?”朱雀顿了顿说,“你是…………死神?”

声音发出类似笑声的声响出来。

“呵呵……人类习惯这样叫我的吗?那就那么叫我好了!”

“……………………”

朱雀说不出话来,对一个小孩子来说,面临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你的死因还真是少见呢,我倒是很少遇到你这样死的人。”

死神说着又笑了起来,没有人影只有声音让孩子觉得很恶心。

“………………”

“我说啊………………被家人害死的心情不想和我说说的吗?”

“!!”

朱雀的心突然大幅起伏起来。

“什么叫…………被家人害死?!我不是被火灾烧死的吗?”

“那是结果论,孩子!你被出卖了,那两个人联合起来制造了这场灾难呢!不过还真可惜呢…………

那么大的火,就你一个人死了呢!呵呵!!”

“………………”

沉默。

还是沉默。

死神不理会孩子破碎的心,将一切都告诉他。

连死者的灵魂,你都不放过吗?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呢?”朱雀缓缓地说道。

“因为好玩啊…………”死神道,“我掌管生死,以死者的灵魂为食,以亡者的哀鸣为乐,这就是

我的存在意义!”

“真是无聊的兴趣啊…………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呢…………”

“我也不否认这观点。”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我知道了真相也没有用了…………我都死了对吧?”

“不想复仇………………吗?”

“……………………”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回到人类的世界,以死者的身份去,你看怎么样呢?”

“…………听起来很难懂呢,和小孩子要说简单易懂的话呀…………”

“呵呵………………孩子!听着,我的意思是,由我给你虚拟的生命,让你生存下去,完成你的复仇

,不是很有趣吗?”

孩子的心燃起了火花。

“不憎恨吗?复仇是理所当然的吧?将你的毁灭之炎去摧毁他们吧?不要顾忌了…………你已经是

死亡的人了,让这个世界疯狂起来吧?用你的方式!!”

朱雀大笑起来。

很久很久才停息下来。

“是啊…………死吧…………全都死吧…………虚伪的世界就消失吧…………死神,出来吧,我接受

你的提议!”孩子的眼中没有了天真,只剩下空寂的黑暗。

四周的空间动荡起来,仿佛几何体不断的沿着中心点变形,而中心点,却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凝结起来,组成了圆,矩形,三角形,不断的复杂合成,再分解,再组合,最终化成了人形。

“用人类的形态见面不错吧?孩子,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成为我的玩具,以满足我为前提复仇吗?”

死神的最后提醒,似乎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废话就免了吧…………那你所谓的满足你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的…………你的重生,必须付出巨额的代价,为了你和我付出的代价!”

“……………………”

死神慢慢靠近了朱雀,将发光的脸贴着朱雀的心脏。

“心脏还是安静的时候最令人心醉呀………………不是吗?”

“…………………………”

“怎么了…………后悔了吗?孩子?”

朱雀笑了笑,说:“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在帮你想个名字。”

于是,路西法这个名字就诞生了。死神似乎也很满意这个名字。

“嗯,你爱这样叫就这样叫吧!”路西法又念了念这个名字,“不过……孩子的胆子倒不小嘛,像

你这样的孩子,从来没有同意我提议的人…………无论是对人世有所留恋还是悲伤,都对我极度恐惧,

最后被我吞噬灵魂,告诉我,孩子,让你抛弃一切追求的是什么?”

朱雀闭上了眼,却看不到任何人的容颜:“我不追求什么………………只是还不到能安然消失的时

候……”

“你并无法活过来,只不过是延长了在人界的时间,并以代价来交换,这你明白吧?”

“知道了。”

朱雀摸了摸胸口,没有心跳,可是却无法理解那种胸中鼓动的思绪是什么。

悲伤,憎恨,愤怒………………还是其他的情绪?

“那,以我的名义,黄泉之道侵袭万物,侵其身,其骨乃至其骸,给予亡者的叹息,为吾效力,超

越时间限制,以奴灵魂为代价,获得重生!契约者,报上名来!”

死神的仪式开始了。

“泽渡朱雀。”

在这瞬间,黑暗的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异,空间出现了裂缝,并为之发生了龟裂。

路西法张开双臂,光芒更强了。

“我的仆人啊,苏醒的时候到了!离开这个混沌,再次踏上你的世界吧!去完成你的愿望,将这个

世界变的有趣起来吧!”

说完,光芒覆盖路西法的全身,直到消失,而混沌也想蛋壳一般的碎裂,外界的光芒照耀进来,不

知是人间的阳光,还是死神的光辉。

而朱雀,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直到他睁开眼睛。

[s:81]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眼》

第二章——“代价”

朱雀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

仿佛从未支配过自己的身体一般,朱雀几乎连抬手也要大脑思考后才能有实际行动。

这是我的身体?

朱雀轻轻的对自己说道,一字一词,就像企图拆散恋人多年的思念之情般,连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

想说的。

没有灼痛,没有血液,连当时刻骨的手掌皮肉之伤也没有留下。

我,真的有死过吗?

还是,只是无知少年的幻梦?

孩子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胸口摸去,心脏是———停止的!等多久也听不到一丝跳动声。

这,所有的都不是梦,火中的哭喊,父母的背叛,还有————路西法!!

朱雀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笑了很久,直到笑出了眼泪。

眼泪滑过脸的一侧,沿着喉咙干枯。

一侧?

对,就一侧!

因为朱雀的右眼,怎么也睁不开!

这个重生的现实,对于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才好?笑?还是哭?还是————

笑着流泪?

都是,无谓的。

“哟!小子!能回到这里,不是高兴点才对嘛?”

死神。

路西法。

路西法从虚有的空间划出轮廓,降临在低着头的朱雀面前。

“抬起头来吧!看看周围吧!不是你所期冀的世界吗?生也好……死也罢!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我的

仆人,再也回不去啦!”

朱雀好久都没有吱声,似乎是在心中反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好………………冷…………”

朱雀叹出一口气。

冷是当然的了,朱雀马上就理解了,淡蓝色的瓷墙,白的可怖的大吊灯,黑色大理石地面,四周除了

冰柜就是——————

死尸!

这里是太平间。

不该有活着的人存在的特殊空间。

死时受尽灼热之苦,醒来又是冰寒之地,是多么讽刺的光景。

朱雀还是只能用他苦笑不得的表情来示意他的无奈。

“现实中的我…………死了以后被送到这里来的吧?”

朱雀既不像是自言,也不像是询问路西法的样子。

路西法像是义务似的作出说明:“啊啊————明摆着的吧?你进来的时候可是全身焦黑,骨骼迸裂

不成人样的呢!既然是重生,我还得回复你十年前的样子呀,对你不错吧?”

朱雀本来在环视这个只在电视中看过的,谁都不想来的地方,对成群的尸体感到恐惧。可是路西法

说的话中,让他瞪大了眼球,一把拉过路西法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十年前的样子?”

路西法推开了抓着很紧的孩子的手掌,转过身露出诡异的笑容。

“是啊!就是十年啊,你可是死了十年了呀!让你能从冥界到人世重生,再次看到阳光,我也要点时

间的呀………………中间也忘记你的事情了好几年了,哈哈~~”

“……………………”

十年后的世界。

公元2020年,3月13日。

路西法是那么告诉他的“死者不再拥有时间,因为他们没有未来。”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跳舞庆祝复活?”路西法眯着眼笑道。

朱雀有很多话想问他,也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的确不是坐下来讨论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个让人反胃的地方才是。”

朱雀说着走向大门口,推了推门,拉了拉把手,门锁上了。

理所当然的事情,太平间可不是什么随便就可以让一般人进入,然后说句“啊,哈哈!走错路了呢

!我还以为是厕所呢!”这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就没事的地方。最低限度,门还是要锁的。

朱雀又试了几次,终于明白了自己较小的身体是不可能用蛮力打开这门的,当然,他也不想让外边的

人看到自己从太平间走出来。

复仇,是属于黑暗的领域的。

“怎么了?出不去吗?”路西法看着手忙脚乱的朱雀嘲笑道:“人类还真是麻烦啊…………又不能飞

,也不可以穿过障碍,或是不让其他人看见。”

“现在是说风凉活的时候吗?不过来帮我想想办法吗?”朱雀挠挠头反问。

“呵呵!”路西法大笑起来,“不要引我笑了!你有搞清你的立场吗?我是你的主人,你的救世主!

你也有资格来命令我?”

路西法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就算这样好了,我也不打算听你消遣决定我以后要做的事情,既然不肯帮忙,我也不会求你。”

朱雀坚决的回答,没有一点的让步。

路西法没有接口。

只是慢慢地对这个早熟倔强的孩子产生了兴趣。

朱雀的确是个罕见的特例。

为什么他不像其他孩子一般痛哭,消极地堕落下去?他不畏惧死亡?

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的是什么?憎恨世界?报复凶手?还是单纯的想活下去?

哼,结果都是一样的!

路西法自嘲地跟自己说,人类都是一样的,无论如何,只能被我取走灵魂,黑暗中的烛火终究要消

逝的,反抗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朱雀此时一屁股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似乎闭上了眼睛。

路西法瞬间移动到他身旁,却没有坐下:“放弃了呀?小子?”

朱雀仍然不睁开眼,简单地动了动嘴唇:“我有我的打算,现在先休息一下。”

停了停后,又说:“…………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了,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好了。”

路西法看着朱雀的脸庞,微笑,似乎就是默认的意思。

“那…………先告诉我,你所谓的让我复活————就当作复活好了,需要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存在感和灵魂的支给。”路西法偶尔地简明扼要。

“存在感?”

“存在是一个活着的人最为基本的要素,不存在,也就是另一个形式去阐述死亡。而你在本质上是

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现在能在这里,是由于我给了你不完整的存在感。”

“不完整?”

“完整的存在,就是活着的证据,我是死神,无法给予亡者生命,我也不可能去那么做,所以,你

在不同的时刻,将在某一方面体现出死者的不存在感,明白吗?”

“………………唔………………”朱雀理解上并不容易,毕竟他才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要明白这

种生死的伦理,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就是说我总是有缺陷的地方和正常人区分开的是吧?”

朱雀可以说是同龄人中的天才,无论从什么方面。

“也可以这么说吧!小子,我说详细点给你听,你可要记清楚咯!”

“嗯。”

“时刻和不存在是有规律的,以人类的计时方法,就是:星期一视觉丧失,星期二嗅觉丧失,星期三

味觉丧失,星期四语言功能丧失,星期五听觉丧失,星期六肢体触感丧失。”

“哎…………那,今天是………………”

“今天是星期二,也就是你是没有嗅觉的!”

朱雀本能地嗅了嗅周围和自己的身体。

“…………真的,没有任何气味啊…………”

“那是当然的!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嗯………………那星期日这天…………要丧失什么功能呢?”

“完全丧失功能!也就是说,一个星期为周期,我给你的灵魂能量将消耗完,我要收回你的灵魂和

肉体进行重组,以便你的生命的继续。”

“…………嗯…………不是很明白…………”

“到时候就明白了,你现在的身体就是我上个星期日组成的外表,完全和十年前一样吧!”

十年后的身体和当初完全一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一下子记不住,以后再慢慢消化好了!”

这时,走道传来的极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越来越响。

“路西法…………人类看不到你的吧?”朱雀压低喉咙问道。

“那是当然的!只有死者才可能看到我!”路西法的表情满脸的“你这个笨蛋啊!”

“那就好!”朱雀悄悄地躲在了门后,不发一声。

路西法则闭上嘴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的计划。

其实也不算什么计划,就小学生来说,能想出多有技术难度的计划呢?

朱雀的想法是————躲在门后侧,等有人进来这里,然后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脸冲出去就好了。

当然,那脚步也完全可以不是往这里来的,不过总会有人来的吧,他是那么想的,当然,事实也是

这样的。

脚步声更进了,朱雀有预感:就是往这里来的!

平时如此轻声的脚步,此刻却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呀————”的一声,双扇的茶色玻璃门被推开了,先进房间的,是这里再多不过的推车,不一

会儿,两个大夫模样的人推着它走了进来。

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这车上放的是什么东西的吧?

朱雀大气也不敢透。

“就放41号柜好了!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挑了。”其中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另一个男人点了点

头,一个人把车推向了深处。而说话的那人,则站在出口附近,看来就算是医生也对这里没什么好以印

象。

那可不是好的发展啊!朱雀心中说道。如果这男人站着不动的话,只有强行突破才有可能离开这个

鬼地方了。

不过,这对小孩子来说,那是多可笑的想法呀。

“41号…………41号…………是这里吗?上川前辈?”推着那载着死亡气味的金属推车的男人问道。

“笨蛋!是另一边啦!你都不看标示牌的吗?!”那个叫上川的男人不耐烦地叫道,“…………

所以我说新人最麻烦了…………”

被牢骚的新人连连道歉,忙将推车转头:“抱歉!抱歉!前辈…………不过…………”

“什么?”

“那…………这里的位置的门为什么是打开的呢?明明那么靠前的号码,竟然空着不用?”

“说什么傻话呢?!”上川有些恼怒地走上前。

那的确是一个空的位置,里面应该是放着一个尸体的。

上川抬头看了看号码:“NO.11”

“泽渡 朱雀”

“…………这,不可能的啊………………?怎么会…………”

两人面面相侃,都说不出话来。

是机会了!

朱雀一个转身,用尽全力奔跑出去。双脚撞踏地板的响声格外响亮。

“谁?!”

也不知道是那个上川还是那么有点愣愣的小伙子叫道。

对朱雀而言,那都不重要了————不能回头的!

飞奔的孩子,跳下楼梯,穿梭在一个个的惊异的目光中。

朱雀并没有穿衣服————尸体原本就没有理由穿衣服进太平间安息的。这让他很显眼。

“喂!是谁家的小孩子?!怎么不穿衣服在医院走廊奔跑————”

一个中年妇女年级的医务人员叫道。

谁家的孩子?

我不知道!!

朱雀只能那么回答,只是没有说出来。

离开这里,不能让他们抓住。朱雀只想到这里,就像当时一样————要逃出去!!

一丝不挂的孩子和一群穿各式各样的大人玩起了追逐战。

而很快,朱雀就被赶到廊下的角落里。

“小子!叫你停下来没听见吗?!”

“真是恶心啊………………竟然什么也不穿就跑了出来…………”

“喂!你回句话来听听啊…………”

“是哪里的病人啊————”

朱雀一句也听不到,他的小小的脑袋已经胀的要爆了。

安静点。

安静点!

安静点!!

朱雀跳了下去。

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他的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还夹杂着人们的惊呼声。

一秒的时间,朱雀倒在了医院的草坪上,青茵的草叶也不是那么柔软的,将他的身上刺出了一个个

血孔,只是流不出血而已。

“…………太疯狂了!!”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下去抓住他!”

“………………”

似乎他们还没有死心。

朱雀也没有死心。

他站了起来,一个失重又摔了下去。

太勉强了,就一个孩子来说。

朱雀还是要爬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如此坚强?

朱雀再一次站了起来,咬牙的痛楚驱使他继续跑了起来,朝着什么方向?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的世界里,连悲伤都是那么无力,夕阳投射出孩子的背影,融化在这个虚伪的水平线中。

等朱雀的大脑从深度睡眠中开始有意识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潜意识时间过了很久。

而睁开眼之际,应该看到怎样的风景呢?

不管怎么说…………也不该在码头的仓库中吧?

这里的确是仓库,冰冷的色调,高耸的屋顶,四周放置了一个个集装箱和船部件,真是太标准的

码头仓库了。

朱雀终于清醒过来,摸了摸仍有些迷糊的脑袋,一股刺鼻的柴油味扑鼻而来。

柴油味?

嗅觉回复了?

朱雀马上意识过来————这就是路西法所说的“不存在的转换”啊…………

那…………今天是丧失什么呢?

但是,孩子马上就意识到现在的重点:

怎么在这种地方呢?不会是路西法捣鬼的吧?

朱雀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来,环视了四周,到处都是灰尘覆盖的机械和货箱,不像经常有人来的样子

。光线只能从天花板上的巨型玻璃制天窗透进来,墙上没有开一扇窗户。出口只有一个,朱雀走上前看,

门从外边锁住了,从门的缝隙中可以朦胧看到一个硕大的扣型锁。其实,不锁门的话,朱雀也没自信能

推开那么厚重的门。

怎么每次都被关在奇怪的地方呢?朱雀苦笑着说。

那么这个时候,路西法在不在呢?

朱雀用手放在嘴前叫喊路西法的名字,叫到他咳嗽起来也没有那家伙的影子,倒是四周的回声回应

他的呼喊。

“不在………………啊………………”朱雀有点寂寞的坐了下来,地面很凉。

朱雀肚子又饿了起来,毕竟光睡觉也不会睡饱啊。

正当他打算寻觅一下食物的时候,那扇出口的大门被一阵轰隆的巨响伴随推开了,光线刹那间刺痛

了朱雀的眼。

光中好像有个黑影,然后慢慢蔓延开来,好像是个人。朱雀这时候突然有一个想法:就算不是人

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了。

黑影再一次把门关上了,“轰”的一声,光线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朱雀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

是个人。

是个穿着不比朱雀体面的,满脸胡喳的中年男子,头发也乱的不成样子,嘴里吊着一根烟,不过

没有点燃就是了。

朱雀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那男子先发了声音。

“小鬼!拿去!吃剩下了可不要怪我不客气!”声音并没有外貌看起来的低沉,还是蛮清脆的声音

。

说完,男子扔过来了一包用纸带包着的东西,朱雀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接到了。

朱雀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块硬面包。

“妈的!”男子骂着粗话走到朱雀旁边坐下,“这老太婆也太吝啬了!多出来的面包也不肯太平点

拿出来!小鬼,快点给我吃下去,别给我饿死了!”

朱雀这个时候倒是感觉不到饥饿的困惑了,一时间,有太多的疑问想不通。

“哎………………请问,你是………………”

“快吃!!”

朱雀硬是把话和面包一起啃了下去,面包硬的出奇,味道是………………

没有味道。

味觉丧失!朱雀马上意识到这点。

不过,就算是没有味道,也能添饱肚子,再说,看这面包焦黑的样子,估计尝不出味道是幸运的。

他又咬了一口,牙龈有点痛。

“喂,小鬼!把名字报上来吧!”那男人看着朱雀把面包塞进肚子后突然说道。

“哎?泽渡………………泽渡 朱雀…………”

朱雀反射地回答,然后不禁那么想:询问他人的名字,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朱雀…………?哼,名字倒是蛮有意思的嘛…………”男子吐了口痰接着说,“就算是名字好听

,也未必就会有出息呀!”

朱雀没有接话,于是他继续说:“老子本来也是开公司想发点小财的,谁知道,妈的!政府公布

出诸多财团的泡沫成分,那么多公司倒闭了,老子也破产了!车子也好,女人也好!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就变成现在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朱雀发现这个词其实更适合自己的。

“啊呀啊呀————我跟一个小鬼发什么牢骚呀…………真他妈的丢脸!!”那男人一把把朱雀

拉到身边,朱雀吃痛,没有吭声。

“小子长的倒蛮清秀…………可惜怪你命苦吧…………能活几天就算几天吧!”

他在说什么呀?

什么活不活的啊?

朱雀决定还是要好好问一下。

“那个…………你到底是谁啊?我怎么在这里…………还有,你说什么活几天的?”

邋遢的男子摸着胡喳露出一排牙齿,呵呵笑了起来。

“小鬼就是小鬼啊!我是谁还不明白吗?听清楚了,我是人贩子!就是专门把你这种小鬼抓来,

卖给走私道上的人,要不就是杀死你们,卖你们的内脏,懂了吧————啊?”

朱雀这次是真的吓得不轻————是谁也冷静不起来。

“大爷我可是坏人哦!小鬼!!”

人贩子笑着拍着朱雀被吓得漂白的脸。

这也太夸张了吧?朱雀心中一直回响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都要我死吗?

男子丑恶的脸令他反胃,刚吃下去的食物在胃里面翻腾。

“啊呀…………小鬼,不要怕成这样嘛!我们手脚很麻利的,不会很痛的!”

这个世界真是疯狂!朱雀握紧了拳头,牙齿也吱吱作响。

全都给我去死!!

“那么想就对啦!”

一个熟悉的儿童般的声音。

“路西法?!”朱雀脱口而出。抬起头,死神的容颜出现在半空。

“啊?”人贩子不明所以,“小鬼你说什么?”

“呵呵!愚蠢的人类啊!!真是个肮脏的脸!”路西法降落在朱雀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

看不到我的,只会当你在发神经。”

“………………”

人贩子啐了一口,道:“小鬼受惊了吧?你给我老实点呆在这里,我先出去办点事情,回来的时

候会给你东西吃的!”

“当然。”他把那张扭曲的脸凑近过来,“你别指望能逃的出去或是求救了————这里是北海道

最荒凉的地方之一,没人会过来的,啧啧!!”

路西法做了个鬼脸给他看。

说完,人贩子就离开了,当然,门是锁上的,锁门的声响竟然连里面都听的一清二楚。

“喂!那么丑的男人是谁啊?小子!”

朱雀缓了口气,说:“不叫我小子不可以吗?一个叫小鬼,一个叫小子,我可是有名字的!”

“嘛嘛~~一样一样的啦!”路西法摆了摆食指,“我的记性可不好。”

朱雀也不多说什么,把刚才男人的话说了一遍,其中路西法有很多词语听不懂,朱雀只好换个方

式去解释。

“嗯…………就是说,那个丑八怪要杀死你是吧?”

“也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路西法笑了起来。

“很好笑的事情吗?”

“当然好笑了!”路西法理了理他的短发,“你有听说过让死人再死一次的说法吗?”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还很冷呢。

“你的意思是,我不会再死了?”

“除了两种情况你会死,不然地球毁灭了你也能活下来。”

朱雀继续问怎么解释这话。

“除了我心情不好让你回冥界,不然就是和我的契约中止,你就会自动毁灭。”

“契约中止?这是可以中止的吗?”

“当然可以!我之所以过来看你,就是避免契约破坏,来告诉你怎么实现我们的约定的呀!”

“………………不是很明白。”

“我说过的吧?距离你睁开眼睛的时间就要到了,具体点…………就是现在!”

路西法把脸凑了过来,两人几乎就要到可以亲嘴的距离了。

“干…………干什么?”朱雀有点畏惧。

“不要怕呀,小子!这是你也期望的东西,打开禁忌之门,步入深渊,我将赐给你亡者的至宝!”

“什么…………叫,至宝?”

路西法没有回答,把自己的眼睛贴在朱雀的右眼皮上。

“等等…………这个…………我………………”

朱雀才说了这些零碎的语言之后,就发疯地咆哮起来。

右眼被打开了!放射出鲜红的光芒,四射往天空,朱雀捂着右眼,却无法再闭上,血般的痕迹

,从手掌穿出,竟然掩过了阳光的光辉!

朱雀倒在了地上,来回翻滚,心中只浮现出一个词。

“死”!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救救我!!!

光仍在辐射,没有适可而止的样子,在这个时候,路西法动了起来。

“感激我吧!小子!然后为了我而活下去!”

他一把掐住朱雀的喉咙,另一个手迅速地挖出了自己的右眼球!

“用我的眼睛…………抹杀你所憎恨的未来…………连自己也一同抹杀掉吧!!它的名字是——

——”

眼球被按在了朱雀睁开的右眼中,光芒被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从眼角流出的鲜血。

“迪欧西斯之瞳”

朱雀到后来才知道这个眼球的名字。

朱雀昏死过去,血留满地。不过这个血不是他的,死者是没有心跳和血液的,血,是属于死神的

。

等朱雀醒来时,天已经是漆黑如乌了,苍穹之中,也没有耀眼的繁星。

“唔………………”朱雀摸着爬了起来,路西法就在一旁。

“醒了呀?你的反映还真是大呀!小孩子就是麻烦点!”路西法依然的嬉皮笑脸。

“我………………”朱雀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完成了!”

“哎?完成什么?”

“你已经拥有我的眼睛了!可以实现契约了,真是一点自觉也没有的人啊…………”

这种事情,谁会有自觉啊?

“眼睛…………?”

朱雀才发觉,右眼已经睁开了,难怪视野开拓了不少。

“眼睛…………睁开了!那么…………那又怎么样呢?”朱雀问。

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让他看看他的右眼,他也许会更有实质上的了解。

那个,几乎不能称为“ 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就是死神的眼球,亡者的至宝,迪欧西斯之瞳。

“现在你还不明白,小子。”路西法伸了个懒腰,“那是我的眼睛,当然不一样啦!”

“你的眼睛?”朱雀有些怀疑。

“你的眼睛不是好好的在脸上吗?”

路西法的头发下,眼眶中两个眼球仍然活泼地滚动着。

“笨————蛋!!这不过是你所看到的我的样子,我可不是长成你们人类这个蠢样子的!我

的眼睛可是很多的,少一个不算什么!”

浑身都是眼睛的死神…………嗯…………真难想象啊…………

“那————你说的契约可以实现了…………是什么意思呢?”

“实现你的愿望的时候到了!”路西法展开双臂说道,“由你来决定,让渺小的人类,连同他们

那灵魂一起,消失吧!”

朱雀不明白。

唯一明白的是————这个眼睛很危险!

[s:81]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眼》

第三章——“魂动”

路西法此刻笑得连八岁的朱雀也觉得恶心。

他看上去很高兴,朱雀的右眼————或者说他自己的眼睛,似乎令他十分雀跃。

为什么呢?

朱雀那么问他。

“你应该更高兴点才对。”路西法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迪欧西斯之瞳,死神之眼,就是你所追崇

的,令生灵绝望哀鸣的复仇之力!”

“…………什么复仇之力?”

“夺去灵魂的能力!”

“……………………”

夺去灵魂?开玩笑的吧?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有这种抽象的东西吗?

不,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既然可以有死神,而我又能以人类的形态复活,那,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是真的算奇怪的呢?

世界真是乱成套了!

朱雀几乎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以上的思绪,然后用食指指着那只诡异的右眼球说:“就靠这个东西……

……就能把人的灵魂给取走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可理解?”

“哎…………也不是那个意思………………”

理解才有问题呢!朱雀心里道。

咕——————

朱雀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好饿………………”

朱雀一边那么说,一边坐在了地上,虽然是很凉的,也是很硬的。

但,朱雀的手传达给大脑的触觉却是————软的。

“哎?”

朱雀把给予自己这个触感的东西举了起来。

是一包和白天一样的硬面包。

看来,在朱雀昏倒的时间段里,那个绑架犯兼人贩子的男子回来过,并留下了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叫

做晚饭的食物。

“…………好硬!”朱雀咬了下去。

“那个…………地上的血,其他人看不到的吗?”朱雀吃了一半突然向路西法发问。

“你想说什么?”路西法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一般人来说,看到满地的血不是会很惊讶的吗?那个坏蛋给我送面包的时候如果看到那么多血的

话…………不会像现在那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吧?”

“嗯…………的确…………那是我的血,生存者是看不到的,不过啊…………”路西法飞了下来,抢

了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小子的脑袋倒是转的很快嘛!”

接下来,显而易见的是,路西法将面包吐了出来,抱怨不已。

“跟你说啊…………小子。”

“我是有名字的呀!”

“一样!一样的啦!!”

“………………那,你要说什么?”

“那么难吃的东西,不吃也罢,你本来就是死人,不吃东西也不会死的。”

朱雀有点意外。

“既然这样,死人倒是会肚子饿啊,真是奇怪啊!”

“吃多少人类的食物你也不会饱的…………之所以会饿,是因为你需要的食粮不是这种咽不下去的东

西。”

“那我要吃什么?”

灵魂。

死神是那么回答的。当然还是伴随着那招牌似的微笑。

看来这家伙还真的很喜欢灵魂呢。

“灵魂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和你们人类的定义有点不同,对我而言,没有灵魂就无法维持我的存在,就这意义上来说,也就是

我的食物。”路西法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没有它也无法生存下去。”

难道要我用牙齿去咬吗?朱雀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的时候,路西法站了起来,然后飞上半空。

“听着,小子!明天是你最后的期限了,如果不能吸取人类的灵魂的话,就只好再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

朱雀惊讶地听他说出那么震撼的事情,抬起头道:“什么最后期限?”

“不管怎么样,明天我还会来的…………和我的眼好好相处吧,我将与你同在!”

路西法的身影扭曲起来,直到消失。

“什么呀?话说一半的…………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呀!”朱雀叹了口气。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孤单才对?

就算是死神也好,朱雀也希望有人能陪在他身边,这是孩子的愿望。

朱雀无法实现这样简单的愿望,在流星滑过天际的时刻,他睡着了。

这次朱雀是被人用力摇醒的。

朱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人贩子,和——————

他胸前的淡蓝色火焰。

这是什么?

朱雀自问道。不过他并没有想多久,因为他的思考被打断了。

“喂!小鬼!我还当你死了呢!听不到你心跳声,妈的真是见鬼,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死人可卖不

出大价钱!”

嗯,答对了不少!如果不是这种状况的话,朱雀一定会那么说的。

“今天老子带你去检查身体,小鬼没什么遗传病的吧?”

朱雀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因为今天是星期四。

语言功能丧失。

“我来啦!小子!”

路西法出现在人贩子的身旁。

路西法………………朱雀心里叫着他的名字。

“知道知道!你不用说话,你心里想什么我都能听到。”

真是方便啊…………朱雀回答道。

“怎么了,小鬼怎么不吭声?”人贩子有点不耐烦。

“甭理他!我来告诉你怎么把他的灵魂拿过来。”这是路西法的声音。

要拿他的灵魂?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那个…………拿走灵魂的话,是不是他就死了。

“废话!”

哎……………………这个…………

“有没有搞错啊!再不补充的灵魂的存在力,你就要中止契约了!在三天内如果不能吸取灵魂,你和

我的交易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不过啊………………这不是杀人的行为吗?

“我是死神哎!难道还要你救人?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无所谓报仇了吗?”

…………………………

“我是无所谓的啦!”

…………………………

“哼,你所谓的活下去的意志,也就是那么肤浅的东西呀…………”

闭嘴!!

“嗯?”

我会做的,你少来激我,那…………要怎么做?

“呵呵…………这就对了!!”

路西法张开了翅膀,这是朱雀第一次看到死神的漆黑的羽翼————恐惧,华美。

“在下为冥王死神,给予万物死亡,黑暗,毁灭,负面直至其骸!!以吾之名,解开封印,哀嚎之门

已经开启,为祭品指引道路!迪欧西斯之瞳!!”

朱雀的右眼再次发出鲜红的光芒,在血色的世界里,朱雀看到的是那男子胸前的火焰被分解,撕裂,

倾囊而激射出体外,在这瞬间,男子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过。

火焰围绕在朱雀的四周,像水分子一般漂浮在空气中。

这…………这是什么?朱雀支支吾吾地问道。

“这就是灵魂呀!只不过被分解开了,找不到归宿罢了。”路西法如此解释。

灵魂…………原本在他体内的火焰就是人的灵魂?

“对。”

那………………朱雀用手去触摸灵魂的碎末,没有任何触感,现在该怎么办呢?

“吃下去呀!”

啊?

朱雀当时绝对认为他是开玩笑的。

“用眼睛吃呀!”

你用眼睛吃给我看看!朱雀很想那么说。

“笨蛋!用我的眼睛,就像呼吸一样的自然地将它们吸进身体就好了呀!”

哪有这样的………………

朱雀虽然不怎么情愿,还是尝试了一下“呼吸地用眼睛吃灵魂”的创举。

朱雀的右眼变成混沌色,深处似乎有一条银色的光芒,而就是这光芒,将灵魂吸取地干干净净。

“哎?成功了?”朱雀的表情很复杂,仿佛就是刚上岗的职员得知公司马上就要倒闭时的神态。

不过当他刚说完这话,他更惊讶了。

“咦?我………………”

朱雀说出话来了。

“怎么回事?路西法?我可以说话了?”

照路西法的说法,因为朱雀从他人这里得到了存在之力,补充了原来的不存在之处,所以就可以

说话了,也就是说,只要每天都保持灵魂的摄取,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拥有所有的功能。

朱雀蹲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不幸的男人。

“他…………死了?”

“对。”如此地轻描淡写。

“就那么简单就…………死了?”

“原本生命就是十分脆弱的东西,没什么奇怪的。”

“……………………”

此刻用什么词语也无法形容朱雀的心情,一个八岁的孩子,杀死了一个成年男子,普通人一定会

惊恐地逃跑,然后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吧?

那么朱雀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在笑。

没有任何的掩饰。

为什么会这样?这种笑容该说是病态还是他发疯的前兆?

都不是。

“路西法呀………………这个眼睛…………还真是好用呢!”

路西法收起了翅膀,回过头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小子呢…………呵呵………………”

朱雀将男人的尸体翻找了一遍,东西真是少的可以,一块不走的怀表,一张大头贴大小的女人照片

,还有一个皮夹,里面就3000多日元。

“和外表一样的寒酸呢!哼,无聊!”

朱雀将钱放进口袋将其他的东西都抛了出去。

“性格变的还真快呀,小子!”路西法躺在尸体旁边闭着眼说。

“嗯………………我也有点奇怪,好像有很多东西突然塞进脑子里的感觉。”

“那是当然的,你吸收了这个丑家伙的灵魂,连同他的记忆也被你取走,你现在可是个有成年人思想

的孩子呀!”

“哦…………?”朱雀不以为然地扒下了尸体的衣服。

然后和自己的衣服替换,尺寸上不可避免地完全不和调。

“不管怎么样…………至少可以挡点风…………我说路西法…………”

“嗯?”路西法一跃身跳了起来。

“就不能给我一个成人的身体吗?如果我没有死的话…………现在也有十八岁了,给我弄个十八岁的

身体你看怎么样?”

“也不是不可以…………”路西法想了想,“这个星期日重组身体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

啊…………这样就不能叫你小子了呢!不是很可惜吗?”

朱雀啧嘴说道:“那还真是太好了,你一直叫我小子的话我真是头痛呢。”

“一直做小孩子的话,什么也做不了!大人的思想自然要配上成人的身躯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

去完成啊…………”朱雀望着天空,握紧了拳头。

事实上,朱雀现在的确成为了大人,不是怕生没见过市面的孩子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朱雀吸收了那个男人的灵魂和智力后,思考水平也就不同当时,性格上自然也

要变得更刚强一些。

也可以说残酷一些。

朱雀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我说,每次我这样吸取别人的灵魂,肉体是不是都会留下来?”

路西法抬起腮帮子挠挠脑袋,似乎考虑着什么:“嗯………………就算是那样好啦!”

“什么叫就算是?”朱雀挖掘他的语病,“好像隐瞒了什么嘛…………路西法。”

“事实上,连同肉体一同和灵魂被抹杀也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嘛………………”

“意思就是…………我没有理由让你给我这个特权,是吧?”

“嘿嘿,说的好!”路西法突然露出有点邪恶的眼神。

朱雀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原本就不怎么期待呢…………小心眼的死神呀!”

阳光倾盆而下地洒了下来,朱雀浑身都不自在。

“死神是不是怕阳光呀?”

路西法想了想:“不知道!我实质不存在现实的次元里,对于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

果然人类想象的东西靠不住啊,电视和书上都说死神很难讨厌阳光的。

朱雀想着想着,已经离开那个仓库很远了。

路西法方才问朱雀为什么那么急地离开,朱雀解释说,罪犯通常不是一个人的,既然做的是人贩子

和器官交易的买卖,自然会有对方来找他,留在那里有点危险。

路西法则笑话他,“那把他们也杀死就好啦!”

朱雀是那么回答的——————

“我不杀无谓的人。”

朱雀他们毫无目的地走着,终于看到了一条公路。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有针对性地复仇,杀多少人也好,我也不会高兴的。”

路西法浮在空中,盘起脚回答:“就算你有这种执念,到最后也由不得你的,有不少人当初也是那

么和我说的。”

“嗯…………至少到那个时候之前,我是那么打算的。”

朱雀走到一个像是车站的招牌下面。

“这是什么?”路西法问。

“公车的站台吧,如果我新得到的记忆是正确的…………”

“公车是什么?”

“四个轮子的,装在一个大箱子下面的交通工具。”

“大箱子?干什么用的?”

“………………随便你怎么想吧。”

车站一个人也没有,来的路上也没看到有一个人影,果然是酝酿犯罪温床的好地方,回头望去,

码头颓废异常,可能是好多年前废弃的码头了,原因当然是不可查了,而在朱雀还活着的时候,他也

不曾知道有这个地方。

“把我的眼睛闭上比较好哟!”路西法突然打破沉寂。

“哎?”

“我的眼睛呀我的眼睛。”

朱雀摸了摸右眼,不明所以。

“为什么?”

路西法闭上眼像说教一般地语气说:“那个眼睛可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当

你看到他人的灵魂之时,只要一没控制好,就会被眼睛所吞噬。”

他摆了摆手,似乎是表示无奈的意思:“既然你不想多死人,所以就给你这个忠告。”

朱雀想了一会儿,然后笑着闭上了右侧那个不安定的眼睛。

“看来,你重组我身体的时候我还有一个请求。”

路西法让他说下去。

“给我一头能遮住右眼的长发吧!”

等了差不多六七分钟,远处驶来了一部公车,等近了以后,朱雀才看清车牌上写的是“新泽一线”

。“新泽”似乎不是地方的名字,照那个男人的记忆,也就知道这车到那些地方,看来也不是什么博学

的人的记忆呀。

车上的人空的异常。也就五六个左右的乘客,朱雀由于闭上了一只眼睛,视野狭窄,撞了好多次

扶手。

“收您300日元!”当朱雀把地名说出来后司机反射性地回答。

真贵呀。朱雀付了钱后那么想着,十年后的物价可真是厉害啊!

朱雀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当然,路西法还是用飘的。

“要到哪里去?”路西法问。

“私立阿尔西斯综合病院,就是你让我复活的地方。”朱雀用心声来回应。

“看不出嘛…………你喜欢医院这种地方啊?”

“当然不可能的!”朱雀晃着不着底的脚,看上去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说出来你也不明白的。”

“是嘛?”路西法无聊地在车厢里飞来飞去,一会儿又去看看一个中年男子的报纸。

朱雀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色,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而自己,也变得那么陌生,那是为什么呢?

眼前的浮华开始模糊,最后变成一团,直到朱雀闭上了眼。

艳阳,草地,山丘,花海。

这是哪里?好熟悉…………我来过这里。

朱雀爬起身,发现自己的嘴角留有唾液的痕迹。

“啊呀呀!睡死了呀!”朱雀自嘲地笑了起来。

用手抹了抹嘴角,他往四周望去。

太美了。朱雀看了很久,想找出一些华丽的词来形容这个地方,最后还是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朱雀想爬起身,走进去看的时候,有人搂住了他的脖子,从后面。

“谁?”朱雀下意识地挣脱了控制,回过了头。

“嘻嘻!”手的主人是个穿着洋装,戴着遮阳帽的小女孩,看样子和朱雀差不多的年纪。

“小小希………………?”朱雀有些惊讶。

“哈哈,吓了一跳了吧!咯呵呵~~~”希笑的比花还灿烂。

“刚才你跑到哪去啦?实在是找不到我只好睡觉了!”朱雀抢过希的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露出

了女孩乌黑而略带棕色的秀发。

“笨蛋呀笨蛋!找不到我就认输吧!”

“谁说我找不到的?”

“你刚才自己说的呀!”

“嗯…………”朱雀托着下巴,眼球咕噜咕噜地打转,“就算是我让你的好啦!”

希噘起小嘴弯腰抗议:“什么呀?怎么可以这样算的呀?”

“………………反对无效……”朱雀把帽子遮住了脸,然后又躺下身,“哎呀哎呀,还是这样睡觉

舒服呀………………”

希跳在了朱雀的肚子上,胳肢朱雀的全身。

打死也不能笑!朱雀心道。

可是这也太难受了,希对他的“笑穴”了解得如数家珍,每次下手都给朱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体验。

为了作哥哥的尊严也不能笑出来呀!背负着这个无聊的信念,朱雀硬是扭曲着他那帽下抽筋的脸

,不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酷刑终于停止了。

我赢了!朱雀开始把脸慢慢回复过来。

“哼!那你就一直睡在这里好啦!”希叫着就走远了,朱雀也看不到她的脸色,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陷阱之一。

那只好继续装睡觉了。

就看谁的性子好吧!朱雀那么想着,想象最后希求饶的样子,不禁要笑出声来。

最后竟然睡着了。

“喂!起来了!”

“嗯?”

“叫你起来了啦!”

“小小希………………?”

“不要随便又给我换名字呀!”

“哎?!”

朱雀一下清醒了过来,眼前出现了路西法的特大特写。

和一些灵魂的火焰。

朱雀马上闭上了右眼。

“我睡着了?”

朱雀这次用心声来说话。

“还真是悠闲呀,你…………睡觉的时候表情也太丰富了!”路西法说着摆出几个嘴脸,以表示

朱雀睡觉时的状态。

不会吧?朱雀心想,我不会做出那么抽象的表情吧?是路西法自己想象的吧?嗯!就那么决定了。

………………真是豁达的开脱法呀…………

梦中的山丘是哪里呢?那花,那草,是什么时候什么记忆时的风景?

头有些痛,又有点恶心。

思绪搅成一团,朱雀决定放弃思考,所谓的梦,就是不能多计较的事情啊………………

“…………现在到哪里了呢?”

朱雀说着望着车窗外,凭借不属于它的记忆,告诉他马上就要到站了。不属于的熟悉感,让人感到

诡异。

“好险,没睡过头呀!”

路西法也探出头吹着风,当然,风是不会接触他的身体的。

“那,就是要到的意思了吧?”

“嗯,就是下一站了。”

当公车的速度慢慢缓下来的时候,车靠上了一侧挤满人的露台,也就是到站了。

两人下了车,朱雀首先感叹的是附近的繁华,和刚见到阳光时身处的地域还真是对比有余呢!所谓

的市中心,也指就是现在这个地方了吧,来往穿梭的人流,传流不息的车辆,灯火辉煌,色彩斑斓,到处

都是林立的高层建筑,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带着不同的表情存在于这个地方。

“哦~~~很热闹的嘛!”路西法感叹说。

“嗯,喧哗吵杂也是。”

朱雀等交通指示灯变成绿色的时候走过了人行道,路上朱雀买了两根冰棍。

“呐,要不要吃?”朱雀递给路西法一根。

“给我也没用呀,我吃不到这东西哦!”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盯着冰棍看了好久才决心放弃。

“哎,那还真是可惜呀!只好我一个人来解决了。”朱雀笑着拿了回来。

不过他也不打算吃掉两份冷饮,随手送给了一个由母亲牵着手的孩子,那孩子他妈客气地感谢了几

句,孩子倒是只管着吃,算是天真吧。

“很体贴嘛,小子!”

“没什么体贴不体贴的,总比扔掉要有意义点。我生前的原则就是不浪费食物。”

“我也是。”

两人说着逛着,漫步走着,让人怀疑朱雀是否真的认识去医院的路。

不过到那幢熟悉的建筑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这种怀疑就没有意义了。

“那,开始吧!”朱雀伸了个懒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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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第四章——“夕辉”

阿尔西斯综合病院,建立于2007年,也就是说,在朱雀生前就已经座落于此地。一座私立医院能维持

十多年,并不是什么很常见的例子,看来,这医院还是有点料的————虽然并没有什么名气。

对于此刻的朱雀而言,这里多了一个“存放自己尸体的地方”的特征,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天空开始泛黄,气温也比中午时低了不少,在医院门庭交替来往的人流表情很统一————至少没有

什么皆大欢喜的笑容。

朱雀环视四周,医院的庭院很大,甚至大的过分,作为操场踢个足球跑个步不在话下。两侧对称布置

了极具气节性的樱花树,粉嫩可人,再过些时日,待到花瓣飘落的时候,估计也是个美景。

当然,这要是人们有这个心思去慢慢品味作为前提。

中央有一座不怎么和樱花协调的大型雕像,看样子是个老人,长须秃顶,身穿和服,雕像前的告示介

绍是创院人。

“还真是有钱啊…………这个医院…………”朱雀不由得自言自语,“不会是剥削人民或是暗地做其

他买卖发迹的吧?”

路西法围着医院主建筑的外侧来回盘旋,像老鹰捕食般忽上忽下,好一会儿才回到朱雀身边。

“这里太无聊了!”路西法归来的第一句话。

“那,对于死神来说,怎么样的事情才让你感兴趣呢?”

路西法用认真的表情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说:“无聊就是无聊呀!没有什么好说的。”

朱雀笑了一下,告诉他这种话只有小孩子才说的出来。

就朱雀现在的孩童身躯而言,其实说这话很没有说服力的。

“说起来,你到底到这里来干什么呢?”路西法坐在雕像的脑袋上往下看着朱雀,“这里一点也不好

玩!”

“原本嘛…………我就不是来玩的呀!”

朱雀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然后向路西法走去。

“所谓的游戏啊…………就是要有人创造出来才能玩下去呀!”

路西法看样子也听不懂:“不明白呀不明白…………你小子变得不可爱了哦!”

朱雀报以一笑,缓缓地朝医院的入口走去。

“要不要陪我玩呢?”朱雀回头眨着眼说道。

不管在哪个医院,离入口最近的总是挂号处和咨询点,当然,还有那成为标志的消毒水的气味。

朱雀走向咨询点,那里站着两位容貌端正的小姐,穿着和外面樱花一样的粉红色护士装。

“下午好,小朋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其中一个短发的小姐微笑着说。

朱雀顿了顿,似乎在调整些什么。

“哎,大姐姐…………我想问一下,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是不是很厉害呀?”

路西法捧腹大笑起来。

原因就是朱雀用那种天真幼稚的语音说话,让他适应不过来。

“小子装什么呀?用那么恶心的声音?”路西法笑完那么说。

朱雀没有回答他。

“呵呵,小朋友是不是生病了要看医生,所以那么问呀?”另一个护士推了推眼睛朝着朱雀笑着说。

“不会是眼睛的问题吧?看你闭着一个眼睛呢!”短发的女护士插嘴道。

“嗯!我妈妈说,生病了要找厉害的医生才放心呢!”朱雀仍然用小孩子的腔调对话。

“这里的医生当然厉害啦!”眼睛女脱口而出,“小朋友一个人啊?”

“嗯!”

“真是个又可爱又不怕生的孩子呢!”短发护士摸了摸朱雀的脸,满脸堆笑。

“那么…………”朱雀踮起脚尖,好让自己能看清柜台上的东西,“有没有那个…………哎,就是

有很多医生啊,大姐姐的照片的那种东西呀?”

“啊,小弟弟指这个吗?”眼睛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亮给朱雀看,“是这个吧?”

《医院工作人员简介》。

这种东西即使在这个年代也还是存在的,就像面包不夹火腿肉就称不上三明治一样。虽然比喻的有

但牵强。那,朱雀要找的东西,是不是这个呢?

“对了对了!!爸爸说的就是这个东西!!”朱雀装出一副雀跃的神情。

“那给小弟弟你吧,不过上面刻没有我们两个大姐姐哦!”短发护士把纸递给了朱雀。

“哎?给我不要紧吗?不会被其他人骂的吧?”

“呵呵————”两个女人同时笑了出来,连掩嘴都忘了掩,“不会的啦!本来这东西就是派发给

你们的哦!”

“这样啊,那我真的拿去了,大姐姐?”

“嗯,拿去吧。”

朱雀还想客套一下,发现后面有人咳嗽示意,料想是指他碍事,就鞠躬谢后,跑了出去。当然要

把战利品一同带走。

“喂!走了,路西法!”朱雀用心声来催正在玩医院移动电梯的路西法。

回到庭院,朱雀又坐在了方才坐着的长椅,坐下后就立马看起了简介。

“女人的弱点还真是好利用呢!”朱雀嘲笑着低语。

“这是什么东西啊?”路西法从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朱雀手中的简介,“啧,全是脸嘛!”

“其中有一个脸你一定要记住的哦!不然游戏就不能进行下去了。”

“哎?”

“…………嗯…………小儿科…………精神科…………也不是这个…………”

这话不是回答路西法的,是他的自言自语。

路西法在一旁烦了朱雀一会儿,见他没反映,叹了口气,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朱雀也没察觉,继续看着手中的东西,眼中充满了光芒。

等到路西法再见到朱雀的时候,已经是3月17日,星期六了,也就是说,距离上次的离开,已经过

了三天了。

现在是早晨8点左右,朱雀原本在睡觉,由于路西法的出现不得不起身,而他睡觉的地方,就是医

院后庭的草地上。

“哦,好久不见了嘛!”朱雀打个哈欠顺便打招呼,睁开眼的同时闭上了右眼,看来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动作。

“你还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呀?到底打算要做什么呢?”路西法想不明白。

朱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打了一个哈欠:“游戏呀游戏!这样保持点神秘感不是也

很有意思嘛?”

“不觉得。”路西法立马回答这句话,“你一直睡在这里?”

“就是这样,这里的警备也太松了,完全没人管我在这里扎营过日子呢!”

“那,这是什么东西?”路西法用嘴示意泥土地上的坑。

“这个啊?你看放一个人进去总放的下吧?”朱雀笑道。

“放人?你挖坟墓不成啊?”

“对呀!”

朱雀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搞不懂,你挖坟墓出来有什么用呀?”路西法歪过脑袋表示不解。

“顾名思义,坟墓就是用来放死人的。”朱雀向坟墓走过去,跨出一步,然后就摔倒在地。

太夸张了!朱雀心道。然后用手撑起身体,眼神中却漫步着迷茫。

“什么感觉也没有…………连身体的存在感也几乎没有?”

站起来的朱雀立马又跌倒在地。

“………………切!太麻烦了!”

今天是星期六,也就是朱雀丧失触感的时候,没有触感的话,空气的流动,自重的协调,冷热的

体感都不存在,就像刚才一样,连走路都成问题。

“都这样的啦!自己习惯就好了!”路西法躺在那个不知道为谁准备的坟墓里说道。

而等朱雀“习惯”以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到底是哪个倒霉家伙会睡在你这个地方呢?”路西法问。

“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吧!”朱雀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上次的医院员工简介,“上面那个划圈的就是了

!”

路西法将纸展平,朝太阳举着。

在倒数第二行里有个戴眼睛的男人被红色的圈划得很是显眼。

“嗯…………松下…………智一…………?”

“嗯!好好记住他的样貌哦,明天重组身体的时候,帮我弄成和他一摸一样就可以了。”

路西法眨了眨眼:“哎!为什么呢?”

“当然是有道理的,以后会告诉你的,怎么样?”

“我是无所谓的啦…………”路西法又瞥了那个划圈的男人,“哎!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啊!”

朱雀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任何感觉。

死神也有审美观呀?真是稀奇哈!朱雀一边那么想。

“想起来了!”路西法突然叫嚷起来。

“嗯?”

“自从上次在码头这里有补充灵魂后,后来几天你有没有再补充过呢?”

“没有啊。”

“所以我才要告诉你呀!”

“………………那,请说。”

路西法一本正经地说了下去:“距离上次已经三天了,今天你再不吸取点灵魂的话,可是要判定

为契约中止了哦!”

“中止嘛…………如果中止了会怎么样?”

“………………迪欧西斯之瞳会消失,然后你就会失去夺魂的能力,等你自身的存在力消耗完后,

就什么都没有了哦!”

“哦…………就是完完全全地死了吧?”

“那么理解也可以。”

朱雀摊开手呼了口气,一脸的自然:“我记住了,今天那个男人就要躺在这里了,不就正好了嘛

。”

“还真是搞不懂哎!随便杀一个人不就好了,弄的那么麻烦…………”

“曾经我妹妹也经常说我麻烦呢!”

路西法不接口,将身子浮起,阳光则射在他俊美的脸上。

“听烦了吧?那么,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呢?很肚饿呀!”朱雀从口袋中取出几枚硬币说。

“有什么好吃的?”路西法似乎有点兴趣。

两人朝医院大门走去,风将路西法方才看的简介吹向天空,最后在半空能看到的,是松下智一照

片下写着的小字:“手术指导顾问兼安息室管理”。

从进便利超市听营业员说“欢迎光临”,到离开再听一次“谢谢惠顾”这么一个过程,跳过哪个

步骤都不合理。

朱雀所谓的早饭是一个海苔饭团,售价是375日元。

“去安静点的地方吃吧?”

于是两人找了一个弄堂解决这个食物。

“这个叫海苔,要不要尝尝看?”朱雀剥下饭团表面的绿色海苔问。

“啊——————”

“哎?!不是说你不能吃人类的食物的吗?”

“谁说的?”路西法双手撑腰,满脸的不满,“上次是人太多,如果我拿了你的食物的话,周围人

不就会奇怪怎么会有浮在空中的食物了吗?”

“哈!这样啊!早知道我就不问你要不要吃了!”

“反悔的代价很严重哦!”

路西法最后不但吃了海苔,顺便也解决了半个饭团,似乎他对这个食物很是满意。

“没钱了呢…………”朱雀苦笑道,“还亏我一天没吃饭呀!”

“早说过了啦,你不吃这些东西也死不了的呀!”路西法看着墙上的海报回答。

“可是呀…………我以前一直吃这些东西还是死了呢!真是个奇怪的设定。”

“死就那么不好吗?”路西法转过头盯着朱雀看,“生命之所以被万物所珍惜,不就是因为逝去时所

发出的光芒是那么灿烂嘛!”

朱雀无言,但心中明了的是,他绝对不认同这说法。

“怎么样也好…………”朱雀拍了拍裤袋,摆着手说,“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哦!”

“很严重吗?”路西法踢开脚边的易拉罐。

“最低限度死不了,这个说法怎么样?”朱雀微笑,一点愁容都没有,“那么…………到哪里打发

时间好呢————”

既然无心,到那里都是一样的,朱雀那么想的,路西法也没什么动作,也就是在他身边飘啊飘啊

,简直就像在遛狗。

时间这东西还真的可以理解为主观的东西,说长就长,说短亦短。对于此刻的朱雀来说,究竟是

怎么认为的呢?

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受了?

一个人游荡在喧闹的街头,四周的缤纷繁华,如此充满生机的世界。到哪里都不是这个孩子的僻

难所,何欲何求?

他继续走,面无表情。

“嗯,回去吧。”

朱雀抬起左手看了看那块不属于他也不适合他的男士手表,在时针与分针交叉成120度的时候,

那么和路西法说。

“那,就回去吧,我无所谓!”路西法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有人说夕阳时的余霞是一天中最美的瞬间,估计这个说法有不少的认同者。可在今天,晚霞的

红色也许是另有含义。

等朱雀和路西法回到阿尔西斯病院时,具体的时间是下午5:32分。

金黄色和红色撒满这个都市的时刻。

朱雀回到他挖的坑附近打量了一番,又回到中庭的雕像前的长椅处无所事事地望着暮的天空,

而路西法终于耐不住性子开了口。

“太吊人胃口啦!!到底要做什么呀?”

朱雀看了路西法一眼,再瞄了手表一眼,心道:“还有5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就跟你解释一下好

了………………当然,要你能听的懂才有意义。”

路西法嗯嗯着点头。

“那,简单来说,就是我要取走一个男人的性命————啊,就是早上给你看的那个人。”

“那个叫…………哎…………松树老鹰………………”

“………………松下 智一…………”

“一样的啦!”

“随便你了………………”朱雀看着门厅进进出出的人流,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昨天我去核对

过了,那个男人今天再过一会儿就要下班了,然后,我打算杀死他。”

如今的朱雀,对于“死亡”这个层面上的问题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敏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杀

死某人的话就是证据。

“灵魂的话,要谁的都无所谓,有必要为了杀一个人那么麻烦吗?”

“当然不需要。”朱雀顿了顿,“不过,如果有其他必要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什么必要?”

朱雀没有回答,他像针刺般迅速站起身来。

“有了!”

猎物出现了。

朱雀的左眼所注视的,身穿紫色防风外套,腋下夹着一个色调中规中矩的皮包的眼镜男,一个

叫做“松下智一”的猎物。

“路西法,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能解决他,你先到处逛逛好了!”

说完朱雀就跑了过去,留下路西法莫名地呆在原地。

朱雀直接走上前去和他接触。

“是松下叔叔吗?”朱雀突然使出了上次的童贞语气。

“哎?”男子推了推眼镜,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孩子,过了好久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是我……

小朋友你是?”

“我叫朱雀。”朱雀毫不顾忌地回答。

“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刚才有个长头发的护士姐姐要我找你的。”

“长发的姐姐?”松下一脸的迷惑,“叫什么名字的姐姐啊?”

男人真是悲哀呀!朱雀不由得那么想着。

“不知道哎!反正就是头发前面有刘海的,笑起来很甜的姐姐呀!她说是叔叔你的同事。”

“嗯…………是翠子吗…………”松下自言自语道,“小朋友,那这位姐姐找我什么事情呀?她

人在哪里呢?”

“大姐姐叫我带你到医院后面有话跟叔叔你说,还给我一颗糖呢!”

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上冒出一颗水果糖,而这东西也就是前面逛街时买的。

“…………翠子这家伙…………果然还是………………”

猎物似乎完全没有怀疑的样子,不过平心而论,疑心天真无邪的孩子的话的人估计也不多吧?

而利用这心理的朱雀,就某些意义上来说,显得异常可怕。

朱雀领头,带着那个抱有不存在的期待的男人往死亡深渊走去,那是个没有人来的,只有属于

一个人的坟墓的空地。

“还没到吗?”松下似乎有点警觉起来,“没迷路吧,小朋友?”

“当然不会了…………迷路可是要人命的呀!”

朱雀用回自己的说法语调,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说什么呢?翠子人在哪里?”

朱雀大笑起来,毫无掩饰地夸张地笑了起来。

“不要笑了!”松下气急败坏地嚷了起来,“一开始就打算恶作剧的吗?”

“恶作剧?当然不是了…………”朱雀走到那个用手挖出来的坟墓边,用手指着里面说道,“如

果你把你的死看作恶作剧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松下的脸一下子黄了起来,五官开始扭曲起来,似乎非常气愤的样子。

“乱开玩笑我可是要生气的!!你这个混蛋小鬼!!”

朱雀走上跟前,一把抓着他的衣服,阴笑道:“说我混蛋我可不管…………可是啊…………把

我当作小鬼我可不能接受哦!”

“放开我!你这个无礼的小子!!我————”

松下张开嘴闭不了口,硬是把话塞进了咽喉,脸一下子变得像死鱼一般惨白。

混沌。

死之混沌。

朱雀睁开了右眼,给予万物生灵毁灭的眼球————迪奥西斯之瞳!

松下瞪着朱雀的脸,准确地说,是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怪物…………!!”

那是他最后的遗言。

朱雀闭上眼,似乎在回味方才被灵魂所滋润的身体的感觉,那种充满鼓动的,新生的滋味。

可怜的人倒了下去,表情还是如同死前的样子————恐惧,骇人。

朱雀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受着消失了大半天的触感。没有触感的一天可不好过,朱雀一边蹲下

看着尸体,一边那么想着。

“愚者的灵魂………………我收下了…………”

这是朱雀第一次由自己的意识杀死一个人,而对他来说,一点纪念意义都没有。因为这只是个

开端,一种习惯,一种为了复仇而必须执行的程序。

朱雀从尸体的口袋中取走了一切有用的东西,比如钱,手机。然后像上次一样扒下了他的衣服

和裤子,扔在一边。

等路西法飞过来的时候,朱雀刚好把尸体埋好,用树枝和树叶掩饰翻弄的泥地。因为没有工具

,朱雀只好用手来慢慢完成。

“解决了呀?”路西法拿起地上的外套说道。

“嗯!”朱雀到附近的水池把手洗干净后,又拿出已入尘土之人的手机,研究起来,“接下来的

事情就好办了。”

朱雀弄明白使用方法后,发了条短消息。

内容是:“我要到京都去办点公务,这几天就不回来了,不用担心。”而收信对象是:“太太”

。

“在我完成我要做的事情之前…………如果有人来干扰就不好了…………”朱雀嘀咕着。

路西法对衣物失去兴致后依在朱雀身边。

“这样就好了吗?”

“当然不是了………………”朱雀的脸庞被叶缝中透出的霞光照的通红,“后面的事情……可要

你来帮我了。”

“帮什么?”

朱雀从口袋里取出那颗糖塞到路西法的嘴里:“说过了吧?就是明天把我的身体改制成睡在坟

墓里那家伙的样子!”

路西法用舌头玩弄着口中的圆形糖果,口齿不清地答应着。

“那现在也没什么好做的了,四处找找没有人迹的地方方便明天身体的重组吧!”

说着,朱雀把地上的衣物拿了起来,拍去泥土和灰尘,回头对路西法说:“快点走吧,现在我

有钱了,一会儿可以好好玩玩了!”

“哦!那太好了!”路西法跳了起来,想蝴蝶一样绕到朱雀身旁,随着朱雀步出了医院。

“那…………要不要去游戏机房呢?乒乓的话,一个人不能玩的呀………………”

“去有好吃的东西的地方!”

“也是啊…………没吃午饭是有点饿呢………………”

天开始昏暗起来,失去了太阳轮廓的世界变的陌生起来,人造灯光如雨后春笋般点缀开来。

只留下了那个逝去灵魂的肉躯,和失去挽留的,凋零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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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第五章————“虚体”

三月十八日,星期日,零时。

在这个千万人间时钟的指针指向原点的瞬间,一位名为“泽渡朱雀”的少年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

也可以称为“人间蒸发”。

如果要追溯因果,用当代人类的智慧尚无法解析,就像所有的宗教家所信仰的那样————神的领域

是无法被人类所涉及的。

当然,也是有极少部分的异端人群能用他们的肉体甚至灵魂去触摸神寓。早期的人们把他们称为“预

言家”。

而如今的人们,更喜欢叫他们为“神子”。

泽渡朱雀,就是能被赋予这个称号的男子。

而没有人能理解,神的触拥代表着什么,就像黎明不曾懂得黄昏的哀愁一般。接近神的人,也不需要

深刻体会。

此刻的朱雀,完全无法去考虑这些琐碎的事情。

就从最基本的来说,他连如今身处何方,是生或死都无法获得具体的反馈。和昨天触觉丧失相比,此刻

的虚无飘渺,无欲无求更像是重回母亲的羊水中一般————除了听不到心跳。

肉体与灵魂的重组。

就像当初路西法和朱雀所说的,每到星期日,朱雀的肉体将重新排列组合,灵魂将多余的部分交于死神

,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理解为新陈代谢。

不那么做,这个虚伪的生命将无法延续下去,路西法曾严肃的和他说过。

延续的终点是哪里,谁也给不出答案,而如果是朱雀的话,一定会回答你:“走到走不下去为止吧!”

在什么也不存在的体感空间里,朱雀唯一能够真切感受的,只有那只被烙印着死亡阴影的右眼,忽而

滚烫,忽而冰寒,无视朱雀的意愿。

“活下去,即使是沾满鲜血。”

无名的声音贯穿他的灵魂,他的肉体,和他的生命。

等朱雀意识醒来,那又是仿入梦境的时光,人间的24小时,对于朱雀来说,宛如一生的岁月。

朱雀睁开眼睛交织成幻象的光芒逝去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完成了,朱雀小子!”是路西法的童稚的声音。

“呜………………”朱雀支支吾吾的爬起身来,着地手心冰冷异常,而后脊的寒冷也随即袭来。

“冷死了……………………”

此刻的朱雀一丝不挂,直挺挺地睡在混凝土地层上,虽说冬季不再,这副折腾也不是好玩的。

朱雀刚说完,就惊讶地捂住了嘴。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

朱雀的声音,变成了浑浊的中年男子的腔调。

“啊————啊——————”

朱雀用发声练习证明了自己不是多心。

路西法从黑暗中降落,在没有光芒的空间里,他灰色的头发和黑色无异。

“很正常,你现在的身体特征被定义为你所说的那个笨蛋,无论从身躯还是生理功能都得以复制,

所以说话声音也一样啦!”

路西法所说的笨蛋,具体的名字是指松下智一。

朱雀想了想,抬起头说道:“天还没亮吧?什么也看不见。”

“是还没亮…………”路西法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夜景灯光璀璨,“不过你所谓的看不见,

应该是其他的原因。”

星期一,视觉丧失。

当朱雀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记忆跳过星期日的时候,他马上就了解了情况。

“看不到也很麻烦嘛…………路西法,上次带回来的衣服和裤子在哪里?”

路西法告诉朱雀衣物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索着找到并用不熟练的速度穿了上去,由于身躯

的改变,最显眼的就是身高,当朱雀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上那黑色的长筒裤时,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

点。

“好想看看现在我的样子呢!”朱雀扭上最后一颗纽扣后自言自语。

“那,去吸取一个灵魂就好了呀!”路西法回过头来说。

朱雀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说,路西法,是不是迪奥西斯之瞳也看不到了呢?”

“到我这里来。”

“嗯。”朱雀摸索地前进,像新生的孩子一样。

朱雀走到路西法的身边,也就是这个房间朝北的双开窗。风吹打着朱雀的脸和发,夹杂着少许汽油

和塑料的气味。

“睁开眼看看。”

朱雀依言睁开了死神之眼。

反馈在眼中的,是密密麻麻的蓝色烛火,或大或小,重叠交错,以速度不一的移动穿梭在视线里。

“能看到灵魂呢…………路西法。”

“嗯…………这个眼睛和肉眼一样,在可视范围内可以捕捉到生命的灵魂————当然,要在他们

不被严重遮盖视线才行!”

“哦………………”朱雀吸了口午夜冰冷的气息,说道,“那么,从这里也能夺走灵魂了?”

路西法摇了摇头,坐在窗沿:“不可以的,这个眼睛的使用距离是————嗯…………换算成人类

单位是…………1.435米。”

“这样…………啊…………”

朱雀闭上了眼,回归死寂的黑夜。

“神也不是万能的呀!”说着就躺下睡了。

“不打算出去找个祭品让视觉恢复吗?”路西法提醒道。

“无所谓的!”朱雀把手枕在头后面,说,“反正到明天就可以了吧?三天的限制也还可以等一天。

”

路西法没有回答,又回过头俯视着繁华街区灯火的盛宴,也许在他的眼中,只是灵魂之火徘徊哀嚎

的深渊吧?谁知道呢。

风还在吹,而我们的朱雀则呼呼大睡起来,路西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这样,朱雀睡了一天,直接跳过白天和黑夜,迎来了十九日,星期二。

朱雀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睁开朦胧的左眼,划过黑夜的晨光告诉着朱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而

要适应两天来的漆黑世界,也花了他不少时间。

朱雀环视四周,顺便也介绍一下这里,这里是一个废弃公房的一个废弃房间,是一个两室一厅的简

单格局的结构房间,墙上依稀贴有一些未撕下干净的绿色墙纸,显得很残破的样子,地面也没有木地板

铺垫,该有的都没有。其实整个这幢楼都是濒临爆破命运的遗弃品,是朱雀星期六晚上无意间找到的没有

人打扰的,用于第二天身体重组的地点。

朱雀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主人已经人事已非的手机,搜索着一个名字,并拨打了那个号码。

松下美夕子,松下智一的妻子。

朱雀共享了那个男人的记忆,当然可以完全重合他的存在来给他妻子联系,换句话说,如今的朱雀

就是松下智一,无懈可击。

“喂!是亲爱的吗?!”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干净但由于激动显得

口齿不清。

“嗯,美夕子,是我。”朱雀缓缓地回答,是一种很微妙的对比感。

“你现在在哪里?京都吗?”

“嗯!就像前天…………呃,是大前天跟你说的一样,我在京都办点事情,属于出差,因为是公司

内部的派遣,所以一般的同事都不知道呢。”

“是这样啊………………”美夕子似乎语气平和了些,“我说怎么昨天好几个同事都打电话问你怎

么不去上班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了,美夕子!”

“那…………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朱雀顿了好几秒,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只要我能回来,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哎?没有具体的时间吗?”女人又担心起来。

“孩子们就麻烦你照顾了,别担心了,我也是抽空才能和你说话的,也不要一直来打扰我工作,知

道了吗?”

女人欲言又止,轻轻地答应了。

于是,这场由谎言和骗局编织的对话结束了。朱雀看了看手机上未接提示,几乎被妻子所占满,

光是昨天一天就发了十几条,电话更是密密麻麻。朱雀也不收看信息,走到了窗台边。

然后把手机用力的抛了出去。

“你的思念………………不该是传到我这里来的呀…………”名为泽渡朱雀的松下智一的虚体抚摸

着触感陌生的头发说着。

接着是玻璃和塑料破碎的声响。

路西法不在,这个世界突然变的很安静,至少,对朱雀来说,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就是被幻化虚

拟的死神。

空气中的分子也聚集成寂寞,围绕在他的身边,窗外的汽车鸣声,人流的喧哗如同无物,一点也无

法转移朱雀的集中力。

“…………也好,一个人也容易办事。”

朱雀整了整衣冠,似乎想让自己弄的潇洒一点————虽然这里没有镜子。

朱雀出了门,任凭那绿色的铝合金门敲打着门闩,发出“呀呀”的刺耳声。走下楼,环视着车水马

龙,嘈杂的噪音更是无所肆虐,朱雀首先还是决定解决温饱问题,虽然路西法反复多次提醒他那是不必要

的。

北海道的拉面是最出名的。朱雀虽然曾经吃过不少次,但也是“前世”的事情了,对于如今的他来

说,说尝试也好,说回味也好,都给了他理由走进一家其貌不扬的拉面馆。

推开古式古香的木质移门,朱雀没有听到理所当然的欢迎的招待声,而是玻璃打碎的声响和一个青

年男子的叫嚷声。

“妈的你有没有搞错?!让老子付钱吃这东西?!!你小子是活腻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头上绑着红色条带,一脸痞相的年轻男子,留着一个不知什么时代

的飞机头,口水四溅。

“…………哎…………可是,这种东西………………不可能在碗里的…………”

一旁像是服务员的女人哆哆嗦嗦地回答,不敢直视那男子。

“你说什么?”男子的身后又冒出一个和他相同打扮的男人,看来是一伙的,“你这娘们的意思是

我们放进去的?”

“………………不,不…………”服务员被那男子拉住手腕,吓得脸色惨白。

朱雀不紧不慢地走进人群,从人缝中看到一碗吃到一半的拉面汤水中露出半截蟑螂的形状。

“不要动粗!客人!!”从厨房里走出一个大汉,看样子是厨师,“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管事的?也好!你自己看吧,大爷我要的东西里面竟然有这种东西,你们这店是不想开下去

了是吧?!”

大汉端起碗,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我明白了,是我们不对。”大汉低下头鞠躬致歉,周围的旁观者议论四起。

“老板!”服务员喊了出来。

“不要多嘴!!”

那女孩一愣,然后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满脸的委屈。

“客人,实在是抱歉了,钱就不用付,还请多多包涵。”大汉卑躬屈膝,令人看得心中怜惜。

无赖两人组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把脚放在桌子上,冷笑道:“就这样?别让人发笑了

!!”

“把这种东西吃下去,要出人命的吧?”两人一唱一和,“没准这玩意儿还在我肚子里产卵呢!呜

…………肚子痛起来了…………”

“不要太过分了!!”大汉青筋崩起,一脸胀红,“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这个嘛………………”无赖把脸转向另一个家伙。

“照我说嘛………………没个十八百万的估计………………哎?大哥?你…………?”

说话者的脸变得复杂起来,先是满脸疑惑,接着就是惊恐万分。

“大哥!喂喂!!振作点啊!!”

另一个无赖倒了下去,眼中失去了光芒,一头撞在椅子上,然后就没了生息。

“大哥?你………………”随同者用手压在胸前,然后探了探呼吸。

“……………………死了………………?”

的确是死了。

为什么?真的是食物中毒的缘故?

当然不是。

“傻瓜真是除不干净啊………………”

朱雀嘀咕着,当他闻到从四周蔓延开的拉面的味道时,他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先拨打急救电话再说!!”在慌乱的人群中冒出这句话。接着就是手忙脚乱

地寻找电话,大汉也忙着给死者做心脏按摩,企图做无用之事。

不少旁观者都涌出了店面,其中也有朱雀的身影。过一会儿警方就要出现,到时候就走不了了,朱

雀那么做是明智的举动。

最后朱雀看到的是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和夹杂着各种声调的惊叫声。

“为什么呢………………”朱雀离开时自言自语,“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死呢………………”

“我没有说过吗?”路西法摸着脑袋眨着眼说,“24小时之内,你只能执行一次摄取灵魂的行为,

真的没说过吗?”

朱雀把路西法从空中拉下来,给了他一个鲷鱼烧。

“肯定的,说过的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嗯…………难怪另一个家伙的灵魂怎么也拿不走。”

朱雀也从纸袋中取出一个鲷鱼烧,热腾腾地冒着热气,很好吃的样子。路西法学着朱雀的样子咬

了下去,满嘴甜腻。

“啊…………很美味啊!”路西法不由得感叹道,“喂,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啊?”

“鲷鱼烧。”

“鲷鱼…………烧?”

“喜欢的话以后多买点给你就是了。”

“哇!!”路西法飞下来靠在朱雀的背上,满脸欢心雀跃,“这是你说的哦!不能赖皮的哦!!”

“知道啦!”朱雀看了看手表,“那么…………接下来就办正事吧!”

路西法是朱雀离开拉面馆,在鲷鱼烧店铺买了早饭后遇到的,晚点出现估计就没机会认识这美味了

。就这层面来说,路西法的运气着实不错。不过,在离开朱雀的那段时间里,死神能去哪里呢?这就谁也

不知道了。

朱雀走的方向和目的地都很明确——————阿尔西斯综合病院。

既然伪装成医生的样子,显然是为了潜入医院了。朱雀理直气壮地跨入大厅,和门口的接待小姐

问早,对方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朱雀靠着脑中的记忆,直接往三楼松下智一的办公室走去,路上和不少“同行”打了招呼,也有

粘上来说话的。

“哟,今天来了啊!前两天好像没来嘛,连假都不请可不像严谨的你啊!”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穿白大褂,留着胡碴的男人。

“啊…………是左藤啊………………”朱雀从记忆的抽屉中取出有关“左藤”的部分,聊了起来。

“什么啊呀…………打招呼可没有这种说法的哦!”左藤大大咧咧地拍着朱雀的肩膀,“生病了吗

?”

朱雀完美地伪装智一的笑容,回答道:“算是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今天不是来了嘛。”

“眼睛怎么了?不是得什么传染眼疾吧?”左藤看着朱雀的右眼说。

“谁知道呢,今天起床就睁不开了,估计是昨晚看书看久了。”

“嗯………………这样啊…………也难怪,那个消失的尸体的事情让你烦透了吧…………”说着说

着,左藤放低了声音,“真是太奇怪了!他们说当时有个孩子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不会就是那个

尸体尸变了吧?!”

朱雀咳嗽了一下,调整一下语气:“…………那么,那个尸体找到了没有?”

“鬼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左藤不知不觉放大了音量,把手臂挣开,似乎要表达出荒唐的含义,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发展,主任还在生气呢…………据说他前天晚上还打了他老婆一顿呢!”

“那么………………家属方面,有没有通知过呢?”

左藤把瞳孔放大,表情好像在说“你说什么呢?!”似的。

“你说什么呢?!”左藤叫道,“这事情传出去可是要被新闻媒体传成怎么样呢,你想想看!”

朱雀装作烦恼的样子,然后才开口。

“的确…………太平间的尸体消失了这种事情听也没听说过…………让外界知道了会很麻烦的。”

“………………你好像不怎么着急的样子嘛…………”

“你说呢?”朱雀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时候冷静的大脑比混乱的思维要管用多了吧?”

“……………………”

“好了,我先去忙了,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朱雀挥着手,告别了左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啊,早安!松下前辈!”

“哎?啊…………早啊………………嗯…………由美…………”

朱雀才进门,突然而至的问候给了他一个惊讶。问候者是松下智一的同事坂本由美,负责协助他

资料方面的整理,偶尔也会泡上一杯红茶,是个贤惠体贴的好女孩。

“哎?前辈的眼睛怎么了吗?”由美关心道。

朱雀只好再编一个理由出来混过去。

“哦,这样啊………………”女孩子一般比较好骗,朱雀想道。

“那么,麻烦你把那个事件的家属资料找出来给我,我想要看看。”

“嗯…………就是那个叫…………哎…………什么朱雀的那个家属的资料?”

“嗯!麻烦你了。”

说着,朱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口麻雀叼食面包屑,估计这也是由美给它们的

恩惠。

过了两分钟,由美把一册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朱雀的面前,标题纸上写着“041---泽渡朱雀”。

“谢谢了,你忙你的吧!”朱雀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道谢,表情严肃。

他要找的是什么?

不用怀疑,自然是家属的地址了!

朱雀重生的目的是为了复仇,首先自然要先找到仇人的所在地,事隔十年光阴,没理由相信会在

当时的地址,所以他回到这里的目的自然要先得到情报,保管尸体于太平间,每年都要定期付费给医院,

那么就是说医院一定会有正确的家属所在地。

东京群马县11国道24号 泽渡 稹二

找到了。

朱雀在这刹那有种久违的激动感,仿佛是心跳,但只有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了这个目的,杀死松下智一,隐藏他的尸体和行踪,避免家属的介入和种种准备就是为了这一

刻。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当然————不会!

朱雀笑了,毫无任何掩饰,属于自己的,发自内心地笑了,由美不明所以地看着前辈的古怪行为。

“东京…………很遥远嘛………………逃也没用呀…………我会回来的…………”

朱雀心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而路西法则是面无表情,然后不经意地弯起了嘴角。

朱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

这里已经没有必要留下来了,只要往下一个目标走就可以了。

“前辈?”由美从办公室探出身子,朝着朱雀的方向问道,“前辈!你到哪里去啊?”

“我要回家了。”朱雀头也不回地说道,“那里有人在等我呢!”

“哎?”由美更糊涂了,有人一上班就回去的吗?

当然有,甚至还有从地狱回来,花了整整十年才回去的人。

041---泽渡朱雀。

嘛~2L改为小小的人物介绍算了,依照章节更新来更新!故事背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看看人物介绍多少会有点数吧?

哈,所谓的官方就是作者我自己画的啦哎哎哎!!你那个失望的眼神是什么来着的?!勉强看看吧,不能和后面的友情人设相比啦,只是单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其实一看就知道是一副画上的,由于手机像素太低,拍不了全图,就分开拍了!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把所有人都给画一遍了…………没显示的话多刷新一遍就有了……其实我还是想有专业的高人帮我画的………………碎碎念碎碎念…………[s:78]

泽渡 朱雀28529

主角(应该是…………) yxh07 幼年八岁时被父亲与继母残酷烧死,被憎恨侵蚀后的他灵魂被死神拾取

,赐予虚拟生命。以契约道具——“迪奥西斯之瞳”获取他人灵魂的方式苟且生存。一心只想复仇的他从

北海道赶到了父母所在的东京。但和自己同夫异母的妹妹泽渡希相遇后,自己的生存目的开始无声地变化

着…………

泽渡希28530

算不上女主角的女主角。yxh07 泽渡朱雀的同夫异母妹妹,和哥哥感情良好。父母亲的杀戮阴谋在差点

误杀自己的时候因得到朱雀的奋力保护而获救。性格开朗乐观,好奇心旺盛。是拥有血红色灵魂的祭者,

从而潜移默化地令朱雀将复仇的目的暂且转移到保护自己的目的上来。

风间 夕子

泽渡希的母亲,朱雀的继母。十年前与丈夫由于多重原因杀害了朱雀,对此感到内疚。而在朱雀的突然回归的事情上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态。

泽渡 稹二

泽渡朱雀与泽渡希的父亲。十年前火灾的策划人,为摆脱经济低谷无情杀害了自己亲生儿子。

路西法28531

死神。朱雀的灵魂支配者。原名和背景皆为不详。赐予朱雀能看透他人灵魂的器官“迪奥西斯之瞳”。表面上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偶尔会露出与其不符的老成和令人战栗的表情。

天草 昂流28532

同在希所在的咖啡厅打工的年轻男子,长着有如女性般柔美的外表。事实上是和朱雀一样的存在,拥有

可以看穿他人内心的契约器官“幻象黎明”

佐佐木 杉31079

朱雀和希的同班同学,三年C班的班长。性格上大大咧咧,游手好闲,虽然有着不屈的斗志但往往发挥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是个能面对面无表情的朱雀依然热情的独特青年。

饭岛 唯

朱雀和希的同班同学,活泼有朝气的女生,擅长运动类而苦手于学业,是个人缘很好,男女皆受欢迎的

存在。设定中似乎对佐佐木有那么点好感…………(大概吧?)

藤原 奈奈子

三年B班,和唯与希关系良好的女生,暗恋朱雀。如今去踪不明。

雾岛 伢月28533

樱海高中三年A班才貌双全的天才学生,由于过人的才华和能力从而被校方和各处人群所关注,其中也

包括了令有想法的朱雀。

星野 理绪

三年C班的班主任,身材大好的美女一名,被班长佐佐木称为“美女老师”后无法改口。是个很有自我

风格,和同学和睦相处的年轻教师。

菲莉亚30581

天草昂流的契约死神,外貌受从者影响显现为歌特风格的西洋少女。和同为死神的路西法性格不同,是

个不爱多舌,却很在意从者的死神。

水无月 时雨

水无月家目前年迈的当家老奶奶,偶尔做点点心买卖作为兴趣的一种。受家族势利心态影响而郁郁不欢

,索性天草昂流多次看望从而不至过于寂寞。似乎和天草的前世有着纠缠不断的渊源。

飞鸟 穗香31078

坂田诊所的见习护士,是个活泼开朗爱开玩笑的短发女生,有个名为飞鸟 忍的亲生弟弟。

坂田 龙也

坂田诊所的核心医师,也是唯一一个医生,是天草昂流的旧识,也是目前除了朱雀外另一个知道天草的

特殊身份的男子。

间桐真名28534

同样为泽渡兄妹同学年的高三女生,不仅仅是沉默寡言,传言有自杀行为等异常举动的美少女学生,头脑

很好,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但由于她的古怪行为和身份背景而令其他学生恐惧从而有意避开。

飞鸟 忍28535

飞鸟穗香的弟弟,处事冷静而不失勇敢,非常爱护自己的姐姐(说恋姐情结也可以啦…………),暂时除了

体格高大外没有其他特点。

雪拉斐

30363

目前与《零》同样为未知的存在,偶尔在《零》身边的神秘金发男子,作风果断且反感于没有意义的事物和玩笑,是《零》的协助者与同伴性质的角色。

琉璃30584

自称是《零》手下的少女,外貌上和希如出一辙,是拥有金色魂魄的神秘少女。偶尔在朱雀面前出现,传达《零》的旨意。和希活泼乐观的性格不同,除了《零》的事情外完全不热衷,身份非常玄妙的人。

原帖由 朽影 于 2008-2-12 15:23 发表

看完目前几章了,感觉上还不错,试着向轻小说努力过了

虽说设定咱看得不仅仅是眼熟的程度了……

而且“路西法”少年同样让咱有些心理上的不和谐……啊,是因为咱YY小说看多了么[s:74]

PS:为什么后来要变大叔… ...

呵呵,原本打算写成推理悬念类型的,所以剧情上打算变了变去的[s:60]

…………结果是没构想出那么严密的逻辑…………[s:74]

于是还是写点本分点的东西算了…………下次再也不变了…………

小小地更新了目前进度第十章

《眼》

第六章————“动摇”

所谓的习惯成自然未必要经历那么多量的积累才可以实现,这一点朱雀很好地证明了。

如果有人问他身体的重新组合排列是怎么个体验,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没有了当初的新鲜感,在被称

为混沌的河流中任其漂流,灼热的思念,冰寒的世界,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

当路西法对醒来的朱雀询问时,他是那么回答的。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确定一下时间,现在是人类时间三月二十六号,星期一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朱雀身体二次重组完毕。

此刻的朱雀仍然是看不见的,他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脖子和身躯,给自己大脑传递虽然模糊

但也符实的外形轮廓。

朱雀和路西法如今仍然在那个废墟的房间中完成这个仪式,既然没有更换地点的理由,自然没有必要

特意去寻觅新的藏身之处。月光银白无暇,点点密集地洒在这个沉睡的大地上,就像普罗米修斯给予人类

火种一样成为永恒的恩惠。

在这个恩惠的光辉下,朱雀的脸庞慢慢的显露出来。

那是名副其实的属于他的身体,暗红色的发色,柔软平整地贴着两侧的脸,蜿蜒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右

眼,挺直的鼻梁和紧闭的嘴唇象征着他的不屈和坚强,而瓜子脸和苗条的身材又为他添加了少许女性的柔

美。

总结的来说,如今的朱雀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或者说,原本应该是那样的。

还记得当朱雀得到父母的地址后和路西法说的,他要求重组真正属于他的身躯————如果没有死去

,如今正值十七岁青春年华,名为泽渡朱雀的男孩的容貌。另外,添加了一条:要求能用头发遮住右眼。

于是,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月光下,我们能目睹到他的真正的容颜,而朱雀自己,决定仍然要等到第

二天才心安理得地端详自己的脸。

到了星期二,睡了两天的朱雀被外面嘈杂的声响给催起,瞳孔习惯阳光的反射自然也要些时间,在朱

雀用上个礼拜买的圆形化妆镜中清晰地照出自己的样子时,心中起了丝许荡漾,身体也有些发热。

我回来了,朱雀。

他对自己那么说。此刻他的样貌,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眼角下的痣,从出生就留在这里

,此刻它回到了十年后的脸,是多么的令人温馨。但喉咙中突起的器官,混重的男声时刻提醒着他,他不

再是一个孩子,而禁断的右眼又在无形中告诉他————一切都只是虚像。

朱雀放下镜子,叹了好长的一口气,环顾周围,没有路西法的身影。他不在朱雀的身边,能到哪里去

谁也无法得知,也许下个瞬间他就会突然从背后给你一个惊吓。

低下头,他盯着自己的右手心看着,时而叹息,时而抚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可怕轮廓。

那是朱雀生前最后一道伤痕,灼伤的夹杂怨恨的火之遗物,重叠在心中的伤痛此刻仍然能够回到当初

那个时刻去咆哮和哀嚎。

太完美的复制,朱雀不禁那么想。当初说好的确是要求要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连这个痕迹也毫无修

饰地印在手心中,该是感叹还是无奈呢?

不需要慢慢品味。

朱雀关上了门,把右手塞进裤口袋走上街头,有了目的地,他的脚步也显得坚定了很多。

樱花之所以凄美动人,很大原因是由于它鲜血般的娇嫩和短暂的盛开时节。当朱雀下午再次来到这个

已经无法用熟悉这个词来形容的病院时,它发现不少前几个礼拜还风华一时的日本国花已经有半数凋零回

归尘土。

“生命之所以耀眼,真的是由于在死亡面前的无力和弱小吗……………………”

朱雀拾起地上遍地被来往人流践踏的樱花花瓣,将它吹远,在季风的伴随中,同朱雀象征不同寓意的

红色头发飘荡空中。

“路西法,你在这里吧?”朱雀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一颗樱花树,“似乎我也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了呢……

”

“呵呵!”路西法在花瓣的护送下飘落人间,嘴角弯起来笑的很甜。

故事的主轴又回到了现在这条轨道,现在是下午16:44分,朱雀和路西法身处往东京的特快列车,在

轰隆的轨道中穿梭,一开始还能欣赏一下窗外的风景以解无聊,等列车不知什么时候被漆黑的隧道所覆盖

时,朱雀开始感到有些困了。

虽然如今的交通运营科技不像十年前一般,据车务人员的介绍,从日本最北部的北海道到首都东京,

只要大约五个小时就可以抵达。当然,这个效率是要有足够资金来支付的,就这点来说,朱雀并没有什么

在意的地方。

车上的环境和服务质量是值得保证的,一般的需求在这部列车上还是很容易得以实现的,除非来点孕

妇临盆此类麻烦事,还是没有什么挑剔的。

朱雀在车上逛了一圈,在餐车内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拿了一份当天的报纸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坐下后,朱雀把报纸摊平在桌子上,报刊首页印上了显眼无比的几个红色大字。

《阿尔西斯综合病院后的尸体!!》

朱雀咬着免费口香糖,颇有兴趣地看了下去:

“本报道来自北海道新泽报社,2020年3月22日。位于本市新泽闹市中心的私立阿尔西斯综合病院在3

月22日凌晨在医院后院的草地中,一名例行检查身体的老人(不提供姓名)发现了一成年男子的尸体,事

后警方调查后通过验尸医师分析,死亡时间约为发现时的三天或者四天前左右,由于尸体几乎没有腐烂,

很快警方得到了死者的情报————松下智一,原阿尔西斯病院的资深医师,而据有关证人提供情报,最

后看到死者时为20号早晨,和验尸报告有所冲突,而死者致死原因也如同陷入迷雾,警方透露,死者尸体

上并没有发现伤痕,内脏和气管中也没有发现异物,此事故造成很大负面影响,有关当局…………”

“………………浪费时间…………”朱雀打了个哈欠后把无味的口香糖吐在烟灰缸中,随手把报纸扔

在身旁,躺在了沙发上。在车间悠扬的音乐中闭上了眼睡着了。

…………

……………………

……………………………………好冷…………

朱雀突然间感到刺骨的冰寒,仿佛回到冰雪覆盖的冰河期的现代非洲象一般,遗忘了上个时代祖先

的过去。

这种冷风透过薄衣甚至穿过皮肤的感受,他不是第一次才体会。

“冷死了!”

朱雀跳了起来,用双手拥抱自己幼小的身躯,使劲摩擦冻僵的双手,不断地哈气取暖。

“慢死了,小小希这家伙!!”

朱雀往远处眺望,路的尽头没有人影,只有和白天一样,遍地的野花。不同的是,在夜晚星星的点

缀下,花朵显得娴静,含蓄,诗意。

“哎~~~哥哥~~~”当朱雀抱怨着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声甜美稚气的孩子语声叫住了他的脚步

。

“迟到了!罚款!”

“啊呀,一会会的啦,男孩子要多让让女孩子的。”

“今天晚上你不算女孩子。”

“为什么啊?”希瞪着大眼睛问道。

“嗯………………反正有道理的啦!!”

“哼!”

希撅着嘴,把手中的一大包东西放在地上。

“哦!都拿出来了吗?”朱雀突然兴奋起来。

“还有一点我一个人拿不出来,就放在那里了…………”

“唉,小小希真没用啊!”

“哼!”

希红红的脸蛋在星空下可爱异常,生气的模样也惹人怜爱。只见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捆仙女棒跑到一

旁独自玩了起来。

希拿来的是烟花,那是背着父母偷偷地拿出来,在晚上狂欢的主角。

朱雀在烟花中挑了一会儿,然后点燃了一个旋旋转往希这边扔去。旋旋转在空中留下了弧线的轨迹

,然后不偏不倚地再希的跟前转了起来。

“呀!”希吓了一条,手中的仙女棒掉在地上,很快火花就熄灭了。

“哈哈——————”朱雀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女孩子就是胆小呀!”

“什么呀!欺负人!!”希一反常态地抵抗起来,也拿了一个旋旋转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哇啊!!”朱雀没想到平时文静的妹妹突然下杀手,弄了一个措手不及,“你…………怎么突然就

…………”

“呵呵!哥哥也是胆小鬼嘛!!”

“啊啊————我生气了!!哭鼻子我可不管咯!!”

“来呀来呀!!”

两人在此刻属于孩子们的星空下玩的不亦乐乎,没有约束,没有大人的管教。尽情地放纵自己的心。

等到烟火用尽之际,就是回到现实的时候,不过啊,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才快乐呀!

天亮了,鸟儿的早起鸣叫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朝阳拂晓天空,朱雀的瞳孔中溢满着光芒,空气

充满了草地的香味,朱雀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说道:

“小小希,很漂亮吧?”

没有回音。

“………………小小希?”

朱雀回头寻找妹妹的身影,却一无所得。仿佛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就我一个人吗?”

“……………………”

只有他一个人,时间停止,空间灰暗起来。

………………不是的………………

花在凋零,树在枯萎。

……………………我不要…………

谁在我身边?

告诉我!

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朱雀几乎是反弹起来,差点就撞到列车的辅助货架。等朱雀叹着粗气看着四周单调的色彩和隧道深

邃的轨道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方才在梦中。

“又是…………梦………………”朱雀闭上眼,随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下去,直到喉咙不再干

燥异常。

此刻的朱雀,表情十分难懂。

梦能代表什么,或是说,能够暗示些什么,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秘。而朱雀所看见的,生

前的片断,又能意味着什么呢?

列车颠覆,如同他的思绪般摇曳,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在房间内,星星点点,忽明忽暗。

路西法也好,泽渡希也好;现实也好,幻境也好。什么都不在他身边…………耳边轰鸣的声响,窗

外映照出的光景,是那么的陌生。朱雀缓缓拉开天蓝色的窗帘,让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在脸上,而此刻的

阳光已经是步入晚年,苍穹如同染色后的嫣红。

朱雀一脸的落寞。

“各位乘客,东京涩谷市站到了,请各位下车,带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件,欢迎您下次乘坐我们列车

………………”

朱雀在略显躁耳的广播音中走下列车,车站人流之车水马龙简直无法形容,朱雀看了看时间,是下午

17:43分,上班族交替的高峰。

太阳还没有完全消失,却已经可以模糊看到月之女神的容颜,周围的温度如果不是靠来往人流的体温

来提高的话,现在应该是凉意耸耸的才对。

朱雀漫不经心地走出站台,一眼的灯火灿烂映在眼中,丰富多彩的广告牌和霓虹灯联合着高楼大厦把

天空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里就是东京啊………………”

朱雀不由得感叹到,涩谷作为东京知名的时尚购物地区和消费点,一年四季都是人满为患,这里吸引

着各种追求时尚的少年少女们,无论是从购物还是饮食来说,这里都是具有很好的风评的。

朱雀一次也没有来过这个于北海道相隔遥远的首都,就他而言,东京人似乎都很北方的居民有些细节

上的差异。

天色已晚,寒风袭来,朱雀决定先找一个寝息的处所再说,毕竟————钱不是问题,没有任何理由

让他露宿街头。

而当旅馆服务员将编号为“301”的房间钥匙给了朱雀后,朱雀仍然觉得,当初他来到这个旅馆并告

诉服务员是一个人时他的表情有一点意外。

理论上来说,一个人包一个房间并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地方,不过,如果朱雀知道这里是被人们称为

“情人旅馆”的地方的话,也许他会考虑下一个逗留处。

朱雀没有任何行李,除了身边一些几乎是人手必备的物品外,就只有钱了。此刻他平躺在柔软的双人

床上,仰视着天花板上白色的吊灯,没有任何睡意————毕竟刚才在车上就已经睡过了。

“………………东京群马县11国道24号 泽渡 稹二………………吗?”

他从口袋中取出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读出上面蜿蜒的字符。朱雀叹了口气,头发慢慢从额头

向一边移动,露出了另一个世界的眼睛,他把眼睛打开,眼睛被灯光直射也不会感到刺痛,看到的只是

灰白色的墙纸和属于孤单世界的空间,连一丝伪装的意思都没有。

朱雀笑着闭上了眼,直到睡意将他包围,忘记一切,失去一切。

这次朱雀是被早晨服务员的电话叫醒的,等朱雀把脸用冰水弄干净后,才反映过来昨天有叫服务员

早晨叫自己起来,和昨晚穿着衣服就睡着的这个事实。

朱雀将自己梳洗完毕后便离开了旅馆,边走边吃着没有味道的快餐三明治。

东京的阳光和天空和朱雀出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呢?他不知道,因为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抬起头也

不见得就能看到天空,刺痛眼球的往往只是玻璃或是金属墙的光线反射。而在每个城市都有的阴暗巷子里

,朱雀也能遇到贫困潦倒的乞丐的身影在翻弄着垃圾箱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决定送可怜的家伙一程,到没有悲伤和痛苦的国度。

从涩谷到群马县坐车大概要一个半小时,朱雀在车上无聊地看着窗外的穿梭的风景。

“这几天…………一直都在坐车啊………………”朱雀咕噜起来。

这次他不再打瞌睡了,或许是即将找到他要报复的罪人们,又或许是害怕再次被梦境所迷茫。无论

如何,在这两个答案有所结果之前,车已经到站了。

群马县和涩谷相比要平凡多了,据车站旁杂货店的伙计说,“干燥风,老婆当家,驾驶执照,上毛

叶子牌,达摩。”这句话是当地人对群马的概括,而朱雀又在他买的当地介绍中了解到这里日温差和年

温差巨大和有名的温泉景地这些要素。

朱雀看着地图,朝着目的地前进,脚步平稳。

而当他在街道上看到一个人时,他的脚步像是被施放了石化魔法般纹丝不动。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褐黄色的头发盘在后脑勺处,身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连衣裙,从一家

超市拎着一带似乎是大米的袋子走了出来。

朱雀的瞳孔都被放大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腿有在颤抖,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泽渡………………夕子?”

朱雀的口中,叫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那个名字,是属于他的“母亲”的。

那是多巧的相遇,从这个城市的总人口中遇到这个人应该是多少概率?这种理性的分析在这个场合

一点意义都没有,而朱雀,此刻要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是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该怎么做?

这个时候,应该要做什么才对?

大概半分钟的思考。

“可恶!!”朱雀跺脚骂道,“不管怎么样………………跟着她就对了!”

说着,他迈出一大步,然后就奔了上去。

一个女人背着米袋的速度是可想而知的,朱雀闯过红灯到马路的另一端时,竟然还比她走的快。

当夕子从她面前走过时,朱雀叫住了她。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您一下吗?”朱雀努力使自己的语调不至于显示出自己的慌张。

夕子回过头,有点困惑地看了看朱雀,而朱雀也通过这个机会好好地端详着她的脸。

那是他无法忘记的脸,夹杂着种种情感的结合体,岁月的交替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比如眼角下

挥之不去的眼袋和失去光芒的发色,为什么会显得苍老了那么多?朱雀突然有这种疑问,但马上就消失

不见。

“你…………叫我吗?”

“啊…………对,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问个路吗?”

夕子把米袋放在地上,呼出一口气,微笑道:“好的,请问先生要去哪里呢?”

“嗯………………”朱雀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过三秒的时间就回答道:“那个,11国道58号在哪个

方向呢?”

“哎?离我家很近的地方嘛。”夕子转过身,用手指向北方,“先生你忘前过一个马路然后右转,有

一座大桥,不要过桥,再往前走的公园旁附近就是了。”

朱雀根本就没有去记住她所说的话,而是对于她称呼自己两次“先生”感到有些好笑,难道自己看

上去有那么大的样子吗?

“和夫人家很近吗?那还真是帮大忙了!”朱雀露出一脸笑容,然后看了看地上的米袋,对着夕子

说,“夫人要回去了吗?”

“嗯,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也可以………………”

“哎?!可以那么麻烦您吗?”

“不用那么客气的,我也顺便要回家路过而已罢了。”

“那………………”朱雀走上前,把米袋抬在了肩上,“至少这点感谢请让我表达一下!”

夕子连忙劝阻朱雀的好心,但还是被朱雀说服过去了,用他的话来说,男人看着女人做这种劳力活

简直就是犯罪。

于是,两人各自怀着不同的想法,并肩走在了一起。而对于朱雀来说,原本和母亲来超市购物应该

是一段快乐的经历,此刻为何会如此的如同煎熬。

两人说着可有可无的客套话,如同理所当然的陌生。走过穿梭不止的街道,回顾与天相映的铁桥,

两岸的青草随风摇摆,就像朱雀此刻不断鼓动的虚无的心跳。

“我家就在这里。”夕子走在挂着24号街牌前的住宅门口,对朱雀微微鞠了一个躬表示感谢,“真是

太麻烦您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啊…………不会的…………”朱雀被突然而来的感谢弄的有些尴尬,“只不过是做了一点小事情罢

了………………”

夕子结果从朱雀那里递来的米袋,指着一旁说:“先生你要去的就在那个方向,只要一两分钟就能

找到了吧?或许我带您过去会更好一点?”

朱雀笑着拒绝了,脑中却是混乱不堪。

我在干什么呢?她不是我的仇人吗?残忍地杀死我的女人!而我现在怎么扮演起好心的陌生人来了

?现在应该杀死她,杀死她才是我生存在这里的理由啊!!

可是,朱雀立刻就意识到,这点他是做不到的,一天只能杀死一个人,无论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

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如愿。

“不用了,夫人,这点路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既然知道了他们在这里,那也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朱雀那么想道。

“是…………这样吗?”夕子有些遗憾地表情,“那路上小心了,先生。”

“嗯。”朱雀面无表情地转身告别。

“哎?妈妈?他是谁啊?”

朱雀听到前方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啊,小希!你回来了?”

“哎?!”朱雀无法克制自己的惊讶,发出了一声惊呼。而就是这个惊呼,让泽渡母女两人都有所

疑惑。

“你怎么了?”希走到朱雀面前询问道。

“呃………………不…………没什么…………”朱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面前的女孩。

泽渡希,也就是朱雀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就是十年前和梦境中的女孩,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

此刻的希已经不是朱雀记忆中的青涩娃娃了,穿着高中女生的制服,留着一头如丝绸般的长发,

身材也暗示着女性独有的魅力。如果不是还保有当初褐色的发色和金黄色的瞳孔的话,朱雀完全无法认

出她是那个女孩。

“唔,没问题吗?”希打量着朱雀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朱雀打破了沉默。

希“啊!”了一声,然后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可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样子呢!”

“见过………………我?”朱雀有些诧异,“我今天才来东京的,你认错人了吧…………”

“这样啊………………果然是我的错觉…………吗?”希晃着脑袋满脸的疑问。

这个动作让朱雀很怀念,甚至让他有表露身份的冲动。

“小希,不能对人家那么失礼!”夕子面有憎色,然后是对朱雀说的,“先生不要见外,她是我的

不懂事的女儿,请原谅。”

“什么呀!妈妈!”希撅起嘴表示不满母亲的介绍,然后伸出右手,“我叫泽渡希,初次见面!”

“我…………”朱雀犹豫着伸出了手,“我叫做………………日向纯…………请多关照。”

原本朱雀打算说松下智一的名字的,但想到这个名字可能传到这里,所以就用了另一个名字,另外

说一下,这个是不知道是谁的记忆中的一个相扑选手的名字。

“那个………………”夕子突然把手合起建议道,“如果日向先生不怎么着急的话,不如到我家坐

一会儿,让我表示一下我的感谢之意怎么样呢?”

朱雀原本应该是坚决会拒绝的,但最后还是进了24号的房门。

原因是一个女孩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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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第七章————“现实”

“不用客气,先生,要蛋糕呢还是布丁比较好呢?”

夕子走进厨房之前询问道,朱雀还没有决定怎么回答,希倒是先开口了。

“我要蛋糕,妈妈~”

孩子的母亲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个孩子…………应该是让客人先决定的…………”

希连声道歉,而朱雀也顺口要了蛋糕————虽然两个都是甜食,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在夕子准备茶点的时候,朱雀才有时间来好好整理一下开始变得淆乱的逻辑。就原则上来说,泽渡

夫妇是他的复仇对象,必须给予死之惩罚,而讽刺的是,如今造成现在这种友好关系的局面,可以说是

朱雀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是他的复仇之焰已经变得虚弱渺小,还是曾经的亲情力量在作祟?

答案是显然的——————都不对!

朱雀没有理由停止他的审判,对于合理与否,他并不关心。从根本上说,完成了他的心愿,他也

未必就能感到满足或是得到救赎,从出卖灵魂那刻起,朱雀的生存目的就变得模糊起来,而在欲念于现实

交会的如今,却变得更是迷茫。

是什么动摇了他冰冷的心?

朱雀托着脑袋不知觉地用手指压指着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发现希用一种

说不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唔……………………”

朱雀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那个………………泽渡同学…………有什么不对的吗?”

希用双手托着下巴,眉毛一上一下。

“越看越觉得眼熟啊………………难道是即视感吗?”

“就算是那么跟我说也……………………”

解释一下,即视感就是对于眼前看到的事物或是发生的事件感到曾经熟悉甚至身有体会,形象点说

就是好像在更早的时间段里发生过此刻的事情。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今天怎么一直说奇怪的话呢…………”夕子双手托着两个食物盘迎了上来,“香草味可以吗?”

“啊…………可以,谢谢了………………”朱雀越来越觉得不自然。

希合掌说了声“我开动了!”就咬了下去,咬了一口后,嚼着蛋糕发出有趣的语声:“妈妈也许看

到过客人的吧?总有这个想法在我脑中。”

夕子犹豫着看了看朱雀,朱雀见状低头吃起蛋糕。蛋糕也太甜了————这是他的食用感想。

“嗯…………那么说的话…………日向先生是有点眼熟的样子………………”

夕子也有点动摇,这让朱雀有点坐立不安。

“纯粹是错觉罢了。”朱雀那么回答,“毕竟我没有来过东京并见到过大家的印象。”

“对哦…………日向先生说过是第一次来东京吧?”

“………………”

希迅速地把甜点解决完毕,将餐具送到厨房。根据朱雀的初步观察,这个房屋要比从外边看起来的

要大的多了,居中而四通八达的客厅联系着所有基本的房间,深处的楼梯通往卧室等私人空间的二楼。

布置看似简单,但从细节仔细去琢磨的话,这个家要比原先要富裕的多。朱雀从自己使用的调羹的光泽

就意识到这点。

希回到客厅坐下后,摸着脑袋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咦?我有忘记做什么事情吗?”

“是忘记说“请各位慢用。”这话…………”朱雀和夕子不约而同地回答出来。

而朱雀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的严重性。

“哎?”希和夕子都投来匪夷所思的眼神,完全不可理解一个陌生人的口中怎么会说出如此合拍的

话来。

条件反射。

朱雀有生以来头一次那么厌恶这个本能。这个看似常见的生活片断曾经召而复始地出现在一个正常

的家庭里,而此刻则变成最为怪异且不合常理的举动。如果事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被揭穿身份也不是

不可能的。

当然这是他不愿意发生的状况。

母女两人都没有说话,两人都无法从惊疑中恢复过来,直瞪瞪地看着朱雀。

朱雀只好先打破僵局:“真是,真是难得的巧合啊!同时说出一样的话呢!”

“巧合…………啊…………”看来这种说法的说服力不怎么显著。

“这,不管怎么样…………只能那么想了吧?我说出口的同时也很惊讶呢!”朱雀企图力挽狂澜。

然后就是三人的沉默,令人窒息的寂静。

三个人怀着不同的想法,大约有三四分钟,终于有人开了口。

“不用计较那么多的吧!日向先生,别见外,要不要喝点什么?”夕子笑着站了起来。

朱雀也站起身来,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了,承蒙招待。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不不,粗茶淡饭而已,您要走了吗?”

“啊…………不用送了…………”朱雀对走到玄关的夕子摆了摆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样啊………………那,请慢走。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过来好了。”

朱雀应付地“嗯”了一声,把脚伸进皮鞋中,往地板踩了几下,回过头鞠躬致意后就推开了房门。

“怎么了,希?”夕子转过身看着希。

希死死地盯着朱雀离开的大门,若有所思地嘴唇上下摆动。

“不要紧吗?”夕子有点担心。

“妈妈…………”希纹丝不动地说着,“有点奇怪呢………………”

“嗯?”

“是我的错觉…………还是………………”

“你说些什么我不懂呀。”

希穿上了鞋。

“你要去哪里?不是刚回来吗?”

“我去确认一下!妈妈,日向先生要去哪里您知道的吧?”

“哎?确实是………………这附近的58号…………你要找他?”

希没有回答,夕子得到的回应只是木质门板晃动的声响。

如果说女性的第六感真的存在的话,泽渡希如今就是很好的发挥了出来,对于“日向 纯”这个角

色,她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发生的未知,要说认出朱雀的身份也不至于,但就是凭借着心中动荡的“不安”

,驱使着少女朝着真相奔跑。

“太奇怪了………………”希自言自语,“到底是谁呢…………那个男人总觉得很熟悉……连穿鞋

的动作也是那么意外的和某个人相似………………到底…………到底是像谁呢?”

如果是生前的朱雀,永远不会相信从前的傻气的妹妹会有如此敏锐的注意力,敏锐到自己也害怕。

但是,从根本上来说,一切都是朱雀的动摇所造成的。

仇恨的人和至亲的人同时在十年后相见,令他无法预计地失控,他的思维已经可以和潘多拉的魔盒

里的东西并驱,浑厚而浑浊。

事与愿违。这个词用在此刻的他身上太确切不过了,但令朱雀感到疯狂的是,事态的演变也有可能

是自己所期望的。

具体来说,就是潜意识中有想回到起点的念头。

做不到的!朱雀咆哮起来。指甲深深地刺在自己灼伤不成样子的右手背上,好让自己不去试图忘记

自己的命运——————死亡和复仇。

“亡者是没有未来的。”如果路西法在的话,他一定会那么告诉他。

然后,他的脑中一定会出现那两个必须用血去撕裂的面容。

而如今,他却会出现令一张脸。

希此刻站在58号房的门口,刚才她被这里的主人用及其坚定的口气说明了“我们不认识日向纯这个

人”。而在跑过来的路上,自然也不会遇到他。

他在说谎!

希立马意识到这点,然后往另一边的街道跑去。

“不是往这里的话,一定会经过对面的大桥………………”希那么想道。

她的脚步不算很快,却每一步都踏的很实,跨的很远。

“不该是巧合的”希握紧手心,眼中闪耀着黄昏映照的光芒,不断地左右回顾,查找朱雀的身影——

那个如此熟悉的人的踪迹。

人群夹杂着,穿梭着各式各样的男男女女,并没有发现希所寻找的人,那个深红色头发的男生,

像是蒸发一般地从她身边消失了。她试图询问路人,可是没有人注意。问巡警的话自然也得不到期望的

答案。知道夕阳被黑夜统治,希才明白是无法找到他了。

女孩这才意识到双腿有些抽搐,她跑的太急太快,也太远了。对于一个正常的高中女生来说,感到

疲惫是理所当然的————就像她认为一定要找到他一样。

等希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自然是逃不了母亲的责备。希也没有说出朱雀隐瞒事实的情况

,因为她仍然认为,一切都应该等他自己来告诉她们的。

希吃了点晚饭便早早地睡了,毕竟作为一个品性端正的学生来说,明天的上学是不能迟到的。希在

进入睡梦前再次思考着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他的举止,他的一切………………却在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之

前,沉沉地睡了。

而此刻的朱雀,眼中被夜晚的灯火充溢着烦躁,在人海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孤单。

第二天天亮后,希准时起床,把预备用的闹钟关掉,伸了个懒腰睁开懵懂的双眼,开始了新的一天

。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在刷牙期间便决心一定要找到朱雀,哪怕是任何人来阻拦自己。为什么对

一个陌生的男子有那么大兴趣呢?她自己也有点意外。

“这个嘛,是天意吧?”她用自己常用的口头禅解释了这点。

希拎着书包,走出了家门,像一个又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过着平凡不过的生活。和同学一起学习

玩耍,参加社团,唱唱卡拉OK,做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

原本是应该这样的。

如果水面溅起了漪涟荡漾,要用多少时间和空间才能回归寂静?不知道,但对于希而言,“日向

纯”从她的世界出现,绝对不是过眼的云烟,至少还应该有接点。

至少,还要见一面,才能拭去朦胧的记忆,想起原本在一起的人的名字。

希托着下巴,歪过脑袋看着教室窗外看似不动而又动摇的云彩,等蓝天被渲染出金黄色的油画般时

,放学的钟声也如期而至,宣告了学校生活一天的终结。

希叹了口气,整理书包,课桌里从来不堆积书本的她也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去交替书籍和文具的空间

,而当她的朋友们来邀请她去购物时,希一脸抱歉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那个心情呢…………下次吧?”

两个女孩子露出惊异的脸色,其中一个询问道:“怎么了?小希,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呢?”

希微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的意思:“没事的我,只是偶尔也想给自己一点单独的时间。”

这话显然不能说服朋友们的关心,但毕竟不能强迫她做自己所不喜欢的事情。两人在教室门口向

希摆了摆手,有些遗憾地消失在走廊的角落。

等她们离开学校后,希眺望着窗外被春风簇拥的树海,樱花仍然鲜红地盛开着。和北海道的季节不

同,东京的经度更接近赤道,气温自然要相对温暖一些,这样的话,植物也一般开花时间也较长一点。

希有些迷茫,看着无心飘荡却被风摆布的花瓣,她不禁想道:命运是刻意准备的呢还是等待着人们

去追求?

夹杂花香的季风吹拂着她飘逸的长发,令她睁不开眼。

“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走吧!”

希舒展着四肢,拎起黑色的皮质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现在需要的是一点“自己的单独时间”,整理一下思路和今后的对策。

其实从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这个高中女生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一个素不相识的,却给她留下了

烙印般的痕迹的男人,最多也就是心中有些在意罢了,犯不着劳师动众地耿耿于怀去寻找。

当然,这是通常的判断。

通常的判断,自然只能用于通常的情况。

泽渡朱雀,对于这个无法用常理去定义的男人出现在了希的生活之中,对她而言,意外地造成了

很大的波动,这是希自己也无法理解的。

无法理解并不代表错误,只是真相没有明朗化的结果,如果一切的一切让她知道,她就不会被此

刻的未知所困惑。

所以她要找到朱雀,哪怕计算出来的结果是那么的渺茫。

穿过购物街的闹市,沿途路过的公园,不知何时盖起来的游乐园和被遗忘的旧书店,希毫无目的

地一步一步翘首回顾,熟悉的风景和不熟悉的人,始终没有她要找的人。

希也并不是什么地毯式搜索,确切地理解的话,也就像在同人志展上寻觅自己心仪的作品一样,

有心而无意。如果是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的话,希相信,缘分这东西是会出现的。

而朱雀是不相信这种虚无凭证,仁者见仁的事物的。

不过,不相信不代表不发生。

希信步地往石子台阶上走去,不快也不慢。两旁是不知名的青色绿叶围绕的植物带,从交通道路

往上看,就能看到此刻希眼前的红色神社的拱门。

拱门高约十米或许更高一些,中央镶嵌的褐色牌匾用金色涂料写着龙飞凤舞的“玄心堂”三字。

插在地面上的两个粗大的木柱上缠绕着白色的符文缎带,显得十分典雅。

一目了然的,这里是神社。

希也只是随便走了上来,并没有什么想要祭拜神明或是祈愿的目的。

而所谓的缘分,命运的交叉点,也只是平日称为“巧合”的事物的延伸罢了。而这种巧合,我们也

无法真正能够客观地一笔带过这两人的相遇。

泽渡希和泽渡朱雀的相遇。

当两人的眼光相遇时,双方都惊讶得面无表情,纹丝不动。如果有人说他们此刻的时间是静止的,

我想他们也是赞同的。

四周都很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可怕,两个人脑中的思绪均在此刻被活性化。就希而言,这个结果

也太突然了,虽然是自己所期望的。而对于朱雀来说,则更要显得复杂一点。

朱雀其实有回避希的想法的。

当朱雀清楚地明白到自己的立场极有可能被她所动摇的如今,避免见面是最为保险的做法。但为了

报仇,朱雀也无法离希的家庭太远。对于这种局面,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

偏偏事与愿违,希瞬间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毫无预兆。

“日向…………先生?”希先是打破的沉默。

朱雀不知如何回答。

“是…………日向 纯 先生…………没错吧?”希走上一步问道。

朱雀只能迎合着说话:

“…………是我…………你是,泽渡小姐…………吧?”

任凭谁都能听出他的口齿不清,这对原本已经变得不易表现出表情的他来说多少有点讽刺的意味。

“啊,太巧了,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你了呢!”

希的喜悦充溢在脸上,眼中都是欢喜的光芒。

“你…………找我?”

朱雀不轻不响地问道。

“哎……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啊,总觉得我应该来见你一面。”

如果路西法此刻在这里,看到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吧————朱雀现在的心情只有这句话,而

说出口的,也就是那么一句:

“这样啊………………泽渡小姐………………”

希听后似乎思考着什么,然后看了看朱雀,微笑道:

“叫我小姐啊…………好别扭的称呼呀!其实啊,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岁的吧?”

朱雀淡淡地一笑,不知是代表赞同呢,还是无奈。

“…………妈妈总是喜欢用敬语称呼人,日向君…………哎,我这样叫你没关系吧?”

“嗯…………就这样叫我好了,我也就十八岁的年纪………………”

“哎?十八岁?!就比我大一岁哎!!”

“………………你好像轻易地推翻了先前的话呢………………”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原本以为二十岁总有的呢!!这样啊,那就好说话了。”

希走到朱雀身边,看了看他的身后,然后绕了一个圈回到他面前。

“日向君来这里签拜?”

朱雀回头看了看距离自己十几米的神社,两旁站着面目可憎的不知道是狮子还是麒麟的生物的石像

,树枝上开始新生嫩芽,阳光不偏不依地覆盖了整个建筑的屋顶,散发出一种慈祥的气息。

“啊…………算是吧,我也没有认真的打算过…………”

希“哦”的一声表示回答,突然拉着朱雀的手往里面走,弄的朱雀差点失足倒地。

“哎?泽渡小姐?”

“叫我小希就好啦!大家都是那么叫的,听起来习惯。”

希边说边继续走,嘴里哼着不知道是那个时代的歌曲,看来心情不错。

“那,要带我去哪里呢?”

“日向君说是第一次来东京吧?那这里的神社也没见识过吧?不如一起拜个签,讨个口采!”

说完,希就把朱雀带到了神社的参拜大堂,有个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先是鞠躬,然后

用清晰的口齿说道:

“两位是来参拜神明的呢还是来许愿的呢?”

“嗯………………”希有点犹豫,然后就是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朱雀。

朱雀显得很为难,先不论现在的举动是有些被动造成的,对于从来没来过东京或是以古典盛名的

京都的他来说,对于神社,巫女,参拜此类的事物是极度新鲜的。如今的时代对于这种民族气息浓厚的

活动已经不多了,现在他们面前的神社估计也是祖上传下来给子孙的遗产,遗留了世世代代的古代日本

的风俗。

对于一无所知的朱雀来说,当然是无法决定的。

巫女见两人都踌躇不决,便建议道:

“那么………………不如试试我们这里的姻缘结?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呢!”

“姻缘结?那是什么?”

希也似乎对这个名词不甚了解。

“就是把情侣两人的名字写在浸在清水中的竹签的正反面,然后把它系在我们的那棵心缘树的树枝

上,就能结有良缘,恩爱到老呢!这个方法可以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到现在还是很灵的呢!”

“哦——————”

希托着脑瓜想了想,片刻时候便决定了下来。

“那就这个好啦!”

“哎?”

朱雀有些意外:“不是说是情侣结缘的东西嘛?我们两个………………”

希等到巫女走进屋子中后噗哧地笑了出来,弄的朱雀莫名其妙。

“呵呵,这年头还有真那么较真的人啊?反正都是拜神,什么都好啦,我也没试过这东西,就当是

试验好了!”

朱雀无话相对,摸了摸头发,叹了口气。

“久等了!客人!这是您要的竹签和笔,请把两人的名字写在里侧和外侧,男里女外,不要搞错了。

”

才一两分钟,巫女就回来了,带着泡在水里的竹片和毛笔。

“那,我先写好了!”

希拿过笔来在竹签翠绿色的外壳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由于表面过滑同时上面也有水,希写了好

几次才算是看的清写的字,而轮到朱雀写时,虽然没有字迹难以留下的困惑,却平添了在凹下的内侧写

下比划的麻烦。看来无论是现实中的爱情和求签上的爱情都不是什么容易做到完美的事情呢。

写完后,两人在巫女的指导下,往心缘树走去,目的当然是把竹片给用惯例的红线给系上,看来,

这个习俗还是没有改变的。

树枝不算高,但靠一个人的高度不利用什么垫脚的东西的话也是拿不到的,最后决定下来朱雀背

着希让她去系上去。也许这也算是增进男女感情的一种手段吧,至少用在朱雀和希身上是没什么意义啦。

“呜………………还差一点点啦…………日向君,那个…………我是不是很重啊?”

希努力把手往上举,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在五秒后便让她苦不堪言,相对来说朱雀也许算是轻松

的,只是事隔多年后,这个背着妹妹的动作在一定程度上让他感到怀念,甚至是留恋。

是什么时候开始,让这段亲情变得有隔阂呢?是时间,是空间,还是自己的改变呢?

朱雀的思念飘远,能闻到熟悉的人的气味,无法替代的笑脸,这让他从灵魂的深处,感到温暖。

可就是这种温暖,令他害怕。

害怕失去他存在的意义。

“如果重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给扔下来的!”

如果是从前的话,朱雀会那么回答,而如今他只是用一种没有任何语气的“不重”来带过。

“嗯…………真是麻烦啊,这绳子…………如果在地上的话………………啊!!”

希抱怨到一半,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地面砸响,朱雀低下头一看,那费了不少功夫的竹签躺在地面上

,还在左右摇摆不停。

“啊!失败了!真是气人啊!”

希有点不高兴,看了手中的红线一眼,更是把嘴翘的很高。

“日向君,把我放下来吧,我就不信挂不上去了呢!”

还是不服输的脾气呢。

朱雀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笑容,弯下腰让希下来。

希跳下朱雀的肩膀,拾起地上的那块象征姻缘的竹片,把红线再次穿了上去。

“那就再来一次吧,这次可要小心了。”

朱雀说着再次矮下身子,示意让希上来。

可是希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她死死地看着竹片的内侧,又不断地在朱雀的脸上流转,表情显得惊讶和诡异。和刚才俏皮可爱的

神色完全是两个极端。

“怎么了?”

朱雀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这让他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惊恐,“啊”的

一声叫了出来。

“……………………”

希的嘴唇相互咬住,风将她的发遮住了她的脸,无法得知她说下面的话时,是用什么表情说的。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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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第八章————“二世”

用水磨写下两人名字的竹片无声无息地再次落在泥土的地面上。

两人也被定格了时间。没有任何的改变。

如果时间的影带可以回倒,哪怕是十分钟之前,朱雀也是会紧紧地握在手心的。

可是这个世界当然是无法给予任何人如此的恩惠,走过的任何足迹都将留下无法磨灭的脚印。

就像他在竹签内侧写下“泽渡朱雀”这个名字一般。

如果写下自己的名字是理所当然的话,女孩应该用平常的表情来带过。

不该是两人都用如此严肃的脸来面对才对。

泽渡朱雀————这个名字不该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何况是当着希的面写了下来。对于希来说,

这个名字就像是打开被锁住的,封尘已久的抽屉的钥匙。

打开遗忘的记忆,打开灼热的离别,和一个连再见也无法听见的人的脸。

客观来说,在朱雀介入她的世界前希对于死去的朱雀的印象在被慢慢磨灭。虽然很残忍,但这也是

为了能走下去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眼睁睁地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的亲人死去,这对于当时才懂事的孩子来说冲击实在是不可言予

的。她伤心过,流泪过,甚至有寻短见的念头过。

就是因为无法忘记那个人。

如果忘记曾经有个人在她身边,对于她来说是不是更好一点呢?这个想法,到底是出于父母的暗示

还是本能保护了自己谁也不清楚,只知道的是,泽渡希,在后来的十年的岁月里,用时间洗去了朱雀曾

经存在过的画面,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过程,屏蔽了死亡带来的恐惧和一个男孩活着的证据。

她忘了他,却一直在追忆着空白的碎片,尝试着再次把它拼成清晰的模样。

拼成眼前的人的一切。

朱雀的归来带来了所有的碎片,而在他们相遇的瞬间,也许一切就已经是可以预料的演变了,而终点

就是,用缘的方法把过去连接,显现出属于幽冥的名字。

希被过去吞噬着。

一切化成走马灯历历在目,曾经被遗弃的画面,又开始点燃。点燃那场命运的红莲。她的目光完全不

停留在这个现实世界,连眼睛都忘记要眨,整个人就像蜡像一般静止不动。

遗忘并不代表失去,更不会意味着从未发生过的故事,只是在拾回它的时候,要有改变一切的心理准

备。

对朱雀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只是突然发生让他措手不及。希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

正常,呼吸也变得均匀协调,这短暂却深长的时段即将被打破沉寂。

朱雀穿过希的身旁,跑了出去。

“哎?!”

希惊呼道。

朱雀已经在这个瞬间走到了台阶处。

很显然,他选择了逃避。逃避她的目光,她的言语。

希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追了上去。

这几乎就是一种本能,一种不需要过多的理论推敲便执行的行为。

她既然想起来了那个曾经在一起的“泽渡朱雀”,谜团便转眼间变得明朗化了。只要询问“日向纯”

就一定能知道些什么,这是她很容易便联想到的事情,事实上,这个预感也是正确的。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能追上他以后的事情了。

女孩要追上刻意逃跑的男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她也明白,当希开始往下走台阶步的时候,她视线

中的朱雀已经离开自己有段距离了。希没有叫喊他止步,因为她突然也明白了————这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真正地让他明白逃避是没有意义的情况下,事情才会有所转机。

朱雀当然是认真地逃跑的。

至于问他逃跑的理由,他则是一时半会儿没有答案。他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希望的是什么?和他现在

的处境一样,仍然在漂泊。

如今而言,希的存在和夕子的存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偏偏她们又是不可分离的个体,神不知鬼不觉

地完成夙愿自然不是难题,但他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

希叹着粗气奔跑着,企图缩短两人的差距,无奈事与愿违,只要朱雀没有改变心意,单方面的接近似

乎无法达成。她想到这点,心中一阵刺痛,脚下失衡连同身体向下摔去。

神社的台阶长而坡度高,一旦失足必定下场很惨,如果是头先落地的话更是危机重重。

希的身体已经无法保持平衡,她用力踢向台阶边缘,试图用反作用力来让自己的身体能往一旁的草地

方向倒去,然而半空使力无法得心应手,作用力反而让自己抬的更高,落地情势更不乐观。

那么,谁能拯救她呢?

希的脑中飞速运转,身子浮在半空,突然叫出一声多年来都不曾说过的话语。

“哥哥——————!!”

哥哥会来救我的!

这是希深深地印在脑中的痕迹,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越天性,成为类似于常识的本能。

朱雀会折返回来,冒着被希揭穿身份的危险去保护她吗?

——————当然是,会的!

希有她的本能,他有他的本能。

朱雀完全屏蔽了大脑对肢体的掌控,用反射也无法更贴切地表达他此刻的行动,在希发出求救的瞬间

,他的去向已经被定格。

朱雀用超乎常人的神经和运动能力飞一般地跳了起来。朝着希坠落的方向高高地跃了起来。

石质的台阶由于坡度太大,两人的滞空时间足足有三秒,如果朱雀无法接住希的身体,事态可能会变

得很严重。

这种后果,两人谁都没有去思考过。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

就算是…………………………

……………………舍弃生命!!

朱雀伸出的双臂距离希的身体仍然有大约两米,而希的后脑勺距离地面只有短短的半公尺左右。

朱雀大声叫喊起来,仿佛震动了自己失去以久的灵魂,想起了十年前离别这个世界的画面,同样是为

了保护眼前的女孩,难道这次………………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伤害?然后用后悔和眼泪去掩饰心

中的悲伤?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允许呢?!

朱雀睁大了瞳孔,疾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将他的禁断的右眼暴露在空气中。这对他此刻来说一点也不

重要了。他用力地用后背撞在台阶的边缘。

“咯咯”作响的声音传来,朱雀的脊背骨骼被折断了,无法言语的剧痛瞬间袭击他的全身。如果是普通

人的话,这种痛苦立马会让他昏过去。

当然朱雀不是普通人。

他咬咬牙,却不知锥心的痛楚让他的额头留下瀑布般的汗水。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为了用这个作用

力来制造能接近希的所在的反弹力。朱雀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用手将自己的身体抬高,勉强将自己的身体能

塞在希的落点上,为了这个目的,他都不知道其实左手也已经脱节,是脊背的剧痛掩盖了它的痛楚还是他

已经连痛感也已经顾不上,为了保护希所淡漠的对他而言的零星小事?

谁又能知道呢。

结果就是,朱雀的奋不顾身在结果上是得到了实现。希一头倒在了朱雀的怀中,而这股冲击,理所当

然的再次被朱雀的后背所承担,骨骼的粉碎产生的知觉都无法用痛来形容,客观来说,朱雀连感知都没来

的及便晕倒过去,眼前一片空白。

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所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时间………………都是一场游戏吗?

不要…………………………

我不要就这样死去………………………………

混蛋!

都是骗人的……………………谁来告诉我这是骗人的!!

“你的确是死了。”

谁?

“我是来接你的人。”

接我的………………人…………

“你们人类都习惯叫我们死神,吧?”

死神………………?

“跟我走吧,可怜的人。”

不要………………

“嗯?”

我不要!

“既定的事实…………挣扎也只是拖延痛苦的时间罢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

“……………………”

我………………恨那些人………………最讨厌了!

“你想报复他们?”

我,我不知道……………………

“如果我说…………我给你机会回到人世,你会怎么做呢?”

…………………………

“生命只有一次,这个虚伪的存在,只是为了完成你的遗愿,告诉我,你所期望的是…………?”

我所………………期望的是……………………

“是报复让你痛苦的人们,让他们的灵魂陪同你的毁灭…………还是?”

我……………………

我所想要的是………………

只是…………………………

………………………………

水。

冰冷的水从朱雀的脸颊滑落,所到之处都带给他清醒的成分。

他苏醒过来。眼眶中映射出树叶缝隙中透露出来的夕阳的红色和被红色染红的女孩的脸。女孩为他

慢慢地用水梳洗着脸,当她和朱雀的目光相交之时,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比夕阳更鲜红的血色。

“啊————你…………醒了吗?”

朱雀没有回答,他试图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是遍体鳞伤的他被痛楚所包围,无法有任何幅度的

动作。

“………………”朱雀鼻中哼了一声只好再次倒下,满脸的无奈。

“啊!你还是不要动的好………………都是我不好,好像是骨折了吧………………如果不是我那么不

小心的话………………”

说到这里,希的眼泪簌簌地滴落下来,在色彩的作用下,仿佛像是血一般惨红。

“………………死不了的事情………………不要哭了………………”

“呜呜………………”

这话反而起了反作用,希的泪水像断掉的珠帘般落下,抽泣声不绝。

朱雀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像是从前一般,哥哥安抚妹妹的样子一样。

希闭上了眼,停止了哭泣,然后突然握着朱雀的手心。

“这个痕迹………………”

希所说的,自然是朱雀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换过多少身体也不会失去的,灼伤的痕迹。

“为什么………………连这个伤痕………………都和哥哥…………一样…………?”

朱雀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妹妹,眼中尽是温柔的神情,没有了起先的冰冷和反抗的神色。他再次把手

移到希的头上,摸了摸她的秀发。

“………………这个伤痕…………是我引以为豪的证明。”

“日向………………君?”

朱雀直起身来,克服了人类所无法想象的障碍和痛苦。然后挽起双臂,将希抱在怀中。

“哎?!”希有些惊讶,却没有推开眼前的男人的拥抱。

“你………………不要紧吗…………突然坐起来………………”

“傻瓜……………………”

朱雀无法掩饰心中的感情,仿佛要用此刻的拥抱来温暖自己冰冷的身躯。

“………………小小希………………我好想你………………”

朱雀将希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中,没有任何的排斥和逃避的意思,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希的眼神扑朔迷离,张开表示惊疑的小嘴久久没有合上,双手垂下被身旁的男孩所拥抱。理所当然

她应该是推开他或者是感到害羞才对。

可是她做不到。

做不到如何去回复此刻的情景。

他是谁?这个问题曾经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中,是命运注定的人物还是颠覆过去的存在?

日向 纯,还是………………泽渡 朱雀………………

无论是哪个答案都难以轻松地甩手说:“啊!是这样的啊!”。

何况是已经死去的人。

他的脸庞,他的头发,他的味道,他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希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越是接近真实,她越是无法自己————如果面前的男孩真是那个名字的

拥有者的话……………………

“………………一次也好………………”希轻轻地说道。

“什么………………?”

“…………告诉我实话………………你的名字…………好吗…………求求你………………”

希的语调已经开始有哭音,眼中酝酿着晶莹的朦胧。

朱雀托着她的双肩,注视着她的双眼,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的深处去,直到他开口。

“………………我的名字是,泽渡 朱雀…………泽渡 希的哥哥………………如果我欺骗你…………

就让我回到原本属于我的那个世界………………被火焰吞噬的…………”

“不要说!不要说下去!!”

希死死地抱住朱雀的腰,发疯似的叫嚷起来。

“不要说………………不要说下去了……………………”

眼泪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朱雀的衣服上,直到失去痕迹。

朱雀什么也不说,摸着哭泣的妹妹的头发,任凭她依偎在他的身边。

两个心愿………………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朱雀闭上眼思考着。

想要杀死的人,想要守护的人,如果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我能否果断地认清我该走的道路呢?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做不到的……………………真是,没用啊……………………

朱雀松开了自己的手臂,然后躺了下去。

“…………你什么都不问我吗?”

突然放开自己,这让希有些意外,但想到朱雀的确坐起身来十分勉强,一切就不显得意外了。

“………………你希望我怀疑你吗?”

“………………………………………”

“我一直在找你,就是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希从衣服口袋中取出

一包纸巾,拭去朱雀额头上的汗水,却忘记了自己双眼下的泪痕,“…………虽然现在我也无法理解很多

东西…………但是,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这实在是太违心了…………”

朱雀再次揣摩着希的表情,明白了她是认真的,他侧过头,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说……

让你忘记我如今在你面前的所有的事情………………你做的到吗?”

希握住他的手心,看着上面象征着毁灭的伤痕,抚摸着来自过去的伤痛,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如

果我最终还是将哥哥忘记的话………………你认为这样更好一点吗?”

“我……………………”朱雀刚开口,他的表情突然凝结起来,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不过这也就是

几秒钟的事情,希没有察觉。

“我之所以逃避到现在………………就是因为和你有一样的觉悟…………小小希。”

“…………就像哥哥你还是称呼我小小希一样…………明明彼此都明白的。”

朱雀没有回答,如果可以解释为风声掩盖的他的言语的话。一切都是转瞬的相遇,谁知道这是谁的

终点呢。

“我去叫医生过来吧,哥哥你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的。”

希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擦去了一时遗忘的泪痕,转身往下走。

“…………这里信号太差了,我去找公共电话去,哥哥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哦!”

朱雀眯起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希才放心地跑下台阶,边走边回首。

希的心情很好,这恐怕取决于很多方面。不过,解开了心头上的锁,与哥哥的再见总是最主要的,

虽然一切来的是那么快,相识也只是一个拥抱。可是她是那么的肯定,没有任何怀疑。

此刻她完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哪怕是那么的荒诞。就像朱雀无法摆脱对希的想念一样,一切都是

无法理解,无法明晰,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血之亲系连接着两人的行为和共同点,一切的一切,只需要

一个契机罢了。

那么,另一方面的朱雀此刻又是怎么想的呢?

“你还真是个蠢材啊!”

“…………………………”

朱雀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叹了口气。

“你不会是想要回到正常的人类生活去吧?”

那人有些生气地瞪大了眼镜,虽然灰色的头发有些遮盖了他那恐怖的血红色眼球。

“当然不是了………………”朱雀看着希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古怪,“路西法…………我明白的,

我哪里都回不去的。”

眼前的人自然是路西法,在方才朱雀就感应到他的存在了,直到希离去他才呼唤了他出来。

“是吗………………我有些怀疑你的想法………………”

路西法坐在朱雀的身旁,将地上的那块写着两人名字的竹签捡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朱雀笑了笑,闭上眼轻声说道:“两个世界…………哪个都不是能包容我的地方………………”

路西法展开黑色的翅膀,目光既不含有同情,也不带有厌恶。

“你的意思是…………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吧?”

朱雀用手盖在自己的脸上,就像是为了阻断无孔不入的光芒,不被它打扰美梦一般。

“………………真聪明………………”

十分钟过后,希回到了神社的庭院中,令她意外的是,朱雀不见了。她寻找着朱雀的踪迹,可

是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地消失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她清楚朱雀就算是勉强要走也是做不到的,但事实却

是希再次和他错过了,他还是决定要离开。

“我之所以逃避到现在………………就是因为和你有一样的觉悟…………”

朱雀的话还在耳边,人却无影无踪,有种物事人非的错觉。

“骗人……………………”希顿坐在地上,努力使自己不哭出来,“………………明明就该知道的

………………那种骗人的………………话………………”

树叶被风所迫来回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是树枝上布满的竹片的击打声,如果真有所谓

的缘分的话,这个也应该算是祝福的奏鸣曲。

只是少了此刻在泥土地面上的一个祝福,一个最需要包容的灵魂。

一个应该得到幸福的女孩的笑容。

寂静的夜降临,希在自家的空屋独自打扫着,这个二层的房间没有任何人居住,也没有打算让谁

住进来的意思。虽然不至于布满蛛丝的地步,不过用食指抹上去还是会留下一层厚厚的灰尘。

被时间遗弃的事物,只会被慢慢掩盖。

而此刻,希正穿着打扫专用大褂,戴着帽子并手握鸡毛弹。一付家庭主妇的模样。

她开始打扫的工作,包括弹去灰尘和去除杂物,当然,这个房间是空无一物的,有种莫名的惆怅

的错觉。

这个举动让夕子很纳闷。

“怎么了…………突然打扫这里起来?”

“…………………………”

“放着以后让我来打扫好了,反正也没人进来的。”

“………………不是这样的……………………”

“啊?”

希慢慢地回过头来,被擦干净的玻璃窗透出片点月光,伴随着希夹杂的情感。

“………………就是因为我们忘记了留出他的空间…………他才会不回来的…………”

“………………你指谁?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呀?”

夕子感到十分的意外,希一直是听话乐观的孩子,而最近几天她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说话

也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大家都忘记了,谁都不需要他的话………………太残忍了!”

希突然冲进母亲的怀中,抽泣起来。

“妈妈!妈妈……………………”

“希………………?”

“………………他回来了………………哥哥………………哥哥回来了………………”

夕子看来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安抚着怀中的体温。

“你说的…………哥哥,是谁啊?”

希猛地抬起头,眼泪断线,眼中尽是伤心。

“妈妈也………………忘记他了?”

“哎?”

“朱雀………………我的哥哥…………不是只有朱雀哥哥吗?”

夕子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一把握住希的肩膀,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说什么傻话呢?!朱雀的话………………不是早就…………早就………………”

希摇了摇头,双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

“…………那就是朱雀哥哥………………就是前两天来的…………说是叫日向纯的那个人。”

“这种事情……………………!”

“你会明白的,妈妈………………他手心的伤就是那天…………那天留下的伤痕…………如果妈妈

也好好回忆一下的话,就会知道他绝对不是未曾相识的陌生人。”

“………………就算是有相似的地方!”夕子说话开始变调,不如确切地说是由于紧张,“听好了,

孩子!朱雀哥哥的确是死了!我和爸爸把他的尸体亲自送到医院去的,现在你说他又回来了………………

那是多么荒谬………………”

“是很荒谬!”希插口道,“可是………………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再次保护了我,亲口

承认了事实。”

“不可能的!”夕子用力地摆了摆手表示无理取闹,“你是太累了吧?还是早点………………”

“在哥哥回到我们家之前,就算是妈妈的反对…………我也只好说抱歉了。妈妈你会明白的…………

我所感受到的共鸣,到现在还在心中回响。哥哥逃避了我们,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他接回来。”

夕子退后了一步,有生以来,希第一次违抗了自己的命令,虽然并不能算什么大事情,可是这还是

让她很受打击,胸中有被锤子击打的难受感。

“………………你说朱雀他…………避开我们?”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似乎就是这样的。”

“…………………………”

“所以………………至少,我要留出给哥哥存在的空间来,让他知道我们没有忘记他…………”

“…………你是认真的吧?”

“嗯!”

夕子叹了口气,努力挤出微笑来:“朱雀知道你为他做的事的话………………无论是活着还是在另

一个世界,都会感到欣慰的吧?”

希捡起地上的鸡毛弹,眯着眼睛回答道:“…………我也只能那么做了………………”

夕子步出房间,回到客厅,感到眩目恶心,她喝了点水,坐在椅子上喘息,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朱雀………………对不起………………”

眼泪应声而出,仿佛停止了时间,只有座钟的摇摆声时刻提醒着我们:时间是不会回头和停息的。

生命也是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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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第九章————“祭者”

四月十七日,星期二,东京樱海第二高中门前。

在这个既不是休日也不是国定假日的日子里,上午七点左右惯例会有赶来上学的学生,男男女女,

或是勾肩而来的死党,或是聊着昨晚电视剧的女生们,其中也插杂着孤身前来的用功学生,确实是一个

难以形容而又充满朝气的景象。

这个学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红砖砌成的大门和混凝土教学楼,学生制服虽然别致但也不突出。

说穿了就是一个常见的典型学校,以校园为背景的游戏设定,估计也就是这个样子。

我之所以要说到这个学校,自然是有道理的。

因为有一个能让这个学校变得不寻常的人此刻在这个地方。他身穿一身的黑色便服,戴着一顶白色的

棉质帽,后背贴着学校的外墙,侧目注视着进出学校的人们。

“喂喂!!我可要提醒你哦!到时候再想抽身的话………………”

“我想清楚了………………只有这个办法了。”

“唉唉………………会变成怎样的发展呢………………?”

黑衣男子回过头,朝着一无所有的半空轻声说道:“好了,好了………………反正你所要的东西,

我总会给你的。”

说完,他又把视线朝向大门入口,一言不发。

这个男人,自然是朱雀。和他对话的,也只有路西法了。

要问朱雀为什么要盯着这里,那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了。

时间回溯到朱雀和路西法离开希后的一天,那是一个被乌云和雨打声所覆盖的夜晚。

朱雀平躺在旅馆的床上,闭上眼。想要让黑暗掩盖被点亮的渺小火花,却始终无法做到,脑中只是

浮现出她的脸庞。

朱雀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这种愈合能力自然不会是普通人类应该具有的。用路西法告诉他的原话

来解释,就是“形成物质和维持生命的要素的差异”。这种暧昧不明的说法最终被朱雀翻译过来,就是只

要补充足够的灵魂养分就能复原身体,这也是在星期日到来之前唯一的回复手段。

路西法坐在旅馆的宽玻璃旁,看着被雨水击打的世界,听着静寂而吵杂的黑夜。突然他先开了口。

“说句话吧,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朱雀翻了一个身,眼睛迷离着看着前方:“怎么………………处理?什么意思?”

“看你现在这有气无力的样子!”

路西法突然跳在朱雀的背上,如果他有实际重量的话,这下子一定很痛。

“………………都是死人了…………你要我怎么个朝气蓬勃法?”

朱雀把路西法推开,坐起身来,理了理被打乱的头发,并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那个女人………………是你妹妹吧?”

“……………………”

“不管怎么样,我要提醒你,作为死神的从者,你只可以有一个存在意义。如果你摇摆不定,我就会

中止契约。”

朱雀没有抬起头,嘴唇似乎有些蠕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我见过很多后来变得恋世的人类,忘记了初衷。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你要的是这个结果的话,我也

无所谓。”

朱雀感到有些头晕,仿佛地球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动。他也不是不理解路西法所说的话。

“………………无论怎么样,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吗?”

“也不是不能做其他的事情,死神无法干涉从者的行动。只是………………”

“只是?”

“时间。”路西法在空中划出一个圈来,“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有限的,你越是对这个世界有所牵

挂,你最后离开这里的时候就会越痛苦,到冥界后便会无法安息,永恒地被悲伤和悔恨所吞噬。”

朱雀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我………………还是骗不了自己。”朱雀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对面隔着的是现实,“复仇无法停止,

我也不能伤害希的心灵…………要痛苦的话…………还是都给我好了…………”

路西法眨眼问道:“希?就是昨天的那个女孩子?你妹妹?”

朱雀“嗯”了一声,路西法的表情却变得很古怪:“你说不能伤害她的心…………包不包括保护她

的灵魂?”

朱雀察觉到他说话的奇怪之处,回头问道:“她的灵魂?是什么意思?”

路西法将自己的眼皮拉大,露出的血红色的瞳孔,十分的可怖。

“你还不知道吧?迪奥西斯之膧不是只能看到灵魂那么简单的………………”

朱雀没有插口,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一般人的灵魂是蓝色的,这你知道的………………但灵魂是有三种颜色的。”

“三种?”

“听着,小子………………蓝色的是正常人的灵魂,黄色的是不可介入灵魂…………”

“不可…………介入?”

“就像我说的那样…………不可介入就是无法干涉的意思,就算是我自己,也无法支配这种灵魂。”

“死神也无法支配的灵魂?那是什么状况?”

“婴儿。”路西法啧啧地说,“为了维持人间的平衡数量,人类计岁五周岁前是不能被剥夺生命的,

除非不可抗力导致死亡。”

“其实还有很罕见的情况会导致灵魂无法支配…………我现在就不说了,你也碰不到这情况。我要说

的是后面一种灵魂。”

朱雀屏气聆听着,此刻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第三种灵魂…………我们一般称作 祭者之魂 。”

“祭者?怎么听起来像是什么仪式上的用语?”

“不是听起来。”路西法道,“事实上,这种人类的存在意义就是被用作某种仪式,为了献上灵魂而

活着的人群。”

“………………有这种的人类存在的吗?”

“客观来说…………这种人类只存在古代,那时候有很多人类在出生前就被烙印上了祭品的痕迹,被

用于祭天和神灵。这种既定人生会导致灵魂质的改变,如果没有特殊条件来干涉的话,这种情况是不会改

变的。”

“这种事情倒是有的,不过………………现在应该没有这种情况了吧?”

“理论上是没有了…………如今的时代不顺从神明的意义,即使有牺牲生命来得以为了实现某种自然

行为也是无法改变灵魂的性质的。”

“那…………你说了那么多想说明什么呢?”

路西法盯着朱雀的眼睛看,然后叹了叹气:“下次有机会的话,你用你的右眼去看看你妹妹的灵魂

吧………………她就是那不该存在的祭者之魂…………颜色是红色的…………和我的眼睛一样。”

等朱雀有所意识过来,又过了三分钟。

他在说什么啊?希的灵魂是红色的…………是注定要牺牲的灵魂?

开什么玩笑?!

“是玩笑的话就用自己的眼睛去验证一下好了。”路西法看穿了朱雀的想法,并用最实际的语言打消

了朱雀的挣扎。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路西法不理会他,径自看着窗外,雨好像又下大了。

“喂!路西法,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没理由啊?”

朱雀说话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额头上也流下汗水并布满了青筋。

“跟我叫也没办法………………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导致这种情况的………………不过这样子下去

的话………………那个女孩子的死是早晚的事情————当然不会是正常人的死。”

朱雀大吼着用拳头击打着墙壁,墙壁被打出一个凹洞,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血也不会少出来。

“那么………………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她变回正常人呢?”

路西法顿了顿,似乎要等朱雀的情绪有所平静才说下去,朱雀也意识到这点,慢慢地松下了紧握的

拳头。

“灵魂并没有什么治愈的说法,而且对我来说,现世出现血红色的灵魂也很令我意外…………如果能

找到导致她灵魂异常的根源的话,说不定还有些办法。”

“根源………………你的意思是………………?”

“话都不能说绝了!”路西法一跃跳上白色的床单上,把脸捂在枕头中,“现在说什么也是猜测,到

时候就知道了。”

于是,现在朱雀便守在这里————希所必经的地点。

要保护一个人,不在她身边的话就没有意义。朱雀是那么想的,虽然问题已经产生,盯着希不放也

未必就能保护周全,但总比让她在视线外的地方要有所保障。

“如果真那么考虑的话…………你只能和她们住在一起,时刻保持警惕,虽然希望很小,但我想你

也不会放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吧?”

朱雀低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路西法的观点。

“嗯?你的意思是………………”

“就像你想的那样,路西法…………”朱雀用心声说道,“我想了很久,虽然会把事情变得复杂化,

但我必须要在她身边,除了回那个家,没有其他的途径了。”

路西法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

“从我的角度来说,你太在乎那个女人,而那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反而在实际目的上………”

“好了,路西法,听我说。”朱雀打断他的劝告,“如果能克服人类的情感的话…………我也不会站

在这里了…………我并不打算违背诺言,只是…………偶尔也想任性一下………………”

路西法想了想,没有回答他,只是高高的跃起,张开他那黑色的双翼。

“随便你了,就算是从者,也有自己选择道路的权利………………只是他们无法选择未来而已……”

说完,路西法便消失在空气中,被来往的风所带走。留不下一丝痕迹。

朱雀把眼睛埋藏在秀丽的红色头发下,自言自语道:“我明白的…………但,她和我不同啊……

路西法………………”

她还有未来。

时间偶尔也会表现出它俏皮的一面,往往是瞬间的流逝却又是像是曾被遗弃的蹉跎般难熬。朱雀

在剩下的时间中没有发现希的身影,有和她相似的人一个一个地从他的面前走过,就是找不到那个熟悉

却也陌生的脸。

上课的钟声响起,校门被应声关上,还有几个看来是迟到的学生在和门卫求情。朱雀这才能把目

光从门口转到背后的教学楼和楼顶上的大钟。

高中的一切,本来是谁都该有的回忆。为什么就偏偏少了自己?

这种话,如果是原来的朱雀的话一定会抱怨上两句的。虽然抱怨不能改变什么。

朱雀安静地坐在了地上,把腿伸展开来,另一个腿让自己的双臂抱紧。然后一动不动,继续看着

大门。无视来往人流的目光,一直这样纹丝不动。

如果说时间有主观性的话,那此刻的时光是无聊到底的,而对于没有其他“有聊”的事情可做的

人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朱雀连闭上眼睛小酣片刻的心情都没有,眼对面的车行道穿梭着工业时代的

果实,除了扬起作呕的烟尘外,什么也留不下。

知道放学的钟声响起,朱雀才像行尸走肉般地站起来,他才想到自己一天都没有进食——无论是

从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这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此刻他所关注的只有希一个人,只有这一个灵魂。

希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帘中,理所当然情理之中。棕色的头发夹着红色的发夹在刘海处,穿着统一

的女生校服,和两个女性学生一同从教学楼走了出来。互相谈话,平常不过的景色。

而对朱雀来说,现在所看到的是最让他揪心和痛苦的景色。因为他看到的是——————

比鲜血还要鲜红的魂魄。

朱雀一度曾希翼着从任何一个角度去逃避现实,因为没有亲眼看到的总是无法信服。相反来说,

一旦用自己的眼睛验证后,一切梦幻都将成为现实的泡影。

希的确是祭者。

朱雀闭上眼再睁开眼,也只是再次确认了在无数蓝色火焰中的赤红色的眼泪般的灵魂,在她的体

内。没有任何的伪装。

“什么啊………………这样子可不像我…………”朱雀按住额头摇了摇头。仿佛让自己清醒或是说

觉醒过来。

痛苦也好,疑惑也好,此刻都是没有意义的,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了吗?

朱雀迈出一步,往希的方向,往他所决定的方向。

希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她的身旁还有两个和她同龄的女生————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三人并肩

同步,有说有笑。夹杂在涌出的学生人群中,再普通不过,这不过是他左眼看到的世界。

在右眼的那个光影中,为什么却是那么悲伤的画面?

“希………………”朱雀叫唤着她的名字。

“哎?”希应声转过头来。

看的却不是朱雀,她眼睛的方向看的是一侧走来的女性。

“你叫我吗?”希轻声地问道,语气很是恭敬。

那个女性慢慢从巷子中把自己的身体露在黄昏的金色光线中,用左手拂开耳边的头发,回以一个

微笑。

“是我…………你是泽渡……希,是吗?”

希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同行者发了话:“喂喂!小希,你认识她的吗………………”话音还悬在

半空,她又发出一声有些刺耳的惊叫,“怎么?!你………………”

朱雀躲在人流中,随着那声惊呼看了看那个女性的容颜,也不由得地倒吸了一口寒气。

是另一个——————希。

如果能除去发型和衣着的话,希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可以说就是镜子的两面,如此地相似。身

高,体型,甚至是瞳孔的颜色都如出一辙。

到底………………谁是我妹妹,谁是泽渡希?

朱雀在一瞬间,竟然浮现出这种想法。虽然可笑,却也无法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性。

“泽渡希………………你的妹妹………………她是拥有和我瞳孔一样颜色的注定成为祭品的可怜的

人类………………”

路西法的话闪过脑边。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死神是不会搞错人的,血的色彩可以见证真相。

朱雀无意识中睁开了右眼,再次在他的眼中看到希被愚弄的命运………………和另一个震撼的灵

魂。

金色的魂魄。

和希拥有同一个身躯的女孩,拥有着最后一种灵魂的颜色。

“不可介入。”

“这是我们死神也不可干涉的灵魂。”

“如果是你的话…………一辈子也看不到这种灵魂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朱雀睁大了眼球,反复想要弄明白这个耀眼的光辉是不是黄昏给予的一丝光线造成的。但最后得

出的结论是,她的确是金色灵魂的拥有者。

“真的呢………………是双胞胎吗?小希?”

另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来回望着希和那个女生后问出那么一句话。

希没有回答,也无法出来,她也有些被震惊,看到这个世界另一个自己的话,谁也无法视作无物

。

“真………………像………………”

那个浑身是谜团的女生开了口。

“你和我长的………………真是像啊…………”

希的表情好像被冻僵后的身体慢慢复苏过来一般,笑了笑支吾道:“啊…………哈,是,是啊!”

“我的名字………………那个…………琉璃…………琉璃…………”

“琉璃…………那个…………是名字吗?”

“嗯…………琉璃。”

“……………………”

“……………………”

“啊…………那个…………姓氏是?”

“不知道。”

“啊?”

“不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就是一无所知的意思………………”

“哎………………不知道的吗?”

“嗯。”

“那…………那个,找我有事情吗?”

琉璃蹲下腿,双脚交叉,拉开裙子,做了一个淑女的礼仪动作:“请跟我来吧…………主人需要

你………………”

朱雀愣住没有举动,一旁的学生也走了差不多了,他也没有躲藏起来的意思,目光只在希和琉璃

两人的脸上徘徊。

琉璃和希不同,虽然发色相同,但和希飘逸的长发相比,琉璃是齐肩的短发,额头挂了一个心型

的红色的发夹,平添了几分可爱的神气。和她的发型有点意外的,她的服装有点另类,或者说比较罕见

。一身的橙色的连衣裙,肩膀和腰这里褶皱花型及其夸张,似乎在一些外国电影中,公主是这样打扮的

,真的在路上走的倒是没什么人真去穿的,反而有点像在COSPLAY。

“真是怪人呢。”

希身旁的女生那么说道:“穿的怪也就算了,姓名也说不清,还要人家去见什么主人,你不会是

看戏剧看的中毒了吧?”

“就是啊…………太奇怪了!”

“希,你也不要不说话,赶快骂她几句让她清醒一下吧!”

“啊?我…………那个………………”

“怎么说我也无所谓…………跟我来吧,泽渡希…………到我主人那里去…………”

琉璃说完伸出手来,拉住希的衣袖,似乎要用实际行动把人带走。

当然,这种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地进行的,身旁的同伴把她推开,挡在了希的面前。

“你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谁会跟你这个怪人走啊!!”

“……………………”琉璃用一种十分匪夷的眼神看着那个女生,然后瞪着她说,“你是要阻止我

吗?无关者………………?”

“是又怎么样?”

“小唯………………这样说话太失礼了…………”希有些两难。

“哼!跟这种蛮横的人,我也是————————呜!”

叫做唯的女生倒了下去,捂住肚子呻吟起来。

“唯!!”

两人忙蹲下查看她的情况,她们能确定的,只有琉璃往她的肚子揍了一拳的事实。

“你这个家伙,竟敢动手!!”另一个同伴对着琉璃叫嚷道,然后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她的衣领,“

你不要太过分了,混蛋!”

“等等………………还是………………”

“这种人,这种人………………”

琉璃的目光只盯着希,完全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中:“不想说第三次了………………泽渡希,跟

我来………………”

“混蛋!”

另一个女生举起拳头想要揍琉璃一拳,但被她挣脱了。琉璃没有停下脚步,冲到那个女孩面前,

也是一拳。

希叫了起来。

如果不是希的叫喊,事情一定会演变成又一个倒下的人出现。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琉璃也没有能再次施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阻止了这场来历不

明,过程却是有些幼稚的发展。

“动粗的话………………太不符合你的打扮了,小姐。”

希睁开眼,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一股无法言喻的感情蔓延开来。

“哥哥………………?”

当然是朱雀了。

被染红的夕阳下只有那个男人在她的身边,无论生死都保护在身边的人。

“你………………也是要干扰我的…………人?”

“你是谁我不关心,不过要带走我妹妹的话………………我就做不到那么绅士了。”

朱雀推开琉璃,然后扶起吓趴的女孩。

“没事吧?”

“啊………………哦…………”女孩有点不好意思。

“哥哥,是哥哥吧?你终于愿意回来了吗?”希有些激动,两手拉住朱雀的手腕。

“这个事情,晚点再说不迟,另一个你好像还不罢休呢。”

琉璃的确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挥了挥手腕,然后又冲了上来。

这让所有的人都有些意外,要知道女孩子想用武力来对抗男孩子的话是很难有胜算的。

不过,事实上,这两个所谓的“女孩子”和“男孩子”都不能用常理去衡量呢。

琉璃往朱雀丹田挥拳,被朱雀格挡开来,然后她又推出一掌往他的下巴,朱雀冷不防被打中,身

体失衡。而她的攻势没有停息,立马又用扫荡腿来袭击朱雀不稳的下盘。

“什么啊!这个女人!!”

朱雀心中充斥着惊讶和疑惑。

“一般女性有这种身手的吗?”

琉璃已经踢在朱雀的小腿上了,痛感如此地真实。

“不要小看人啊!”

朱雀一咬牙,用双手托住地面后一个后翻,顺势用腿将她踢飞,琉璃笔直向后倒去,倒在了墙壁

上,顿坐不动。

朱雀站好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后的三个女孩子都看傻了眼。

她们的确有理由吃惊,撇开琉璃的攻击力不说,朱雀所摆出的非一般人能使用的招数也实在是令

人叫绝,如果同时发生在此刻,她们当然一时间回不了神。

朱雀卓越的运动神经是由先天和后天导致的,原本朱雀在生前就有出众的运动性,身体的协调性

也十分出众,而所谓的后天,是由于他的体质导致的,由于没有生命的限制,他可以发挥常人好几倍的

能力。也就是这种本能的庇护的失去,他可以做出一般人在特殊情况才能展现的,被称为“奇迹”的力

量。

“好厉害啊………………”同行的女生不禁感叹道,“喂喂,小希,他是你的哥哥?”

“啊…………对,对啊!”希才缓过神来,然后跑到朱雀的身边。

“那个………………哥哥…………没事情吧?”

朱雀没有回头,则是看着爬起来的琉璃,因为她还没有失去战意,也就是事情还没有解决。

“泽渡希的哥哥………………真是出人意料的厉害啊…………可是,我也不能这样回去的………”

说着,她走向这边,走路有点摇晃,似乎伤到了腿。

朱雀有些不忍,毕竟对方是一个女孩子,还是和希长得一样的女孩,刚才的一击也是出于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再和女孩子动手。

当然,如果她也能那么想的话。

琉璃冲了过来。

“等等…………琉璃………………”

“啊!”

琉璃脸色大变,立马停住了步伐。

“…………是主人吗?”

琉璃的脑中直接传来了一个声音,而她也用这种方式回答着。

当然这个举动让朱雀他们很不解。

“好了,可以了………………回来吧,我的宝贝。”

“可是,我的任务………………!”

“………………回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

“……时间还长呢………………现在只要回来就可以了………………”

“是的………………我的主人………………”

琉璃抬起头,看着希和朱雀,然后再次做出礼仪的动作。

“这次我就放弃了………………泽渡希……和她的哥哥…………下次再见面吧。”

说完,她便奔跑起来,往她来的方向,消失在巷子的一端,似乎方才的瘸腿都是幻觉。

而她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人先开了口。

“不管怎么样………………没事吧?希?”

朱雀望着她的眼询问道,眼中只剩下柔和的色彩。

“嗯………………我没什么…………小唯你们不要紧吧?”

两个受牵连的女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抱怨,倒是显得很精神。

“没问题的啦,我也是很擅长打架的哦!”

“嗯,我也就是吓了一跳。”

“不过说起来啊………………小希。”

“嗯?”

“你哥哥长得还真帅呢!”

“哎?”

“唔………………虽然发型有点奇怪,不过仔细看看的话的确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呢!!”

“这,这种事情问我也………………”

朱雀没有去搅这趟混水,脑中只有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希的灵魂和另一个和希长得一样的人的灵

魂,红色和金色灵魂者的接触只是巧合吗?还有琉璃所说的主人又是什么呢?

一切都无法解释,路西法不在,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切!”朱雀牢骚着发出不削的声响。

“那………………”希握住朱雀的手掌,从她的手心传来了久违的体温蔓延在遍体鳞伤的肉体上

,朱雀回过头来,俯视着希的脸,“我们回家吧,哥哥。”

朱雀犹豫了片刻,看着希认真的神情,脑海中跳动的仇人的面容,交融起来最后成为空白。

“那,回去吧………………希…………”

朱雀握紧了她的手。

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握我可不管,只要她还在这里………………就可以了。

[s:87]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眼》

第十章————“原点”

四月十一日,星期三,傍晚6点34分。

地点,东京群马县11国道24号室内。

春天已经完全拥抱这个城市,白昼的时光明显要比上个月来的长,托这个的福,现在朱雀还能在被

阳光直射的房间内,而不是浑浊漆黑的空间里。

朱雀站在落地窗的边缘,面无表情,只是用手掌接触着玻璃的冰冷。

朱雀没有说话的打算,事实上,他回到这个家到现在的时间段中,的确是没有说话。

“虽然还是有点不干净…………”希打破沉默,“可还是个不错的房间吧,哥哥。”

这完全是谦虚之谈,当初的储物间此刻的房间已经完全脱胎换骨,虽然说不上一尘不染,但也扯不上

“不干净”这个词语。想必是希在这几天拼命打扫的结果。

朱雀想要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哎…………家具什么的话,过两天…………嗯…………周末的时候一起去买好了!全家人一起……

”

“全家人…………”朱雀突然插话道,“包括不包括爸爸?”

“哎?”

希的表情突然有些尴尬,但立刻又变得和往常一样:“那个…………如果有时间的话…………爸爸

也会去的………………吧?”

朱雀表示疑惑地“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地笑了起来。

“无所谓………………只要回到这里就可以了…………就可以了。”

朱雀看着希的脸,却有种莫名地感伤,完全是说不出来的感受,仿佛是被蔓延的黑夜吞噬的光线,

不意味着消失,但却透不出任何的光芒。

注定牺牲的灵魂,这是什么概念?为什么会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女生的生命中出现呢?

不是太奇怪了吗?我以一个不死不活的身体在这个世界生存,而妹妹却被未知命运所束缚。这个家族,

这个血统被诅咒了吗?

说到血统的话,希的血统和朱雀的血统也不是原来想象的那么接近。同父异母,说近即近说远便远

的距离感。如果不是死后听路西法说的话,一切都将被蒙在鼓里被时间掩盖过去。

从死神口中得到的“真实”还真是没有现实感呢。

朱雀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中的钥匙,这个房间的钥匙,刚从希手中得到的。

“那我们下去吃饭吧,哥哥?”希笑嘻嘻地说道。

朱雀能做的,只有回以笑容。

沿着门外正对着的木质扶手楼梯,两人慢慢地走到一楼,台阶的高度好像太低了,朱雀突然那么想到

。楼梯刚下便是宽敞的客厅兼厨房,正中布置着黄褐色的大型餐桌,表面铺放着雪白的桌布,边缘处还

绣有小花,很是别致。

吊顶的乳白色吊灯发出耀眼的光线,让朱雀有点不适,而等他习惯了这个环境后,希和夕子都已经

坐在了桌旁看着他。

“那个…………朱雀…………赶快过来吃饭吧,不用客气的。”

夕子微笑着并把晚饭端到他面前,看样子是咖喱饭。

“嗯………………”朱雀拉开一旁的座椅,坐了下来,正对着希却和夕子隔开一个座位,“我自己来

就可以了。”

“啊呀,哥哥好像是不喜欢吃辣的东西的啊。我都忘记了!”希吃了一口后突然抬头叫道。

“我认为没有和大家一起祝福后才吃才是重点呢,小希。”夕子笑道。

希也眯着眼笑着,合十说着“我开动了!”后再次拿起勺子,然后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

“这无所谓。”朱雀大口大口地嚼着涂上咖喱的米饭,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我怎么说…………也是大人了。”

“嘿,大人啊~~~”希眨了眨眼,“听起来好像很老道的样子嘛!”

朱雀笑而不答,喝了口水,盘子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那么…………说正经的………………”

希和夕子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不问也可以吗?关于我的事情?”

夕子似乎想说什么,但咽了咽口水,还是闭口不说,希则是用开朗的笑容来回应。

“既然哥哥回来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对吧,妈妈?”

“哎?啊,啊…………”

朱雀把盘子给收好,然后又坐回原来的位子,表情一脸的严肃。

“所有的事情,还是在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不然对我对你们都将成为阻碍。”

他接着说。

“首先,我可以很认真的说,我的确是泽渡朱雀,没有任何的玩笑成分,虽然很多问题会有矛盾……”

“………………大约十年前,我的死也几乎是既定的事实,虽然在我睁开眼睛的瞬间,这个世界变的

很有趣……不说奇怪的话,我还能清晰地感到心跳和呼吸的声音,它们都在告诉我我没有死。”

朱雀说后顿了顿,似乎要缓和一下自己说出“感受到心跳”这个谎言的罪恶感。

“那个…………虽然那么说有点残忍…………可是…………”夕子低声说道,“警方和验尸方面都很

肯定的说是没救了………………当时的样子…………的样子…………”

夕子的脸有些抽搐,仿佛再次看到当年被红莲的罪恶之火烧得不成人形的朱雀。腿也有些发抖,无法

再说下去。

朱雀张开右手心,把手心的伤痕给她们看。曾经的伤痛并不是遥远的记忆,而是延续了多年的痕迹。

“我也无法解释是什么让我苏醒过来…………理应在身上布满的烧伤也只留下了这一块。”

“那…………是什么时候…………”希插话进来。

“在十年前…………在我死亡的历史篇章还来不及翻页的时刻,我便醒了过来…………我不能解释现状

也不能阻止我心中的迷惑,然后我便逃出了医院…………”

“逃出来?”

“那是自然的了,死者复生,这种事情要是被外界知晓的话只会造成社会动荡,如果只是一个尸体的

消失的话,那最多也就会被传成灵异怪谈,相比之下要妥善多了。”

“既然是那么早之前就活过来的话…………那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不是很奇怪吗?”

希的表情是那么无邪,这让朱雀有点无名火起。

“如果我就这样回来的话………………那才有点奇怪呢,希。”

“嗯?”

朱雀撇过头望向夕子,四目相对,瞳孔中映出的是她惊恐的表情。

“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离开了医院,过着流浪的生活,直到被一家人收养…………”

“哇!”希差点就把喝下去的水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惊呼,“太幸运了吧?这种事情…………”

“就算是幸运,是小说里的情节也好…………但还是发生了————具体的关于这家的情况我不能

告诉你们,这是当初我来到东京前和他说好的,希望你们体谅。”

“哦————”

朱雀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拉了拉衣领。

“我想说的就只有这点。”

“咦?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

“你真的认为那很重要吗?”

“嗯………………那倒也不是…………”

“最后…………我希望妈妈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例如去医院询问什么的,这只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

…………”朱雀说着向楼梯处走去,“当然…………既然已经不住在这里,也没有必要让爸爸烦心。”

“哎?你已经知道了吗?哥哥?”

“………………多出来的房间,没有男性居住的痕迹和生活用具,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出爸爸是很你们

一起住的结论。”

随着朱雀上楼的脚步声响,母女两人无言相对,夕子的脸色有点苍白,看来朱雀的出现让她还是很

震惊的,从很多角度来说。

“小希,收拾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好了,你去看看哥哥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怎么说也是……”

希把用后的食具放置到厨房,对着母亲露出一个安心的笑脸。

“我知道了!”

希敲了敲朱雀的房门,得到他的允许后走进了房间。

天色已经转向昏黑,房间此刻唯一的电器————日光灯便体现出它的价值来。

朱雀坐在床的一端,这个房间如今只有这个家具,也没有其他可以供他选择的项目。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朱雀面朝着希,看了一眼便将头低下。

你真的认为那很重要吗?

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朱雀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刻骨的距离感让希有些难以启齿。

“………………明天还要上学的吧?”

“啊,啊!”

“那就回自己房间多关心学习方面的事情,要不就早点睡觉好了…………”

“………………”

“还是说…………你果然有话要说呢?”

希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好语气说道。

“那个…………关于爸爸的事情………………”

“嗯…………”

“虽然很…………那个,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我想哥哥也应该总会知道的…………”

“…………不会是跟其他女人跑了这种事情吧?”

“哎?”

“不对吗?”

“啊,哎…………差,差不多…………吧。”

希一直都在想怎么说出这个事实比较容易让朱雀接受,突然被朱雀说出来实在是让她诧异不已。

“切,三番两次的……………………”

“啊?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别在意。”

朱雀突然握住希的手,一脸正经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她定格在这个时间。

“啊!”

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也没有挣脱的样子,就这样让他握着。

“爸爸也好,妈妈也好………………都不重要了,希。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

“是什么…………事情?”

“我之所以从地狱回来的意义…………只是为了守护你的生命…………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抛弃……”

这让希的脸上布满了红晕,耳根也有点发烫。朱雀所说的话是那么的震撼,而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

认真,如果不是兄妹关系,谁都会把这段话视作爱的告白。

“说,说什么………………说什么奇怪的话呢?!哥哥?”

朱雀从希的眼中看到逃避,原本握着的手也由于反射而被她抽出。他笑着将身体躺在床的中间,一动

不动。

“…………不明白也无所谓,明明就什么都无所谓了的………………”

他轻声的自言自语。

“你忙你的去吧,希。我想想点事情。”

希沉默着走到门外,用几乎是哀求的声音说着。

“还是………………回不去了吗…………那个时候的………………”

……………………

是的。

我们无论怎么奢求,怎么呐喊,怎么逃避也回不去了。

用笑脸和纯真堆砌的梦。

希的本能还是明白的。

如今的朱雀和原来的他完全变得不同,他所发生的过去,所分离的时光,这让一个温柔开朗的男孩

变得孤立和冷漠,是这样吗?

不会只是这样的!

一定有什么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现实”。那个必须由自己来怜悯和独奏的悲伤的钢琴曲。

好想听一遍,哪怕留下泪也好。

什么都………………无所谓了………………

朱雀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好让自己能完全舒展开自己的身体,四周的灯火已经开始对比鲜明,如果

贸然地打开窗户睡觉而不盖被子的话,普通人一定会生病的吧。

他再次叹了口气,是第几回了?最近叹气的次数也变得多了起来,或许是缭绕在身边的琐事变得频繁

起来的缘故吧…………他突然那么想到。

真是好笑!

他自嘲后望了望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熄灭的灯具在黑暗中是那么的没有存在感,就像自己一样。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一切从这个虚伪的家庭开始,也将会从这里迎来结局。就像立体坐标一般,意味着开始,交叉和终末

的原点,给予万物众生,给予万物毁灭。

我并看不到未来…………所以,我无法安然地闭上眼睛。

所以,当朱雀清晰地看到门外浮动着的蓝色的灵魂之火时,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和迟疑。

泽渡 夕子……………………

希的灵魂既然是红色的,那么门外的人自然只能是她了。

朱雀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把门静静地打开。

这让夕子有些不小的吃惊,毕竟她还在犹豫是否要敲门。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只是比我想象的要早了些。”

朱雀面无表情地说着,然后侧过身来让她进屋,顺手把灯的开关打开。

夕子有些不自在,仿佛进了陌生人的房间一般,房间没有座垫和桌子,于是朱雀让她坐在床上,自己

则是站在一边的墙上。

这时候朱雀看了看手表,是晚上十点左右。

“平时这个时候希都会乖乖地在床上睡觉了,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夕子先开了个头,这让朱雀有点意外。

“我已经说过的吧?有些事情不要抱着好奇心去摸索比较好…………不知道不是也很好吗?”

“不可能的啊………………”夕子有些神经质地翻弄着自己的头发,“希是个聪明的孩子,同时也有着

很少在女孩子身上拥有的倔强…………就算是不当面问清楚,总有一天她也会刨根到底直到弄清楚一切的

。”

“的确是,她比小时候显得更有些决心的样子…………”朱雀抬起头,看着白昼的灯火吸引着飞虫,“

就你而言…………不也是很想把事情给搞清楚的吗?”

夕子有点勉强地笑了笑。

“朱雀…………与其说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不如说是我想把一些事情告诉你比较合适……

十年过去了,关于你的事情困惑了我很久,我无时不刻地祈求能把心中的话告诉给你听,而此刻你真的

再次站在我的面前,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奇迹!”

“呵,什么奇迹这种东西…………嘛,就现实点说好了,希深信不疑着我是她的哥哥,你似乎也没有

过问我身份的打算,不是很奇怪吗?就那么相信我的话吗?”

“是啊…………让谁来看都会感到奇怪的…………十年过去了,死去的人又回来了,这种话说给谁听

都没有可信度吧?”

“…………………………”

“可是………………就算是这样………………希还是找到你了,并把你给带回来了。”

夕子看着朱雀的脸,停了好几分钟才接着说下去。

“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一样,我无法从你的相貌上得出这个结论…………那么………………你第一次

看到希的时候…………有没有认出她来呢?”

“………………你当时有叫她的名字吧,所以没有什么认出不认出这种说法吧?”

“不是这样的………………”夕子摇了摇头,“就像希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一样,哪怕我没有说过她的

名字,你看到她的时候,也应该会有些感触的吧?”

的确是这样的,朱雀也为这点感到过异样,超越相貌和语言,从更根本的地方有所碰撞,在遇到的

瞬间,或许就能得出一些结论。

希也有那种感受吗?

他闭上眼摆着头,仿佛像是在表示这种说法的愚昧。

“我无所谓你们是怎么想的,就像我也不在乎这个家变成什么样子一样。”

“…………是吗?”

“那,说点实际点的…………你不会是想说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而来找我的吧?”

夕子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是不是灯光照射的缘故呢?

“那个…………朱雀你…………很恨我和稹二吧?”

布满死亡和仇恨的眼神从朱雀的左眼蔓延至这个空间,夕子说完便无法接着说下去,浑身就像寒冷

导致的发抖。

这是本能的恐惧。

“如果你们都有这个自觉的话…………问题大概会变得简单点…………”

朱雀走到夕子身旁俯视着这个曾经杀害他的女人。

杀死她!

朱雀的脑中突然涌现出这个想法。

“你,害怕死亡吗?”朱雀把手放在夕子的肩膀旁,反而让她为之一震,“恐惧吗?想要求救吗?”

“等,等一下,朱雀………………我…………”

“闭嘴!!凶手——————”

“!!!”

朱雀自己也有点惊讶自己的失态,他刚才几乎是叫了出来。

希不会听到吧?

夕子完全被吓傻了,口中支支吾吾无法说出一句话。

“算了吧………………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朱雀托着头痛苦地说道。

“………………朱雀,朱雀……………………你…………都知道了吗?”

夕子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

“听我说…………好吗…………朱雀,朱雀………………我………………”

“到不了了………………太晚了………………”

“什么?”

“已经………………来不及了………………说什么也………………”

“求求你,听妈妈说一句吧!”

“不要再说————————”朱雀的脸几乎扭曲的不成一张完整的脸,那是充满仇恨和愤怒的行为

组合,“不要用那种不知廉耻的称呼来亵渎我的母亲!!”

“!!”

失控了。

明知道会有这个瞬间,明明都考虑冷静去面对的。

这是你如今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意义。

路西法的话语如同像尖刺般撕开了朱雀的生命线,没有血也没有悲伤的粉碎。

“为了希,好好的活下去吧。”

朱雀打开了房门,回头对夕子轻声地说道。

“她有活下去的理由………………只要还有一秒钟,我也会战斗下去………………”

朱雀站在门旁,明显是要夕子离开这里,夕子也没有多说,走到走廊,想要握住朱雀的手,朱雀没有

想到这点,手掌被夕子的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前。

“…………………………”

“你是朱雀………………无论是多少年以后………………我也明白的………………”

夕子在朱雀摆脱她之前先放开了手,微笑着走到了楼下,如果背影能够掩饰悲伤的话,此刻她应该是

那么做的。

你不明白的。

朱雀回到房间,又是那个被黑暗和寂寞笼罩的地方。

活着的人怎么会明白,眼睁睁看着死亡之镰吞噬着的自己——————所呼喊的声音。

救救我!!爸爸!!妈妈——————!!!!!

骗子,全是虚伪的,这个世界。

我…………又睡着了…………吗?

怎么,那么贪睡呢我?

小孩子的话…………不是应该活泼点才像样吗?

朱雀爬起身来,看着四周的风景。

如画的草原和天空下的鲜红花朵,鼻中能闻到青草的芳香和阳光的温暖。

我………………又到这里来了。

朱雀摸索着自己的脸,直到在湖畔看到自己的倒影,才确信了自己所在的场合。

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这是…………我的梦吗?

希。

希在哪里呢?

朱雀随心地漫步着,打探着来往行人的容貌。步行的人,骑车的人,带着宠物散步的人,都没有具体

的相貌。

因为他们都是次要的。朱雀心领神会。

可是,希在哪里?

每次到这个梦境来的时候,希总是会在身边的,这次也不该例外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朱雀突然急躁起来。

他奔跑起来,无视身旁的画面,一心只是要找到她。

世界变得古怪起来,朱雀身后的风景从三维变成二维,最后连色彩也浑浊起来,交织成一片血红。

朱雀没有意识这些变化,因为他没有回头看的心情。

所以,当他摔倒在地上,被红色的海洋所吞噬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绝望。

要消失了!这个世界!!

我的前方也………………

朱雀想要站起身来,想要摆脱这个糜烂的红色空间,走到有色彩有阳光的世界去,可是当他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红色的沼泽所覆没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不要!

不要消失!!

希——————!!

朱雀在完全被吞噬之前,最后看到的是。

被染成血红色的希。

她在求救,可是无法发出声音。

混蛋!!不能认输啊,我!!

朱雀想要抽出手来,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手臂,不止是这样,连身体也好像失去了意识。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

“玩笑吗?”

!!!

“你认为这是玩笑吗?”

谁?

“你的软弱侵蚀了你自己,朱雀。”

“路西法——————!!”

朱雀用仅有的一点力气叫喊出这个名字。

“你敢不敢回头看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呢?”

什么意思?

“你——————不会回过头去的………………”

希,你的意思是………………

“人类就是那么回事,就算是死了以后也是………………所以………………”

朱雀无法说出话来,他已经完全被红之寂静掩盖。

“你的懦弱………………就在这个瞬间…………被体无完肤地揭露出来了呢…………”

我的………………懦弱………………

我的………………懦弱………………

我逃避了,逃避了面对她的现实………………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你什么都不明白。”

朱雀的眼眶中流出血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血………………吗?

不对,我的生命中已经没有色彩………………

大概,这是我的………………眼泪吧?

眼泪明白。

原帖由 archcross 于 2008-2-13 13:45 发表

一行又一行的“……”,真酷

酷吧?[s:87]

原帖由 archcross 于 2008-2-13 15:10 发表

该说你“天然”还是“装B”呢?真难选择

我的话明显抱有敌意啊!

啊!这样啊…………我还真没听出来呢![s:73] 敌意也好啦,肯评价我的文章我就很高兴了。

也谢谢8L朋友的支持!

再次小小地更新一下~~~

《眼》

第十一章————“空白”

汗水浸透了朱雀身上的衬衫,将他的肌肤印在了如同虚设的空气的对面。他不断地喘息和那仿佛被

猎杀着的野兽的恐怖瞳孔和此刻从绿色花格窗帘透进的朝阳显得是那么不协调。

朱雀半坐身来,托着额头的手又不断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早晨了吗?

朱雀自言自语,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他才意识过来今天是星期四。

“当我透明也太不礼貌了吧?小子!”

路西法突然跃起跳到朱雀的头上,由于没有重量而使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成为现实。

朱雀把他推开,从枕头边拿起换洗的衣服替换了自己身上湿透的服装,等他换衣完毕,他才回应了

路西法中间三番两次的埋怨。

顺便说一下,干净的衣服是朱雀自己带来的,在外漂泊的他也不是毫无顾忌地不顾形象。偶尔也会

像正常人一样买一些生活必用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几天后就会在这个家有自己的衣服了吧。

“如果要回来的话………………不要用那么古怪的方式出现。”

如果心声可以用语气来形容的话,就是有点生气的样子。

“啊呀呀——————”路西法抬起下巴双手扶着他那小脑袋,“那只是凑巧的啦,凑巧!不是正好嘛

,省得你被《蚀》给吞了!”

“《蚀》?什么玩意儿?”

“哼哼~~这种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最多就是让从者失去控制…………嘛,用上次电视上的说法,

就是迷失在心中的迷宫…………这个样子!”

什么节目?用那么抽象的词语?还有………………你最近一直在看电视吗?!

如果可以的话,朱雀一定会那么吐槽的。

“指望你能解释清楚的话,不如让我自己想象比较有效率点!”朱雀把外套穿好,环视着这个明亮的

空间,“恶梦吧,就是差不多那种东西吧?”

路西法似乎是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掌击了一下表示思考完毕。

“那也太随便了这种说法………………《蚀》可以毁灭你的肉体甚至是灵魂呢!到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

了!!”

“哦————那我还很好运嘛!那,说说看这东西是怎么会突然出来的?”

“是因果的必然哦!”

“具体来说?”

朱雀几乎都摸透了路西法的习惯,也就懒得抱怨或是插话了,和他多说可是很麻烦的。

“嗯…………《蚀》是死者的幻象中的黑暗,懂吗?就是说你所追求的光景中有你所恐惧的空隙,那种

东西我们习惯叫做《蚀》,由于《蚀》的扩张有扭曲死者精神世界的特性,直到自我否定,也就是会发生

死者否定自己的状况,也就是………………”

“好了好了…………你呀要么装傻要么就是一本正经地说一些东西出来,大致上我都明白了。”

“你确定?”

“它再出来的时候我会一个人走出来给你看的。”

朱雀说着摸了摸路西法的头,与其说是安抚弟妹的感觉不如说是像在抚摸动物之类的更贴切一些。

“这次的话…………就算我感谢你好了…………”

软弱,只要一次就足够了。

如果不能说话的话,在这个家有点麻烦。朱雀戴上手表时是早晨五点半,夕子和希的话,一般不会

那么早起来的吧。从上次在学校门口等候的情况来看,希的高中上课时间是八点左右,那么现在起床的

可能就小很多了。

朱雀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下,瞥了厨房一眼,夕子不在,于是便穿上自己的运动鞋

,走出了玄关。

路西法自然也跟在后面,倒是有种主仆关系倒置的错觉。

当希醒来并为上学梳理和着装的时候,大概是七点左右。就像一般的高中学生一样,在报考学校的

同时,与家庭的距离合算也是非常重要的,一般没意外状况的话,希步行到学校的时间不过半个小时。

所以算下来,希的起床时间是非常的到位的————之所以那么说,当然是由于她没有用闹钟的习惯

。

她换好学生服后先敲了朱雀房间的门,没人回应,而门也没有关上,希一边轻声地说了声“打扰了”

后便走了进去。

朱雀还没有回来,房间空荡荡的既没有家具搭配的立体感,也没有人存在的气息,显得很是压抑。

床边放着朱雀换下的衣物,证明了他的确有起来,只是现在身在何方就不清楚了。希将他的衣物拿了

起来,并把它们放在一楼卫生间的洗衣机内。

早餐母女两人吃的是果酱面包和蔬菜色拉,在希坐在餐桌旁的同时她的母亲便把早餐递到她的面前,

并露出一个媲美清晨阳光的笑容作为一天的开始。

早餐有三份,不过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出去了吗?哥哥她?”

希理所当然地问了起来。

夕子显得有点意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我没有看到他啊,不在房间里吗?”

“嗯,好像很早就出去了。”

希在面包上涂满了草莓果酱,似乎很喜欢如此夸张的甜腻的味道。

“真是奇怪啊,还真是………………”

夕子从玄关回来后便坐了下来,和女儿一同享用早餐。

“他的鞋子不见了,看来的确是外出了吧。”

希若有所思地把面包片撕成一片一片的形状。

“嘛,不用担心哥哥的,他不会突然就消失的,我有这种感觉!”

“对啊,他的家在这儿呢,大概是晨练去了吧这孩子。”

客厅的摆钟敲响七点半,希也刚好吃完早餐,合十说着“多谢款待”,夕子便把盘子收了起来,只是

留下了朱雀的份。

希拎起书包,回头道别后便匆匆赶去上学,看起来很有活力的样子。

这份活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希比以前显得活泼多了呢!”

夕子在收起朱雀吃剩的盘子里的食物时候,突然那么说道。

“是吗,不是很好吗?”

朱雀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和语调那么回答道。

“小希对于你的回来看来很高兴呢!虽然那么多年不见了…………”

“………………”

“十年前的小希知道你没有救的时候…………哭的可是不省人事啊…………好几次我们都以为她会哭

成休克呢………………”

“………………我也曾经以为…………”朱雀突然打断她的话语,“作为父母的你们也该流点眼泪才

对呀!”

夕子全身为之一震,手中握着的盘子差点便摔落成碎片。

“不是这样的!朱雀————”

夕子的声音却变小了,眼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悔恨,悲伤,痛苦,还是………………

“不谈这个。”朱雀伸出手来表示自己无心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倒是比较感兴趣…………既然父亲

————暂时还是那么称呼他好了!他既然背叛了这个家,为什么门外的铭牌还是写着《泽渡家》呢?”

夕子倒是很坦然,把围裙收拾好后为自己和朱雀泡了一杯茶,茶水也很清澈。

“并没有离婚…………朱雀。”夕子吮了杯沿一口,“虽然说分居好像也太欺人了点…………对外也

是尽量不让他人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还真是变得复杂起来的情节啊…………”

“大概吧…………不过,稹二现在的事业很有起色,也很有影响力,外界似乎有不少人都很给他面子。

”

朱雀不屑地咳嗽了一声。

“还真是改头换面了啊…………爸爸他…………呵!”

“说起来,朱雀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看起来也不像有学可以上的样子…………”

“在这个世界,我已经是死人了,怎么可能再跑去上学呢————”

“如果说…………我可以让你去上学…………又怎么样呢?”

朱雀惊讶的表情完全展现在脸上,而夕子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也是很认真的样子。

“哦?很有意思的说法嘛…………你说你做的到?”

“嗯,如果我没有骗你的话————你怎么回答呢?”

“……………………”

朱雀开始思索起来。

上学这东西,本身对朱雀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作为踏入社会的跳板,教育也许有实际用处。

前提是那人要活着。

那么,朱雀又在犹豫什么,在考虑什么呢?

时间无声地流过,朱雀突然抬起头,竖起右手的食指,对着夕子那么说着。

“我有一个要求………………”

当天空被艺术性地渲染成秋天般的成熟和悲伤之时,现实点的话就是到了黄昏。

希放学回家后,便满脸堆笑,手上还拿着不知道贴着什么商标的纸袋。

“哈,妈妈!哥哥!有好东西哦!”

夕子从客厅露出头来,笑着回话。

“回来了吗?记得要洗手哦!”

希答允了一声,把东西放在了餐桌上便跑着去洗手,一边跑一边问。

“哥哥人呢?”

她从鞋柜中看到了朱雀的鞋子,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应该在自己房间内吧,到吃饭的时候自然就会下来了吧——————”

楼梯口传来的脚掌接触台阶的声响,一个声音也接踵而至。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呢,妈妈。”

朱雀从楼梯旁那么说道,语气却和早餐时截然不同。

“啊,哥哥来了啊,正好!我——————啊!!这是怎么回事?!”

希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朱雀后便吃了不小的惊讶。

“嗯?你指什么方面?”

朱雀眯着一个眼睛,装作不解地微笑道。

这时候,夕子也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站在走廊,又看到朱雀的打扮,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啊呀啊呀!原本我还想让小希晚点知道的呢?朱雀你也真是的…………”

“你们两个人………………”希来回看着两人的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我想,总得有个人

好好的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吧?”

“如同你看到的一样,只是校服罢了。”

朱雀一边说一边把领子处的纽扣解开。

“还真是让人透不过气的设计啊,这扣子………………”

“转移话题可不行哦,哥哥。”

“被看穿了吗?”

朱雀走到客厅,看到了桌上的袋子,打开一看,香气便如同真空被打破般大肆蔓延开来。

“什么呀!这东西?”

“啊————又转话题了!”

“好了好了…………”夕子插进两人的对话中,“一边吃饭的时候再一边说吧!”

很显然,希对于这个缓兵之法不怎么认同,但既然到了开饭的时间,也没必要那么计较。

“好啦!可以告诉我了吧?”

希拿起调羹后在半空划了一个圈,似乎在催促他们或是说提醒他们。

“不是很合身嘛,朱雀穿上去意外的很有型呢!”

“问题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呀!”希撅起小嘴表示不满,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看的出两人在戏弄她

这一事实,“那不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嘛!!”

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朱雀则是摊开手叹了口气。

“嘛,怎么说明天也要和你一起去上学了,就不能说点更有建设性的话出来吗?”

“哈?”

希愣了一下,把汤给撒了出来。

“你们不是要说…………哥哥要到我们学校来上学吧?”

“不好吗?这可是妈妈和哥哥讨论下来的结果哦!”

夕子那么回答,看来的确是和朱雀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共识。

“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必须尽可能地接近希,也就是说————上学也好,我只考虑去希的学校,如果可能的话……”

“可能的话…………一个班级……是这样吗?”

“啊…………就是这样…………”

“可以啊!”

夕子走到朱雀的身边,想要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但在朱雀充满敌意的眼神中还是放弃了。

“光说你可能不明白…………那么,要不要现在和我去一下希的高中呢?这样不是更实际点吗?”

“喂喂!”朱雀打断了她的节奏,“太夸张了吧你?你要知道,我可是连户籍和身份证明都没有的……

”

“这个社会…………可是有很多令人费解的事实的啊。”

夕子的话让朱雀无法理解,虽然夕子的样子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玩笑。

不是很有趣的嘛。朱雀!

那就让我看看你所说的费解的事实吧!

朱雀和夕子两人步行到了希所就读的樱海第二高中,当他们到达学校门口时,操场和走廊上没有任何

学生的身影,看来是教学时间。

到了学纪教导处,和一群看上去是教育分子的人通话后,两人便直接往校长室走去。

“小看你的来头了………………我说…………”

朱雀轻声嘀咕着,夕子只是报以一笑,推开了校长室的红木制大门。

“百忙之中打扰了,上川校长!”

夕子礼貌地弯下腰,朱雀也配合着这个动作。

“哦————不是泽渡太太嘛!哎,太客套了,来来!到这边坐下吧!”

朱雀抬起头,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校长的容资。

财大气粗这话有没有道理朱雀仍有所保留,但有钱人不会是瘦子似乎就是宇宙定律了。那个光着个

脑门的上川校长看起来有两个自己宽,发福严重的身躯若不是被特制的西装给掩盖了点,不然走起路来

赘肉横行的光景可谓是合情合理,至少从他那堆积着的两颊大有吞噬五官的意味就可以知道。

两人坐在了墙边的褐色真皮沙发上,上川眯着眼睛发了话。

“那么,太太,找我有什么贵干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语法。朱雀心道。

“那个,我今天来是想麻烦山川先生帮个忙,让一个人到贵校就读。”

“哦?具体是——————”

“我的儿子!”夕子移开半个身子,好让校长能看清楚朱雀的脸,“就是我身旁的孩子。”

朱雀对于夕子称呼自己儿子有点反感,但看到山川校长那几乎小到看不到的眼球时更让他作呕。

“初次见面,先生,我是泽渡朱雀。”

他站起身来表示礼敬。

“哦!泽渡先生原来还有个儿子啊!啊,不错不错,一表人才的样子!”

“那么………………”

“没问题!太太,泽渡先生的面子总要给的,没有他的帮忙我现在估计就得到街上要饭去了…………

呐,不谈这个!反正太太您放心好了,交给我来负责!”

“可是…………这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

夕子便把朱雀没有身份证明和过去的教育资料告诉了上川,上川的表情也慢慢从兴奋变得冷静下来。

“真奇怪啊!什么都没有的话………………可是您怎么就能………………”

“我们是有苦衷的,先生!”夕子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地说,“具体的情况我和我先生不希望被

干涉,如果您无法提供帮助的话——————”

“不,不!没那回事!太太!请坐,喝口水吧!”

那个胖校长有点慌张,给夕子和朱雀倒了一杯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个忙我帮定了!不过…………没有身份证明的话,今后的升学问题……”

“这个您放心好了!”朱雀突然开了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不会麻烦到您的。”

我能不能活到一年后还是问题,升学这种东西根本就不算是麻烦。

“哦,那就好!那就好!”

校长大人吐出一口气来,如释重负的姿态。

“那,太太我们就谈谈细节方面的问题好了。”

所谓的细节也就是校服的发送,教科书的购买和班级的安排等问题,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朱雀被分到

的班级是三年C班,和希一个班级。临走时朱雀不得不对着校长猥粋的笑容,回敬一个更加虚伪的笑颜。

“我父亲现在是做什么的?似乎那胖子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要回报的样子………………”

回去路上朱雀那么问道。

“看出来了吗?”夕子拿着朱雀的制服和一些零碎物件,回应着他的疑问,“你爸爸现在是银行的财务

支出负责人,对中小型企业的贷款和金融活动有很大的影响力呢!”

“呵,出人头地了嘛,那家伙!”

父亲一下子就变成了那家伙。

“果然呢,社会真是复杂啊………………”

回到晚上三个人的餐桌上,夕子正好把朱雀入学的事情完整地告诉了希,当然不包括那些“社会问题

”。

“哎,太好了呢!哥哥!可以一起上学了啊!”

希默默地倾听着母亲所告诉她上述的过程,直到夕子喝了一口水表示结束的信号,希才拍手雀跃。

“那…………明天就可以一起去学校了吗?”

“啊,我是那么想的…………”

朱雀在夕子述说的时候一直在埋头吃饭,两个女人未动碗筷,这边好像快要收工的样子。

“有什么意见嘛?我说?”

“哈?”希露出了一个倚丽甜美的微笑,可爱无比,“我可是很高兴呢!怎么会有意见呀!”

“变得很会说话了嘛,希。”

“人家是认真地说的哦!”

“是是——————”

此刻的谈笑,宛如一个普通的三人家庭一般,温馨而充满欢笑。

只要没人来捅破这个脆弱的空间。

“我说…………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

朱雀把自己的食具给放到洗涤池中,回到客厅无所事事地指着一旁的纸袋问道。

“啊!忘记了!”希猛地回过头来,嘴里还刁着筷子,口齿不清地回答道,“是很好吃的雕鱼烧哦!”

“哎?雕鱼烧?东京也有这种食物的吗?”

朱雀取出一只来,果然是和北海道一模一样的雕鱼烧,连鱼的造型也没什么区别。

记得路西法这家伙很喜欢吃这东西嘛…………

朱雀想了想,拿走了一个。

“啊,已经冷掉了吧!放在微波炉里热热再吃吧!”

夕子提醒道,朱雀才反应到它的确已经冷了。

“嗯,那我去热一下,就不给你们热了,估计你们吃完饭也吃不下那么甜的东西吧?”

“哥哥还吃的下呀?”

希投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嘛,差不多吧!”

等到朱雀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刚好两人吃完晚饭,夕子正在洗刷碗筷。

朱雀脱下制服,把它挂在窗头,然后“通!”地一声倒在床上,吐了一口很长的叹息。

“好香啊!”

路西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朱雀的视线中,倒是没让他大吃一惊。

“呐,你的份!”

朱雀把手中的雕鱼烧往他的方向抛去,路西法微微移动了身躯便接到了。

“啊,雕鱼烧啊!!真好啊!”

是个喜欢甜的食物的死神啊————让异端宗教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会有什么表情呢?

路西法贪婪地大嚼起来,豆沙的馅沾在他两颊,露出一副幸福的样子。

“………………真像小孩子啊,你。”

“嗯…………?”

“没什么………………”

朱雀侧过身把脸对着一旁的墙壁,吐出的呼吸被反弹回来,却感觉不到温暖。

我笑了。

笑了很多次………………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杀死我的人就在我的身旁………………

可是——————

她也在。

泽渡希,我的妹妹。

看到她的笑颜,就有一种久违的温馨和归属感,从心底涌出的,照亮黑暗的光辉。

可是——————

此刻,明明心中充溢着的,还是那挥之不去的冰冷。

仿佛先前的笑容,都是虚幻的。连她的脸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学校啊………………

生前明明还只是小学生的,从明天开始就要当高中三年生了吗?

真是乱来啊,我——————

翻索着脑中的他人的记忆,有关高中生活的种种片断,有被欢笑堆积的,有本分普通的,有中途退学

的,有充满理想的………………几乎掩盖了所有的可能性,唯一没有的,只有属于他自己的。

泽渡朱雀的记忆。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色彩,连黑暗都不存在的————

空白。

“喂喂,还有嘛,雕鱼烧!!”

路西法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的样子。

朱雀头也不回,干脆就装睡起来。

“装什么呀!你睡不睡我不知道啊?”

朱雀索性就打起呼噜来。

“………………………………”

路西法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决定保持沉默。轻轻地仰起自己的头,然后飞向窗外,在和玻璃窗接触的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雀没有动弹,就这样保持原样,开着灯,穿着衣服便睡着了。

没有任何的梦地沉睡。

路西法在东京的上空徘徊着,高空吹来的尽是寒冷刺骨的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凌乱不堪。低头望去,

星星点点的人间灯火是那么的微弱渺小,似乎在任何一个瞬间都可以将它们熄灭。

“………………无尽的存在…………至死…………方休。”

路西法的眼中突然充溢着血红的液体,从两颊眼角处不断流下,不断涌出。

他没有去擦拭,任凭这如同鲜血的液体被风弄脏他的脸。

“…………你的悲伤,毫无保留地…………从我这里反应出来了…………朱雀…………”

路西法蜷起自己娇小的身体,然后一下张开四肢,展开了一对硕大无比的黑翼。翅膀所到之处,被

包容的空间便失去原本存在的样子,就像黑洞一般。

“…………太让人吃惊了…………一个从者的黑暗…………竟然能张舞那么大的翅膀…………”

“即使是那么的…………那么的悲伤………………”

路西法将翅膀收起,抬起头看着更远的苍穹,脸上写满了疑惑。

为什么…………那么的悲伤………………也流不下,一滴眼泪?

为什么呢?泽渡朱雀?

我会陪你看到最后的,到那个时候,会有答案的吧?

原帖由 msm413 于 2008-2-15 22:02 发表

楼主是同人女吧?....为什么我觉得男一与男二很暧昧.....[s:73]

我阅读速度很慢,目前只读了一章,不错呢!!!感觉上和我文风格蛮相似.说不定可以合作哦![s:79]

小小的建议:男主想复仇的心理貌似有点僵硬......怎么说 ...

呵呵,批评的是啊,我自己也觉得变的有些太仓促了,慢慢圆滑嘛剧情发展又太慢也……[s:78]

水平不够啊我…………谢谢指出了。

关于下载我都会上传附件的,都放一楼好了,还请能有更多建议指教。

原帖由 背叛者的挽歌 于 2008-2-16 09:42 发表

呵呵,批评的是啊,我自己也觉得变的有些太仓促了,慢慢圆滑嘛剧情发展又太慢也……[s:78]

水平不够啊我…………谢谢指出了。

关于下载我都会上传附件的,都放一楼好了,还请能有更多建议指教。

PS …………[s:77]

……………………[s:78]

……………………………………我不是同人女啊~~~~~[s:83]

谢谢cacata的辛苦作画了!果然要比我自己要好多了呢!

然后,回msm413朋友————的确是抄袭到夏娜了,一开始我还感觉像死亡笔记呢!得到您

的鼓励真是太高兴了,我会努力的,如果发现我写的不像样的话也请多多指教啊!

…………这个…………我还以为有人会疑心我搞兄妹恋…………原来是人神恋哈……[s:73]

事实证明,死去的人是无法去爱或是得到爱的。

原帖由 msm413 于 2008-2-16 11:54 发表

就是因为有这种死亡的题材,BL才更吸引人啊...

这个…………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果然我还是太保守了嘛…………[s:83]

有人看没人看都得更新的第十二章~~~

《眼》

第十二章————“校园”

朱雀和希走在被晨光洒满的斜坡上。

今天对朱雀来说是个有点特殊的日子,对死者来说似乎有点奇怪,但在他仅仅八岁的人生路程中,

高中生涯完全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除了在电视和路上偶尔能看到高中生们的行迹,单纯从身高的差距而言

,朱雀在小时候便觉得高中生就像大人一样的成熟。

好想快点长大啊——————

这是他多少年前的梦想呢?

两人并肩走着,步伐不紧不慢的,时间还充裕的很,一路上希显得很欢跃的样子,被这个气氛所影响

,朱雀也似乎心情开朗了不少。

东京的樱花在这个季节似乎正是活跃的时刻,人行道路旁的樱花群毫不掩饰自己的婀娜风采,飘舞着

动人的花瓣,不少路人都停下脚步来观赏此时的美景,就连平时抱怨不止的朱雀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

被这个画面所触动。

估计也就是清洁人员会有所不满吧?

“东京的樱花开的还真是晚啊!”

朱雀回过头来看着希,说话方式倒像是自言自语。

“好像是哎!听电视新闻的介绍,如今受到全球变暖的温室效应,连动植物的生态也受到了影响呢。”

“嗯?”朱雀不加思索地回答,“樱花是春天开放的植物吧?如果是全球变暖的话…………不是应该是

提前开放才对嘛?”

“哎哎?这个………………”

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

“那么…………是我搞错了吗?”

朱雀摸了摸妹妹的头,弄得希的脸也红了起来,当希正要想说什么的时候,朱雀先开口了。

“啊,到了啊!”

希抬头望去,校门便出现在了视野的前端,密密麻麻的有学生走进校园,一副热闹的景象。

希有些意外,虽然路程不长,但这次似乎是一下子就到了,一个人和两个人走果然有点差别的啊。

“哦,人不少嘛…………我还以为高中生都是赶在最后几分钟才进校才对呢!”

“那是哥哥的主观经验吧?”

两人伴着这些有的没的的谈话走进了教学楼,朱雀在找到了自己的鞋箱后便换下了鞋,关上鞋箱的门

时,门上写着的“泽渡 朱雀”让朱雀有种很独特的感受。

“啊,我还要去教导老师的办公室,你先去教室吧,希。”

“是吗?哥哥知道怎么走到教室吧?”

“这个担心也太多余了…………”

“呵呵…………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见了,哥哥。”

希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朱雀的视线,然后便是嘈杂的人声涌进他的耳膜,看来学生多了起来。

“嘛,去我该去的地方吧!”

走廊的大理石映出无数学生的倒影,朱雀在人群中穿梭着,低着头,看上去完全是融入了这个空间

中。他连吐槽的想法都消失不见了,往来的人们就像窗外的阳光一般正常,自己又何必刻意簇拥黑夜呢?

一瞬间也好,有活着的感觉。

朱雀呼出一口气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喂喂!!听说了没有?”

“啊?你指什么?”

希刚坐下,放下书包之际,她的好友饭岛唯便问出这种没有主语的话来。

“哎?小希你还真是迟钝啊!现在大家都在沸沸扬扬地讨论着呢!”

“讨论…………什么?”

“啊呀…………”饭岛托着头摇了摇自己的手,“新生啦!新生————昨天放学前不就有人说过了?

”

希“嗯”了好久,毫无意义地抬起头,良久才在脑中意识到原因。

“我昨天早退了呀,小唯————”

“不是这个原因啦,情报啊情报!!”饭岛把手放在希的肩膀上,一脸严肃地说了起来,“现在是情报

至上的时代了,和自己在哪里没有关系啦,时刻要保持信息的取得,那可是牛奶的保值期还短的实效性啊

——————”

先不谈时代是不是情报时代,可是用牛奶的保值期来形容信息真的合适吗?

希眯着眼呵呵地陪笑,看来是习惯了她的风格。

“那,你怎么想的呢?男生都认为是女生,虽然我个人也是那么想的,小希你说呢?”

“那个啊………………其实啊………………”

“肯定是女生啦,肯定!”

希刚要解释,饭岛的背后突然侧出一个人影,然后毫无征兆地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说啊………………”饭岛顺手给了那人一个勺击,那人呵呵笑着挡下了,“从我后面登场很让人火

大啊………………佐佐木杉!”

“彼此彼此的啦!饭岛同学,你这叫人全名的习惯我也不怎么赞同哦!”

那个叫做佐佐木杉的男生又呵呵笑着,看来不怎么介意的样子。

淡绿色带有些深红色的发色让他看起来具有健康和朝气的样子,额头前的短发和后脑勺并不过分留长

的发型也显得很自然,这是希第一次遇到佐佐木时的印象,很难得的是,这个印象也没有多大改变的样子

。

“你就算是摆出那么自信的架势出来,我也不能理解你自信的来源啊………………”

饭岛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自满中剥下点下来的样子。

“直感啊,直感,这就够了呀!”

“…………………………”

“认真问你的我好像是向美洲土人推销运动鞋的傻瓜啊!”

饭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将视线回到希的脸上。

“啊,前面你想说什么,小希?”

“哎?”

希有点吃惊突然把话头转到自己这儿来,她来回看着饭岛和佐佐木,然后摸了摸头傻笑道。

“不是啦,我看你们讨论的蛮有意思的样子………………”

“啊呀…………把我们当作相声演员可不行啊…………”

佐佐木摊开双手,似乎是要给人吐槽的样子。

“不要随便就把我和你当作同类啊你!”

果然饭岛要吐槽。

“好了好了,其实啊,关于那个转校新生啊,我……………………”

上课铃声不知趣地响了起来,将希原本就音量不足的对话给压了下去,饭岛和佐佐木也只好各自回到

自己的座位上去,就这样把希唯一可以站在时代前端的发言给冲洗掉了。

虽然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但饭岛和佐佐木似乎还在吵嘴,看来感情不错的样子。

可是你们两个隔了两排哎…………

两人的斗争直到级任教师的到来而画上终止符。

级任教师是个年轻的女性,名字叫做星野理绪,是个名副其实的美女老师,最近刚结婚的样子,年龄

的话,由于本人刻意拒绝而不得而知了。

星野老师把教室的门用反手给关上,给人一种要藏着什么的姿态,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从眼神中看

来似乎在偷笑的样子。

她慢慢地走到讲台上,把教科书给随便地一放,然后用假的不能在假的咳嗽声作为开场白。

场下的学生们…………或者说是观众们不发一声,全部学生都知道今天会有个“转校生”来这个班级

,既然级任老师也那么配合地给出暗示,那么自然不能破坏老师的剧本或是扫她的兴。

“在上课之前啊…………老师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哦!”

星野老师环视着下面学生的表情,被看到的人都不由得装出一副很好奇的脸出来。

谁让这老师喜好这样呢。

“是什么事情啊!美女老师!!”

佐佐木先下一城。

“你想知道吗?”

等等…………难道不是应该先是对那个称谓提出意见的吗?

“告诉我们嘛,老师”“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不要吊胃口啦,老师!!”

学生们沸沸扬扬起来,虽然不少是起哄的,虽然起哄的里面以男生为主。

“安静安静——————年轻人还真是那个啊…………”星野老师终于把这个众所皆知的消息给公布了

出来,“我们班啊,今天要来一位新的同学哦!”

台下的惊讶之声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是不是女生啊,美女老师?”

佐佐木又一次扮演核心主题的先发人员。然后便是一群男生的发问连击。

“好啦好啦!!我知道男生都关心是不是美女学生转校过来的啦,可是啊——————”

这个破折号越是拉到后面男生的脸变得越是难看起来,佐佐木干脆就倒下了。

作为佐佐木第一号对手饭岛唯也不禁动摇起来,似乎是对自己的情报有误感到吃惊。

只有最大内幕拥有者泽渡希的表情没有起伏,不过还是傻笑的情况居多。

“让男生们失望了吧?可是啊————”

这次的破折号也没能让男生从巨大的失望中回到现实中来,看来似乎不少男生都已经把心中的转校生

给具体化了。

“这次换我们的女生留意啦!来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哦!!”

这段话从一个级任教师口中说出还真是个奇怪的景象啊。不过这话的确让不少女生抬起了头。

“用说的没什么说服力吧?那让你们亲自看看就知道啦!”

星野老师像是要公布魔术真相的样子一样的摊开双手,然后对着教室的前门叫唤起来。

“泽渡同学,现在可以进来了————”

泽渡希突然感到有种类似紧张的心跳感,自己的哥哥来自己的班级,这个事实从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此刻从老师的口中亲自确认竟然还是免不了的产生悸动。当然也有点自己才知道真相的优越感作祟的成分

。

门缓缓地被推开,朱雀跨出腿步进了这个教室,从刚才开始,他就只在门外看着门外“三年C班”的

门牌,没有任何的内容加以修饰这个他即将加入的集体。

而他回到现实中来是被一阵惊呼声给吓到的。

这自然不会是男生会发出来的声响。

“哇!帅哥哎!”“真的假的啊,这个人要来我们班级?”“啊,他看这里了,我好像有点脸红了!”

这是什么情况?朱雀竟被这种异样的气氛给怔住了。下面的学生都投来瞩目的眼神,这让朱雀有点

不适应,如果是炽热的目光的话就更难泰然处之了。

事实上,朱雀的确在刚才是有点紧张的。

第一次来到高中,第一次以转校生的身份就学,这是不该存在的事情。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站在了

这里,被那么多陌生人所注视着。

上一次被人们所关注着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呢?

这种涌动的期待和不安是什么?对于死去的人来说,这种强烈的存在的感情是——————

“不该有的。”

路西法的话又浮现出来。

“不要给自己无谓的寄托,不该有也不应该去争取,因为啊………………”

那不是,太残忍了吗?

朱雀仿佛听到水滴从黑暗的墙壁上滑过的声响。

“好了好了,同学们!先让我们的新伙伴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星野老师拍手让众女平静下来,然后满脸春风地看着朱雀,把他招呼到自己面前。

朱雀走到讲台前,面向着学生们,大家都屏气着等着这个神秘的转校生的自我介绍,只有希笑着悄悄

地给朱雀招了招手。

和方才对比似的寂静。

这种寂静,才适合你呀!

朱雀撇开头,把路西法的脸从自己的脑中撇开。

“泽渡同学?”星野老师催了催他,“不用紧张的啦!”

“嗯。”

朱雀再次把头抬起,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我的名字是泽渡朱雀,请大家多多指教。”

星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回过头和朱雀四目相对。

“哈?”这让星野有些意外,“那个…………泽渡同学,没有其他更多了吗?”

“还需要什么吗?”

“哎…………比如兴趣啊,爱好啊什么的,又或是喜欢的女生类型啊——————”

“没有那种东西。”

朱雀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老师的话,然后露出厌烦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就是在说“赶快给我结束”。

星野老师很是尴尬,干笑了两声。不知该如何是好。

希也是同样的心情。

朱雀的发言让这个教室中有种异样的气氛产生,括噪的女生也知趣地停止了莫名的兴奋。

“可以给我一个座位然后让我下去吗?”

朱雀虽然缓和了不少自己的语气,但他的眼神却一点也没有看着星野老师的眼睛。

“那么………………”

星野看了看周围,明明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位置,此刻竟然慌神找了好久才看到。

“佐佐木,你旁边是空位吧?”

佐佐木“啊”的一声不知道是表示同意还是单纯地发出惊讶的语气。

“那么,泽渡同学,你就坐在佐佐木同学的旁边可以吧?”

朱雀打量了佐佐木一眼,然后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一路上纷纷吸引着同学们的回头关注。

朱雀的位子是第四排的最后一个座位,同时也是靠窗的一个座位,有着良好的通风和日照,看来是个

得天独厚的佳座。

朱雀坐下后,看着星野老师的脸,似乎要看它的指示。

“啊,教科书你还没有吧,下午书就会到了,你来办公室来取吧。”

星野老师的神情已经完全和当初变样,甚至有些语声发颤。

“明白了。”

朱雀看着窗外应付着回了一句话,看来天气比较重要的样子。

希回头看着朱雀,为难的表情写在了脸上,小小的手掌也捏出汗来,似乎坐在这个教室中的人不是

早晨和自己一同来的那个随和的哥哥。希瞥了瞥一旁的佐佐木,发现佐佐木也在看着朱雀,不知道他是

怎么想的呢?

虽然朱雀的冷漠态度让星野受了不小的打击,为什么早上来办公室的时候明明还很亲切的他会突然

就变得那么不近人情,这是她永远也无法解释的了。可是课还是要照常上的。

“那么,大家把教科书打开到154页,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有关罗马复兴时代的文学发展…………”

学生们也同时以这话为基点回到现实,开始了一天的学习,翻书声响起,教师的声音回荡在教室中

,只是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说长不长说短也没道理的四十五分钟就这样过去,仿佛是要表达方才的沉默被打破,教室中喧闹声

不绝于耳。星野老师似乎还是有点提不起精神来,看了看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梦游的朱雀后只好叹气着

离开了教室,背影有些落寞。

希把教科书给整理完毕后走到了朱雀的课桌旁,希突然发现这个位置的阳光意外的充足,长时间处于

这个环境下的确有春眠不觉晓的意味在里面。朱雀正是用行动来表达这个中心思想的代表,深深地把脸给

埋在了由双臂所围成的怀抱中,红色的头发在光照下更是显得鲜艳动人。

希定了定神,以免自己也被懒洋洋化,然后摇了摇朱雀的身体。

“起来了!早上了!!”

朱雀丝毫不为所动。

“不要睡了啊,哥哥!!”

希虽然偶尔会表现出自己活泼的一面来,但从本质上来说,她还是一个内向的女孩子,这种音量又

小又那么腼腆的呼唤方式估计是要起到反效果的吧?

当希正犹豫着是否要用点粗暴的举动弄醒他的时候,佐佐木把手放到了她的肩头。

“啊呀啊呀,这种事情要交给我这种不计后果的男人来处理呀!”

“啊,佐佐木…………同学?”

“他就交给我好啦!不过啊,我更关心你刚才说的话哦!”

“…………什么话?”

“你的确是叫了他《哥哥》没错吧?”

“啊,对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佐佐木杉眨了眨他那有些透出紫色光芒的眼睛,然后用握着拳头的手敲打了一下手心。

“泽渡希…………和泽渡朱雀…………吗?果然是这样一回事情呀,我刚才上课的时候还在琢磨这个

是不是巧合呢!”

“那个…………我没有说过吗?转校生是我哥哥这回事情………………”

“没有啦没有!!”

佐佐木这里突然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女声来,这让佐佐木也吓了一大跳。

“呜哇!!不要突然从人家背后出现啊!”

佐佐木把身子让开,露出的是饭岛唯的使坏成功的笑脸。

“哦~~~原来你也有这种自觉啊?”

佐佐木“切”地表示了一下自己无法反驳但也不能妥协的抗议。

“我也吓了一跳呢!”这话却是对希说的,“没想到那个神秘的转校生就是你的哥哥啊,他刚进来的

时候还真是给我一个戏剧性的画面呢!”

“哎?唯你认识希的哥哥的吗?”佐佐木有些意外地问道。

“也谈不上深交啦…………说具体点也就是见过一次面的啦!”

这倒是真的,上次朱雀为了保护希不被那个谜团重重的女生袭击的时候,的确是有在饭岛的面前出现

过一次。

“那时候希的哥哥啊…………啊,现在应该说是朱雀同学才对啊,那时候真是太帅了啊!当时还有A班

的奈奈子在场呢!”

“…………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是那个藤原奈奈子吧?”

佐佐木好像在想些什么的提醒道。

“哦,原来你也认识她啊。”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看来佐佐木对饭岛和朱雀“第一次接触”很有兴趣的样子,完全是充当了听众的角色。

“啊哈,这个啊,要我告诉你吗——————”

“吵死了!”

三人身子为之一动,一直是像死尸一样的摆设突然发出一句怒吼出来,把他们给吓得不轻的样子。

朱雀缓缓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然后用一种虚无的眼神看着身旁的三人。

“哥哥!”

希的声音倒是让朱雀清醒了不少。

“嗯…………希?怎么你也来吵我睡觉呢………………”

希鼓起了腮帮子,弄出一个像动画中出现的生气表情说道。

“你很过分哎!”

“啊?”

朱雀一脸无辜地看着希,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饭岛和佐佐木,似乎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中得知一些情报

。无奈那两人的脸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一脸的印象派。

“你是说我吗?”

朱雀只好那么应付着回答着,刺眼的阳光也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就是啊,你怎么可以用那种态度和老师说话呢?老师可是很欢迎你的哎!”

希瞪着个大眼睛,好像是为了突出事态的严重性,不过这个表情让饭岛和佐佐木感到十分的有趣。

“啊…………哈?这种小事情的话………………”

“不是小事情的问题啊——————”

希提高了语调。

“这样会让周围的人讨厌的,哥哥也会找不到朋友的!”

那种事情无所谓的吧?朱雀心道。

反正我也已经………………

“一定要去跟老师道歉啊,一定要!”

“啊?太麻烦了这种事情…………”

希突然不给朱雀回话的时间,冲上前捏住朱雀的脸颊。

“唔!干什么啊你!!”

朱雀条件反射地把希的手给挣脱开,即使是那样,脸上也红红的有些发烫的迹象。

佐佐木不禁笑了出来。饭岛被他这种失礼的举动吃了一惊,忙踩了他一脚。佐佐木也意识到自己的

无礼,吃痛不发出声音来。

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倒是让朱雀想起来周围还有人存在。

“嗯,你们在一旁干什么呢?”

用的是质问的口气。

希又将手伸了过来,朱雀用手挡住,然后不由得说“知道了知道了”。

唉,要客气点待人吗?

“我来介绍一下好了。”希走到两人的中间,当起了中介人,“在我左手边的呢,是饭岛同学,哥哥你

也许还记得她吧?”

毫无影响。朱雀飞快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得出这个结论。

“你好,我是希的好友,饭岛唯。虽然说的有点晚,还请多多指教了,朱雀同学。”

饭岛友好的伸出右手来,朱雀也配合着握了握她的手。

“啊,那么…………在我右手边的是………………”

“佐佐木同学吧,老师说过的了………………”

朱雀打断了希的介绍那么说道,看来是极度的不耐烦的样子。

“啊呀呀…………”佐佐木笑着叹着气说,“我的介绍被省略了呀…………我是佐佐木杉,也请多关照

了,朱雀君。”

朱雀顺手握手后,希突然走到自己的面前,弯下腰摆了一个特写。

“不可以忘记哦!要向老师道歉哦!”

“……………………”

“中午的时候一起去吧?哥哥一个人的话一定会乱说话的!”

“………………知道了…………”

朱雀转过头看着无暇的天空飘荡的云朵,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不是我才是哥哥的吗?

铃声再次响起,上课的时间又到了,三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佐佐木就坐在朱雀的旁边,占了不少

便宜。

“你还没有书吧?要不要和我合看呢?”

佐佐木那么对朱雀提议着。

朱雀没有理睬他,依旧趴下上半身打算睡觉的样子。

“不要摆出那么不近人情的样子出来啦,这可是增进同学之间友谊的绝佳机会啊!”

佐佐木看来还没有放弃的样子,再次向朱雀发出所谓的友谊的邀请。

朱雀毫无反应,在春风和日光浴的包围下再次睡着了。

“哎~~~”佐佐木托着下巴看着朱雀的睡脸,轻轻地笑了起来,“还真是个古怪的转校生啊……”

凑巧的是,朱雀此刻也是那么想的。

不杀戮不杀戮…………绝对和平!心理战居多。

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写了那么久嘛?答案是————一个月没写找不到保存的文件夹了![s:85]

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更新~~~(到后面就要更新慢了吧……)

《眼》

第十三章————“伤痕”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失礼了!”

希恭敬的弯下腰,慢慢地把办公室的铁制侧门给关上。她最后从门缝中看到的是朱雀那有些抱怨

的眼神。

“嘛,这样就可以了吧?”希笑着轻轻地说道,“要和老师好好相处哦!”

希一脸的轻松,迈着愉快的步伐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朱雀则由于一点“意外”而被留置在了办公室,和星野老师交流感情中。

现在是午休时间,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如果不带便当来的话就只好加入小卖部的严酷的战争这个

几乎就是高中社会的法则了,不然就得做好一个下午都饿着肚子的心理准备了。

朱雀似乎和特别这个词有缘,他创造出了第三种可能————和老师一起吃便当。

按照希的安排,朱雀这次来办公室见星野老师纯粹是为了道歉,用希的话说,就是“至少也要在

形式上要有所反省”。事实上朱雀也不是明白希为什么会生气,也是有自己的确是失礼于他人的自觉,

只是他本人并不打算刻意去弥补挽救人际关系。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可以吧?”

朱雀就是那么回答的。当然,希可不会赞同这种表态。

既然怎么都可以的话,那么去道歉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希那么说,朱雀也无可奈何。

于是朱雀中午便来找星野老师承认错误,表示自己早上的态度恶劣,希望得到老师的原谅。希把

哥哥的失态解释为,“因为哥哥是个怕羞的人,所以在大庭广众面前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还真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啊,不过星野老师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说是无所谓什么原因了。

看到朱雀和自己道歉,虽然只是普通到极致的“抱歉了”,看来对她的鼓舞也意外的大。

星野理绪原本失落的情绪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瞬间振作的能力也显得极为夸张,她热情地拉着

朱雀的手聊天,最后决定要和他一起吃便当,听她说是做了太多了,正在犯愁呢!于是便邀请朱雀和

她在办公室一起分享。从什么角度看都能看出星野特别的喜欢这个学生。

这个发展朱雀自然无法预料,不过希似乎很高兴,在朱雀还没来得及拒绝之前便连忙点头答应了,

然后就这样离开了那里,留下那个表情变得丰富起来的哥哥。

等朱雀摆脱星野老师的“爱之表现”后,午休也临近尾声了,虽然朱雀也没有什么预定要去完成,

不过突然就给占用了自己的时间实在是有点不适应,他背对着门把它关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麻烦的事情啊…………他伸了个懒腰,心中只能想到这句话来。

来回走廊上的学生也开始变得稀少起来,从透出阳光的硕大玻璃窗外可以看到操场上的人们也都

纷纷往教学楼走来。朱雀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快一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也难怪大家都往

教室里串了。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消化困难的胃,露出一种连自己也不理解的苦笑,然后慢慢地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

在走廊的尽头便是朱雀所在的C班,如果一直走的话不会超过两分钟便可到达。

当然,这是没有停下来的假设。

朱雀停止了脚步,站在了走道的中央,看着前方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影既不显眼,也

不突出,没有任何的可以让他停下来的理由。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站着不动。

原因是周围学生异常的举动。

对于用着平稳适度的步伐走来的那个女生,原本站着不动或者是正打算回到教室的学生们不约而同

地给那个女生让出了中间的道路,紧紧地贴在了墙壁的边缘和窗台旁,眼中带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迷

惑的神情。对于这种场面,作为主角的那个女生并没有感到异样,低着头继续走着,不曾看一旁的学生

一眼。

旁若无人地走着,直到撞在朱雀的身上。

这让两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对于朱雀而言,对方无视前方撞向自己完全是种不可解释的状况,

而对于那个女生来说,似乎在她抬起头和朱雀四目相交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么的近距离接触让朱雀能看清楚她的脸。圆圆的脸颊和有些尖锐的下巴,原本只是微微透露出一点

色彩的眼眸此刻也由于惊讶而睁大,崭露出金黄色的色泽来。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自然是她那如同她自己

的皮肤般的雪白并透出粉红色的长发,就像是初芽新生的樱花的颜色,披肩的长发在背后梳成两个分开的

长辫,显得很是可爱。

女孩的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眼睛又变得黯淡无神的样子,微微地弯下腰适宜道歉后从朱雀的身边

走开了,在拐角的楼梯口下楼了。

什么啊,那个女生?

朱雀摸了摸头发,也不得不感到奇怪。

好像有种微妙的气氛在她身边啊………………

等朱雀回过神来后,原本在一旁像是摆设的学生又恢复了正常,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同伴之间

还似乎在小声嘀咕什么,更有一些人也向朱雀投来像是看到不可理解生物般的眼光。直到从他的视野中

消失。

如果不是上课的铃声响起,朱雀可能还是有些在意刚才眼前的事情,不过再他回到教室,然后在自己

的课桌前坐下,催人发困的日光袭来后,也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古怪的女生………………我自己也不见得就正常啊…………

眼前的光晕终于被黑暗所掩盖。

到了放学前,朱雀到办公室取走了自己的教科书和一些学习道具,如果哪个书包能够富裕地容纳这些

东西的总和的话,可能就无法称为书包了。

高中生要读那么多的书吗?朱雀随手翻了翻这些被文字和线性符号充斥的书本,苦笑了一下,意识到

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果然太天真了呢。好在希有把书都带回家的习惯,所以她的书包不是很拥挤,正好能

把朱雀装不下的书给放进去。

不过这样不是让希很难办了吗?

“淑女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什么时候都OK的啊!”

佐佐木突然在办公室的另一个角落走了过来,然后那么说道。

“我来帮忙拿泽渡同学的书包好了,没问题吧?”

佐佐木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着朱雀说的。

“哎?可是这样不是麻烦到佐佐木同学了吗?慢慢走的话,我也…………”

“不用客气的!”佐佐木看了看朱雀的眼色,似乎并没有排斥的意思,“如果让饭岛这家伙看到我见死

不救的话那就要被烦死的!”

希还在犹豫,朱雀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让他帮忙也没差,记得还这人情就是了。”

希端详着朱雀的脸色,发现有种说不出的改变隐藏在他的语气中,而且是往好的方面。

“那………………就辛苦你了!”

佐佐木微笑回应,背起希的书包,三人走出了学校。

黄昏的天空让人提不起劲来,放眼望去的暗黄色就像是晚会高潮后的余热似的显得可有可无。三人并

肩往泽渡家走去,一路上希曾多次想说服佐佐木不用那么热情的帮忙,不过佐佐木每次都是笑着说道。

“我的家也是这个方向呀,顺路不是正好吗?”

这牛吹得也太假了,不过当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很后面的事情了,如果不是朱雀告诉她的话可能就

会在她的心里成为事实。

“佐佐木同学放学后也在办公室呢,有什么工作要忙吗?”

希聊着聊着说到了这个。

“嗯…………还好啦,也就是帮美女老师处理一下下个礼拜的复习的安排什么的…………”

“复习?什么的复习啊?”

“下个月初不是要月考了嘛!难道你不知道吗?!”

佐佐木的一脸诧异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希瞪着一双天真无知的大眼睛,完全是忘记的样子。

“啊呀呀…………你还真是天然啊…………稍微也要有点自觉吧?”

希“呵呵”地吐了吐舌头。

“月考啊…………果然有这种东西吗?高三了呢!”

“稍微复习一下的话,也不会很难应付的。泽渡同学的成绩一向还是不错的啊!”

这倒是没有恭维,希的成绩虽然谈不上名列前茅,但也是能让父母和老师满意的程度。

“那还真是夸奖了,佐佐木同学才厉害呢!既要做好班长的职务,又要保持那么好的成绩…………”

“班长?!”

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朱雀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是啊!佐佐木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哦,我没有说过吗?”

希又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来,硬是把朱雀的“你没有说过啊”这话给咽了下去。

“…………………………”

朱雀把目光移到佐佐木的脸上,佐佐木回以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还真是颠覆以往我所定位的班长的形象啊………………”

佐佐木呵呵笑了起来。

“…………这话我可以理解为对我的赞美吗?”

“随便你怎么理解。”

朱雀冷冷地回答着,然后就没有开口,不过这也是朱雀第一次主动对佐佐木交谈,有那么点里程碑

的意味。

希看在眼里,心中暖暖地感到欣慰。

三人拐过一个街角,离希和朱雀的家不远的地方,佐佐木突然问起朱雀来。

“今天午休的时候…………嗯,快上课的时候吧,你遇到了间桐同学是吧?”

对于这个提问,朱雀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我没有打算记住同学的名字的打算…………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间桐真名,虽然在人家背后嚼舌头不是什么好行为……不过她的名字还是留点心眼的好…………”

朱雀的表情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希这里好像有点动摇。

“你说的是…………那个二年纪的间桐同学吗?我也听说过一点她的传闻…………不过不是什么好的

传闻啊…………”

“等等…………”朱雀叹了口气然后对两人说,“不觉得你们说话的顺序应该倒一下吗?你们说的那

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有见过她的吗?”

佐佐木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前面不是说过了嘛!就是午休的时候————啊,不是好像还撞到你的嘛!”

朱雀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属于一个人的,樱花瓣飘舞般的长发。

不好的传闻,需要提防的女生,说的是她吗?

“就是她啦!”佐佐木见朱雀疑惑的样子后肯定了这一点,“那时候不是有很多人都避开她了嘛,我

可是也在里面的啊!”

还真是没有存在感啊,朱雀心中吐槽着,然后继续听着他讲下去。

“那个女生啊…………虽然我也不肯定,不过大家都很忌讳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的样子…………

曾也有试图接近她的男生,不过得知她的传言后就都不敢和她深交了…………虽然她的长相完全是够美

女级别的………………”

“传言?”

朱雀问出这个核心问题后,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希干脆就低下了头。

“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佐佐木打破了一分钟的寂静,“没有下定论的话,这种传言的确是太伤

人了,我们也不希望你带有某种偏见,反正她也是二年级的学生,平时也不会常看到…………”

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佐佐木的观点。朱雀看向前方,少见地执着地问了下去。

“那么…………撇开传言不谈,那么你为什么要特别提出要我小心她呢?应该是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才

对吧?”

佐佐木考虑了一下才说了下去。

“也是,不把话说清楚就要人小心点的话也太不合理了。”

“那个间桐同学啊…………曾多次有自杀的前科!为了这个,她的班级的级任老师都隐退辞职了三个

了。弄的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害怕会连累到自己。”

“是精神疾病患者吗?那个间桐同学?”

“这我也说不准,至少医生判断下来是正常的。”

“嗯………………”朱雀若有所思,渐渐地感兴趣起来,“这种情况的话,学校方面应该让她停学,

就算是警方介入也是情理之中的吧?不是很奇怪吗?”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呢!她家可是很有钱的,据有个去过她家的女生说,她家就像是

明治时期大名的城堡一般夸张,大门要不是有三四个保镖给推开的话就算是不装锁也不用担心一般的

小偷能进来程度呢!”

“哦!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这样都要自杀的话不是会让很多人感到不平嘛!”

至少朱雀自己来看,这种轻生的行为简直就是罪孽。

“谁知道呢,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能明白的,啊!到了吗?”

佐佐木右手指着左侧的二层高的普通居民房,在大门的右侧挂着“泽渡家”的名号。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终点,不过那么远就能看到门牌,佐佐木的视力倒是不错。

“啊,到家了!麻烦你了,佐佐木同学,书包我可以自己拿进去的。”

希微微鞠躬感谢道,然后取来自己的书包,那么正式的感谢反而让佐佐木很是尴尬。

“啊…………太见外了…………还有,以后叫我杉就可以了,都三年了还叫姓不是很奇怪吗?”

“哎…………习惯了…………以后会注意的。”

希嗨咻地背上书包,眯着眼笑着回答。

“那么,我就回去了,两位明天见了!”

“嗯,再见,佐佐木同学…………啊,不对!杉同学!”

朱雀弯下头表示了一下,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有礼貌的态度了。

佐佐木挥了挥手后便走远了,两人直到看不到他才回过身向家走去。

“我们回来啦!妈妈~~~”

“我回来了。”

两人一边拖鞋一边向客厅喊道,过了一会儿,夕子从二楼踏步走到两人的面前,手上还拿着扫把,

似乎方才在打扫的样子。

“啊,欢迎回来!在晚饭之前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呢?”

希将书包放在地上,听到夕子那么说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

“要啊要啊!有没有布丁啊?不然蛋糕也可以啊!”

朱雀笑了笑,拎起两个书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抛下一句“我就不必了”后走上了两楼。

朱雀把门打开后,小小地吃了一惊。

他的房间完全就和早上完全变了一个样,都不能用焕然一新这个词语来表达这个改变。

写字台,书架,台灯,衣柜,就连闹钟也一个不少地摆在了他的房间中,扑鼻的柚木的气味告诉了他

这些都是新制的家具,一切都是那么的崭新,朱雀弯下身子摸了摸地板,发现地板也有打蜡的痕迹,抬起

头可以看到一个看样子就价格不菲的纯玻璃吊灯挂在天花板上,使这个房间有种富丽堂皇的气氛。

把教科书给整理到写字台中后,朱雀躺在床上静静地环视着这个房间,心中油然而生两种截然不同的

心情出来。

被重视的心情和被同情的心情。

他又爬起身来,走到衣柜的前面把它打开,里面挂满了为朱雀而准备的衣服,一应俱全。

只是每一件都那么陌生,儿时的那些充满回忆的衣裳存在的只是在梦境中,谁也找不回来了吗?

“哼。”

他冷笑着,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他”说起话来。

“怎么样?对于这个房间?”

路西法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带着他孩提般的笑容。

“不是很漂亮嘛!虽然品味不怎么样。”

死神的品味到底是什么概念呢?朱雀那么问道,路西法也只是笑笑逃避了话题。

“刚才那个女人还在你房间打扫呢,光看样子还真是个好母亲呢!”

“光看样子…………吗?”朱雀坐在书桌前,把弄着台灯的按键,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样子……啊

…………”

重复了两遍同样的话,朱雀又想起了佐佐木刚才说过的话来。

间桐真名………………吗?

朱雀把身子往靠背上躺去,询问起路西法来。

“你曾经和说过,我所看到的一切,你都能看到是吧?”

“嗯?是啊!”

路西法坐在窗边,回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回答道。

“那你对那个拥有金黄色灵魂的女孩有什么看法?这种人不是应该很少见的吗?”

“你说的是楼下的那个女人?”

路西法用手指指着下方,然后回头看着朱雀。

“什么?!”

朱雀反射性地跳了起来,三两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路上只有一个人在,朱雀即使不用死神之眼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属于希的脸庞。那个叫做琉璃的女孩。

“跟着我们到这里来的吗………………”

朱雀自言自语,路西法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神秘的女孩,说着。

“我也很惊讶的,关于这种人类的出现。”

琉璃缓缓地抬起头,和朱雀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并没有逃避的样子。

她的瞳孔几乎就是没有色彩,仿佛黑洞一样拒绝着光芒,有那么一瞬间,朱雀认为她不是人类。当朱

雀刚想下楼直接去接触她的时候,她心领神会地缓缓地弯下腰示意着告别,然后夕阳拉长她的影子直到她

拐过街角。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果然还是要以希为目标的吗?那家伙。”

朱雀浮躁地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再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路西法飞到他的身边,似笑非笑。

“打算怎么办呢?我说?”

“……………………”

“虽然那种特殊类型的人不能用我的力量杀死…………不过破坏肉体后也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的。”

路西法看着朱雀的表情,朱雀睁开眼,冷冷地说。

“她不是重点!”然后他又站了起来,来回渡步显得心情焦躁,“她的背后有另一个人威胁到希的生命

,怎么找到那个家伙才是关键。”

“那,不下去追那个女人吗?”

“没用的!既然她都看到我了,自然不会那么没自觉地带我们去他们的老巢了,而如何能确实地了解她

的行动也是一个问题!”

看了看路西法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朱雀耸了耸肩。

“要你去跟踪她估计也不可能…………”

路西法呵呵地笑了起来,默认了这一点。

房门“咚咚”地响了起来,朱雀走上前打开了门。

“吃饭了,哥哥!”

换过便服的希出现在门前。

“明白了,一起下去吧。”

朱雀反手关上了门,和希一起走下了楼梯。

晚饭的时候朱雀问到了自己房间里的家具的问题,夕子告诉他是今天搬运公司给送来的,地板则是自

己心血来潮给打蜡的,为的是让房间看起来亮堂点。对此朱雀也没有表示高兴或是其他的情绪,一个人低

头吃着饭。倒是希吵着要去朱雀的房间玩,让他不得不花点口舌在劝服上。

“可是啊,今天哥哥交了一个朋友可真是太好了!”

“朋友?你指谁?”

“佐佐木同学啊!我看他也很喜欢哥哥你的样子呢,他也是很少在陌生人面前说那么多话的啊。”

希一边嚼着口中的生菜一边说道。

“不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呀,小希!”

夕子用毫无说服力的笑容说着。

“你是那么认为的吗?我倒是不觉得能算朋友的地步…………”

“一定是的啦!哥哥的那个拒人千里的态度能做到这样可不容易啊,哥哥一定也把他当朋友的!”

“……………………”

完全不把那人当回事情,这话朱雀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不能脱口而出。

“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吧。”

朱雀说着离开了餐厅,上楼拿了换洗的衣物到卫生间去洗澡了。

留下两个母女在餐桌旁,夕子不安地反复看着卫生间的门把手,直到放水的声音传来才用很低的声音

对希说话。

“那个…………小希…………我有话跟你说,过一会儿…………到妈妈的房间来好吗?”

希停下了筷子,从夕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表情。

“………………我知道了。”

朱雀脱光了衣裤,正准备进入放满热水的浴缸之际,路西法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如果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的话…………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呢!”

朱雀走进浴缸中,一股被温暖的气息包围的感觉袭来,四肢也不再紧绷着而是放松地贪婪着这短暂的

温存中。

“你指什么方面?”

朱雀看着路西法问道。雾气蔓延开来,把路西法的表情隐藏在里面。

“不如自己看看如何?”路西法头瞥向洗手处的镜子,“好好看看自己背后的样子…………不是人们常

常那么说的嘛,《回头是要很大的勇气的》!”

“…………装模作样…………”

说是这样说,朱雀还是从热水中站了起来,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穿上防滑的塑料拖鞋,走到镜子旁,

把附在表面的厚厚的雾气给擦拭干净,背对着回头看。

在这瞬间,他几乎是用全部的力量去压制想要呼喊的冲动,而镜中映出的瞳孔露出的恐惧的眼神却

无法被掩盖过去。

那是漆黑而鲜红的,仿佛撕裂大地的巨大伤痕。没有任何伪装,就像要把朱雀的身躯给肢解一般的

可怖的伤痕。

“那是………………什么?”

朱雀无力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连手也抬不起来。

“我不是说过了嘛————要回头是要………………”

“给我说明白点!!!!”

朱雀怒吼起来,整个浴室回荡着这个愤怒而又凄凉的回响,如果不是母女两人在母亲的房间里,她们

就算是担心地走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啊呀呀!生气了啊!”路西法走到朱雀的面前,张开了黑色羽毛堆积而成的翅膀,整个房间顿时变得

诡异起来的气氛,“死去的人都可以用自己的声音和这个世界的人交谈,接受这个现实的你,怎么会对这

点事情吃惊呢?”

朱雀低下头,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我也不会阻止你。你看到的那个是《蚀》所存在过的证明。”

“…………《蚀》?”

此刻的朱雀只能机械地重复他所说的话。

“是啊,我不是说过的嘛,《蚀》是吞食你在这个现实世界存在感的内心物质…………由于你心中的黑

暗影响的扩大,《蚀》就会破坏你的灵魂和躯体,直到你完全消失。”

“……………………”

“如果放任不管,总有一天会将自己引导至毁灭的地步,泽渡希…………你的妹妹,毫无疑问就是你的

恐惧的源头,如何取舍那是你的问题了,我只会在一旁看着你,直到你再次回归黄泉。明白吗?我的从者

…………泽渡朱雀?”

朱雀在一阵沉默后,用一种抽搐的笑声作为结尾。

“反正怎么样都是要回去那个冰冷漆黑的地方的…………我还有什么能害怕的呢?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

路西法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然后眼神露出了一丝怜悯。

明明它们都诉说的你的悲伤…………为什么还要强装笑颜呢?

如果问你的话,你一定会这样说的吧。

我不曾放弃抵抗,即使心中充满悲伤………………

慢腾腾慢腾腾地低调更新~~~

《眼》

第十四章————“彼者”

昨天晚上朱雀没有睡好。

虽然睡眠这种例行的生物行为对于朱雀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但留了个黑眼圈的他看起来就像一般

欲求不满的人士一样烦躁不堪。

周围的世界很安静,原本理应习惯了丧失听觉的朱雀此刻竟然有种被寂静所冲击的耳鸣。他用奇怪

的姿势捂住了耳朵,直到耳鸣变成了刺痛。

背脊上深深地刺痛感。

来自内心的恐惧,属于黑暗的伤痕。

这种疼痛感完全是朱雀的主观错觉,就像人类如果看到自己的伤口会感到更加的痛一般,现在的朱

雀还无法从这种暗示着再次死亡的倒计时中振作起来。

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玻璃内的企鹅图案正长大了嘴微笑着,他甩了甩头,将预定在七点的报时给

关闭了。

现在才五点十分,天空也还在混沌的交替中透出富有艺术感的色彩来,如果能听见声音,此刻也应

该有鸟儿蝉鸣的歌声才对。

朱雀换下睡衣,穿上了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安静地推开了房门。

而在希这边,此刻的她也并非还遗留在梦的彼端,和朱雀一样,她也是有着心事入睡而不能安心睡

眠。

她的心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过,只是昨晚被母亲给提起了而已。

希把自己的脸藏在了被窝里,回忆起两人的谈话。

“你觉得…………哥哥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夕子泡了两杯红茶,端了一杯放在了希的面前,单刀直入地挑起了话头。

“嗯?不一样?”

希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可是眼神却扑朔飘动起来。

“我是很认真的问你的……小希!关于朱雀的事情,我不得不跟你交流一下…………”

希把双手合在一起,有点神经质的摆弄起手指起来,低下了头。

“就算是问我也………………”

“以小希你的直觉,不可能没留意到的…………你的哥哥,泽渡朱雀的变化…………”

“……………………”

“不想就这个问题说些什么吗?”

“…………为什么还要在意这种事情呢?”希看着红茶里自己的倒影,波纹将清晰的面容给打破,“

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就算变成什么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夕子沉默了一会儿,眼睛中充满了痛苦,她缓缓的喝了一口茶,将自己干咧的嘴唇润湿。

“他不肯告诉我们…………无论是他的过去…………还是他的想法。就连想要知道我们这些年来的生活

的意思也没有…………不是太奇怪了吗?”

希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不想去了解更深刻缘由————我的本能告诉我,不该回头看的。哥哥变成怎么样都好,他还是

原来的哥哥,如果十年的时间让他离我们疏远,那么就用二十年来找回那份亲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夕子淡淡地笑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勉强,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冷漠还好,可是那是不可原谅的罪孽

,用多久也无法释怀的隔阂。

朱雀的眼神,是深不见低的黑暗。

希轻轻地放下茶杯,目光在母亲的脸上来回移动。

“我们是家人的吧…………妈妈?”

“………………那是…………当然的了。”

胸中仿佛要涌出的难受,夕子正在切实地承受着。

“是家人啊…………对啊,无论怎么样,朱雀还是朱雀…………”夕子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了希的手掌,

希能感受到的只是异常的冰冷,“他现在只对小希你温柔了…………所以…………”

除了希,我什么都没有了。

朱雀的话如同双面刃一般将夕子和朱雀两人深深地刺伤,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被亲人背叛,懵

懂的少年的心只剩下用血和泪拼凑的外壳,唯一留下的光芒,就是如同她名字一样的那个人。

希望,泽渡希。

“总有一天,漂泊的心灵会回归入原点的吧?现在的哥哥一定有他的原因才变得冷淡的,在我们彼此打

破这堵透明的墙之前………………我一直会相信他的!”

“小希………………”

夕子回过头去,掩饰自己将要哭泣的脸。

女儿长大了,会变得理解事理,可是,她还是无法将发生过的事情————十年前所做的非人行为告

诉希。

失去了朱雀,如果再失去希的信任感,这个家将完全支离破碎,她也无法承受那么爱自己母亲的女儿

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墙被打破之前————————

至少,让这个被时间冲淡的,在朱雀未回来之前用整整十年堆积起来的温馨幻象,再延续下去…………

夕子将希紧紧地抱在怀中,是那么的炽热和有力,仿佛如果松开的话,就会失去她一般。

“原谅我………………原谅我………………我的孩子!”

眼泪夺眶而出,在希的背后,无法停止的失控蔓延开来。

希闭上了眼睛,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声。她不了解母亲所隐藏的事实,却明白那个“原谅”,需

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实现。

哥哥会明白的,一定!

希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按例拉开了窗帘,并不怎么耀眼的晨光在被黑暗所适应的视觉面前显得那么

强烈。

她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照了照化妆用的小镜子,发现自己的表情有点吓人,眼角也有点肿,看来没睡

好给这个女孩带来了不少的礼物。

她还是努力地笑了笑。连同这个家庭的每个成员的份一起微笑。

昨晚的谈话可以说是没有切入到什么关键的方面,但母亲的眼泪和哥哥的悲伤却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如果自己不想尽办法来挽救这个亲情的话,就真的无法回到从前的那个和睦的家庭了,虽然父亲的问题

也是一个方面。

时间还早,现在的话,早餐也没有准备好,要不要下去帮妈妈一起做早餐呢?希一边穿衣服一边考虑

着。

也要帮哥哥准备便当了,妈妈一个人果然忙不过来的吧?

她那么想着,推开房门下了楼。

客厅静悄悄的,唯独能听到那个装饰性比实用性更突出的欧式摆钟的滴答响声,希往厨房探头望去,

夕子不在。

果然……还是早了点啊………………

她慢慢地绕过中央的餐桌,走到玄关旁,发现一双黄色的棉拖鞋替代了原本在鞋柜里的运动鞋,而

那个男式运动鞋,只会属于一个人。

“又出去了吗………………”

希自言自语,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铁门,突然有种被隔离开的感觉。就像是如果推开这门,走到另一边

的话,就不能在回头的样子。

需要的不只是钥匙。

背后传来“依呀————”的推门声,刚换好便服的夕子从一楼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到希若有所思

的样子,她走到希边上,平静地说。

“怎么了?今天意外的早起嘛?”

“啊…………是啊,很少见吧?”

“那么…………先互相打招呼哦,小希,早上好!”

“早安,妈妈。”

两人以这个万年不变的开头开始了新的一天,夕子做早餐的时候,希则负责帮忙做两人份的便当,母

女两人有说有笑地各司其职,速度也比一个人忙要有效率的多。

所以,当朱雀回来的时候早饭早就准备好了。

“啊,早上好!哥哥!一起来吃早饭吧!这次我也有帮忙哦!!”

希脱下厨用手套,将烤好的面包和果酱给端上桌台。

“不要忘记洗手哦!”

朱雀眨了眨眼,看着希精力充沛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们走了哦!妈妈————”

希一边回头招手,一边高声喊道,朱雀则是毫不停顿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等到希跑上来的时候,说

道。

“用那么大的声音告别不是很像小学生的作为吗?会影响到邻居的哦…………”

“这种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啦!”希挺起胸膛瞪大了眼,“像哥哥这样不声不响地去上学可是会让妈妈伤

心的啊!”

朱雀把目光移开,似乎在考虑着怎么回答才好。

“是吗………………”

“绝对会的啊!”

希绕到他面前,用右手食指指着朱雀的脑门,一本正经的架势反而让他笑了出来。

“啊!哥哥笑话我!”

希不满地鼓起了小嘴,脸也有点红,看来是容易脸红的体质。

“好了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还有啊……如果不想被笑话的话以后可要有点自觉哦!”

“呜………………”

晃起书包一脸不服的样子。

穿过商业街的人行道后,离学校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一路上希不时地考虑着要不要问朱雀一个问题

,不问的话,她总是有点介意,问出来的话,说不定会让朱雀生气,这让她有点为难。

“朱雀就靠你了…………”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希握紧了拳头,决心还是要踏出这一步。

“那个…………哥哥很早就起来了吧?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去的吗?”

问完后的希心扑通扑通地直窜,只能用眼睛的余光去探视朱雀的表情,看一下低一次头。

“……………………”

朱雀紧闭双唇,没有开口。并不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质问这一点,而是对于她如此地急切想要介入自己

世界感到意外。

“…………没什么,早上的晨练罢了。”

淡淡地那么回答道,希对于这种应付的答案自然无法认同。

“那…………以后我也参加哥哥的锻炼好了,最近感到身体迟钝了不少…………”

“不要跟过来。”

朱雀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提议,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排斥感。希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无法反驳。

“………………算是我求你的。”

朱雀摸了摸希的头发,轻轻地那么说道。

“……………………是…………”

希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想要接触的东西是不被允许的,是泽度朱雀所保护着的

最终防线。

请不要打开这扇门。他分明表达了这一点。

两人步入教室后,希发现不少原本不怎么认真学习的同学在拿着笔记本和教科书到处询问功课,作为

班长的佐佐木也由于出色的成绩被一些同学所包围着,不过还真是奇怪,为什么他身边的都是女生呢?

“我可不会被男生拖着问那么多麻烦的问题的啊!”

佐佐木对于希的提问那么回答道,朱雀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把教科书和文具拿出,然后就又

托着下巴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天空去了。

“要月考了大家都紧张起来了…………别看一些人玩世不恭的样子,该绷紧神经的时候还是会发奋起来

的,毕竟也是迎考生了。”

佐佐木把最后一个女生教会后那么对希和朱雀说道,当然可能只有一个人在听。

“真是个被紧张气氛笼罩的一年啊…………看来我也要多用功了。”

希有些担心地自言自语道,转念一想,又把视线朝向那个像是宣扬“世界和平”的朱雀。

“哥哥的进度怎么样呢?有没有好好的上过高中的…………啊,不是…………在以前的学校的成绩能不

能跟上这里的进度呢?”

及时纠正自己的口误的希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的成分,毕竟朱雀上课一直是在发愣和睡觉,回家也不

像在认真温习功课的样子。

朱雀把脸转向两人,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种话可无法让人相信啊,希那么说着,想要提醒一下他危机感云云的事情,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希只好把话先收了回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然后回过头看着那个一脸泰然的哥哥,叹了一口气。

佐佐木对于朱雀仍然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将自己的椅子往朱雀的方向靠去,笑着说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兄妹啊我说你们。”

“是吗………………?”

朱雀随便回答道。

“嗯,看你那么轻松的样子还真是意外啊…………看来你的成绩一定不错吧?”

微风抚过朱雀的脸,将他鲜艳的红发给吹起,朱雀用手将头发按下,遮住看不到天空的蔚蓝的右眼,

淡淡地说道。

“…………你那么想也可以,只是些阻碍小孩子的东西罢了。”

佐佐木呵呵地笑了起来,并不是出于对朱雀狂妄的言语,而是从心底感到这个浑身都是迷的男孩十

分的有趣。

“那,有没有想过要加入社团什么的呢?”

“社团?”

“对啊,没有什么爱好或是感兴趣的东西吗?”

“……………………”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加入的社团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网络情报社怎么样?”

情报社?怎么感觉上不像是高中同好会的性质呢?朱雀心中那么想着。

“没有兴趣,我还是放学直接回家比较吸引我………………”

说完他又趴在课桌上,把脸蒙在手臂围成的环中,自顾自地睡了起来。

佐佐木友善地笑了笑,当他把座椅给移回去的时候,教师也正好走了进来,开始了早晨的第一节课程

。

“起立!”

佐佐木高声叫道。

迫于考试的压力和氛围,这个班级————确切地来说是整个年纪的学生都露出了担忧和觉醒的表情

来。像是学业的重要什么的也不需要我来罗嗦,大家都有大家的想法和方针,单纯的应考或是为了未来前

程也好,都没有能说服自己在这个时刻松懈下来。

当然凡事都有些多多少少的特例,有两种人无法被统计到那些卖力啃书的学生中。

一种是像佐佐木那样的成绩优异的,无需特别怎么花太多时间去备考的优等生。另一种就是完全无视

学业,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的被称为社会残渣的不良学生们。

朱雀很荣幸的被归于不属于任何一个范畴中的第三类型,他是这两种人群的综合存在。对于高中水平

的课程,他是完全游刃有余且不在话下的能取得高分,不过也就由于他的特殊性,他完全没有好好就学的

念头。

所以说,当最后一节课的教师宣布下课的时候,朱雀仍然在不知道什么时空中梦游着。就像一具尸体

一般躺着,估计用笔捅他也不见得会醒来。

“啊呀呀——————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处事原则啊………………”

饭岛看了看朱雀后对露出为难的表情的希那么说道。

“唔………………”

希嘴里嘟噜着不满,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佐佐木把书包给整理好,与一些女生告别后也凑了过来

。

“简直就是睡神啊!这是泽渡家的基因决定的能力吗?”

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的话,看来是他的作风。

“没有这种基因的啦!真是的………………”

希无奈地解释着,然后推了推朱雀的肩膀,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作用,朱雀只是反射性地把头给转个

方向。

“………………哇…………真是个像小孩子一样的哥哥呢!”

饭岛似笑非笑地说道,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想起了什么的一样的大声叫道。

“啊!好险!差点就忘记了————”

“什么事情?”

佐佐木问道。

“奈奈子啊奈奈子!!啊呀,我的记性啊…………啊,小希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不等众人的回答,饭岛就像一阵风般冲出了教室,只听到走廊传来的“要等我啊!”的喊声,在大家

反应过来情况之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哈?什么事情啊?小希?”

佐佐木慢慢的把脸从教室的后门转向希的脸,露出一无所知的表情来,而希也是同样的表情。

“就算是问我也………………啊,醒了吗?哥哥?”

朱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良久才把头给抬起来,眨了眨眼,看着一旁的两人。

“………………放学了吗?”

“哥哥还真是没有一点紧张感啊…………唉!”

希感到四肢无力,在一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教室中的人也走了差不多了,大家都没有开口,显得寂

静无比,偶尔能听到春风吹打嫩叶的“唰唰”声响。

“不回去吗?希?”

朱雀拎起书包,作出要回家的姿势来。

“啊…………小唯要我等她一下…………我们就先等等她吧?”

“唔?谁啊?”

“昨天不是刚介绍过的嘛?!”

“嗯?好像有过也好像没有过的样子………………”

“就是有过的啦!”

希说完就倒在桌子上了,一天的精神劳累加上朱雀的脑残回答让她疲惫不堪。

“你也不回去吗?我说?”

朱雀把话题转到了佐佐木的身上。

“我吗?我过会儿要参加社团活动,随便打发点时间。”

“哦。”

“说真的…………泽渡同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个社团吗?”

“完全没有考虑的可能。”

朱雀还是那么不留后路的拒绝了他,佐佐木也没有意想中的失望不已,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摊开手

表示了一下遗憾的意味。

“喂喂!!人都还在吗?!”

饭岛人还没有个影,刺耳的高音就从走廊外传进了教室,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好像是女生的声音

。

“………………啊呀呀,真是无人能及的大喇叭啊…………”

“说什么呢!你想挨揍了是吧?”

对于佐佐木的发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的饭岛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了他的后腰上

。

“唔啊!”佐佐木身子一震,转过身用气愤的眼神瞪着饭岛投机成功的笑脸,“这是打了人以后才说的

话吗?!”

“啊呀,反正你怎么样都是要被打的,就不要在意顺序了啦!”

“还真是个颠覆常理的发言啊,我说你…………”

佐佐木想再说什么的,但看到饭岛背后的有些害羞的,躲躲藏藏的女生后,就不和饭岛淌混水了。

“啊,不是藤原同学嘛,很久不见了啊!”

藤原奈奈子蹑手蹑脚地露出脸来,抬起手和大家打了招呼,看到朱雀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嗯……啊……

”起来。脸也突然变得红了起来。

“他就是那个朱雀同学啦,奈奈子!先打个招呼再说哦!”

饭岛在背后推了奈奈子一把,奈奈子有些踌躇地走到朱雀的面前,一时不知所措。朱雀感到疑惑地

看着奈奈子的脸,这让她更是紧张不已。

在一旁的饭岛顿脚挥手,倒是比当事人更显得担心。

“嗯?我是泽度朱雀,有什么事情吗?”

“啊!我…………那个…………怎么说呢…………我…………”

佐佐木悄悄地走到饭岛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了?奈奈子的样子很奇怪啊…………”

“看得我都要发疯了!只是打招呼和自我介绍这种事情都要害羞…………那以后的进展怎么办啊?”

饭岛不像是在回答佐佐木,估计是自说自话。

“啊哈?奈奈子对泽渡同学有好感吗?”

饭岛没有回话,只是一脸着急地看着两人,不过这种程度的事情任谁都看的出来。

“我,我…………那个……我是藤原……藤原奈奈子,请,请多指教!泽渡同学!”

也不知道犹豫和斗争了多久,奈奈子才从口中挤出这句话来,刚说完她就两手摸着脸颊,又红又烫

手。心脏也要蹦出来的样子。

“…………没事情吧,你?好像喘气很厉害的样子嘛。”

朱雀偶尔的没有不耐烦的发牢骚,看来对女性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没事的啦!只是她有点对帅哥过敏,泽渡同学可要注意哦!”

饭岛突然插话进来,把朱雀说的有点云里雾里的。奈奈子则是仍然还在应付面红耳赤的状况。

“什么意思?”

朱雀问道。

“啊呀~~还装不知道呀?既然人家奈奈子喜欢你的话,作为男人的你可不能让人家难堪哦!”

“咦?”

希惊讶地发出一声惊呼。

“是这样的吗?”

希的表情就像是才知道圣诞老人是虚构的小孩子一样。

“……………………在某些方面你还真是迟钝的惊人啊………………”

佐佐木也不得不对希感到汗颜。

“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泽渡同学?”

饭岛硬是把上前阻止的奈奈子武力压制,把脸凑到朱雀的面前问道。

“………………没有什么好说的啊…………”

朱雀站起来,算是用认真的态度打量了一下奈奈子。和饭岛的及耳短发不同,奈奈子留着和此刻腼腆

的表情十分相称的双马尾辫,虽然眼睛算不上大,但五官端正,声音甜美,仍然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不管怎么样…………现在要回去了吗?”

朱雀回头只是看着希。

“哎………………我今天要去打工的…………可能不能一起回去了…………”

“打工?”

朱雀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在哪里打的工?”

“嗯…………就是咖啡厅这样的地方做收银员这样事情吧……”

“对啊!”饭岛又发挥着她的高音嗓子,“不如大家都去小希打工的地方去吧?偶尔大家也去坐坐交流

一下感情不是也不错嘛?”

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给奈奈子创造和朱雀相处的时间。

“嗯…………不是很好嘛,泽渡同学也没去过吧?你们就一起去吧,我有社团要忙就不去了。”

佐佐木也心领神会,极力劝说朱雀。

“……………………”

朱雀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也想去看看希工作的地方,那就走吧。”

希所工作的咖啡厅要比朱雀想象的华丽的多,如果不是这家咖啡厅的招牌上清楚地写明了“安德列斯

咖啡屋”,朱雀一定会以为那是一家酒店。

这家点离学校可说是一步之遥,高中生打工理应是不被允许的,究竟是由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

的地方的缘故还是依靠了父亲的影响力让学校睁一直眼闭一直眼就不得而知了。

朱雀一行共四人推开了挂有铜制的彩铃的大门,店内传来几声合拍的“欢迎光临”的问候声。当职员

们看到了希的脸,都笑着围了上来。

“啊呀,来了啊,小希!”

“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同行的三人微微点头表示致意。

“小希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自己会招呼自己的!”说完她就招呼朱雀和奈奈子到窗前的四人座位坐下,

然后让两人坐在一起,自己坐在对面。

希望了望大家,看着表情平静的哥哥和一旁不停地摆弄着手表坐立不安的奈奈子,心中有种奇异的

感受,但她也没有想太多,和职员们寒暄几句就进后面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哦~~很气派的地方嘛!”

挥舞着翅膀一脸稚气的小男孩出现在朱雀他们的面前,当然只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路西法绕着这个充满意大利风格的空间飞来飞去,他的身体能穿越物质,所以也不用担心磕磕碰碰的

问题,似乎很愉快的样子。

对面的饭岛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朱雀勉强自己陪笑,奈奈子由于紧张却笑不出来

。时不时地瞥上朱雀一眼,然后就将视线移开。

“请问…………客人们可以点菜了吗?”

三人看向一侧,身穿制服的男性服务员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手中握着菜单,露出和佐佐木不同的职

业性微笑。

“啊…………我要奶茶就可以了!奈奈子你们要喝什么呢?”

饭岛看也不看菜单对服务员那么说道,后面一句是对朱雀他们说的。

“一样的就可以了………………”

“………………”

朱雀没有发声,只是看着那个服务员。那个留着分叉刘海,乌黑的头发,同时有着不输给女性的白皙

肤色的男性,看样子也就是和朱雀差不多大的年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即使这样,朱雀还是看着他。这让那个服务员也有些意外。

“啊…………你是泽渡小姐的哥哥吧?刚才她和我介绍过你了…………其他人我都有见过,你是第一次

来这里吧?”他突然“啊”的一声,然后连声致歉,“不好意思了…………没有自我介绍就说那么多,我

的名字是天草昂流…………请多关照!”

说着他伸出手来表示友好,朱雀顿了顿,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伸出手来,和天草的手互相握住。

“…………泽渡朱雀,妹妹长期受到关照了………………”

朱雀的那么一句平常的话说完,却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出来。

天草突然挣脱朱雀的手,然后捂着嘴痛苦地往后倒去,撞在了对面的座位上,也幸亏这个时间没有什

么客人,没能造成什么大的轰动。

饭岛和奈奈子被吓得不能动弹,朱雀也是无法解释眼前的状况,冷静后上前把他扶起来,直到天草伸

手示意自己没事了朱雀才放开,可是从他的眼中还是能看到一些涌动不安的光芒在跳动。

“哦?很有趣的人嘛!”

路西法在天草的身边露出他的脸,并凑了上去,好像要仔细看看天草的表情,在朱雀眼里,他的神情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扭曲的脸部肌肉仍然有点抽搐的样子。

“你有什么看法?路西法?”

朱雀用心声和路西法交谈,对于这种突发状况,朱雀也只好将疑问推给他了。

“不告诉你哦!”

路西法笑得很诡异,比刚才天草的举动更让朱雀感到反感。

这个男人………………到底是………………

朱雀和天草两人的想法在这个瞬间一致。

我是十五章,请多多指教~~

《眼》

第十五章————“试探”

等到希下班,换回学校制服并和同事们道别的时候,天空已经变得中国风般的淡墨色调了。

和平时相比有些晚,一度造成店员内部骚动的天草穿着还没换下来的服务员的制服匆匆跑了出来,看

到朱雀和希两人还没有走,他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们还没有走…………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们道歉呢。”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眯着眼睛像个小学生一样的笑了起来,然后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头。

“难得大家一起来的…………被我给弄成这样还真是…………哎?其他的两位女士已经走了吗?”

“先我们半个小时前就走了,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

朱雀从现在的天草脸上表情和行为上看不出任何的异常,虽然有些扭扭捏捏的娘娘腔成分,但还在可

理解的范围中,他尽可能地用一种关心的语气那么说。

“啊…………没问题了…………不好意思了!我偶尔也会来一两次严重的贫血,让大家受惊了!”

希仍然有点担心的样子。

“我一直不知道天草君的身体那么虚弱啊…………以后可不能勉强啊!”

天草充满感激地朝着希笑了笑,听到从咖啡厅里传出员工呼唤他的声音后,他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情

。

“我还有一些小工作要去完成,希小姐和…………啊,是朱雀先生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朱雀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希则是唠叨了几句要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后天草昂流便从后门走进了厨房,

用反手把门给关闭了。

于是两人便信步踏着夜色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怎么说你也知道点什么东西吧?”

朱雀回头看了看在身后漂浮着的路西法,然后继续和希聊着天。

“我说无可奉告是不是会让你很失望呢?”

“…………没什么,意料中的事情………………”

一人一神的交流就此中断,然后朱雀又回到自己的思绪中来。

天草昂流。

没有任何特别和状况的普通年轻男子,灵魂类型也是普通到不能普通的蓝色。

即使这样————他当时惊恐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疑。

他是谁?

让死神也注意到的男人,出没在希身边的有着无邪笑容的同伴………………

巧合吗?

朱雀不自觉地把视线转到了希的方向,希也正好怔怔地看着他。

路旁的街灯无声无息地洒下了乳白色的光芒,两人从黑夜和灯光中交叉着走向远方。

“天草君意外的虚弱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失态的样子…………”

话题还是离不开下午的事情。

“失态吗…………的确呢!”朱雀念念有词,“他在你来那个咖啡厅前就在那里打工了吗?”

“嗯,是啊!怎么了吗?”

“啊…………不,随便问问而已…………”

朱雀摇摇头,顺势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被黑云掩盖大半的月亮,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天草君为人很友善,店里干活也很卖力,性格随和,应该说是温文尔雅?”

“呵,喜欢上人家了吗?那我这个做哥哥可不能不关心一下啊!”

“不是————这样的啦!!”

如果不是有光线昏暗的客观条件,此刻希的双颊应该是红的显眼极了。她拼命地挥着双手,然后就拉

扯起朱雀的袖管来。

“只是好朋友——————关系不错的同事关系!!”

朱雀微微笑着不发一语,慢慢地又恢复到原来严肃的愁容来。

“怎么了?哥哥?”

希察觉到了这鲜明的转变,轻声地问道。

“不…………只是有点事情要考虑…………别担心,我没问题的。”

“哦………………”

无法再深入下去的中止,希闭上了双唇。

但,路还是要走下去的,即使是在寂静且漆黑的前方。

“第一次………………第一次有那种无法从中脱身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记忆…………”

东京群马县,某公寓房间内。

“白天的样子,真是狼狈到不行啊~~”

女性的声音。

“是吗?我也是那么想的。”

男子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吐出一口气来。

“………………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

“准备怎么处理那个家伙呢?放着不管?”

女性用几乎是反问的语气发出质问。

“不好吗?”

“………………”

“多一个少一个,也影响不了我们吧?”

“…………如果对方也是那么想的话那才好呢!”

“呵呵,对方怎么想就让他自己去考虑吧,我都无所谓的…………”

女性沉默了良久,慢慢地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

“我也………………无所谓的………………”

再也没有一人开口,只有窗外吹打窗帘发出的鼓动的声响。

两个人的夜晚小巷,连呼吸声也那么清晰的寂静笼罩在朱雀和希的身旁,气温不像白日般的温暖,

而是让人皱眉的刺寒,朱雀脱下制服的外套盖在了希的肩头。

“啊………哥哥你自己…………”

“不要说了,我不会硬撑的…………看你的鼻子红的像樱桃似的,老实地穿上就可以了。”

“啊…………”希有点窘态地摸了摸鼻子,虽然这样并不能感知它的外观,“……谢谢哥哥…………”

朱雀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被夜风吹起后隐约露出腹部的肌肉,一般人这样第二天铁定是要生病了,

只有此刻,他是有点庆幸自己的特殊性的。

希牢牢地把朱雀的外套拉紧在胸前,鼻中能嗅到他的男性独有的气息。

“什么时候开始的?打工?”

看着前方步行的朱雀突然问道。

“哎…………那个…………去年开始的吧?”

没头没尾的问出这句话令希有点意外,她看了看朱雀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嗯…………是么,那天草君在你之前就已经在那里工作了吗?”

“对啊,不过也不是什么很资深的员工,也是工读生哦!”

希哈了一口气,虽然还不至呼出白气的地步但也代表了这个时间段的冰寒。

“也是高中生咯?”

“是啊,不过他不怎么提到他的学校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了?很在意他的事情吗?”

朱雀笑着自嘲。

“怎么可能呢!我对男孩子可没什么兴趣………………”

“啊,佐佐木君也一直那么说的!”

“………………”

被当作和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一个等级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啊。朱雀咬了咬嘴唇,舌尖有点

发冷。

“真的…………不冷吗?哥哥?”

希说着脱下了朱雀给她的衣服,但还是被他制止了。

“都说了没有问题了,你就相信我好了!”

即使是那么说,希的表情也没有松懈下来的样子。朱雀只好把话题转到其他的地方去。

“我们的高中反对学生校外打工的吧?难道就那么缺钱用吗?”

“不是的。”希的眼神有点恍惚,说话的语气也趋向低沉,“只是让妈妈一个人支撑这个家太为难她

了,虽然爸爸也会定时寄钱过来…………可是,如果我可以更努力一点的话…………也就不需要……”

朱雀听着她的话,慢慢地走到她的前方,然后回过头来。

“………………虽然我这个做哥哥的没什么本事…………但两个人的话,总比一个人要强吧?以后我

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他明白希话中的意思————不想依赖背叛了家庭的父亲的施舍。

而朱雀即使背叛这个世界也不会背叛希,两个人的悲伤,一个人的幸福,他都会在她身边。

希能明白多少呢?

“嗯。因为哥哥回来了,只要大家努力的话,还能回到原本的快乐的一家的!”

“啊…………是啊。”

这个希望………………我做不到了,对不起,希。

月色在两人的两颊一闪而过,所谓的笑颜也只是瞬间的阑珊,两人的心即使那么努力想要接近,也

只是徒然的举动。就像他能呵护她的体温,而她却永远不能温暖他冰冷的身躯一样。

可是,两人彼此眼中的对方,又为何那么真实呢?

星期六的假日,希依旧要去打工,朱雀也早早地起床陪着她去工作,虽然上班的时间并没有要求的

很严格,但处事认真的希还是匆匆吃完早餐,三两口就喝光了牛奶,在时钟还只是指在八点的时候和朱

雀一起出了门。

朱雀只好一口把荷包蛋给吞下,差点没被噎住,然后拿着纸包装的牛奶跟在了希的后面。

顺便一提,上班的时候是九点整,也就是完全没有必要那么早出发。

“要把可能发生的事故的时间也计算进去啊!”

朱雀得到是这样的回答。

“是吗?那么去早了怎么打发时间呢?”

喝了一口牛奶后朱雀那么问道,但他马上就意识到希会怎么回答了。

“那就帮忙早晨的开店杂务好了!这样也可以减少其他人的麻烦呀!”

“哦,怎么说呢…………滥好人这个意思吗?”

希今天换了一个发型,梳了一个双马尾,看上去活泼不少。她晃动着马尾辫一字一字地说道。

“不-要-加-滥-这-个-字-啊 !”

“是,是,知道啦!”

朱雀笑着摸了摸希的头,这个动作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几乎成为反射运动

的动作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另外,今天朱雀更主要的,还是要去见一个人一面,不然的话实在是太让人在意了。

没有第二个人选,就是天草昂流。

早晨的阳光不温不热,恰到好处,路上的人也不多,毕竟现在只是休日的开端,喧闹的人群还不是

出场的时候。朱雀和希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那个被称为“安德列斯”的咖啡厅。

从茶色的玻璃窗望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门口也是意料中的挂着“未营业”的门牌。朱雀看了

时间,八点二十分。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朱雀摸着脑袋叹了一口气。

“嗯?希?”

等朱雀意识到的时候,希已经推开了大门,伴随着玄关上挂着的像是圣诞铃当发出的清脆的回响走

进了咖啡厅的里面。

“哥哥也进来好了,没关系的。”

希抛下这句话后径直往里走,似乎是要到后台什么地方去。朱雀耸了耸肩膀,自言自语地跟在了后

面。

“哎…………打扰了…………”

虽然昨日就已经光顾过这里,但那次朱雀没有怎么好好地打量过周围的环境和布置,说起来也是发

生了天草的那件事情后导致的吧?朱雀如同要和周围安静的气氛同调般地静静地坐在了门口的座位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提供给顾客的座位是皮质的三人沙发,一对形成一个空间,一般一旁还有放置改善

环境也不知道是为了清新空气的植物,看来店长还真是别具匠心很为顾客着想的嘛。

那么…………这里的收费也是很“匠心”的吧?昨天由于没仔细看报单随便就付了钱,这次朱雀把

菜单好好地看了一遍,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贵死人了!”

结论得出。

又等了一会儿,希没有出来,也没有类似工作人员的影子。这也太古怪了吧?不怕小偷进来的吗?

我都坐了十分钟了啊………………

正那么想时,一个穿着女服务员装的人小跑步地走到了朱雀的跟前,朱雀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才认

出是自己的妹妹。

“…………还真是差点就认不出来啊………………”

“这种事情无所谓啦!哥哥,过来帮个手可以吧?”

没等朱雀回答可否,希就拉着他的手往柜台后面的房间带,一直走到一个类似货仓的房间,刚进门

里面的一个穿着和希有点相象但在一些细节上又有点差异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然后眯着笑眼对朱雀

说道。

“啊,这位就是泽渡同学的哥哥吧?幸会幸会,我是这个小小咖啡厅的店长…………真是麻烦你了!”

“啊…………麻烦我了?”

朱雀来回看着希和那个一脸和善的店长的脸,期待有人来给个说法。

“哟,真是失礼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那个…………我的名字是真田稻,稻谷的稻,真是帮大忙了

,朱雀君。”

“你…………在说什么…………”

“啊呀,哥哥你不是很闲嘛!正好帮我们一下也不为过吧?”

希打断了朱雀的话,然后跑到隔壁的房间拿来了一套服装递到了他的手上。

“什么啊…………这东西?”

朱雀打开一看,觉得很眼熟,黑白相间的外套和衬衫的组合,黑色长筒裤,连皮鞋也有,当然也是

黑色的了。

“这不是…………”

不是天草昂流昨天穿的行头嘛!

“就是这样啦!嗯嗯…………哥哥穿一米八差不多吧?我觉得就是这个尺寸了…………赶快去换衣服

吧!就要开始营业了哦!”

喂喂,你们两个…………难道是………………

“朱雀君,经典意大利通心粉一份…………啊,还有两份黑咖啡不要忘记了!”

店长从前台叫道。

“是………………知道了…………”

朱雀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咖啡厅和清晨完全是两回事情,现在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不为过吧?朱雀从厨房

的小窗户外能看到一个由六七个人排成的队伍挤在店门口,看来客满了很长时间啊。

朱雀“哼”地嘲笑了自己一下,继续着把平底锅里的通心粉加工着,翻腾了大约一分钟后倒入了现

成的酱汁,“嘶”地发出响声,酸酸的诱人香味扑鼻而来。

“哦,好熟练的手法嘛!看不出来是第一次进厨房的人呀!”

将碗筷和碟盘洗涤完毕后,同样作为后勤的搭档赞美道。

“是嘛…………”朱雀将面条倒入盘子中,堆积成饱满的形状,然后放上装饰物,把成品拿了出去,

“意大利面好了——————啊,天草,咖啡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

天草昂流微笑着把做好的咖啡端上了盘子上,由服务员小姐给客人端上。

“辛苦了,真是帮大忙了,朱雀同学!中午的时候总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假期就更不谈了!哈哈,马

上客人就会少了,再坚持一下吧!”

真田店长对朱雀的表现看来十分满意,在他的肩头拍了几下表示赞许。这个动作由一个和自己差不

多大的人来做不是很奇怪吗?朱雀那么想道。

“你说什么呢?店长可是比我们大十几岁的人啊,他的孩子也已经是中学生了哦!”

天草对于朱雀的质疑那么回答道,一脸理解的样子。

“就是啊…………当初我也搞错他的年龄,被店长耻笑了,谁叫他长着一副孩子脸呢!”

“有那么老吗?真是可怕的外表啊…………从一定程度上来讲………………”

天草摊开手笑道。

“呵呵,所以啊…………有时候会碰到年轻的女孩子向他告白这种笑话出来哦!”

“……………………”

果然是可怕的外表啊,朱雀暗自想着。

铃铃———是柜台的呼叫铃声。

“来了。”

朱雀走出厨房,击打着铜铃的是一脸笑意,但也充满疲倦的希。双手托着盘子,和朱雀招了招手。

“辛苦了——————”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都是一愣,接着都笑了起来,顿时两人的疲劳减轻了不少。

“就要休息了,哥哥觉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好吧,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不过啊,你这种随便就支使我做这种事情的习惯啊——”

朱雀原本要说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希的笑脸让他也会心一笑,忘记了一切。

那么,我就来解释一下事情的发展好了。

其实也很简单,原本要上早班的一个男孩子由于临时有事不能来上班,可是一时间却来不及通知其他

的店员来顶替,只好拉上很“闲”的朱雀硬着头皮上了。而天草也是当天的厨房工作人员,事情就是那么

简单。

“嗯…………人少很多了…………可以休息了吧?正太君?”

正太?朱雀正在迷惑的时候,真田店长快步走了上来,拉住天草的左耳,露出似气非气的表情来。

“给我早点改口啊!要尊重长辈哦,你这家伙!不然啊………………”

“是是是——————呵呵,玩笑啦玩笑!”

天草揉了揉被放开的左耳,虽然一点也没有弄痛。

“那,大家休息一下吧,找个位置坐下吃午饭吧,今天我请客!当然很贵的东西我可不买单的哦!”

人少了以后,大家就可以轮流交替休息,这估计是大多数餐饮业的潜规则,这里也是这样,不过店长

请客可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朱雀等三人在较里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和饮料,朱雀点的是牛排套餐,喝的

是橙汁。其他人也大同小异,最后由于店长心情大好还送了一个匹萨,大家都欢呼万岁。

“这里很少有人会坐,但其实是最幽静和有气氛的位置哦!”

天草像是在推销产品一般地说道,至于他的天然笑容还是那么阳光。

“今天又来我们这里了呢,朱雀君。看到你在厨房里切生菜真是吓到我了。”

又被吓倒可就麻烦了啊,朱雀那么回答道。

“呵呵,是啊…………说起来,朱雀君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啊,在家也一直负责烧饭吗?”

希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朱雀,她也从朱雀递出来的食物上看出了哥哥的卓越能力,也对他如何会擅长

料理感到好奇。

“还好吧…………小时候有学过点,看来还没有完全忘记的样子………………”

事实当然不会是这样,他的料理知识当然是从他人的记忆中得出的精粹,集合无数人的经验,怎么

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水准。

“是嘛…………”

天草没有继续问下去,他闭上眼浅浅地露出一丝笑容,这让朱雀感到有点反感,那种仿佛是看穿谎

言的自信笑容。但当朱雀再看天草的脸时,那个笑容又变得那么温柔得体。

错觉吗?

朱雀又把视线转到希的服装上来,昨天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看,现在松懈下来了,自然而然就被吸引

过去。

“什么啊…………这不是女仆装吗?”

色调虽然和男性服装一致,由黑白作为主调搭配,但无论是从那白色的环形发带还是从袖管的花边设

计来看,都是为了突出“女仆”这个主题而诞生的制服。

不得不说的是,朱雀最在意的还是胸部上方露出太多了,这算不算是这家咖啡厅的收费服务之一呢?

“是吗?一开始我也很不适应的…………后来看大家都这样,也就慢慢习惯了。”

希那么回答道。

真是可怕的习惯啊…………朱雀心道。虽然和希搭配起来这套服装的确是很可爱,或者说是装上这

衣服的人更可爱点。

“啊…………又来了一桌客人…………”希抬起头正对着大门,嘴里还含着吸管,“真少见啊…………

现在这时间来那么多人…………我去帮忙吧!”

“吃饱了吗?还剩下那么多?”

天草指着希盘子里的食物,好像只是重新排了一个造型的样子,只是杯子中的饮料倒是喝了不少。

“这点就足够了!大概是早饭吃得撑了的缘故吧!”

朱雀没有出声,但他很清楚早上她也只是吃到一半就冲出来的场景。

“那可不行,我去就可以了,泽渡小姐还是………………”

“没事没事,厨房现在还有人,你就和我哥聊一会儿好啦!”

天草张着口还没来得及阻止,又回复元气的希小跑步跑到了前台忙去了,看不出刚才还是一脸惫态。

“真是有活力啊………………”

天草回过头对着朱雀夸道,朱雀微微一笑,把手中的餐具慢慢放了下来。

“恕我唐突,我想那么难得的我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里,能谈一些更有实际意义的话题……”

“咦?”天草先是一愣,然后像女孩子一样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朱雀君你可真是说了不得了的话

呀!”

朱雀没有对天草的吐槽给予回应,看了看周围空寂的环境,确定没有人来打扰后,他双手交叉一本

正经地注视着天草的眼睛。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能否直接地告诉我呢?你的身份,天草昂流先生?”

在这个瞬间,围绕在两人的空气突然变得涌动起来,气氛变得一触即发的严谨起来。

天草昂流收起了自己的笑容,闭上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再次用和善的目光回报于朱雀。

“身份吗?我介绍过了吧?我的名字是天草昂流…………昂是昂首的昂,流则是…………”

“继续打算装糊涂吗?天草君?”

朱雀不耐烦地咬了咬牙,眼神恢复了刚转生时的严酷无情的样子。

“我不希望你把我当作小儿一般计量。”

对于朱雀的直击,天草还是一脸的无所谓。

“你在说什么呢?朱雀君…………我想你果然还是有点累了吧?等冷静下来的话,有什么问题都可以

再说。”

十秒的冰封冻结,两人再也没有交谈,只有彼此之间交突的目光发出灼热的对立。而希仍然在以笑

脸服务顾客,对此刻的变故一无所知。

“有些话,我觉得说出来真的是浪费彼此的时间…………”朱雀缓缓地开了口,“虽然你可以用数不

清的借口来开脱,但昨天你的惊恐绝对不是一般人的脸上应该有的表情…………身体不适这种说法太牵

强了。”

“那么…………你觉得我是在撒谎吗?朱雀君?”

天草也把餐具放了下来,看来朱雀的言语也不是能让他无动于衷的。

“再问最后一次…………你是什么来头,知道些什么?”

死之恐怖。

昨天下午,朱雀清晰地从天草的眼中看到了这个东西,仅仅是握手这样普遍的行为,但还是让他发

觉了,泽渡朱雀所带来的混沌的侵蚀感。

对于朱雀发出的最后通谍,天草叹了口气,眯上了眼。

“真的不明白你说什么…………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薪水的话,会结在泽渡小姐的账上的可以

吧?”

“是嘛………………那么你选择了死亡这条道路吗?”

“哎?!”

朱雀用左手挪开遮盖右眼的头发,露出了象征死者的烙印,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这个地方,

他的面前。

迪奥西斯之瞳,引导灵魂的死神之眼!

眼眶完全就是装饰,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让人遐想和带来恐惧的漆黑深渊。这就是朱雀的

意志。

天草的表情完全被震惊,嘴唇形成了一个半圆,抖动的下巴没有能发出一个音节,他的双眼已经被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所吸引住,无法把视线转移到其他任何东西上去。

“什么…………东西?那是…………眼睛…………吗?”

天草摸着自己的喉结硬是说出这话出来,仿佛不这样做就没有自信说出话来。

“…………无所谓了………………你不用说多余的话了…………选一个自己满意的姿势迎接死亡吧……

”

朱雀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能清楚地看到天草体内的灵魂鼓动的形状,并能亲自将其支配。只要能抽出

这蔚蓝色的生命之火,一切疑惑也好,就算成为谜团也好,都将化为过去,不再威胁到我们————

只要能做到。

“…………什么………………?!”

朱雀的额头滴下了一滴汗水,在餐桌的沿角处飞溅开来。

“…………为什么?不能拿出来?!”

不能取出。

无法取出,那个男人的灵魂!

“不可…………侵犯?!蓝色的不可侵犯性质!你是——————”

朱雀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双眼朝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天草昂流,无法被夺取灵魂的男人,他走到朱雀身边,将他扶起,然后握住他的手。

“………………迪奥西斯之瞳…………吗?很方便的契约器官嘛!”

“你?怎么会…………”

朱雀的脑中此刻有点混乱,无法同时处理那么多的结,他只好用充满敌意的视线盯着天草的脸。即使

是面对那么无邪的笑脸。

“到此为止好吗?朱雀君。请相信我,我不是威胁令妹的源头,也不会介入到你们的生活中。”

天草单刀直入地告诉朱雀自己的立场,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话。

“你…………也是从者?”

朱雀坐直身躯,把橙汁灌入发干的喉咙中,终于恢复了冷静。

“的确…………我也有预想到这个状况,直接用这个方法来试探果然是正确的…………除了这样,你没

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天草笑了笑,没有对朱雀方才的无礼行为感到不快。

“我也是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揭开我的身份,没想到只是一天你就行动了…………”天草说下去,脸上

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没错…………我和你一样,也是不该存在的人…………被诅咒的可憎的祸害

。”

“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对朱雀君的眼睛很感兴趣呢!虽然知道你的眼睛就是契约,可当

我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被深深震撼了呢!”

为什么会知道呢?

“性质不同…………”天草一边注视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回答着朱雀的疑问,“就像朱雀君的眼睛一样

,我也有我的死神的器官…………就是这个…………”

天草伸出他的右手,好像要握手一样。

“…………《黎明幻象》,这是它的名字,我的右手本身就是契约道具…………”

小小地小小地再次更新~~~

《眼》

第十六章————“岔口”

天草将自己白晰的手心朝上伸在朱雀的面前,微微弯起了嘴角,仿佛方才目睹迪奥西斯之瞳时的惊讶

不曾存在过。朱雀只是瞥了一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黎明…………幻象…………真是个抽象且恶趣味的谶纬啊…………”

天草眯起眼把手给收了回来,慢慢地走回自己原本的座位。

“我还以为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他将盛有果汁的玻璃杯抬起,但只是轻轻用嘴唇接触了一下便放了下来。

“作为失礼的赔偿,我想还是告诉朱雀君比较好……虽然菲莉亚大概会不高兴的…………”

“菲莉亚…………?”

天草没有回答朱雀的这句疑问句,接着说了下去。

“黎明幻象…………也就是我的右手,通过触摸对方的身体可以窥看他人的记忆和思想,所能看到的程

度的深度取决于肢体触摸的时间长短,就像握手…………这种平常的行为中就可以做到。”

朱雀“哼”了一声,似乎是表达一种不满,又或者是单纯的觉得可笑。

“虽然听起来很让人难以接受,不过现在这个状况我也只能相信了不是吗?切!真是个让人火大的能力

啊………………”

“抱歉抱歉——————”天草善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朱雀,“如果可

以的话,我也不想介入到他人的生活中,长期的习惯下来我也不会对一般人的脑思考感到一丝动摇……

悲伤也好,喜悦也好,恐惧也好,兴奋也好,这些七情六欲的人性我也早已司空见惯了。”

“可是………………你是不同的…………”

天草将原来飘渺的目光集中到了朱雀身上,那种既不像是友好,也不代表敌对的中立关注。

“…………对死亡的恐惧阴影,不断地杀虐,渴望生存的强烈意志…………以及,远远超越活着的人类

所能负荷的负面情感………………”

朱雀侧过脸冷笑道。

“笑话!你和我是同类,不要说的好像置身事外一样把我看作异类。”

“人们不是一直那么说的吗?旁观者清…………又或是说…………自我保护意识?无所谓了,我没有任

何逃避现实的意思,只是想说明,我们这类人心中的黑暗,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深远。”

天草喝了一口果汁,抿了抿嘴唇,看着朱雀的表情动态。

朱雀还是没有表情。

“你都从我的大脑中知道了些什么东西,这是我想要知道的,这将决定我怎么处理现在的局面。”

“你的右眼的能力…………死神的名字…………还有,泽渡小姐受到不知来自何方的威胁,就这样。”

天草昂流无意间看了看在店另一边的希,“…………事实上,我所能看到的,最为深刻的画面,是朱雀君

你临终前的瞬间………………”

那来自寒冬的背叛之炎。

“哼,如果你是普通人类的话,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活下去!”

蓝色的不可侵犯之魂,是死神给予从者的独特的象征,即使是路西法,如果不是给予再生的死神中止

契约,那么谁也无法支配从者的生命,哪怕是将肉躯肢解,到星期日仍然可以通过例行的仪式进行肉体重

组。

天草对于朱雀投来的充满杀意的眼神完全不在意。

“那还真是遗憾了…………不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把话说到那么明白的地步…………

当然,如果不是朱雀君意料之外地那么快就向我进行验证的话,这些话原本打算放在能拖后就拖后的未来

里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生意又忙活起来,人头渐渐又涌到店内,最后终于还是涉及到了朱雀他

们附近。

看来,这个话题也无法继续下来了,店长估计也要来催伙计干活了。朱雀伸了伸脖子了望了一下,希

正一边系着有些松垮的围裙一边往自己这里走来。

“我下午还有工作,朱雀君和泽渡小姐就可以下班了吧?”

具体的安排朱雀可不知道,要知道朱雀连穿上这西装制服也是一头雾水的,等希从人群中挤到两人身

边,他才可以验证刚才的话。

“嗯,是这样的,下午的人手还是够的,那么,要回去了吗?哥哥?”

“那么…………”天草拉了拉自己的领结,示意着身上穿着的制服,“朱雀君就和泽渡小姐去职员室换

回衣服吧,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好了!”

希“嗯”了一声带着朱雀径直往后走去,朱雀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尾随在后。在回过身之前最后看了

一眼天草的脸,依旧是那副阳光的笑颜,没有任何的阴影抚过。

“请一定要幸福…………两位。”

只传到朱雀耳中的话语,是如此的莫名难测的告别。

“怎么样?今天的感想?”

回程路上已经抛开疲劳感恢复元气的希蹦蹦跳跳地像个兔子似的。

“很有趣…………”朱雀若有所思地回应道,“从各个角度上来说…………”

换回便服晃着脑后两条长长马尾的女孩似乎并没有领悟出更深一层的意味,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向无垠的苍穹。

“明天…………哥哥怎么安排呢?我还是要来打工的,哥哥要不要再来玩啊?”

“怎么可能呢!”朱雀感到好笑,“今天不是被骗进来打杂了嘛,根本就不是什么玩呀!”

希呵呵笑道,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朱雀也不在意,将视线集中到了自己的背后。

“路西法,正好我也想问你一些问题。”

只属于一个对象的心语,那个对象就附在朱雀的背后。

“全都看到了吧?那个男人…………果然不是普通人类。”

拥有无邪童贞的死神并没有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眨眼回答道。

“嗯…………也没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通过契约复生的,至少我没看出那个家

伙有什么独特的特征。”

“是吗?”朱雀望着希的侧脸,淡淡地说,“那么…………关于希的灵魂,你怎么看?和天草昂流的存

在有没有必然的关联呢?”

路西法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个人现在也不能理解在这个普通的城市出现红色灵魂的原因和理由,就像你做不到一样,

那个叫天草的家伙也没可能拥有改变灵魂性质的能力。”

改变吗?

“那么…………你确定了是人为造成这个结果而不是客观世界的原因了?”

“不能断言哦!”路西法摊开小小的手掌,坏笑的样子,“嘛,不过怎么样都一样了,有祭品必然要有

供奉的对象————对象如果不存在的话………………”

“偶尔说的那么明白嘛,路西法。”

朱雀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无法得知是基于对路西法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的赞许还是对未来的目标有

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而感到欣慰。

明天要怎么打算…………吗?

对于希的提问,朱雀也不得不有些思考。

明天是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这就意味着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安排和打算,只是对他来说,如何在一个

合适的地方完成肉体重组比较得体才是关键。

“…………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下,在星期一之前都会住在外面,今后都会这样。”

朱雀用一种似乎在和平常聊天一样的语气说出了这个让希诧异不已的话。

不管如何,是不可能在家里的。就是这个意思,那么放在什么时候都是要说出来的。

“住在外面?要到那里去呢?”

“无可奉告。”

“那么要去做什么呢?”

“也是无可奉告。”

无法继续下去的交谈,希在这个瞬间再次明白了泽渡朱雀和她们之间透明的墙从来就没有消失过。这

几天似乎变得开朗和人性的朱雀难道只是转逝的云烟吗?

心很痛,如同刀绞的刺痛。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朱雀了,希。”何处传来的天之声在耳边回荡响彻,“泽渡朱雀已经在十年前就已

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只是被扭曲的影子,属于空想世界的梦境!”

想要说什么?在说些什么呢?

希抱住了自己的头,想要排挤出那击碎如今的幸福的窃语,可那些声音如同没有经过耳膜一般,直达

大脑中枢。

“再看一次吧…………用自己的眼睛,看清那个梦…………那个不该存在的…………”

“希!”

“?!”

是谁在呼喊我的名字?希睁开眼睛,瞳孔中清晰地映出的是——————

“怎么了?那么奇怪的表情?”

泽渡朱雀。

他确实地在我的身边,口中叫着我的名字。

“把手给我,起的来吗?”

朱雀伸出右手,将顿坐在地上的希给拉起身来。希握着他的手,触感分明地感受到那个悲伤之火留下

的伤痕,那个十年前被拯救的自己的轮廓。

他就是我的哥哥,所以…………不要说那只是梦境。

耳边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机车的喇叭声和朱雀的言语。

“啊…………不,好像是有点累的样子………………”

希苦笑道。

“是吗?不要吓我啊,要我扶着你走路吗?”

“不用不用!小事情罢了,现在力气又恢复了哦!”

摆出一副唬人的样子,把双手弯曲举高的希眯着眼看着朱雀。朱雀笑了笑,回头发现路西法已经不在

了,只听到一句来自远方的,死神的忠告。

当梦醒来的那天,你是否还能守护她的笑容呢…………朱雀?

回答不出。

朱雀低下头,无法断言路西法的判断是非。

“是吗…………知道我没有回答你的可能,所以就不等我回应就走了吗?”

朱雀紧握手心,感受到来自后背的紧迫和痛楚,是在反复催促着生命的消逝吗?

可是,路还是要走下去的,路西法。

天草昂流,此刻在安德列斯咖啡厅的职员休息室中,呼着气喝着矿泉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口渴

的时候喝碳酸饮料不是本末倒置吗?”

一个小小的身影向他走来,轻轻地,没有任何的脚步声,连一丝存在感也没有。

天草将瓶盖扣在塑料的瓶口上,笑着对着那个方向笑道。

“菲莉亚,怎么有空来看我呢?”

“……………………”

菲莉亚停下脚步,缓缓将头抬起,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草的脸庞,瞳孔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表情。

“都知道了吗?”

天草继续说道,语气很是柔和。

“嗯…………”

那个被称为菲莉亚的女孩子用几乎是用探测器也无法捕捉的音频回答了天草的疑问。

“…………是吗?你生气了吗?”

也只有天草才能听到她说的话并给予答复了。

“没什么…………也不是都是你造成的…………”

微微动口说出话后,菲莉亚站着不动了,像是一个洋娃娃一般和空气同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天草慢慢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摸着她柔顺的银色长发,眼中充满了慈爱的感情。如果不是她身着

欧式的淑女连衣礼服,皮肤雪白得过了火太像人偶得话,这个画面也可以视作父女恩爱的瞬间。

“那么………………”菲莉亚再次抬起头,“现在怎么打算呢?”

“没有什么打算,朱雀君也不是什么坏人的样子,应该还是能沟通的,我不认为他会阻碍我的人。”

“是吗?”菲莉亚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天草摸着自己头发的手上,轻轻地说道,“大家都是被命运愚弄的

生命………………”

天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眼中露出了少有的厌恶的神色,但在下一秒,他还是露出了令人愉悦的笑容

。

“菲莉亚,时雨她怎么样了?”

“一如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吗?太好了。”

几秒的安静,被门外传来的店长的呼唤声给打破了。

“啊呀呀,要开工了啊!菲莉亚,那我先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不等她的应答,天草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然后悄悄地扣上了门闩。

“…………那么,晚上见…………昂流…………”

语音方毕,她的身影在阳光照耀的窗前就那样变得稀薄,直到化为透明,完全被阳光所吞噬。

留下一片金色的羽毛。

朱雀和希两人到家后,夕子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缝补衣物,一边还看着电视,当朱雀和希坐在她身旁的

位置时,夕子正在为朱雀那磨损出大大小小的牛仔裤打补丁。

虽然希也认为与其去补救那条裤子不如去买一条新的更省心并节省时间,何况裤管这里的破损实在是

太厉害。但母亲似乎有她的说法。

“用完即弃这种事情…………不是有点残忍吗?”

朱雀听在耳中有点不自然,他瞥着夕子手中的针线,不由得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所有的洞,都可以弥补的。

二十九寸的彩电播放着令人失去干劲的奇怪的民族乐,是什么少数民族的歌谣吗?画面里搭配的只是

些风景,白云缭绕的青山和清澈通底的溪流,完全不明所以。

大概是希从朱雀的哈欠声中得到了提示,她拿起遥控器,将频道切换到其他的节目。

画面就从怡人的山水画转而成为不太舒服的场景。

“呃…………是…………凶杀案吗?”

希指着屏幕中倒在被警察包围的泥地中露出的半个身躯,似乎是刚挖出来的尸体。画面不断穿梭着警

务人员和媒体的摄像机,透出少许压抑的气氛。

“真是可怜啊…………被埋起来了吗?”

夕子捂着嘴巴惊叹道,然后就露出同情的表情。朱雀也抬起头看着电视,尸体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大约

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和血迹,只有他那充满恐惧的,骇人的表情似乎告诉了我们他在死

前所受到的巨大折磨。

朱雀托着脑袋,一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里是现场采访记者,各位观众,现在您看到的是刚被警方所挖出的男尸,据说是附近的孩童玩耍泥

土时意外发现的。该男子据初步诊断身体各个部分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用毒的痕迹,死因暂时无法得知

。由于被害者全身赤裸,没有可以认证身份的物件,希望能提供信息的观众能联系我们………………”

听到这里,朱雀扬了扬眉毛,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个人………………难道是被取走了灵魂吗?

之所以让朱雀有所动容,因为他很清楚,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的食粮。

是天草昂流干的吗?很自然的,朱雀那么想到,天草既然身为从者同类,自然也需要消耗他人的生命

来维持这虚伪的生命。

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待这事,还真是有点诡异啊,路西法…………朱雀心中自言自语。

晚饭后,朱雀便取走了换洗的衣服离开了自己的家————如果那么称呼没有不自然的地方的话。朱

雀在用餐时和夕子她们再次强调了不要涉及自己的私事此类的立场,两人都没有作声。等朱雀说着“星期

一再见了。”的离别话语时,夕子的欲言又止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当门重重地关上的时候,仿佛在某个角

落发出了如同玻璃破碎时的刺响。

“不要紧的!妈妈!”

希握住母亲的手,将自己的体温给予那双冰冷且粗糙的手,眼中坚强的光芒似乎能刺破黑暗。

夕子欣慰地笑了笑,如同朱雀一般摸了摸她的头。

即使要用一辈子,也希望他能原谅我——————如果做不到,至少也要挽回他的笑容。

夕子握紧了希的手,那还是无法被温暖的手。

“怎么了?累了吗?”

路西法望着朱雀摇摆着的上半身说道。

“嗯…………今天没有补充灵魂,竟然不适应了…………”

“哼,那是自然的!”路西法不屑地说道,“那么…………打算去哪里呢?”

朱雀双手缩在袖子中,身躯有些寒冻的症状,春天的夜晚始终无法延续白天的温暖,消极的文学诗人

或许又会借题发挥,抒写着“在被撕裂的无声夜晚,那所谓的缠绵为何还要留恋黄昏”这种肉麻诗篇,而

往往诗情画意的人们,却是最不理解现实的,躲藏在虚幻世界中的懦夫。

走在夜间的山道树林缝隙中,如果能配上野狼的呼声或许更能直观地体现出这个作祟的氛围,朱雀踏

着落叶发出的喀嚓响声,偶尔踢开几颗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石子,完全就像迷失在无人孤岛的遇难者。

“真不是个好地方呢!”

路西法终于憋不住这沉闷的死寂,开口说道。朱雀拨开头上的树枝,对着前方答道。

“原来死神也不喜欢这种漆黑一片的地方啊………………”

虽然任何文献中都没有强调过死神这类存在的喜好,但也不会有任何一部正统宗教作品会记载死神喜

好光明这种无稽之谈。

“真无聊!”

死神如上评价黑暗。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也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路西法探出头来飞到朱雀的前方,朦朦胧胧的好像在山边有个洞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许是熊

冬眠用的住所。

“怎么可能呢!”朱雀笑着回过头,“城市的普通山道中怎么会有熊呢?”

指针快要在正上方重合了,星期日即将到来。

“这次,就在这里面进行吧!我来过多次了,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

所谓的“多次”也就是两次,还都是在上课途中出来闲逛找到的,为了这点,希也没少来唠叨。

“我是无所谓的啦!那么…………”路西法和朱雀两人走进这个神秘的洞窟,令路西法有点意外的是这

里的空间大小其实并不小,至少四个人打牌是足够的了,外面的风也由于入口的狭小无法进来,反而起到

了保温的功效,“我开始了,朱雀!”

朱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在次回归混沌的朱雀一直无法像平时一样平稳地沉睡,这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需要打算

的东西也层出不穷,扰人思绪。

渐渐地,朱雀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融化,并发出炽热的气息,然而大脑的运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现在的路发生了分歧,往什么地方发展可能会关系到一个人的命运,这是不可懈怠的。

拥有希的外表的女孩————自称琉璃的少女。从她的行为和言语中能确定她和她的幕后有着想要得

到希的理由,一切还只是团迷雾,只能得出她并非善类,或许她掌管着红色灵魂的真相。

还有一个无法搁浅的存在————天草昂流。身为从者的他原本就是阻碍朱雀并有可能曝光其身份的

危险人物,从者的存在必然有其执念和目的,那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无法担保他未来的走向是安全的。甚至

他就是直接威胁希生命的因素,毕竟他于希的距离也很近,近的可疑。

那么…………要重点集中在哪个人身上呢?还是………………真正的核心仍然未浮出水面?

“呜——————”朱雀痛苦地发出了呻吟,并非从肉体所传达的感知,单纯只是精神上的痛楚。将要

持续二十四小时的煎熬。

镜头一转,朱雀关注的候选人之一的“她”正在干什么呢?

琉璃,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冰雪无暇,虽然留有和开朗活泼的希同样的脸庞和五官,却发出了截然不同

的,宛如雕刻出来的女神一样的,无颜神情。

她走在大理石走道的中央,黑夜中的月光洒下一片惨白,显现出四周的早期日不落帝国风格的建筑线

条。难道她在城堡里?不知道,漆黑隐瞒着它的真相。连脚踏声也无法回荡在着诡异安静的廊下,琉璃推

开了一扇充满浓重复古风格的桃木门扉。

“…………我回来了…………主人…………”

房间中发出少许带来生机的油灯的火焰,从窗户偷偷钻进来的寒风透过,发出咝咝的响声,跃动着金

黄的舞蹈。

在这个被书所包围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不成比例,位于正中间的书桌完全被四周的书柜所截断通路

。零散的书籍散落在地上,连桌上也堆满了不知名的厚的奇异的书本,甚至将琉璃所说的“主人”也掩盖

在这荒唐的文字之海中了。

“辛苦了,琉璃…………弄的那么晚…………会让我们担心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书堆中传来,用及其柔和的语调说着。

“不只是你…………连我也差点就遗忘了时间…………呵呵,苏格拉底的理论真是再荒唐不过了!不是

吗?琉璃?那种自欺欺人的精神自慰竟然作为一种财富留给了后人,留到了现代!真是太奇怪了!!”

“…………对不起,对于这个人…………我一无所知…………所以…………”

琉璃低下头,仿佛像做错了的孩子一般。

“并不怪你…………”男子摸了摸自己有点杂乱的头发,说,“外面很冷吧?你的脸也冻的发白了……

你先去洗个澡暖暖身子,然后就早点睡觉吧…………”

“可是…………”琉璃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当她意识到的时候,立马收住了口,只是用一种小动物般

的眼神望着对方,“…………有关他的事情…………我还…………”

“我都知道了…………琉璃,不要忘了,我能看到你看到的一切…………所以,不用了。”

琉璃在身后双手反复拉扯,若有所思。当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耳边

,轻轻地说道。

“不要让他担心…………琉璃,你知道的…………”

琉璃放下了手。

“是的…………那么,我先下去了…………请您也早点歇息吧,主人…………”

“知道了。”

男子挥了挥手直到琉璃将门轻轻地推上,房间再次被寂寞所包围。他的影子也再次在飘渺的灯火前无

力地颤抖着。

“………………和琉璃一样的女孩………………”

男子将双腿放在书桌上,任凭原本占据这个位置的书本掉落在地上。

“哼…………不是很有趣嘛………………故事就是要这样才有戏剧性呢!”

他从触手可及的地方抽出一本淡绿色的精装本,这个举动再次引发了小小的山崩。他摸了摸封面烫金

的标题,淡淡地笑了。

《悲惨世界》。

“命运是残酷的…………时间是无情的…………在这个剧本中,我们都扮演着什么角色呢?主角?配角

?还是………………”

“…………还是被剧情牵着走…………除了落泪外无能为力的读者呢?”

风突然作乱,将书房的窗户“碰”的一声砸开,刺骨的寒冷袭击着这个空间,微弱的灯火转瞬间化为

虚无,失去了唯一的光源,整个房间透出不可言喻的恐怖气氛。

那个男子的脸完全被不可一世的黑暗所侵蚀,光凭那偶尔从黑云中照下的月光只能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那倒下的油灯瓶,抬起了头。

“太弱小了…………太弱小了………………如此不堪一击的光明…………”

被无情摧残的窗帘飞舞在半空,彩花玻璃的木质窗框来回击打着墙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男子闭

上眼,揉着自己被狂风支配的头发,脸上的神情悠然自得。

“…………此刻的你…………是否理解呢?”

话语停顿的瞬间,风也愕然停息。

“…………泽渡…………朱雀…………”

哎,没人顶了…………只好自己小小更新一下了……

《眼》

第十七章————“勾玉”

星期日对于餐饮业而言,完全对不上假期这个概念,作为开在商业街上的咖啡厅来说,更是令人深有

体会。

安德列斯的店长似乎奉行少数精英的战略方针,所以聘用的店员并不能很好的满足如今的营业需求。

天草星期日不来打工已经是常识了,听一些八婆的年轻女店员说,真田店长曾经开价三倍工资希望他来应

付生意他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保持着这个周末休息的习惯。真搞不懂他究竟是不是来赚钱的。

希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的癖好,他人的生活惯例轮不到自己来评价,他总有他的想法。所以今天希的工

作量比昨天更是繁重。

双休日年轻人都有一个到两个的理由要求在这两天不要排班,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店长也算体贴

人心,在工资上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到了下午两点整,店长决定让希下班,虽然希示意自己不要紧可以继续帮忙但还是被婉拒了。理由是

为了能让作为毕业生的希好好复习功课应付明天的考试。真田这个长着一个孩子脸的三十多岁的已经成为

父亲的男人在一些细节上面的取舍还是很有心的,而且一旦他下定决心,来硬来软的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

所以,希鞠了躬道谢后整理着回家了。

回到家能做些什么呢?温习功课自然是重要的,再怎么不务正业的学生也能意识到如今一无是处所要

付出的代价,也有不少人是抱着不想被他人比下去的自尊来学习的————当然这种想法也没有错。希踢

着路边的易拉罐信步走着,附近一时找不到垃圾箱,也只好那么做了。

朱雀现在在哪里?又在作些什么呢?

这个念头突然很顺理成章地挤进她的思考队列中。

她想到了和朱雀相遇的那天,和认出他的身份的地方。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明明只是发生在一个

星期前的画面,也那么的如同虚幻般模糊,和现实有着大相径庭的差异。

我回来了,希………………

朱雀那时的语言还充溢在耳中,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悲伤。当时触摸过他的脸,活生生的存在着的不

是梦幻泡影——————只是如今的他走的好远,就像迷路的孩子一般无所适从。

你还没有找到家吗?哥哥?

不然的话,又为何留下那么寂寞的影子拖着长长的悲哀,消失在夕阳中呢?

希摇了摇头,感到无力。朱雀也好,母亲也好,大家都在伤害自己,而自己只能站在河的对岸,眼睁

睁地看着对岸的两人被波浪吞噬。

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切断了曾经联系着彼此的羁绊?

我…………只剩下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哥哥?

等希从苦恼的意识之海中回归之时,她又绕回了商业街。人流如梭,参差不齐的人群发出不同频率的

响声,繁忙的市区此刻没有停息的瞬间,连呼吸也只是生存的附属品,忘记了它存在的理由。

希才意识到一点:在这个世界,属于自己的归宿是那么的渺小。

她继续走着,没有目的地,单凭本能前进着,路边摆放着一个小摊,一个戴着灰土色的帽子大约六十

多岁的老伯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露出半个眼睛看着希,希同时也留意到了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希慢慢

地走了过去。

“要看看我的东西吗?可爱的小姑娘…………虽然都是些便宜货,但都是大叔我用手工做出来的哦!”

希低下头看了看那些放在一块铺着红色台布的木板上的商品,随手拿起一个看了一会儿。

“…………哎?是老伯你自己做出来的吗?这些都是?”

希指着手中的发出耀眼光芒的戒指惊讶地说道。

“呵呵,是真的哦!”老伯捋了捋自己明明就不怎么长的胡须笑了起来,“怎么样?还算喜欢吗?”

“嗯,很漂亮啊!”

老伯再次笑了起来,然后认真地看着希的眼睛,温和地说着。

“不过毕竟只是些便宜的东西,既没有什么响亮牌子也不是镶嵌着珠宝的贵重品…………即使再怎么去

加工,玻璃总还是玻璃,不会变成黄金,也很少会得到他人的赏识…………”

“怎么会呢?我觉得就很可爱啊!真的宝石反而没有那么美丽的光芒哎!”

希的话显然逗得老伯不轻,让他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抱歉抱歉,你还真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呢…………那么…………你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两个装饰着蓝色玻璃的勾玉工艺品,摊开在手上让希过目,希立马就眼前一亮。

“哇————好漂亮的项链哦!”

“怎么说也是大叔我的得意作呀!”老伯用慈爱的眼神注视着掌中的等价于自己孩子的作品,微微笑道

,“你看,透出很清晰的光辉吧?如果在阳光下看的话,可以看到里面清澈的构造哦!”

“但是,就是这样的纯净…………才让它那么廉价啊………………”

收起笑脸的老伯看了看希,希露出一付不怎么理解的表情,于是他继续解释。

“无暇才容易受到污染,才容易破碎,真正有价值的宝石用再高技艺的手段也无法去除所有的杂质,而

那份杂质,才象征着坚强,象征着自然生命的真谛………………”

希默默地在心中念着这些话,感到了一丝触动,胸中的烦躁也减轻了许多,她突然觉醒到,自己一直

困惑的烦恼其实也是幸福的一部分,欢笑也好,悲伤也好,人生原本就是由笑容和眼泪所夹杂起来的,留

下的脚印不会失去它的意义,或深或浅的痕迹都是为了走得更远,是为了紧紧地握住幸福——————

希终于从心底笑了出来,她从老伯的手中拿起那对勾玉仔细打量,光芒是那么辉煌,照射下来的阳光

被折射出七彩的姿态,被酝酿在这小小的玻璃之中。之所以说是一对,因为那对勾玉的造型是有所讲究的

,它从中间开始有些弯曲,两个呈相对的方向缠绕,如果将它们扣在一起的话,还能缠绕在一起,作为一

个单独的挂件。

希决定买下这两个勾玉,不只是为了它们的巧夺天工的魅力,更多的,是它们所赋予给自己的人生态

度。

“那么…………就送给小姑娘你好了。”

“哎?”

希取出钱包的动作被打断了。

“那可不行…………它们不是用来卖的东西吗?”

“不是的…………”老伯会心地笑了笑,额头上的皱纹压上了眼皮,把眼睛显的更小了,“原本我啊,

就没打算去卖它们,送给能理解它们的存在意义的可爱的女孩子总比陪着我这个老头要好多了!”

“可是,怎么说也…………”

希犹豫着,无故收下他人视作珍宝的物品总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要收报酬的话…………”老伯眼中露出顽皮的神色,“那么,就答应我,要让戴着它们的人幸福

————这样总可以了吧?不行的话,我可是要收回的哦!”

希看着手中的勾玉,光芒没有任何的迷茫。

“嗯!我会努力的!”

看着走远的希的背影,老伯抬头看着天空的云朵,那是多么雪白的云层,没有任何的黑影和污垢,自由

自在,无拘无束。蓝天衬托出的美景离人们那么的近,又为何大家都忽视了它?

“果然…………要这样的笑容才好啊………………”

少女的笑脸,需要的不是守护,而是创造。

感觉到胸前冰冷水滴的触觉和背脊传来的恶寒,朱雀慢慢地爬起身来。

漆黑一片的世界是每个星期一朱雀必须面临的环境,他往洞穴的地面摸索着,直到取到自己脱下的衣

物。随后他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以确保自己不再被呼啸而来的寒风所迫瑟瑟发抖。

朱雀迈着紧凑的步子走出洞穴,空气一下子变得清爽透彻,和阴森并发出腐气的空间相比,深夜的寒

冷显得就不重要了。虽然失去了视觉上的协助,朱雀还是靠着自己的记忆力慢慢地往回程的山道行走,一

边摸着地面一边听着远方传来的汽车喇叭的鸣叫。好在这条凹凸不平的道路虽然有点漫长,却也不蛇行曲

折,一个人还是可以应付的。

路西法并没有走远,只是跟在朱雀的背后,一言不发。理论上来说,依靠他在前方指明方向可以减少

很多朱雀的麻烦,但朱雀没有那么提议,路西法也没那么好心主动请缨。

事实就是,路西法是个十足的方向白痴。

从布满杂草的土地上走到混凝土的地面时的感觉真是无法言语的舒坦,这条小道通往高中的后门,另

一个方向则是通往灯火糜烂的交通要道————在后山上听到的车辆的噪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迪奥西斯之瞳所指引的灵魂方向就是朱雀目前的行动中转站,孤身一人的灵魂就是最好的猎物。但由

于朱雀行动不便,等他吸收灵魂睁开眼睛看到刺眼的霓虹灯光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深夜两点。

朱雀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拉着自己的衣领挡住自己的脸部匆匆离开了。

等到朱雀回到自家住所的门前,除了还能听到野猫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外,唯一剩下的只有夜晚的疾

风寂寞流浪的低语。

还有一刻钟客厅的时钟就要敲响三点的钟声了,朱雀轻声地取出夕子为他配制的家门钥匙,用不怎么

熟练的手法插了好几次才插进了钥匙孔,顺时针转动后发出轻轻地响声后,门被推开了。

夜晚无人的玄关真是恐怖的可以,不少流传的灵异鬼故事中什么鞋柜啊,壁橱啊,电视啊都可以伸出

手啊,头啊等等人体器官作为惊恐的桥段,像玄关这种进来也好出去也好都不可避免路过的地方闹鬼还真

是头痛的很啊…………

脑中闪过这种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朱雀自嘲着换下了鞋子,鞋底沾了不少泥土,弄脏了门前的地板,朱

雀弯下身子用挂在鞋柜里的抹布擦拭干净后才走进了客厅。

走到楼上后,在朱雀的房间前的希的房间,从门缝中透出了少许星星点点的灯光。

那么晚了,希还没有入睡吗?还是睡着了忘记关上灯呢?

带着疑问朱雀轻轻推动了门扉,门发出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很响亮的声音。光源发出的光芒瞬间照亮了

走廊的部分,而在这个光芒的中央,坐在书桌前的穿着睡衣的女孩像是受到不小的震惊地回过头来。

“咦?是………………哥哥吗?”

“嗯。”

朱雀踏出一步,但显得有些犹豫,没有继续前进。这个小小的细节动作希很快便意识到了。

“啊,没事情的,进来好了,哥哥。”

男孩子进女孩子的房间,并且在这种不方便打扰的时段,作为兄长的朱雀也不得不有些顾忌,毕竟她

已经不是那个像从前一样,晚上不哄着入睡就要哭鼻子的小女娃了。

关上了天花板上的吊灯,唯独打开着书桌上的台灯映射在希脸上的白色光芒,显得她有些疲惫,朱雀

靠过去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些教科书和练习题集。

“怎么了?那么晚还不睡觉?”

朱雀理所当然地问了这句话,希放下手中的圆珠笔,说道。

“明天不是有月考吗?不好好复习的话,成绩就跟不上大家了…………最后一年,大家都很拼命学习的

,我也不能松懈下来。”

“那也太勉强了!”朱雀把脸凑到希的面前,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附近的眼圈,“昨天和前天都没好好

休息,今天再熬夜的话身体可吃不消的!”

朱雀的表情认真的无以复加,希刚想张开的口马上又闭了起来。

“学习上的问题有不懂就来问我好了,高中程度的话,我还是可以教你的。”

同样要参加明天的联考的朱雀仿佛事不关己的那么说着,并不给希迂回的余地,整理起桌上的书本起

来。

希只是看着哥哥的举动,和偶尔在灯光交错时露出的清晰的侧脸。

“那么晚回来呢…………周末有什么要紧的事务吗?”

重提敏感的话题,希不自觉地捏了捏睡衣的一角。而朱雀没有生气或是想要发言的念头,走到窗边把

窗户给关小,然后回首莞尔一笑,露出像女孩子般甜美的温馨笑容。

“早点睡吧………………”

希从他的笑容中感觉不到任何的浮躁或是逃避的成分,这让她十分的安心。在朱雀离开她的房间之前

,希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叫住了他。

“对了…………哥哥!这个东西…………”她从书桌的第一个抽屉中摸索着什么,“虽然是不值钱的小

东西…………但愿你能喜欢!”

希雪白的手心中摊开着的,是一对发出幽蓝光芒的玻璃勾玉,在漆黑的房间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朱

雀缓缓地走到希的身旁,拿起了其中的一个,借着台灯发出的淡白色的光芒打量起来。

手感圆滑的手工艺制品,通体透明,有着十分独特的椭圆和下部的勾形外观,朱雀在看到它的同时就

得出了这个结论,但似乎这份来自妹妹的小小礼物还远不只这些要素。

“………………上面好像有写着什么字…………是《灵》?…………不对…………是…………”

“是《希》。泽渡希的《希》”

希笑着接口上去回答了朱雀的疑问。

“原本上面什么都没有的,是妈妈提议在上面刻上留有纪念的字样,这个是我的,所以就写着这个字。”

朱雀看了看手中的勾玉,拉扯着红色的绳子在灯光下再次好好揣摩,果然印有细小的金色的《希》

字。

“是昨天妈妈请人加工的,她说这样才能得到勾玉的辟护和保佑呢!”

朱雀摸着雕刻字体的部位所留下的凹凸手感,闭上眼笑了起来。

“…………这样啊,那可要好好地保护我可爱的妹妹啊。”

希有点不好意思被这样直观的夸奖,脸颊微微发烫,少许的调整后,她拿起另一个勾玉递给了朱雀。

“呐,这个是哥哥的哦!”

“嗯?我的吗?”

语言中透露出来意外的感情,朱雀随手拿起一对中的另一个勾玉,放在眼前瞥了瞥。

“…………两个相同的勾玉啊………………”

从形状和色泽来看,这两个饰品没有任何的诧异,只是在正反面上相对而已。

“那么…………上面刻了什么字呢?”感觉到勾玉表面同样留下的粗糙痕迹,朱雀随口问道,“是《雀

》吗?”

希微微摇了头,眼中露出了顽皮的神色。

“哥哥那么聪明的话,应该会知道是什么字的吧?”

朱雀迟疑着看着希,然后会心一笑。

“…………我知道了,既然是和你成对的字………………”

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朱雀拉着门把回头说道。

“不多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爬不起来可就麻烦了…………”然后把手上缠绕着的红线抬了起来,

“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多谢了!”

挥手示意的希看着朱雀将房间的门悄然合上,和门外的朱雀不约而同地轻声低语。

“晚安…………”

无声的房间,无声的自己。

朱雀顺势倒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摊开在右手掌心的玻璃制品。窗帘没有合上,透露出乳白色的月光,

越发使得勾玉璀璨神秘,站在窗边的路西法无言地看着朱雀,面无表情。

“…………不觉得…………很可笑,或者说…………很讽刺吗?”

“嗯?”

路西法有点意外,原以为他会就这样睡去,确认了的确和自己在说话后,路西法才接口上去。

“你指什么?”

“字…………刻在这玩意儿上面的…………纪念的文字。”

朱雀把手抬高,将勾玉递给了路西法。路西法接过它,并没有去观察。

“不是还没有看过上面的字吗?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呵呵…………”有些诡异和冰冷的笑容,朱雀说道,“和《希》相应的字…………不是指名字的话,

当然只有一个可能了。”

路西法感到跟不上他的思路,把玩了一会儿手上的勾玉。朱雀把眼睛合上了,却没有停止对话。

“…………《希》指的是追求…………而我的字是寓意着未来…………未来啊…………只有这个,是

我得不到的东西啊………………”

你是没有未来的。

路西法和朱雀的相遇只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从那天开始,到无限的时空河流中,朱雀都将活在虚无的

世界中,现实的时间,在十年前就已经停止了。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因为他根本不想去介入朱雀的思路中,甚至理解从者的语言。片刻的沉默,朱雀

伴着轻轻的鼻息入睡了。

一人的死神,迈着轻盈的脚步入浴在月之女神的羽衣之辉中,夜风荡漾,吹起了人间的哀愁。失去了

阳光,人类用睡眠来逃避彼此的恐惧,可是伤痕还是赤裸裸地被揭开,并不是躲藏在几公里外。

我是知道的。

路西法叹了口气,举起了那个勾玉。透过月光,展现出那个人所伤心的真相,那个不被守护的字眼。

“……………………望。”

金色的曲线,构成了那个于《希》呼应的字体。

“…………希…………望…………”

路西法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直到他摇了摇头,展开了他那与夜融于一体,象征着凋零的片翼。

“…………我给你的眼睛………………看不到那么抽象的东西啊…………朱雀…………”

朱雀这次起的有点晚,介于睡眠小时还不足四小时的他来说,不该有什么怨言。这次也没有出门获取

灵魂的必要,那么想着的朱雀打着哈欠懒散地换着衣服,然后看了看背后刺眼的阳光。

等朱雀梳洗完毕到了客厅准备就餐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希还没有起床。虽然平时都是朱雀起的比较

早,但再不起来就将要面临迟到的危机。就朱雀而言这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对于有着精神上的洁癖的希

来说,那么小的一个“污点”也可以发展成暴雨狂风般的严重后果。夕子是如此跟朱雀说明的。

“…………怪人啊………………”

朱雀说着上楼走到希的房门前,正打算敲门并想着如果没有反应就破门而入的朱雀在门口和希打了个

碰面。

“哎…………应该说是…………惨不忍睹吗?”

朱雀摸了摸脑袋将走路显得摇摇晃晃的希给扶正,一脸担心地说道。

“你这个样子像是饱经沧桑的流浪艺人或者是昨天得知失业的年轻白领啊…………嘛,不是开玩笑的时

候!”

虽然形容得已经很传神了,但还是好好描述一下希现在的状况比较好。

虽然已经换过衣服,但毫不修饰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球告诉了我们希由于昨晚的疲惫给今天带来的

后遗症。眼角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的她双脚发软,说话也比原来更为“海绵”。

“…………啊…………哥哥…………”

两眼仍在打架的希也不知道看着哪里回答朱雀的话。

“去洗个冷水脸吧,好提个神。”朱雀轻轻拍了拍洗的脸颊,“不想迟到的话,十分钟内准备好出来吧

,早饭我帮你打包好了,路上边走边吃吧!”

说着“我在门口等你。”后,朱雀踏着轻快的脚步走下了楼梯。希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看了看手

表。

“呀————”

七点四十分。这可不是什么能慢悠悠地折腾的富裕时间了。希匆匆跑下一楼,冲到了卫生间,虽然脸

上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疲惫的痕迹,但能精神地睁开眼睛迈着确实的步子还是很不错的。

朱雀看着无垠的天际,不紧不慢地吃着三明治,三口两口再用吸管喝上一口纯牛奶,很倘然自得的悠

然神情。

“哇啊——————来得及吗?哥哥?”

鞋子还没穿进去就跳着出门的希的样子很是滑稽,夕子在后面不禁掩着嘴角笑了起来。

“小心点,两人都是,迟到就迟到了,不要太着急不看路上的车子啊………………”

“知,知道了~啊,书包没带——————”

“在我这里。”朱雀抬起左手,上面挂着两人的书包,上面挂着一个娃娃挂饰的红色的就是希的。至于

朱雀的书包————完全没有特征,我就不说了。

“比想象中冒失啊,希!没其他的事情了就快走吧。”

“啊,是的………………不对!我才没有很冒失呢!我…………啊呀,走啦走啦!妈妈,我们走了!”

连说话都搅乱起来的希干脆就放弃了反驳,和夕子招手告别后拖着朱雀的手跑了起来。

“呜!牛奶要洒出来了啊——————”

朱雀以左手拿着两人的书包,右手拿着两人份的早餐塑料袋被外力所迫双脚齿轮加速跑的诡异动作消

失在巷角,一般人的话…………会死的吧?

清晨的小小插曲,对朱雀而言,究竟代表了什么呢?他还无法知晓,所谓的和平,是多么的可贵而无

可替代。

命运之轮,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转动,对活着的人是这样,死去的人也同样一视同仁。

踏着结实的混凝土地面,呼吸着还未被汽油污染的清澈的空气,泽渡兄妹跑向学校。希拿着自己的书

包和朱雀并肩前进着,她没有朱雀那么脱线的本事,可以一边保持马拉松跑步速度一边吃着早餐,所以只

好暂时搁浅早饭的安排,以不迟到为目标抵达教室。

希从一开始就已经留意到,拉着她的手的朱雀的右手腕上,绑着和自己脖子上相同的物件。

希与望的勾玉。

也许是欣赏的角度的问题,朱雀把它缠绕在自己的右手腕上,一般人自然不会那样做。但希只是对于

哥哥能接受自己和母亲的礼物而感到心喜,她反过被握着的左手,主动握住朱雀的右手。

“很有趣的绑法呢!”

朱雀先是一愣,看了看两个手所交叉包容的淡蓝色的光芒,明白了希的所指,说道。

“…………胡乱绑上去的,没准我不用剪刀还取不下来呢!”

“不能剪坏呀!”

“是是………………开个玩笑而已。”

朱雀再次握住希的手,拉着她跑了起来,希微微笑了笑,如同被勾玉反射出的阳光的灿烂。

我明白的。

所受过伤害不会消失。

而你,却也是真实地在我身边。

所以。

请守护我吧。

守护我支离破碎的烙印………………

右手心的伤痕,传来的是你的温暖,手腕上的勾玉,有你存在的光辉。

希 望

我能否贪心地去追求呢?

朱雀暗自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微微加了力。

“走吧!”

希心领神会地也握紧了朱雀的手,加快了脚步。风声往后,人流如影,世界也变得如梦似幻。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在梦醒之前。

三十几章吧,到时候估计就是一周一更新了[s:78]

当初我就是这个进度来写的。

呼,十八章了,慢慢来慢慢来~~

《眼》

第十八章————“视线”

“呜哇!COSPLAY啊?!”

希和朱雀才跨进教室的瞬间,唯就夸张地叫喊起来。

“通宵看午夜剧场啊?小希你也…………哎!好有个性的熊猫眼!”

不等希回话,唯连珠炮弹发话起来,希张了好几次口话都被堵了回去,最后只好苦笑着摸着自己的

眼睛,发出“呵呵~~”的无意义声音来。

朱雀把希的早餐放在她的桌子上,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看了看四周。

几乎全员学生都到了,这也难怪了,朱雀的眼前还能浮现出方才冲进校门时,回头看到的学生会执

勤人员将大门关上的场景。真是千钧一发呢!

上课铃响了起来,任课教师迟迟不到,希和唯都返回自己的椅子上了,照希的习性,教室不是用餐

的地点,所以她将三明治和牛奶塞进了抽屉中,留以后用。虽然朱雀一路上都劝说她上课的时候悄悄地吃

掉,但脾气和外表不成正比的她毫不迟疑地回绝了这个提议。

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个名为“三年C班”的空间此刻有种无法形容的压抑感,对朱雀来说,位于北海道的某个太平间

都比现在有点可爱。这完全是投影的缘故,同学们都不自然的呼吸着沉重的气息,动作僵硬,朱雀看了看

希,也有点神经质地用手指拉扯着自己的裙子。

“你好像很轻松嘛,泽渡同学?”

朱雀的右手边传来了几乎是刺破这个空间的声音,他顺势朝那个方向看去。

“…………佐佐木…………吗?”

佐佐木竖起了大拇指,嘴角边露出了不明意义的笑容。

“真有你的呢!那么大家都努力吧…………今天考试的科目我可是很头痛的呀!”

“考试科目?”

朱雀正在对比着佐佐木和天草的笑容的细节差别,听到他提到这个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字眼,不由

得脱口问道。

佐佐木的表情变得更古怪了,说惊讶么不像,说笑容也太牵强,反正就是什么都不是的表情。

“…………喂喂,你不会是忘记今天下午要考试这回事情吧?”佐佐木的声音小了些,“千万不要跟

我说你刚才的自信完全是由于忘记了才…………”

“忘记了…………”

朱雀托着下巴,毫不迟疑地答道,表情仍然是一脸懒洋洋的无所谓。

“啊呀………………”

佐佐木挠着头皮,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应对面前的这个不合常理的存在。对于毕业生来说,忘记

了每月一度的月考也太没有自觉了!而且啊………………

“难道小希也一起给忘记了?!”

对于希这个做事认真的人来说,把这种大事忘记的几率实在比人体穿过实心墙还要罕见,同住一个

屋檐下的朱雀没理由会后知后觉才对。

“………………”

朱雀不理会他的提问,微微笑了起来。佐佐木把视线和朱雀的保持同步,看到的是不停翻着教科书

,满脸愁容的女孩。这无形中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这个同时,课程的教师终于如梦初醒般地推开教室的门,连声抱歉地走了进来。总算是打破了这个

不和谐的气氛。学生们机械地取出课本,挺直了腰板等待着上课。

朱雀则是毫无记挂的听着操场上一年级新生跑步叫喊的口号,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所谓的月考,也就是如同名字所取的一样,一个月进行一次的例行考察,考试科目一般和高考科目

相同,以频繁的考试来达到考生精神上的习惯和适应,避免临考之日过度紧张而造成的种种负面因素。朱

雀他们这次要考的科目有六门,分三天考完,今天的下午是现代国语,明天和后天再将剩下的五门消化。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三年级各班考试进程中。

也算是可以归类到人类本能的习惯,早上浑浑噩噩坐立不安的学生们到了试卷到手的瞬间就变得安

分起来,大家都刷刷地书写答题,偶尔可以看到一些人被难题卡住用笔尖敲打着试卷或是不停地抓绕着头

发的人,眼神却还是透出了不屈的光芒,和上午一头热的烦躁气息浑然不同。

这就是毕业考生应有的态度和精神吗?

朱雀斜眼看着众生百态,放下了手中的黑色的水笔。

作为监考的老师是其他班级的不知名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颇有些无聊。也是正常的,大家都明白

在这种考试中作弊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关键的还是最后的试炼能否取得理想的分数,自欺欺人的行为在今

年完全是更劣于掩耳盗铃的举动。既然没人去做出格的行为,一个半小时的枯燥干瞪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

,多少有点浪费时间的意味。

“唉………………”

朱雀叹气趴在桌面上,眼睛眯成一线。蔚蓝的天空纯白的云朵,这个光景朱雀也看腻了不少,就算

是喷射式飞机呼啸而过留下的痕迹,也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高中生的生活…………也不是都是那么值得憧憬的快乐时光啊………………

耳边又传来了几声翻阅纸张,橡皮擦拭的嗦嗦声响。

朱雀不知反复了多少次地看了看自己卷子上的自己的名字,好像是不放心忘记了填写姓名这种因小

失大的事故的发生。再看多少次也没有意义,这张卷子已经再也没有什么需要写上或是改正的地方了。对

于朱雀来说,高中程度的考题真是无聊得让人筋骨发软,昏昏欲睡。花了半个小时就完成答题的他变得只

能仰望天际了————不如把下个月的考卷一起拿来做吧?他甚至想到了这种没有任何可能的想法。

希怎么样呢?

朱雀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任何可以琢磨的特点,怕是让福尔摩斯转生也推敲不出什么建设

性的结论来。不过介于希的性格和认真的态度,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想着想着,睡意再次袭来。没有任何的挣扎,朱雀又睡了下去。

等他睁开朦胧的眼睛时,教室已经变得喧闹起来,大家都热烈地讨论起刚才的考试答案起来,个个

都显得兴奋异常,龙飞凤舞。朱雀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的试卷已经被不知道谁给交了上去,也省了不少麻

烦。前方的希和唯跟一些不知道姓名的女生讨论的正欢,无法插足。有人欢喜有人愁,表情代表了一切。

佐佐木倒是一个人隔世于外,跑过来和朱雀聊天。

“怎么样?第一次在我们学校考试,还习惯吗?”

“以高中试题的平均水平来看,我们学校的题目还是很难的………………”

朱雀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答地那么说着。

“…………是吗?好像是这样!那么考得怎么样呢?我看你很早就睡觉了哎!”

有空来关心我,看来你自己也是绕有富余嘛。

“做完了就睡觉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说做完了?!”佐佐木夸张地睁大了眼球,“在那个时候就………………?”

朱雀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心再讨论这个话题,佐佐木意外地识相,微笑不语。

再看唯这边,完全升华成白色的灰烬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死尸也不至于给人那么明显的心理效

果。朱雀三两下地把书包理好,将它挂在背后,走到希所在的女生群中,咬字清晰地开了口。

“回去了,希。”

女生们纷纷将视线移到朱雀的脸上,也有不知趣地询问他考试如何的人,朱雀原本打算保持沉默少

沾染无谓的人,但又想到这样又是给希难堪,只好应付地回答了几句“还好吧”“一般而已”这种客套话

。

“好啊,回去吧!”希一边将课本塞进书包里,一边回头张望,“哎?小唯好像…………很不妙哎……

”

“不要紧的,肚子饿了自然就会起来了………………”

朱雀一脸的“不关我们事”的态度,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我们还是去关心一下的好…………不然不是很可怜吗?”

“……………………”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朱雀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天之声。他无奈地摊开了手,和希两人一同朝

唯的座位走去。

如果是男孩子的话,朱雀铁定直接把他给抬起来,然后大声叱喝几句解决问题。而对方如果是女生

,况且是希的朋友的话,不得已要将态度从宽处理。

走近去看,唯的身体好像漫画特写般地朦胧化了,说不定伸出手来可以穿过她的身体呢!那么想着

的朱雀拍了拍她的背。

“…………饭岛同学…………饭岛同学?”

“……………………”

“…………睡觉的话…………我认为还是在自家的床上比较舒服…………”

“…………………………”

没有吐槽。作为万年吐槽女的饭岛唯竟然无动于衷,简直要比愚人节收到空礼物盒还要让人诈舌。

那只好靠希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了。

“小唯?怎么了?”

“……………………”

出师不捷。

“…………难道是…………考试发挥不好?”

完全可以将朱雀给吓趴下的,唯毫无预兆地“哇”地叫了起来,然后像饿虎扑食般地张开双臂抱住

了希。希也有点受惊吓地缓了缓神,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而朱雀还无法从这个状况中恢复过来,愣在原

地瞪大了眼睛。

“呜哇!死定啦!小希啊——————这次死定啦!”

“哎…………果然是因为考试…………吗?”

希只好配合着摸了摸唯的头发,柔和地说话。

“………………一半啊…………足足有一半的题目完全没有头绪啊!这下又要被那个秃头老师给拖去

教育指导了!怎么办啊!小希啊…………呜…………”

这个能算哭吗?没有眼泪也没有抽泣的单纯发出怜人的声音?朱雀那么考虑着,然后随口说道。

“如果是这种事情的话…………下次努力些的话………………”

“朱雀君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啊!”唯将脸凑到朱雀的面前,朱雀不由得身子一震,倒吸凉气,“国

语一直是我的弱项啊!那个老头每次都会逼我参加什么补习班来打扰我的假期安排的!每次都是啊!!”

“那个…………小唯如果好好复习的话…………”

希弯下腰对着唯那么说道,唯听后泄气了不少,似乎也意识到是自己理亏。沉默了片刻,好不容易

才又开了口。

“…………也是啊…………一直被抓住也不是办法啊…………”

教室里只剩下用两个手也数的清的人数了,唯理着书包突然灵光一闪,两眼放光。

“下次我们一起开个读书会吧?把奈奈子也算进去!她的成绩意外的好呢!怎么样?”

连同我也在内吗?朱雀疑问道。

“当然啦!反正人越多越好玩啦!这样也算是帮奈奈子的忙了!嗯,我真是聪明啊!”

等等…………你确定你没有搞错读书会的主题吗?

“我是无所谓啦!哥哥一起来吧!”

“让成绩更好的佐佐木参加不是更有效率吗?”

朱雀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佐佐木的座位,让他意外的,这个通常慢悠悠的家伙这次离开的真是快的

没有理由,只剩下空荡荡有些寂寞的座椅沐浴在黄昏的阳光中。

“参加社团活动去了吧,这家伙热衷于电脑研究可是出了名的严重!”

唯那么解释给朱雀听,朱雀见最后的逃生通道被堵,只好缴枪投降。

“知道了,那么下次我会请你们到我家来玩的…………啊!不是,是来读书的!”

真是个容易懂的人啊,朱雀不禁摇了摇头。

明后天仍然有令人坐立不安的考试,稍微有点自觉的学生都明白放学后的安排除了念书还是念书,

经过现代国语的轰炸后,饭岛唯似乎有了么一点觉悟,说是要抓紧时间回家认真复习。照她的主观想法,

一个晚上的突击迎考要比平时闲时翻翻课本做做回家作业要有效率的多。对于这个拥有极大人群覆盖的

临时抱佛脚战略思想,希也好朱雀也好都只能笑而不驳。

反正能用功看书就好了。回家路上希是那么和朱雀说的,至于是出于什么原则就无关紧要了。当

希把话头转向朱雀时,朱雀也只能如此回答。

“我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不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时间观念,一般忙碌于应对考试的学生虽然在考前感到痛

苦不堪,但真说起来,等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结束铃声一响,众人如梦初醒,三天的煎熬宛如云烟。

朱雀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整整无所事事地睡了三天简直是另一种折磨。各路监考教师对于这个新

转来的学生略有耳闻,明白现代社会少管闲事不在太岁头上动土才是生存的不二法则,也就任其大睡,只

是在收试卷的时候会有点意外罢了。

朱雀和众多学生一般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是他感到疲惫的源头和他人不同。他走到希的身边,催

促着她返回。

“啊呀!好不容易熬过这几天啦!真是太————好了!一起到什么地方去放松一下吧?卡拉OK怎么

样?我这里有优待券!”

神出鬼没的唯喜迎迎地凑了上来,佐佐木也看上去精神也不错,一同走了过来。

“嗯,这个提议不错嘛!怎么样?泽渡兄妹?”

用“泽度兄妹”来概括了两人的佐佐木已经收拾完自己的书包,晃在手上看上去闲的要死。唯则是

在一旁“嗯嗯”的表示赞同。

不要紧吗?朱雀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脑门——————饭岛你刚才不是还是灰烬模式的嘛?!

“那…………你怎么说呢?希?”

朱雀首先想到的是希的决定。

“嗯…………怎么好呢………………”

希犹豫的是不能按时回家吃晚饭会给让夕子担忧的,但一旁已经用行动拉着她的肩膀往外拖的唯看

来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佐佐木嘛…………也是爱唱歌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了,要同时扫两人的兴也说不

过去。

“那么………就去两个小时,是极限了哦!哥哥也一起去的吧?”

朱雀点了点头,感觉就像是哪里的千金大小姐出门吩咐管家干事时的样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唯拍了一下手掌,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差点忘了通知奈奈子一起

去了…………啊呀!真是的!那你们三个先去吧,我和奈奈子晚点就来!”

唯说着就兴冲冲地奔出了教室的后门。

“佐佐木,带他们去老地方不要搞错了哦!我们到的时候还没有定到房间可是要动刑的呀!”

“是是………………”

歪着脑袋应酬着回答了唯的话后,佐佐木轻轻地笑了起来。

“佐佐木和小唯的感情真好呢!”

如果希当着两个人的面说出来的话,也许会将事情弄的很复杂,没准还会被唯单独思想改造,所以

也只好趁现在说了出来。

“…………这样嘛?哈,我倒是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佐佐木半开玩笑似的开脱着,不过这种微妙的情感上的联系,就算是当事人本身也不见得就有自觉

,希自然无法掺透,朱雀当然更是不明所以,只是觉得这两人倒是有种无形的主仆关系。

“既然要去的话,马上行动起来不是更好吗?路上我还能推荐一个又便宜又好吃的章鱼烧的摊子呢!”

佐佐木走在前面回头对两人说道。

出入校门的学生此刻多如草芥,能看到不少穿着茶色制服的一年级新生穿梭在林荫大道上。这个学

校有个很有趣的特点,就是三年级的学生制服是和其他年级不同的黑色,看来学校方面是要区分开这两种

对于学习理由有所本质改变的阶段。

希精神了不少,虽然她的成绩并不像唯那样需要熬夜苦读,但略显死板的她还是要弄到很晚才睡,

朱雀也拿她没有办法。好在现在似乎不必太担心了,偶尔和朋友一道出去娱乐放松一下也是很好的一种调

剂手段。

佐佐木总有说不完的笑料惹得希笑不停口,朱雀也不去干涉,让两人走在前头,自己则是空无目的

地了望四周,就像是夜晚听到老鼠发出“吱吱”响声的猫一般警觉,说穿了就是希的保镖的身份。

“嗯?”

一个熟悉的背影一晃而过,在朱雀的大脑还没有分析出那是出于谁的影子之前,本能的他就朝那个

方向走去。从第六感的角度来说,他认为跟上去要比去KTV这种地方要来的比较有价值。

“哎?朱雀君?是这个方向…………不是那边啊…………”

佐佐木察觉了朱雀的移动,招手呼喊着。

朱雀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应地摆了摆手,连回头也是多余地说了句:

“不好意思,我要退出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哈?!”

在佐佐木没来得及从这个状况恢复过来之前,朱雀已经在学生的人海中消失无踪了。佐佐木和希两

人面面相侃,谁也无法解释个所以然来。

在连续拐了几个弯后,朱雀从那个人走路的姿态中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对于这个人来说,朱雀更

加坚定了要尾随其后看看究竟,毕竟那个人还是拥有很多迷没有解开。

朱雀尽可能地让脚接触地面时不发出声响,虽然一直平行保持大约三十米的距离,但他还是小心翼

翼地控制呼吸不被对方听到,简直就是在用专业的技能来跟踪。如果有可能的话,来生做个私家侦探也是

个不错的择业途径。

跟踪对象走到了一个狭窄的,房屋于房屋之间的间隙之中,这对于一般的人来说完全没有必要通过

这里,毕竟一旁就有亮堂的马路和人行道。朱雀加快了脚步,往漆黑的弄堂里悄悄视察了一眼,没有发现

目标的踪影,于是立马跟了上去。

当他走到通道的一半位置,朱雀听到了什么东西掉下来的“碰”的声响,然后是什么摩擦着地面上

废弃的报纸的声音。

那是人踩踏发出的声音。

“………………好本事呢…………天草君…………”

朱雀保持着平常心回过头,黑暗中勾勒出的的确是天草昂流的身影。

“…………从一开始就发现我在跟踪你了吗?”

“不…………”天草走向朱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和蔼的笑脸,“一分钟前,菲

莉亚告诉我之前,我还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的…………”

“菲莉亚?”

“嗯…………就是菲莉亚…………不出来和朱雀君见个面吗?”

后一段话是对着空气说的,天草顿了顿,似乎在等空气给予他回应。在这瞬间,这个空间,形成了

一个类似漩涡的轨迹,在这个漩涡状的深处,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她叫做菲莉亚…………我的死神…………”

就算是不说,朱雀也能很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带有浓重的欧洲贵族气息的女孩子的身份。和路西

法不同,她拥有不可言喻的神秘气息,就像她柔顺的发出银白色光泽的头发一样,散发出与众不同,令人

窒息的距离感。只是她的脸倒是意外的惹人怜爱,却也没有任何血色。

“……………………”

菲莉亚和朱雀四目相交,谁也没有先开口。也许各自有各自的顾忌,菲莉亚这边既然是不可琢磨,

朱雀却也有不少犹豫。

比如天草让死神和自己见面所出于的目的。

“…………泽渡…………朱雀…………你想要知道…………什么?”

菲莉亚微微动了动双唇————朱雀只能那么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张口的动作。

“什么意思?”

“……………………各自的伤口…………各自去愈合…………”

说着比神喻更加生涩难懂的语言,朱雀只好把希望寄托于天草上。

“菲莉亚告诉我有人跟在我后面……于是我就爬在那边的水管上,想看看究竟是谁…………没想到是

朱雀君!”

天草转开了话题,接着说了下去。

“菲莉亚早点说是朱雀君的话,我也就没必要做这种事情了。”

朱雀靠在墙壁,冷冷地说:

“我认为,你的死神的判断是正确的…………没有任何的依据可以证明我对你而言没有威胁,保持对

我的提防是很正常的。”

“是吗?”

天草看了看菲莉亚,似乎并不怎么赞同他的说法,他摸了摸菲莉亚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菲莉亚…………我说过了…………朱雀君是可以放心的…………算我任性也好,不要这样了好吗?

”

“………………”

菲莉亚转过头看着天草,瞳孔中透出和路西法一样的血红色的光泽,兴许是死神的少数特点。她缓

缓地低下了头,似乎是默许了。

“谢谢了!”

天草露出比女孩子还要可爱的笑容,和他相对的女孩子却一直板着脸,倒是一副有趣的光景。

“那么………………可以告诉我让我和死神见面的理由吗?”

朱雀有点不耐烦地提醒了天草。

“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想表示对朱雀君的友好和坦然…………朱雀君对我有所怀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我想至少从我这边要有所表示,也算是对上回随意窥视你的记忆的歉意。”

对于这种说法,朱雀依然觉得不可信服,两人的立场交涉完全可以视作演技。撇开天草的个人意愿

来讲,他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对朱雀的威胁,在一个城市中拥有两个从者,每天消耗的灵魂数量就会增多

,这样会引起社会的注意,从而使得自己的行动造成不便。

天草倒没那么想过,用他的话说,这种不可抗力完全不会受到物理束缚,反而是有了一个同类更让

人愉悦。

对于菲莉亚的出场,朱雀仍抱有态度,和路西法不同的是,她很明显的介入了从者的生活和决定中

,就像是同伴一样。这种可能性是朱雀没有意料的,他原本以为哪怕死神能有多个,但性质总该是相同的

,但现在死神既然明显地有偏袒从者的行为,那么自己的行动就必须有更妥善的安排。

“怎么样也好………………”天草打破了三人的沉默,“既然来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呢?”

天草看着朱雀迷惑的脸那么说道。

“…………什么意思?你要我跟你一起走吗?”

“不错。”

“……………………”

“既然朱雀君想要观察我的生活的话…………我也无所谓,那就一起去好了,说不定时雨也会喜欢你

呢!”

“……………………”

菲莉亚有点责怪的脸色,双眼发出令人冰寒的神情。天草又是以笑来应付,拍了拍她的肩头,表示

让她放心。

朱雀反而有点进退两难,被跟踪的对象主动让人接近这种事情从所未有,除非是圈套。但天草如果

想要下套,一开始完全就没有露面的必要,最后竟然让死神也出来和他见面了,可见他并不是单纯意义上

的设计。

难道他是认真的?

朱雀只能那么考虑,虽然他尽可能放弃这种乐观的想法,但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不由得他得出这

样的结论。

那么,去还是不去呢?

“那么………………”朱雀走向天草那边,和他擦身而过,“麻烦你带路了………………”

“好的。”

天草眯着眼睛弯起了嘴角,拉着菲莉亚的手迈开了步伐,走出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目的地未知,一切也是未知。

我是十九章~~

《眼》

第十九章————“大雨”

距离月考结束已经过去了四天,又迎来了新的一周。

希的感觉不错,三天的状态发挥都可圈可点,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次的年级排名有希望冲击一

下前五十名。虽然已经听说了好几次了,但朱雀仍然对于那个看上去有点轻浮的佐佐木同学的学力表示怀

疑。能上前十名的优秀楷模,国家栋梁说什么也不像会花落他家。

“不会是学校电脑故障之类的原因吗?”

朱雀曾那么提出自己的观点,但不善吐槽的希只会叹口气然后摇头说道:

“哥哥你对佐佐木同学有偏见哦!”

既然说的那么没有余地,那朱雀也没有其他法子,只好承认自己以貌取人,不及伯乐独具慧眼。

“那么这次的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朱雀似乎仍然死缠滥打,硬是要给他头上的光环蒙上点阴影。

“当然啦!佐佐木同学平时嬉皮笑脸的,其实脑子要比看上去有料的多呢!”

这个…………能算是单纯的表扬吗?

两人就这样踏着晚春的步伐,一如平常地来到了学校,然后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来的人并没有上个礼拜同样时刻来的人多,也许可以理解为学习疲惫后的松散期吧。但朱雀认

为将这个状况视作过了发情期的母猫不再热衷于深夜吟叫更有立体感。

令人吃惊的是,作为万年冲刺上垒压轴登场的饭岛唯倒是很乖巧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绕有兴趣地

玩着手机游戏。朱雀跟在希的后面走到她的一侧,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小唯!”

朱雀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的存在。

“嗯!两位早呀!”

看来她的心情不错。

“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这个问题几乎是人都会问出来的,如果对象是唯的话,更有可能就是为了让你问这话才弄的那么开心

的。

唯将手机的翻盖盖上,轻轻地拍了拍朱雀的肩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嗯!今天的午饭就交给这位帅哥你啦!还有明天的份!后天的份哦!”

“啊…………哦……知道了…………”

朱雀在脱口说出“你指什么呢?”这话之前想起了一件事,硬是把话给吞下去后支支吾吾地回答。

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该埋怨或者反悔。这是朱雀的原则。由于上次去卡拉OK失约的缘故,好像弄得

唯很不愉快,说是拖来了奈奈子却主角不登场太不像话了!似乎后来几天也在赌气。朱雀被希烦的不行,

只好前来道歉,死活滥泡地终于得到了原谅,但代价是——————

“一个星期的蛋仔面哦!特大碗的!不可以忘记的哦!!”

唯朝着朱雀的面前比划着,做出一个夸张的不行的大碗的姿势,看来她的胃口可不小。

有大胃王竞赛的话可以排进年级八强吧?朱雀苦笑不答。

东拉西扯的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四周的学生便满了起来,放眼望去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偶尔有个静静

看书的也是自得其乐,不见有人神情紧张,考前考后真是本质上的区别。

慢悠悠地晃着脑袋走进教室的佐佐木后面紧跟着班主任星野理绪,大家不约而同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取出了课本,瞪大了眼睛看着别出心裁梳了一个长长马尾的美女老师手上的东西,不敢透大气。

星野等大家都安静下来,站在讲台上轻轻咳嗽了一下,算是惯性地示意。座下的学生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等着老师开口,把大家视线交集的那个黄褐色的袋子里的东西公布于众。

“哎!那么我也不吊大家的胃口了!”老师笑着用嘹亮的嗓子开了口,“啊…………佐佐木君,不用敬

礼了,站起来多麻烦…………”

将几乎是万有定论的学生与老师的问好都给省略的传说中的老师很爽快地摆了摆手,将站起来还没有

叫“起立”的班长佐佐木杉给压了下去。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大家很清楚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的是什么了吧?对,就是上周考试的结果!”

下面唧唧喳喳地有了点反应,虽然是意料中的事情,但那么直接的开场白还是让人不太适应。

“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这次呢,考试的结果还是让人比较满意的,大家的分数都比以往的要

来得好————当然少数同学的落差总是有的。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啦!所以不用担心!”

朱雀感到有点好笑,说这种话的不是一般都是安慰落榜的孩子父母才应该有的立场吗?

“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啊,是快了一点…………年级的排名也在统计中,大家可以过

两天自己去看看,会贴在走廊的!考的不好也不要泄气,反正时间还长啦!”

喂喂!你真的是班主任吗?

“那么…………”星野老师取出了大家关心已久的保密袋中的试卷,在讲台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里

是我所教的历史科目的试卷,按照常规的,一个一个上来拿吧!”

所谓的常规就是按学号顺序上前领自己的试卷,为了考虑到学生的感受,星野并不会报出学生的成绩

,通过学号这个方法也可以避免猜测同学之间的名次,算是个比较妥善的教学手段。

寂静的教室中只有星野理绪的清爽的声响,叫到名字的学生按部就班地上前取卷,有的笑容满面,有

的稍显愁容,也有什么表情也没有的人——————朱雀打算用第三种表情上前。

卷子越来越少了,希也好,佐佐木也好,饭岛也好都已经各有所得,大伙的表情千姿百态,希是轻轻

地呼出一口气,似乎还不错;佐佐木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了下来,露出个不错的自信笑容,看来是个藐视群

雄的出色成绩呢!至于饭岛嘛…………很遗憾地抱佛脚方针完全没有奏效,现在再次陷入尸体模式。

只有朱雀一人没有拿到试卷了。

“那么,最后的是…………泽渡朱雀君的试卷!”

作为转校生的朱雀似乎学号是安排在最后的,朱雀站起身来,走向讲台。

朱雀伸手取过自己的卷子,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头上就感到一个手在抚摸着他的头发。

“真是厉害啊!朱雀君!满分呢!”

朱雀像是没有听明白她说的话,左眼眨了眨两下,盯着星野兴奋的脸看着。

台下的学生一片喧哗。

“哎?!满分?”“骗人的吧?不是才转校过来的吗?”“就算是作弊也…………太夸张了!”

朱雀拿起手中的考卷瞄了一眼,果然是个鲜红的一百分。

“大家也要像朱雀同学学习哦!人家肯定是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努力的哦!”

星野理绪又摸了摸朱雀的脑袋,像是安抚小猫之类的小动物似的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运气而已…………”

朱雀摇了摇头说道。

没想到老师会那么大惊小怪,这让朱雀也很头痛。高中的题目的满分对于朱雀来说并不是什么很意外

的事情,只是当初没有刻意去填写错误来掩饰自己聪明的大脑。对于朱雀曾经活着的短暂的学生生涯来说

,这种被全班炽热的视线所包围,站立在考试颠峰的情形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所以此刻朱雀的表情有点

木然。

事实上,也有少许的高兴的成分。

“其实啊…………”星野看来还有话要说,大家都屏气倾听,没想到竟说出了比刚才更让人吃惊的事实

出来,“朱雀君其他科目的成绩…………也都是满分哦!”

“咦——————?”

这次大家很统一地发出了不可思议地惊叹声,然后整个教室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骚动起来。

“难道说,朱雀君这次是年级第一了吗?!”

佐佐木示意大家安静,嗖地站了起来大声询问道。

“那么A班的雾岛…………雾岛伢月他………………”

大家突然都沉默了,又把视线移到了作为焦点的星野和朱雀两人。朱雀不明所以,站在一旁也不知道

该作些什么才好。

“嗯…………这个嘛…………朱雀君是年级第一总是不会错的啦…………不过啊…………”

“不过?”

“不过雾岛同学…………他这次也是全都是满分…………也就是说是并列第一名呢!”

再次轰动起来,这次没人能压制住大家激昂的情绪。一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排名和成绩,关注

到两个不同寻常的学生上来。

作为其中之一的主角的朱雀也感到十分震惊。

全部满分?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做到如此完美的成绩吗?朱雀的后背有点发冷,手心也不禁冒出了汗

水。

被比下去了——————这种感情迅速扩大中。依靠正常的学习获得的第一和有着特殊情况得到的满

分有着本质的区别,至少朱雀眼中是这样的。

当朱雀还在陷入这种矛盾的思想中时,还是被星野老师的声音给打断了。

“…………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人能和A班的雾岛同学平分秋色,这可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创举啊!就

像人类发现太阳系的九大行星一样呢!而且啊!还是在我们班的呢!太棒啦!这次可以好好的跟A班的那

个老头炫耀一下了!”

问题的关键原来是这个啊…………全班哗然。

朱雀坐回自己的位子后发现周围都是看着自己的视线,大家仿佛在看着不属于这个领域的奇异生物似

的————其实也差不多啦!右手边的佐佐木敲了敲他的手腕,笑了笑说道。

“真是不能小看你啊!一出手就达到的最高点不是太心急了嘛!”

“是吗?”

朱雀将满分的试卷塞进了抽屉中,无力地回答着。

“啊呀呀…………完全盖过了我的风头啊…………真是遗憾呢……难得考的那么好的!”

朱雀看了看对面课桌上斜斜躺着的试卷,上面写着很是显眼的九十八分。

“不是很不错的成绩吗?”

朱雀像是安慰小朋友似的说道。

“那是除去你以后的评价了!”佐佐木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有点失望,“不过啊,能和雾岛那个怪物

打平手,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怪物级别的了!”

雾岛。

这个名字似乎很有来头。

中午时刻,学校的食堂中。

朱雀,希,饭岛,佐佐木四人把两个桌子合成一个凑在一起吃饭。朱雀和希自然是吃着常规的便当,

今天的菜色很丰富,是煎蛋和香肠组合,还有十分诱人的炸鸡块,可说是营养美味全面均衡。作为蹭饭

而存在的饭岛唯成功骗取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蛋仔面,正眯着笑眼流着口水呢!而几乎像是陪吃的佐佐木

的午饭也是便当,是个很可爱的粉红色饭盒,菜肴也很精致。这自然成为众矢之的。

“…………唔,佐佐木你会做饭的吗?”

唯用筷子指着佐佐木可爱的有些过分的小便当盒说道。

“嗯?这个?”佐佐木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不过是其他班级的女生做的,我可是大男子主义的实践者

!绝对不会踏进厨房一步的!”

原来也是个蹭饭的家伙呀!朱雀暗道。而且还把大男子主义给践踏的不行了呢………………

“哈?是女朋友吗?!”

希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语气,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唯的脸色。

“不是啊…………只是人家的好意罢了,不吃也是浪费呢!”

“………………真是个差劲的男人呢!”

唯发出像是讨债似的低沉的声音,让同座的三人毛骨悚然。

“这,这个嘛………………”佐佐木也感到形势不妙,连忙转移话题,“不谈我的事情!一般来说,不

是应该讨论朱雀君的事情才对的嘛!”

“嗯?哦,对哦!”

话题转移…………成功!!

这个学生食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人来人去,拥挤不堪。反而有点冷清,不然也不会任由他们拿桌子

过来拼凑了。主要原因似乎是这里的食物虽然美味,但是十分的昂贵,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完全是奢侈的

消费,所以一般带便当或是直接购买小卖部的面包或是饭团充饥的人群最多,极少数是偷偷地溜出学校去

外面就餐的,但要冒着被抓住的风险。

朱雀环视着有些寂寞的四周,那么想着。直到希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嗯?什么事?”

“啊呀,你又分神了,哥哥!”

希噘着小嘴表示不满,朱雀看了看其他人,也是盯着自己不放,看来似乎在说自己的样子。

“…………麻烦各位再说一遍?”

朱雀苦笑着说道。

“所以说呀…………”唯一边嚼着口中的面条,不顾粘在嘴角边的污渍说道,“朱雀君的成绩优秀的过

分了,在以前的学校就这样了吗?”

朱雀并没有料想中的犹豫起来,而是淡淡地一笑,自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般吧,只是北海道那边的教学难度似乎要比这里要高一些罢了。”

有关涉及过去学校的提问,朱雀早已在脑中思考了个透彻,确定了没有破绽和漏洞后就能面不改色地

说出口。

沉默只会让人更加怀疑。

“唔…………”佐佐木脸上粘着米粒,完全没有顾及形象地说,“是这样的吗?北海道啊…………没怎

么听说过严格的教学风尚呀!是朱雀君谦虚了吧?”

唯也“嗯嗯”点头称是,毕竟一般人就算把他关在东京大学做超前教育也不见得能全科目无失误。朱

雀也不推脱,悠然地吃着自己的便当,已经有点冷了。

“哎!这下更要拜托朱雀君当我们的指导主任了!在下愚昧无知的大脑就交给考试之神您啦!!”

做出合十拜佛似的动作,嘴里还刁着半截筷子的饭岛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弄的众人噗哧而笑。

“啊呀呀呀————就没有人祝贺鄙人的成绩嘛…………太可悲了…………”

佐佐木其实冠于班级第二的好成绩,事实上他的成绩也在年级有排在前端,只是朱雀的光环太过耀眼

,掩盖了平凡人的光芒。

“真是可以理解A班的学生们的心情啊………………”

嘴上是那么说,他还是保持着阳光的笑容吃着不知道那个心仪女孩的便当,完全没有真的感到失望的

样子,看来佐佐木也不是很在乎成绩的男生。

“是指A班的那个…………雾岛什么的那个学生的意思吗?”

和朱雀并肩站在众生之巅的,君临荣耀的名字。似乎成为这个学校神话的代名词。

“那个啊…………雾岛同学的确很厉害啊…………一次也没有离开第一的宝座呢!佐佐木君去年也输的

很不服气呢!”

希吃完了自己的份,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说道。唯好像还要加一碗的样子,但被希提到体重的事情后就

脸色发白宣布作罢。

“啊啊,真是丢脸呢!”佐佐木回应着希的话,“那个家伙未免也太夸张了!头脑好也就算了,长相也

很受女生欢迎呢!上天也太偏心了,抗议啊抗议!”

“那,去年你输的到底是哪个方面的?”

朱雀语出惊人,让佐佐木傻了几秒,然后就埋头大吃叫着“反正都输了啦!!啊!生气啊!!”。朱

雀也不再刺激他,低头沉思起来。

完美的存在吗?

真的会有这种人类吗?

难道………………他也是………………

朱雀托着下巴,不自觉地咬起指甲起来,这是他小时候就有的坏习惯。希看到便轻轻拍了他的头,阻

止了他的这个举动。这个时候反而像姐姐管教弟弟的样子呢。

朱雀的这个假设并不天马行空,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天草昂流,为什么不能再有一个雾岛伢月呢?如果

他也是从者的话,拥有不败的成绩也是信手取来的小事。朱雀可以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

但是,这样下定义也太武断了。

“我对那个雾岛的家伙很感兴趣…………那么………………”

“…………是嘛…………雾岛同学也好,你也好,我们都很感兴趣!”

朱雀坐直了身板,用认真地语气询问着众人,但回答他的却是另有其人。朱雀等人抬起头看向声源,

有三个学生站在他们的背后,一男二女。刚才插话的似乎是那个有着明亮紫色头发的,吊眼的男生。

“…………你是?”

朱雀声音中藏不住的警惕的成分,眼神也没刚才那么随和了。他盯着用很不礼貌的方式介入自己的

谈话的男子。

“苍!”佐佐木突然叫了出来,“我还以为是谁呢…………不是A班的须神苍吗?!”

“这种介绍他人的方式…………我认为是很差劲的一种呢!C班的佐佐木。”看来他的这种问候方式有

点恼怒了这位来访的客人,“嘛,今天也不是来找你的,所以就不和你计较了!”

那个男子转过他的脑袋,把视线聚焦在朱雀的身上,看了大概三秒左右,他像是满意了一般推了推鼻

梁上扁平的眼镜。

“请原谅我打扰了各位的午餐时间…………不过,对于新闻部而言,效率理当放在最首要的位置,这个

时代本身就是追逐分秒的战争,不那么认为吗?泽渡朱雀同学?”

叫人全名可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措辞呢,眼镜兄。朱雀那么回答道,仍是没有抬头地吃着便当。

那个男子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嘴角露出微笑,背后的两位表情严肃的女生一直就没有改变过自己的

表情,只是一人拿着相机,一个端着笔记像左右门神似的化为背景。

“我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三年A班的须神苍,同样也是我们学校新闻部的部长,我身后的是我们部的部

员,惠子和礼奈。”

门神二人微微弯腰表示。苍接着说了下去。

“就像我前面说的一样,打扰各位真是十分抱歉,但我们新闻部还是希望能最快地采访一下泽渡同学你

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让我们给你作个报道呢?”

苍对着朱雀伸出了表示友好的手,朱雀想了想,也伸出了手。

“采访的事情…………我没有兴趣。”

苍还没有把手抽回,就遭到了朱雀的拒绝。他不放弃地笑了笑。

“我们不会给你造成很多麻烦或是耽误你很多时间的…………只是些大家会喜闻乐见的内容希望能告诉

大家…………例如,第一位能和我班的雾岛同学平起平坐的神秘转校生的学习方法…………什么的。”

“哎?”唯吃惊地发出声音,“朱雀君的成绩已经被新闻部知道了吗?”

“理所当然的事情,小姐。”苍再次摆正了自己的眼镜,其实并没有什么歪斜的迹象,“要知道一天前

和一天后出来的报纸,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佐佐木“切”了一声表示不屑,苍并没有理会。

“你的事情学校里很快就会被传开,所以,我们新闻部…………”

滔滔不绝说到现在的须神部长突然闭上了尊口,眼光木然地看着食堂的入口,这时候眼睛倒是斜了不

少角度。

“唔…………麻烦的家伙…………”

他自言自语咕囔起来,背后的两位小姐也不禁动容。

众人跟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去,并没有想象的什么惊人画面出现,只是从那边走来一个女生,留着长长

的两个分叉躺在肩头的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

任何一个在场的人都叫的出她的名字,包括朱雀。

“间桐!你…………你怎么来了?”

部长大人似乎有点底气不足,说话声和刚才明显低沉了许多,还有点口吃。

“………………我,我听说部长要来采访C班的转校生…………那个…………我也…………”

间桐同学轻轻地说道,手上也拿着一部看上去蛮时髦的数码相机,看来也是新闻部的成员。

“啊…………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很快就好了…………马上就要结束采访了啊!是吧?惠子?礼奈?

”

“啊…………对啊!不用麻烦间桐小姐了…………”

两人竟然同样地惊惶失措,手脚并用地回答。

小姐?

众人有点对这个称呼感到好奇。

“………………是吗…………”

间桐看了看部长,然后把视线转向门神二人,三人相遇她的视线都是身子一震,后背发寒。然后她终

于低下了头。

“那么…………我先回去了………………”

“啊,是的!辛苦你了,下次需要你的时候会找你的…………”

直到把间桐给哄出食堂,他才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呼出老长的一口气来,惠子和礼奈也如释

重负,叹出气来。

“哈呀!真是狼狈呢!苍!”

佐佐木打破沉默先开了口,首先就是嘲笑忙于整顿眼睛的部长。

“少废话!”

“不过呢…………也没办法呢…………遇到了间桐同学…………所以说,早点让她退出新闻部不就好了

?”

“说的轻巧!”部长恢复了原来的气势,一板一眼地说道,“如果不顺着她的意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事情呢!”

朱雀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发表意见,对他来说,把话题转到他人的身上真是求之不得,最好

那个麻烦的部长大人不要马上想起来,等到上课铃响后再………………

“泽渡同学,那么我们继续刚才谈话吧!”

好记性呢………………须神同学………………

最后,理解了就算逃避最后也会受人瞩目的朱雀被拖着采访到上课前一分钟。临走时须神部长过分亲

切地握手告别实在让人作呕,要说都说了些什么,朱雀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些瞎掰,不至于暗示

出身份和不会被人怀疑的话,怎么说都可以。

报纸嘛…………本来就是要加工的,多加工一次也无妨。

下午的课才开始没几分钟,热爱天气观察的朱雀就发现云层变得厚重起来,然后一群黑云不知从什么

方向涌出覆盖了白云,逐渐吞噬,直到学校里的每一个视力健全的人都能感知到天空的异变。到了第二节

课的时候,风就大了起来,坐在窗边的学生都不得不将窗户关上,然后雷鸣袭来,雨水便顺势降落,打在

玻璃窗上,滴滴答答很是吵耳。

天气预报果然是政府支持的可以光明正大吹牛的机构呢!

隔壁的佐佐木也不知道是打趣还是抱怨地那么说道。朱雀深感赞同。

于是朱雀只好放弃天文爱好,回归睡觉的行列大道上。

到了放学时分,雨也没有想要停息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放肆,看来夏天将要来临,雨水也很活络呢!

佐佐木带着没有带伞的唯回家,希由于轮到值日打扫需要留下,不能和大部队同归,朱雀无选项留下做帮

手,所以两人挥挥手便离开了教室。

“怎么打算呢?被天气预报给耍了呢!雨伞也没带来,要这样跑回去吗?”

朱雀擦着黑板和希搭话,而希正在搬课桌准备扫地。

“我在鞋箱里有备用的雨伞…………两个人的话,勉强还是可以的吧!”

不愧是处事到位的希,要比考试无人能及的哥哥更能干呀。如果是原来的自己的话,朱雀一定会那么

回答的,如今物是人非,那么寻常可见的谈话也显得很做作。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打扫完毕,锁教室的门然后把钥匙给送回教师办公室后,也就准备回去了。到了

一楼的换鞋处,希果然从鞋箱中取出一把蓝色的有着晴朗天空的女式雨伞,看这娇小玲珑的样子,看来两

个人果然是很勉强呢。朱雀唠叨了两句把东西放在鞋箱太不安全后便和希走到玄关。顿时轰鸣的水流击打

屋檐的响声响彻四周无边的世界。

“哎,好大的雨啊!”

希不由得失声感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其说是雨水落下,不如说是从水枪里喷出来的更有说服

力。连前方五米的风景也被洗刷成雨帘,耳边除了雨声之外还是雨声,还有一股无法突然适应的恶寒气息

。

伞不要紧吗?朱雀看了看希手中的折伞,心中祈祷着它的忠心和敢死精神。

“嗯?间桐同学?”

希突然没头没尾的说出这个名字,朱雀不解,见她看着玄关的右侧角落,于是也望了一眼。

视线的边缘中,果然是中午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如假包换的间桐真名。虽然朱雀也就见过两次,但也

弄得一个印象深刻。

“怎么?一个人站在那边?”

朱雀的疑问并没有得到回答,玄关等雨的学生不少,但都集中在前端,唯独间桐别树一帜,站在树木

一旁的屋檐下,能看到溅下的水滴将她的鞋袜给打湿浸透,但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雨中的远方,也许是看着校门。

“也是在等雨吧?间桐同学?”希拉了拉朱雀的袖管,有点担心地说道,“一个人站在那边…………好

像很可怜的样子啊!”

朱雀心中隐约也觉得有种怜悯的感受,但又想到是他人的事情,也就不多介意。

“谁知道呢!也许有她自己的理由吧,或许啊………………咦?!”

失口发出惊呼的朱雀也不得不说有点意外,等希反应过来后,也捂住嘴巴无法言语。

间桐缓缓地走入倾盆的大雨中,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被完全渗透,书包也在所难免。她的表情在模糊

的雨帘中无法看清。光是用看的也觉得很痛的样子,她就像没有直觉似的,机械地走着,用散步的频率走

着,发型也被无情冲散,变成一根根柳丝般无力地贴在脸上和衣服上。显得可怖异常,一旁的学生见状也

发出了阵阵惊讶的呼声。

“搞什么啊?那家伙?脑子坏了吗?”

朱雀得出和其他学生一样的结论出来,只见身旁的希吓得花容失色,忙将手中的雨伞推给朱雀,然后

焦急地大声说道。

“赶快把伞给间桐同学吧!哥哥!!快啊!”

“哈?”朱雀对希的行动感到十分的莫名,“你确定你要把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给那个有些神志不清的家

伙吗?”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希说着就开始推朱雀的背。

“学校对面拐角有便利店的!去那里买伞就是了,哥哥还不快去!!不然就找不到她了!!”

那她不会自己去买吗?反正都湿了…………还有…………为什么是我去而不是你…………

没有等朱雀提出以上意见,朱雀已经被赶了出来,雨水劈头而下,朱雀忙打开法宝,但也被淋湿了半

个肩膀,能不撑伞出门你还真厉害呢!间桐小姐!

间桐的身影开始模糊不清,背后传来了妹妹的催促声。朱雀摇了摇脑袋,无奈地跑了上去。

小小的故弄玄虚而已…………[s:78]

因为当初还没想好,接下来很快就会说到的。

终于到二十章了哎,情节上也终于开始启动了!

《眼》

第二十章————“老人”

踏着溅起泥水的步伐,朱雀朝着校门的方向跑去。心中自然是牢骚不断,原本覆盖面积就不怎么够用

的雨伞在他奔跑的情况下形同虚设,立马将朱雀的裤管和半边身体给弄湿。

不过和前面那位相比,那还是比上有余的。

间桐同学仍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向前走去,给人的感觉甚至是连目的地也不确定地漫步。雨水酝

酿不出什么人情味来,肆虐地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无一例外。她头也不抬地走着,虽然抬起头也未必就

能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但更能让人信服的是她完全就没有想要辨认前方方位的意思。

当嘈杂不堪的雨水击打世界的声音成为耳膜习惯的那一刻,突然而来的安静终于让她停下了脚步。发

丝沿着脸的轮廓夹杂着雨水留下,能清晰地看到水滴落下的姿态。而离开了水的洗礼后,她反而感到了理

应存在的刺骨的寒冷。

间桐抱住自己,仰望着上方。看到的是一片碧蓝的苍穹,被雨水模糊后依旧雪白的云朵。

“…………不要做出会让人感到困惑的行为啊…………同学。”

间桐顺着伞把追溯到握着它的人的面孔,是一个拥有微红色头发的男生正用一副无奈地口气向自己说

教。

“………………”

被浸透的衣衫变得十分的沉重,间桐想要抬起手整理自己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吃力,于是她放弃了,只

是愣愣地看着对方。

“不说话吗?也好!”朱雀把手放在她的肩头,皱起的衣服让朱雀感觉很不舒服,他迈出了步子,说,

“跟我来吧…………到对面去买把伞再回去,不然会感冒的。”

间桐歪过脑袋只是注视着朱雀的脸,显得很不可思议的样子。迟疑了片刻,她缓缓地跟了上来,并难

得地开了口。

“…………你…………你的名字是?”

本来她的声音就细小如蚊,听音难辨。再配合着如雷贯耳的背景效果音,朱雀询问了好多次才知道她

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泽渡朱雀。”

朱雀毫不在乎地如实告知自己的名字,反正也只是一面之缘的相交,并没有刻意掩饰的意义。

“泽渡………………朱雀…………朱雀…………?”

间桐反复轻声读了几遍,然后拉了拉他的书包。

“嗯?”

“…………是C班的泽渡朱雀…………吗?”

朱雀看了看她的脸,表情被雨水和头发所挡住,也无法分辨她是用疑惑还是惊讶的语气来说的话。

“怎么了?我就是…………”

“…………哎…………这样啊………………”朱雀突然想到中午的事情,间桐也是新闻部的样子,原本

就是想来采访自己的吧,所以在得知自己就是那个目标的时候有点意外吧?间桐又拉住他的书包,稍微提

高了自己的嗓子,“我…………我是…………”

“间桐真名同学吧?我有听说过你的事情。”

“哎…………你认识我的吗?”

“也有过在走廊遇到过你的情形…………虽然只有一次…………”

“………………”

间桐没有说下去,只是跟在了朱雀身旁避雨。虽然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再怎么样也不会被淋的更湿,但

朱雀还是条件反射地将伞往她的方向倾斜,颇有些绅士保护女性的味道。

就算是有什么原因,也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作一回事情。朱雀一本正经地说道。间桐感到有些奇

异地看着朱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低下了头。

“既然你不喜欢说话…………又何必参加什么新闻部呢?真是莫名其妙啊!”

朱雀突然那么说道。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原本只是打算送她到便利店去买伞就可以收工的,一路上自

己的话却显得特别的多,明明没有任何的意义,自己却唠叨的像是在照顾弟妹似的。

我在干什么呢?他不禁自问道。

“………………”

间桐抬起头,看着伞内侧的图案,然后再次用有气无力的声调回答了朱雀的提问。

“………………想要改变…………”

“哈?”

“………………一点点也好…………想要改变…………”

朱雀只是随口问道,却换来对方所言理解不能的答案。他挠了挠头发,一时无法接口。

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啊!朱雀心里暗暗总结了起来。

正如同希所说的那样,学校附近的确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连锁店,只是大雨袭来,无法看清

它的名字。朱雀收起伞来,两人到店内拍了拍了身上的水迹后,朱雀便直取目标地买了两把质地看起来能

应付当前局面的伞准备撤回。

“呐,这伞拿去吧!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不要弄出病来啊!真是的!”

递去刚买的雨伞,朱雀正打算拿回希的伞的时候,间桐摇了摇头,把伞藏在了身后。

“那伞卖出去也不会值多少钱的!那是我妹妹的东西…………”

间桐还是摇了摇头。

“………………天空…………很漂亮…………”

“啊?”

完全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女人啊,那么喜欢伞的话就以后随身携带吧!也不会麻烦他人了!

“你想要?”

朱雀被她强烈的眼神盯的难受,只好退后一步说话。

“…………嗯!”

就……就算是用那么坚定的语气说话,你现在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啊,小姐!朱雀脑中混乱,刚

想严厉点说话,却发现间桐全身湿透后内衣也透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一览无遗。这让他尴尬不已,但间

桐好像没有自觉。

“知道了知道了!那伞就送给你好了!”朱雀撇过视线看着外边的风景,“那…………赶快回去吧!我

也要走了!”

朱雀说完就转过身子往出口走去,间桐在背后微微露出笑容,甜美无比。可惜没有人看到。

“…………再见…………朱雀君…………”

那句告别,自然也融进了狂风暴雨的呼啸之中,传不到他的耳中。

第二天,阳光重回大地,风暖花开。天气好得仿佛昨天的暴雨就像幻觉似的,要不是清晨新闻报道了

几件居民住宅被摧毁的事例的话,还真的没有什么真实感呢!当然,朱雀是记得很清楚的,上学路上还被

希纠缠着自己的伞被掉包的丰功伟绩,朱雀找不到还口的出发点,只好任凭她发挥,心中只想怎么把伞给

要回来的事情。

学校里,月考的成绩也下来了差不多了,希的成绩比本人预计的要好,所以心情立马转好,佐佐木和

唯的成绩形成了鲜明对比,听说原本会吸引很多女生上前祝贺的佐佐木由于朱雀风头抢的没有方向而被转

移到朱雀这里,相貌本来就仪表堂堂的朱雀在入学之初就受到相当一部分的女性青睐,只是开始之时朱雀

的性格乖僻,待人具有攻击型,使得女生不得不保持距离;如今脾气有了好转,又显示出自己卓越的学力

,再次吸引了女性的爱慕眼光,倒是让某人十分不爽呢!

朱雀不善应付女性,性格上也十分厌恶人多和嘈杂。为了避开来自各个班级的好事者或是追求者,朱

雀也动了不少脑筋,但最有效的还是躲到厕所里直到他们放弃。还真是个不雅的方法啊。

中午四人再次聚在一起吃饭,原本想要清静些的朱雀还是不能如愿以偿,不知什么时候涌进食堂的是

来自四面八方的社团和同好会的代表。听他们说似乎是看到了新闻社今天出版的头条消息,得知有关朱雀

的傲人成就并加以媒体惯例的夸大发挥,这让许多的有心人士注意起还是无社团主义的他来。可是来访的

不只是些学术上的和理工化教育方面的代表,好笑的是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手工制作和娱乐方面的社团,怕

是被朱雀的外貌和名声所吸引,希望能拉动自己所属社团的声望吧。

朱雀被弄得一天心情不好,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只是用冷冷地目光刺探着那些来路不明的家伙,

然后叫了声“不要来烦我!”。众人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继续不依不挠地像是追求恋人般地说着奉承话

。要不是后来看出朱雀脸色变化的希硬是把他们给赶了出去,当然佐佐木和唯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估计

再过几分钟他就要爆发了。

“哎!名人也真是让人烦恼啊~~~”

佐佐木望着窗外悻悻而归的人群,不由得深深叹气说道。

“可不是嘛!”唯拍了拍朱雀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慰他的情绪,“好啦好啦!也不要那么容易生气啦!

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你这样的烦恼的呀!”

朱雀渐渐缓过来后,算是答允着三人笑了一笑。然后从桌上拿起方才人群带来的新闻社新出的报纸,

看了一眼。

《宿敌登场?!雾岛王朝动摇的前兆?》

真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啊………………

放学后,朱雀提出要独自离开,三人询问要去哪里,他也不愿回答,只是托付两人照顾好希,让她安

全到家。众人感到他说的也太过头了,只是放学回家也弄的那么紧张,不会是神经过敏吧?

朱雀也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不明真身的敌人还未明朗化,不能预测对方何时再次袭击希。不过有两人照看的话,也不至于太过担

心。至少对方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攻击欲望。

那么想的朱雀走到了上次跟踪天草所在的巷口中,当时大意而没有发现对手正在自己的头上,这让朱

雀不得不对看似态度模棱两可性格内向沉闷的他有了些改观。朱雀放慢了脚步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弄堂,而

这里此刻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很准时呢,朱雀君。”

露出的是天草昂流那友善的笑脸。

“…………别会错意了,这也算是对你的观察。我还没有那么容易就接受你的说法…………如果是圈套

的话,我也要看看你在打什么算盘。”

朱雀势不饶人地给了天草一个“问候”。不过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具有排斥性,看来也算是对

天草有了些其他的看法。

“时间能说明问题的,不是吗?”天草自然地踏出一步,走到了阳光洒下的街道中,“那么…………要

不要来呢?”

朱雀没有预料中地想了想,而是很爽快地回答了一声。

“当然!”

和上次一样的路线,两人走到了这座古香古色的建筑面前。从一开始朱雀就那么觉得了,这里的气氛

有种跨越时代的脱节感,也许还有些淡淡地茶水楼阁的意味在里面。在这个占地甚广的建筑物大门前,天

草拉着铁制圆环的把手轻轻地敲了敲红木做成的大约三米高的气派门扉,随后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缝

隙,里面的人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两人,然后把门给打开了。

“果然是天草君和泽渡君呢,请进请进,欢迎二位的到来。”

身为管家的石田一夫展开右手将两人引导入建筑的里面,然后又不着痕迹地将门给关上。

石田一夫,年龄六十七,稳重得体的中老年男子。在三十一岁时担任这个拥有脱俗古雅气息的大宅管

家位置。一生勤勤恳恳,认真谨慎,无论是对内对外的风评都不错。岁月的烙印刻画在他的脸上和头发的

颜色上,主人曾经多次提出给予他报酬丰厚的养老金让他可以退休和家人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但被他一

次又一次地拒绝了。

“只要我的主人还在这个世上,我就有义务扶持她到最后,尽我最后的努力来表达鄙人的忠心。”

回答总是这样。

然后我们再来看看这个大宅和这里的主人的背景。

水无月家,拥有悠久历史传承,名声显赫的家族。家谱从平安时期流传至今,纵观古今,这个家族世

代享有贵族的身份和地位,资产在当时也是雄厚无比。家族成员也涉及政治当权,出了不少站在当初日本

从政事业颠峰的子孙。虽然如今这种辉煌不比当年,但也是个显赫的名家,有种中世纪没落贵族的影子。

水无月时雨,水无月本家如今的当家。虽然似乎不久后就要决定下一任当家的人选,但在她入土之前

还是掌管着家族的最大权限。年龄八十二,风烛残年的老人。作为当年入赘的丈夫在前年过完了他和其他

人不同但大同小异的一生,如今孤身一人住在这个宅子的老妇人和一些随从,保镖以及管家过着平凡的日

子,与世无争,只是看着每一年的花落花开,顺便在家附近开了一个与家族同名的糕点店,当作一种休闲

和调剂。水无月时雨与丈夫产有两子,如今都已事业有成,婚姻美满。但两个孩子却很少来看望自己的母

亲,最近更是为了继承本家的纠纷吵的不可开交,明有律师来往暗有勾心斗角,这让作为母亲的老人伤透

了心,整天郁郁不欢。

以上都是上次来的时候,天草跟朱雀说的情况。朱雀发现天草和这个家庭没有任何的联系,对于他的

介入感到有些意外。对于天草所说的“只是想要陪陪老人,让她高兴一点”这种一捅即破的谎言谁也没有

去追究更多,朱雀也不明白自己再次来这里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初衷完全遗忘,也许只是想要更了解

一点眼前的这个从者的生活吧。

庭院绿木流水,鸟语花香。人工溪流上漂浮着嫩叶和花瓣,映出蓝蓝的天空,美不胜收。走进古代日

式的大屋里,天草和路过的佣人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在一间房间的门前站停,轻呼了一声“我是昂流”,

里面过了几秒后传来的低低的一声“进来吧”,得到允许后,天草一边说着“失礼了”一边推开了移门,

走进了铺着大块塌塌米的里间。

和上回朱雀看到的情景不同,这次老人并没有睡在棉被中,而是看上去很精神地在编织着毛线,一旁

还有只黄白相间的猫在用爪子玩弄着毛线球。老人也不介意,任凭它的捣蛋。

“奶奶,身子不要紧吗?已经可以起床了?”

天草走到她的身边,然后有礼地正坐起来,有点担心地说着。

“没事的,小流…………今天奶奶我感觉身体特别的好,饭也能吃一大碗呢!应该没问题了。”

“不是后辈我无礼,奶奶您太轻视病情了,我认为还是要按部就班地听从医生的劝告,并且按时用药,

避免………………”

“啊呀呀……”老人眯成缝的眼睛露出慈祥的光线,轻轻地笑道,“小流你太担心了啦!我比他们更清

楚自己身体的情况,佣人和管家也多次提醒我,所以啊…………至少小流你就放过奶奶我吧…………”

“………………”

天草的表情明显写着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淡淡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我明白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天草背后的朱雀,招了招手,温柔地说。

“啊,是泽渡君吧?不用客气,请进来,和小流一起尝尝点心吧!是草莓味的大福饼哦!”

朱雀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温馨的氛围,虽然上次就已经感到不适应,但此刻的他还是感到无可适从,犹

豫了好久才踏进房间。

“…………打扰了。”

三人围在一起吃着点心,享受着已经变成金黄色的阳光带来的恩惠,和一只大懒猫蹑手蹑脚毛茸茸的

画面。

这对于朱雀来说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他看了看天草的表情,和以往如出一辙的笑容,和老人谈笑

风声。虽然说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家常,但老人显得很愉快的样子,天草也是毫无厌烦。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天草对朱雀说,希望他能够陪陪老人,只要让她不感到寂寞就可以了。朱雀不置

可否,毕竟这对于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自己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无业游民有那么多空闲来照顾非亲非

故的老人,再说那天老人休息在床,天草便帮忙整理房间,朱雀则是在庭院看着风景。等老人醒来后天草

将朱雀给介绍给老人。

“奶奶,他是泽渡君,泽渡朱雀,是我的朋友。”

朱雀在意的不是他将自己介绍给别人而是对于天草将自己视作朋友这件事,虽然这种话完全可以当

作客套话或是必要的伪装,但他一脸平静而认真的表情又让朱雀感到别扭。

水无月老人很豁达且很高兴地和朱雀握手,并表示能认识有朝气的年轻人实在是自己的福气。朱雀感

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有种冰块融化的感觉。

“奶奶,这是这个礼拜的用药,不用我操心,管家也会督促您服用的。”

镜头回转,天草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药剂袋,上面贴着写着不明标注数字的标签。老人递过,将

它收在一旁的抽屉里。

“春天………………就要结束了呢…………”

老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新的话题,眼睛直视远处的风景,两人回头跟望,看到的是一颗高大的樱花

树,花瓣鲜艳粉人,泠泠飘下。

“樱花吗…………真漂亮啊!”

天草跟着老人的话头说着。老人眼神迷离,嘴角的皱纹微动。

“夏天一到…………可怜的孩子就要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和树干了……时间这东西……

真是无情啊…………”

“就是由于这种季节性的存在,它才被赋予这种意义的美,不是很好吗?”

朱雀摸着打盹的猫的头顶,顺口说道。

“是啊………………”老人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花瓣落到地上,安静无声,“可是每一年的现在,我都

会感到莫名的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会跟着这些美丽的色彩所消失…………”

天草在一旁默默无声,脸上有种感情一闪而过,朱雀没有注意,只是感到风变得有些冷了。

“要来的总要来的,离开的也无法挽留,我认为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呵呵…………朱雀君说话很有哲理呢!”

天草轻轻笑道,然后把窗户给关上,只露出一点来透气。

“不要着凉了,奶奶。天也不早了,我和朱雀君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陪您聊天吧!”

“其实不用陪我这个老家伙的…………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动吧?我身体也不好,只能在家里附近

活动,和老婆婆我在一起不是太无聊了吗?”

“不会啊!”天草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能一直吃到那么好吃的甜点我才要说承蒙款待呢!”

“我…………也差不多…………”

朱雀有点羞涩地回答着,但表情还是冷冰冰地没有改变。

“哎,真是难得的好孩子呢!”

老人笑得很是开心,眼睛眯的连线也看不见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不嫌弃的话,拿点点心回去尝尝吧?不用客气的,我这里就这东西最多

了。”

叫来了一个女佣,吩咐她取来了两盒点心,然后交到天草和朱雀的手中。朱雀看了看,包装的十分华

丽,恐怕是价格不菲的商品。

“哈,合叶子!我最喜欢这个了!谢谢奶奶了!”

天草像是小孩子似的夸张地大呼小叫,朱雀可做不到这样,只是点点头表示感谢。

“喜欢就好了…………要是可能的话,我也想送点适合年轻人的礼物呢!呵呵…………咳咳!”

老人话音未落便轻轻地咳嗽起来,天草忙扶着老人上床休息,体贴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只要您身体好我就最高兴了,其他的不用太在意。”天草又督促了服药和时间安排等琐事后,转向朱

雀面前,“那么…………我们便回去了,下次会再来看您的。”

老人窗前有挂帘挡着,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听到一声让人很放心的“路上走好”,天草应声后关上

了门扉,和朱雀往外走去。

走出由管家推开的大门后,两人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天草在朱雀提出疑问之前先开了口。

“麻烦你了,朱雀君,多一个人聊天的话,也能让奶奶高兴点。”

手上拿着回礼的盒子,朱雀淡淡地回答道。

“你上次说过…………那家的主人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所属关系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天草看了看不再透明的天空,用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接着说,“我现在做

的事情,你是无法理解的————兴许没有理由也好,不更符合我们的身份吗?”

“那么,你带我来这里单纯只是为了讨好对方?”

天草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夕阳下映出他的笑脸。

“不是哦!不过也有点对。更重要的,我希望朱雀君能够理解我的立场,我此刻站在这里的目的,就像

你看到的那样,只是想单纯的陪在那个老人身边而已。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理由,就算是把我当作路

人也好,也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如果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力所能及地给予你们帮助,我

想表达的,只是这点而已。”

天草的眼神由不得朱雀怀疑他此刻说话的真实性,哪怕是骗局,那种藏在语言中流露出来的情感也有

它真切的一面。从开始到现在,虽然朱雀和天草的接触可以说并不多,但直觉上朱雀就算是不想承认,也

已经有妥协的一面,或许是天草的个人魅力影响的因素。但从更根本的角度来看,朱雀的理性判断里,天

草也没留下威胁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影子,如果需要的话,天草昂流在暴露身份后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

方式袭击自己和希,即使不那样做,也没有理由将自己过多的展露给自己看。

是真实所以无懈可击呢,还是老奸巨猾算计到这一步呢?朱雀必须要有所决断。

“…………就算是朋友,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利用和背叛的,你明白吗?”

朱雀直视天草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知道。”

天草露出笑容,向朱雀伸出手来表示对他理解的感谢,但朱雀没有想要伸手的打算。

“…………你的手,我可是很忌讳的…………”

天草“呵呵”地笑了起来,把手给拿了回去。

“那么,我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嗯?”

朱雀好奇地等着天草的请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

“那个,你手上的香草味可以和我的豆沙味交换吗?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口味不适合我呢…………”

“……………………”

吃过晚饭后,朱雀拿着豆沙味的合叶子到希的房间去,希正在和同学电话聊天,朱雀在一旁随手翻了

几本书,直到一方中止了谈话。

“哇!合叶子哎!哥哥买的?”

“朋友送的,不要吃太多了,不然身材走样我可帮不了你啊!”

“罗嗦!”

希打开包装盒,取出一个白白嫩嫩的合叶子,咬了一口。

“好甜啊~~”

一脸幸福的表情,说起来朱雀还知道一个喜欢吃甜食的家伙,最近也好久没看到人了,估计是无聊了

到处闲逛去了,弄的不好现在在南回归线附近也不是没可能。

“说起来…………”换了便服的希连头发也披了下来,虽然少了份纯真但也很有女人味,“回来的时候

小唯要我问问看哥哥你,星期六有没有空。”

暂时没有什么打算,朱雀那么回答道。

“是吗?我看哥哥也蛮闲的样子!也不是什么的啦,就是想要邀请我们参加一个学习会…………嗯,就

是上次说到过的,大家一起复习的话下次考试就能轻松不少了吧!小唯还说哥哥要是拒绝的话,用绑的也

要把你拖过去呢!”

真是乱来啊,那女人。

“学习会?这种无聊透顶的东西…………”朱雀翻着白眼表示不屑,“少我一个也没差,反正佐佐木教

导你们足够了。”

希皱了皱眉头,突然把脸凑上去大声地说道,弄的朱雀有点反应不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不可以那么不合群!难得人家来邀请哥哥了,出于礼貌也要参加啊!那是基本礼仪哎!”

“那种强人所难的礼仪不会是你刚才想出来的吧?”

“怎么样也好无所谓的啦!反正我刚才已经和小唯和奈奈子说好了!不去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为难的不是我吗?朱雀无力地自言自语,感到最近希比小时候更骄横了三分,虽然长得一副惹人喜欢

的可爱脸蛋,不过………………

“那,下不为例!以后随便地用我的名义答应别人我可不会买帐了啊!知道了不?”

“是~~~”

希终于笑脸相迎,脸上也回复了刚才的神采,红彤彤的两颊像苹果般娇嫩。

“那个啊…………哥哥…………”

“唔?”

朱雀也随手拿起甜点塞进嘴里,涌出宛如洪水泛滥的豆沙馅充溢在口腔,真是甜的过分了啊!难怪天

草那家伙不怀好意地要和我换口味!

希的表情这次非喜非怒,像是等待在产房前即将做爸爸的那种紧张,还夹杂了点小孩子害怕大人责怪

的犹豫神态。

“奈奈子啊…………奈奈子…………哥哥觉得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呢?”

“怎么突然那么问呢?”

“啊!不…………一时想到就…………”希手忙脚乱地挥着双手,脸变得更红了,“只是想问问看哥哥

对身边人的一些看法。”

就算那样,不是也该从饭岛或是佐佐木这些同班同学之类的问起的吗?

“不是完全不了解嘛!只知道是饭岛总是挂在嘴边的名字……长相我都记不得了…………”

“这样…………啊…………”

“你真是奇怪啊!”

“啊呀!都说了是随便问问看的啦!”

有点恼羞成怒的希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要把朱雀给推出门外,朱雀没法子,多拿了一个合叶子后就

离场回自己的房间了。真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家伙呢,朱雀暗道。

自己的房间总是显得那么死气沉沉,打开顶上的吊灯的话也许会有调节气氛的积极作用,但他没有那

么做,在把点心用锡纸裹好后放在桌子上后,朱雀感到一股如同猛虎下山般的睡意袭来。

“呐,要是回来的话,这个算是给你的礼物。”

和空气说完这句话后,朱雀扑在了富有弹性的床垫上,双眼合闭,连衣衫也没来得及脱下便呼呼睡着

了。

夜风透过玻璃窗的缝隙穿梭与外界和房间,偶尔能吹动少年的头发。那张睡脸是那样的安详稚气,没

有了往日的严肃和警觉的压迫感。谁能想到这位容貌端正的男孩曾经失去了生命,而又有谁能猜到那细长

的睫毛下遮盖着通往冥土的眼睛?

也只有现在,他才可以忘记一切,恢复到理应属于自己的青春,做着和同龄人相同的事情。

那也是同样的,不被人知晓的秘密。

桌上的点心在朱雀睡下的后一秒被无形消失,锡纸在半空飘荡,正好落在了杂务篓中。隐约能听到些

细微地咀嚼声和咂嘴声在这个房间回荡,这种不可思议的灵异现象真的可以用常理来解释吗?答案当然是

肯定的,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特殊的人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嗯…………滑滑嫩嫩甜甜的~~~下次要多带点回来哦!”

比如,爱吃甜点的死神。

哇,今天真是冷啊~~隔了一天的更新!

《眼》

第二十一章————“消失”

“啊!都来了啊!东西很重吧?快点进来,鞋到里面再换好啦!”

从里面被打开的门,走出来的是饭岛唯和藤原奈奈子,两人穿着时尚的便装,青春怡人,各有各的可

爱之处。门外被迎接的是朱雀一行人,具体来说就是希和佐佐木,男生手上拿着大袋的包裹,里面装有各

种食材和复习用的参考资料。

今天是星期六,约定的读书会。

“哦!两位小姐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嘛!不过啊…………我更喜欢洋装这种………………呜!”

时刻不忘发神经的佐佐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料想也是唯掐住了他的脖子。

“没人问你的感想!”

“知,知道了————我错了!错了啊………………呜,气管透不过气…………”

唯“哼”了一声后将众人带进屋子,把那个傻瓜给放置在门外乘凉。奈奈子不忍其自生自灭,招呼着

他进屋,佐佐木感动不已,美话倾囊而出,弄得奈奈子尴尬无比,后来只好再派天敌出场让他安分。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藤原家,而不是饭岛家,不过经常光顾这里的饭岛早已对整个屋子的结构和布

置如数家珍,现在她正处于导游模式,又是款待饮料又是拿出棋牌来,估计若不是藤原父母休假在外的话

看到此刻场景也会不由得摇头不断吧?

“那个…………不是要用功的吗?”

希坐在真皮沙发上舒适的很,突然恍然大悟此刻目的,连忙提醒众人。

“啊…………反正时间还富余的啦!午饭后再说也不急!”

和佐佐木正下棋下的火热的唯眼睛没有一点偏移,随便地挥了一下手表示收到。

希叹了口气,便向奈奈子询问厨房的位置后一人准备午饭去了,大家都买了不少新鲜且种类繁多的食

材,如果下厨者的手艺不错的话必然能弄出一顿令人流连的美食出来,希和母亲两人相依,自然学到不少

料理技能。

“我也来帮忙好了。”

奈奈子说着站起身来,在踏出步子前看了看正坐在一旁无聊地看着电视的朱雀,微微泛起红晕。

“嗯?”

和朱雀四目相对,奈奈子有点惊讶,一脸的张皇失措,然后莫名其妙地说着“对不起”后小跑步奔向

厨房,关上了房门。

“搞什么?”

朱雀望着远处的厨房,隔着模板朦胧能看到两个女孩子的背影。注视了一会儿后,他又把注意力返回

到他的电视节目上来,一点也不好笑的搞笑节目。

“奈奈子…………你真的喜欢我哥哥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奈奈子又是一惊,身子微震,脸色诚实的很,红得不成样子。

“啊…………这个,也不是说…………那个就是…………”

“我哥哥是个大笨蛋真是不好意思啊!”

希灿烂地笑了起来,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的!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啊…………谢谢…………”

羞涩的女孩两颊发烫起来,情不自禁地用手摸着两边,这个动作实在可爱,额头的刘海更是搭配她那

圆滚滚的脸蛋,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哥哥的呢?”

希一边切着土豆,刀和砧板发出咚咚的响声,一边问着奈奈子,打着鸡蛋准备做蛋汤的奈奈子看了看

背后,确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第…………第一次…………看到泽渡同学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那个,帅气呢………”

“哈!一见钟情呀!”

“小,小希!太大声了啊!”

“没问题的,他们外边吵的很呢!不会被听到了啦!”

“是,是这样吗?”

藤原奈奈子一言不发,低着头只是忙着准备,看来想要做出一顿能让心仪的男孩满意的料理,这样的

事情,也只有恋爱中的女孩才会理解的珍贵的记忆。

“小唯跟我说的时候啊,我还不相信呢!我说那么害怕男生的奈奈子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呢!

原来是真的!”希似乎乐在其中,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这次一定会帮你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独处机会的

啦!我哥哥看上去很凶,其实也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呢。说不定他也喜欢你这样乖巧的女孩子呀!”

“我,我会努力的…………”

被希那么鼓励道,奈奈子也很是感动,也有一点跃跃欲试的情绪,此刻她的脑海中充斥着朱雀的面容

,不可自拔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也不知道,就像不可抗力一般,他就是那么地吸引着自己,弹指回首之间就能打

动她的心。没有理由,那也是属于青春的一点点的神秘吧。

“奈奈子…………色拉放在哪里呢?”

希打开冰箱看了好一会儿,里面的食物十分充分,不乏昂贵的高级品。就是没有色拉的影子。

“唔…………虽然有鱼子酱也很不错的啦…………”

“哎?色拉已经用完了吗?我也不是很清楚…………”奈奈子也翻了翻冰箱里摆放的东西,然后摇了摇

头,“真是不好意思,准备不周…………”

“说什么呀!”希脑中的灵感一闪而过,说俗套点就是灯泡一亮,她拍了拍奈奈子的肩膀说道,“机会

说来就来啊!”

“啊?”

不明白希的想法,奈奈子只好愣愣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不过希已经把厨房的门打开,大声朝

着客厅叫了起来。

“哥哥————————来帮忙啊!!”

“咦?!”

奈奈子心头一跳,拉了拉希的衣角。

“找泽渡同学要打算干什么呢?”

“啊呀,不是明摆着的嘛!”

朱雀斜着眼睛望着站在厨房口的两人,老大不情愿地挠了挠头发,伸了个懒腰后走到了希的跟前。

“干嘛啊?失败了所以要我保密然后偷偷地叫外卖吗?”

朱雀看了看里面没有什么实际成果,得出以上结论。

“少说不可能的事情哦!呐,你跟奈奈子一起去外面的超市买点色拉过来,不然就进行不下去了!啊,

顺便也带点面粉回来!记住要去市街的大超市买哦!门口杂货店的东西靠不住的。”

“哈?这种事情的话…………佐佐木他也…………”

“不要拖拖拉拉的,快去快回!”

希打断了他的话头,然后在背后推着他往外,就像上次将他推出门一样,看来希的最后杀手锏就是这

个啊。

“不…………不要推!我自己会用走的,我去还不行吗?!”

朱雀无力地摸着脑袋,然后走向玄关换鞋去了,奈奈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希轻

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加油哦!”

走在平常的道路上,奈奈子和朱雀两人保持着两人身位的微妙距离————不近不远。奈奈子走在他

的身后,心中小鹿乱跳,碰撞的心跳声似乎掩盖了她整个世界的声响。朱雀没有和她搭话,自己也不知从

何开口,两人便保持着这种平行状态。

泽渡同学和我一起出来会不会感到很无聊呢?奈奈子紧张起来,我的长相又不吸引人,也不懂流行的

事物…………一点话题也找不出来…………大概,会让他讨厌的吧?

奈奈子抬起头偷偷看着朱雀的侧脸,那的确是一张能让女性着迷的英俊的脸,高挺的鼻尖,紧闭的嘴

唇,滑过耳旁的绯红色的头发凭添了他不少动人的色彩,再加上那天英雄救美般的出场,毫无所动也许才

让人感到奇怪。

奈奈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感到自己似乎离他太远。或许做普通朋友的话更妥当吧?但自己真的能做到

像唯一般和男生打成一片吗?真的不会对他有其他的想法吗?

朱雀在前信步走着,偶尔回头看了看表情紧张的奈奈子,感到有点奇怪,但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是

继续走着,继续着沉默。奈奈子看着朱雀的影子捏着手掌跟在后面,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担心父母的责骂

似的,心中思绪翻腾。

希特意让两人到另一条街道上的超市去就是为了能给他们更多的相处的时间,但看来结果只是让两人

之间的尴尬气氛延续得更长,谁都感到不自然,但也没有谁去打破这种不协调的空气。

对于单相思的一方而言,主动进攻是不二法则,无奈她的性格过于羞涩内向,而对于朱雀来说,并不

是完全地不顾对方的感受,也许需要一点锲入点,让两人的交往可以更融洽些,哪怕无法如愿萌生两情相

悦的爱情也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沉默了多久,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来往进出不断的大型超市显眼地展现在面前

,门口还有不少促销活动和试用产品的摊位,吸引了不少家庭主妇和孩子流连,朱雀对于发出刺耳的摇滚

乐的市场反感不已,回头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可以麻烦你一个人进去购买吗?我会在收银口等你的。”

突然的发言让奈奈子愣了好久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她很快便答应了朱雀的提议,但语气中还是对

无法两人一同购物有点淡淡的遗憾。

“是,是嘛…………没关系的!等我一会儿,我很快便出来!”

奈奈子小跑步奔进人流的交错处,朱雀在看不到她的身影后轻轻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摆了摆手,走

到车道一旁的栏杆处斜靠住无目标地四处张望。

果然,我不擅长和女生相处呢…………

他微笑着暗自想着,自己竟然那么失礼,一路上把女孩子抛在后面毫不理睬。明明自己也不是像当初

那样对一切都冷眼相待,生死放置脑后的……那么说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的

呢?又是在什么时候,自己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再紧锁心门了呢?虽然也不是能霍然面对一切,但至少

有一种不想随便伤害他人的念头,有一种像正常的男性想要保护女性的本能在刚才的一瞬间产生。

即使只是一瞬间,他也深切体会到自己的变化。

在朱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后不长不短的十分钟后,他终于熄灭了自己细小的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愿望之火。他睁开了自己掩藏在长发后的右眼,整个世界便成为了一个没有外形没有温暖没有时间的灵魂

棋盘。青蓝色的魂魄深藏在每个人的身躯之中,或大或小,暗示着生命的长短,在这个人间能够存活的极

限。一切都变得不重要,欢笑和哭泣,富贵和贫穷,美丽和丑陋,在这个眼球里没有勾勒出多余的线条,

流放到何处,谁又能够追溯。

朱雀摇了摇头,可哀自己无法摆脱命运的愚弄,但他在闭上右眼的瞬间,一闪而过的是令他四肢颤抖

,背脊发寒的构图。

赤红似血的火焰,凸现在淡蓝的海洋中的逆蝶。

希?

朱雀的脑中突然接踵而来闪现出她的脸,那是她的灵魂?不然的话,又是谁持有着祭品的灵魂,出现

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红色的痕迹便无形消隐,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灵魂之海又回归自然的景象。

是看错了?还是…………脑中空白扩张开来,没有任何的举动。对于鲜红的魂魄,他充满着各种复杂

的情绪包含其中,那是挥之不去的阴影,来自异世界的噩梦。接近它会带来什么或是失去什么?朱雀不愿

去思考,如果可能的话,告诉我什么时候能醒来,然后在母亲的怀抱中得到安慰,拭干眼泪。

但如果不可能,只要让我一个人流血就可以了。

迪奥西斯之瞳的有效距离大约在五米左右,如果不是眼花的话,那么就是目标离开了这个范围。于是

他走进超市的大门,然后到处寻觅着,是否有红之轨迹。虽然人流拥挤,穿梭不息,但想要从一个色调的

蓝中查找显眼的红色还是很容易的————只要对象的确存在。

“…………没有吗?”朱雀来回看了好几次,终于放弃了搜索,闭上了眼睛,“果然还是多心了吗?”

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更多的也许是一种舒心,因为他仍然没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自己的恐惧。

“那个…………泽渡同学…………?”

背后传来小声的女孩子的语声,朱雀应声回首,只见奈奈子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笑眯眯地看着

自己。

“啊…………抱歉……明明自己说到收银台等你的。东西我来拿就好了,嗯,东西都买齐了吗?”

朱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伸手取来购物的成果,掂掂也不是很重,不过让女孩子拿着总说不

过去。

“不要紧,只是有点担心…………担心泽渡同学已经回去了呢…………”奈奈子的表情看上去的确是转

忧为喜,她刚说完,连忙慌张接着解释,“啊…………不是!我不是怀疑泽渡同学的意思!”

朱雀原本想要再次致歉,听她面红耳赤地说着不由得轻轻露出了微笑,感到眼前的女孩可爱了不少。

“真是个以有趣的女孩子呢,你!”

“是,是吗?”

第一次听到自己爱慕的对象称赞自己,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情,虽然害羞地转过头去,但发烫的

耳根仍然清楚地诉说着内心的激动。

奈奈子的脸一时间恢复不过来,但也不能一直不回头,她勉强地笑了笑,想要开支此刻的情景。突然

她眼前一亮,大声地说道。

“啊,泽渡同学!一起拍一张照片吗?”

朱雀侧过身子看着她所注视的方向,是放置在超市门口的自动照相机械,也就是常说的“大头贴”,

站在机器的前方可以自己选择背景边框等然后依照自己的意思拍成可粘贴的照片,是朱雀当年便流行到现

在的东西,在女生中总有不小的人气,总能看到三两成群的女孩子拍个不亦乐乎,就像现在一样,三个穿

着初中制服的女生正在里面拍摄。

“哎,大头贴啊………………”

朱雀不带任何语气地自言自语。

“啊…………啊……对不起!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奈奈子忙挥着手看上去很抱歉的样子,对于她来说,主动邀请男生是具有历史纪念性的第一次。就算

是失口也好,那种直接的暗示在她的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告白,如果弄僵,让对方为难的话,真不知道

该如何是好呢!也许是希的鼓励给了她一点动力,她还是说了出来,不跨出这步,什么也做不到,她也渐

渐明白了。

“无所谓吧,好像也蛮有趣的样子。”朱雀向她伸出没有拿着袋子的左手,像是邀请公主跳舞的骑士一

样,“先过去排队好了!”

奈奈子的不安瞬间被排挤到大气层外,眼中闪出耀眼的光芒,连忙将手伸出让他握住。

“啊,是,是的!”

两人拉着手走到了拍照台的外边,里面的三个初中女生忙的正欢,看来还需要片刻时分。虽然朱雀已

经放开了牵着的手,但还不能平息奈奈子心头几乎想要冲破胸膛的心跳,更不用提她那天生就容易变红的

脸颊了。虽然无论是对于朱雀自己来说或是她本人都明白那只是单纯的肌肤相接,但此刻丝毫的投足举手

都可以让她一触即发,可谓一发以系全身。

耐心等待了大约五分钟,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厚厚一叠的照片甚是可观。竟然

可以拍同一张脸那么多次啊…………不只是朱雀,连奈奈子也感到意外。两人拂开遮挡用的布帘,眼前的

便是一个像是电脑屏幕般的封闭机械,平台上有大大小小的彩色按键,当然还有投币用的口在最右边。

“那么…………哎……泽渡同学喜欢怎么样的相框呢?”

“相框?”

朱雀瞪着眼睛看着奈奈子的脸,一脸的莫名。刚投进二百日元硬币的奈奈子用奇怪的神情看着他。

“相框…………就是相框啊?”

朱雀看了看屏幕上浮现的六种风格的相框,翻页后又出现六种。既有可爱的花边也有现代的金属线条

,看来能选择的花样还不少。朱雀想了想脑中其他人的记忆,似乎朦胧有些感觉。

“啊…………我是第一次玩这东西,交给藤原同学负责好了,我怎么样都可以。”

“嗯?不会吧?一次也没有拍过大头贴吗?”

对于七岁丧生的朱雀而言,这种娱乐设备还真是没有接触过,虽然当年也有流行过,但也流行不到小

学生的程度。对于奈奈子的疑问,他也只好笑笑而过。

“真让人吃惊呢!北海道很少有人玩这个吗?”

“不清楚呢!应该也不少吧,男生几乎不玩这个的…………女孩子或是情侣来的才多吧?”

奈奈子琢磨着他说的话,试探地轻轻问道。

“那么…………泽渡同学,那个…………有没有女朋友,或是喜欢的女孩子呢?”

“没有啊。”朱雀几乎是条件反射,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我的性情比较乖张,不讨人喜欢。”

“没有的事情!泽渡同学头脑又好,仪表堂堂,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在背后对你…………”

说到这里,奈奈子突然想到自己就是其中一员,害羞不已,掩口停住话头。朱雀对于她真诚无修饰的

赞美也感到少许不好意思,同时也渐渐明白了身旁的少女对自己似乎颇有好感。

“啊…………对不起!我们先拍照……那个,好吗?”

奈奈子手忙脚乱地按着按键,一切安排妥当后拉着朱雀的袖子往镜头中央靠拢。

“这里是摄像头…………照片的效果可以从屏幕上看到…………如果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取消,嗯………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泽渡同学一起拍合影吗?”

朱雀点了点头,然后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同时屏幕上的画面也映出了两人的脸————虽然表情有点

好笑。朱雀初次尝试新鲜事物,有点兴奋的感觉,像是小孩子似的东瞧西望,摸索了一遍按键后才收手,

正式进入状态,奈奈子在一边笑着看着他。

“那么…………我拍了哦!”

没有闪光灯的“喀嚓”一声,屏幕迅速地抖动了一下后图片定格下来,整张照片也大体成形。

“唔…………好好笑的脸呢!”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很有趣呀!反正还能拍好多,就这样拍下去好了。”

奈奈子说着按了下一张,新的边框生成出来,镜头中再次出现同步的画面。

难怪能拍那么多张呢。朱雀算是有点理解了前面的甚至大范围的女学生的想法。

“泽渡同学,第二张了哦!看这里!”

渐渐放开了的奈奈子勾着朱雀的手臂,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就像交往中的恋人一样。

“耽搁了不少时间呢,希他们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走到街上,提着塑料袋的朱雀对反复看着刚出炉写真的奈奈子说道。

“是呢…………不过很开心啊!”

露出灿烂笑容的奈奈子完全不同于来时的状态,这让朱雀也感到有点欣慰。从她的表现中朱雀能确定

她的确是在暗恋自己,虽然他也清楚这不是单方面或是两情相悦的区别,无论是谁,他都没有爱一个人或

是得到他人垂青的资格,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希望身边的人能保持着欢笑而不是像自己一样活在痛苦中。

到必要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份感情,哪怕用谎言或是骗局也在所不惜。时间能冲淡一切

,身边的依靠绝对不只自己一个,对方是否能够体谅,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意图。

“啊——————”

突如其来的阵风将奈奈子手中的照片吹起,在空中翻腾了几圈后往后飞去。等奈奈子反应过来,已经

不是伸手可及的地方了。

“啊!槽糕了!我去把照片捡回来,泽渡同学麻烦等我一会儿!”

朱雀刚要说让自己去找,但心急的她已经穿越进人流,挤着侧肩往前跑去。

“呼~~回去一定被希烦死………………”

无奈的朱雀将包裹放在地上,坐在了商业街一侧的长椅上,伸了个懒腰。中午已经到了,繁忙的人流

和空气令人感到有点闷热,朱雀解开衬衫领子的衣扣,好让自己凉快一些。

十分钟过去了,视野的范围内没有奈奈子的身影。照理来说东西不会飞太远,来回最多也不用三分钟

。如果是飞到人手不能及的地方也该回来和自己商量才对,没理由发生现在的情况。

“怎么了?”

朱雀站起身来,拿着食料往刚才奈奈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不忘四处张望,好让自己不错过她的身影,就这样走过了一条街也没有找到踪迹,即没有人

也没有照片的影子,只有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从自己的身边走过。

朱雀从口袋中取出不知道从哪个家伙身上留下的手机拨打了希手机所在的号码。常规的嘟嘟几声后,

话筒的另一侧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喂喂,是哥哥吗?”

“是我。”朱雀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说道,“那个,藤原同学有回来吗?”

“奈奈子?不是和哥哥在一起吗?”

“没有回来吗?”

“嗯…………怎么了?”

“似乎是走散了,真是的。你跟大家说一下,我再找找看,如果她回来的话就通知我一声。”

“知道了!一定要找到她哦!她现在一定在哪处等着哥哥去接她呢!”

“是是!那么先这样,挂了。”

切断了短暂的通话,朱雀再次将注意力回到了道路和行人身上,他反复在来回的必经之路上行走,连

超市里也再去看了一眼,包括拍照的地方。可是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这时朱雀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希这里来的电话,他迅速地按了拨通键。

“喂喂,哥哥啊…………”

“藤原同学她回来了?”

“不,我刚才打她手机了,可是她没有接,我有点担心,所以来告诉哥哥。”

这个消息让事态变得更严重了点,刚才他还看到她用手机查看了时间,不可能是手机没电。

“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着,我这里也会认真找的,有新的情况再通知我吧!”

希应声后挂断了电话,朱雀突然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失去了她的行踪呢?一路上他也有询问过沿街的警察和人群有否看到奈奈子

长相的女孩,但都没有一个确定的回答。不在这里也没有回家,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故?

想到这里,朱雀的心头一凉,脑海中又浮出那个红色的火焰。

“不可能啊…………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罢了…………”

他摇摇头,说服自己不要太消极,但事情没有乐观的理由,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脊背上已经是汗流不已。

朱雀来回奔波不下五十次,直到黄昏时分。路上的行人也露出了疲惫的神情,街上的巡警也已经多次

看到他的身影,询问理由,但也无能为力。难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神奇的凭空消失了?

希他们一行人在得知这个情况后中断了学习会的进度,纷纷出门到处寻找,大家分布在所有她可能出

没的地点,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通知朱雀有发现奈奈子的身影。

就算是朱雀,也感到异常的疲劳,无论是在身体还是精神上。和奈奈子走散不得不说是自己的过错,

她的笑脸还历历在目,人却不知去向。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朱雀无视周围人的侧目大声喊道,人们掩口绕过他走过,一个人却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你?!”朱雀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球不禁扩张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

看着眼前的她,朱雀脑中突然充斥着一种十分可怕的可能性。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他把声音放的更

大了。

“难道是你搞的鬼,琉璃?!”

“……………………”

挡在马路中间的,拥有和希相同容貌的无口女孩,的确是有过一面之缘,但却不怎么友善的琉璃。

“不要不说话!”

朱雀重重地按住了她的肩头。这一下似乎很痛,但琉璃却丝毫不为所动,连眨眼的动作也没有。

“…………如果有话要说…………能否用更礼貌点的方式呢?”

冷冷地说着,她转过身独自走了起来。

“…………去安静点的地方谈吧…………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等等!”

朱雀想要拉住她的手,但她的步伐虽然不大却很利索,让他拉了个空。琉璃也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走

着,朱雀没有多想,跟了上去。

跟在后面谁也没有开口,朱雀知道她在抵达目的地前是不会说一个字的,也就沉默着,考虑着可能发

生的一切。

消失的奈奈子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琉璃是单纯的巧合吗?她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呢?那个转瞬即逝的

红色祭品真的只是幻觉,和现在的局面没有关联吗?

但总比没有任何发展的要好。朱雀很清楚这点,无论如何,琉璃的出现总是有点积极作用的,撇开奈

奈子的事情不说,关于希的事情,他也有很多话要问她。为什么要带走希?是谁要带走希?为什么她的灵

魂是金黄色的————就算是一个迷题也好,朱雀也迫切想要得到解答。

所以他跟了上来,跟随她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大街弄堂,直到她停住了脚步。

“这里吗?”

朱雀看了看四周,是一个小型的公园,黄昏时分的人流稀少,他们又走到了树林的中间,虽然不是个

什么舒适的地方,但至少的确是不用担心被谁来打扰。

“这里………………可以吗?”

琉璃心不在焉地轻声说道,然后将手放在身后,简直变成了约男生出来告白的女生了。好在她的表情

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至让人误会。

“无所谓,我认为早点结束谈话会比较理智一点。”

朱雀看着琉璃眼中露出的和希一样的光芒,感到异常不适应,同时也对她消极的态度感到反感。

“…………那么…………我就说了…………”

耳边传来树叶被风吹过的声响。

这个…………[s:78]

我没想那么多啦~~只是想表现奈奈子对于朱雀的爱慕和小小透露点朱雀冷峻下的温柔而已…………[s:85]

算是战斗前小小地一点温馨好啦!

改版了?有点不适应呢…………嘛,更新还是要更新的!

《眼》

第二十二章————“战书”

朱雀意识到皮肤毛细孔反馈的寒冷不单是接近黄昏时过渡的气温,面前毫无温度的视线也助长了这种

气氛。树叶瑟瑟发抖,地面的尘土也随风漫步,简直就像武侠小说中高手之间的相持,一个闪失便可决定

生死。

琉璃从衣衫的口袋中摸索着拿出几张似乎是纸一样的东西,摊开在朱雀的面前。

“…………正如你想的……那个女孩子的确在我们手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已经在主人的视线范

围内了。”

“你说什么?”朱雀一把抢过琉璃手中的纸,定神一看,不由得心中一颤,“这是………………”

那是几张拍着自己和奈奈子的照片,照片上的神态还历历在目,就算是疑惑,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

两人上午拍的大头贴,奈奈子消失前寻找的东西。

“感情不错…………还给你吧。”

琉璃退后一步,微微动了动双唇。用希的相貌说出这种冰冷的话语,朱雀既感到反胃又觉得烦躁,就

像是教会窗花上绘图的天使长着恶魔的羊角一般,说不尽的诡异。

“为什么,为什么要抓走藤原同学呢?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普通的女孩子?”

“难道不是吗?!”

琉璃张大了眼睛看着朱雀,小口展开呈现惊奇的模样,仿佛他说了什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笑话。

“…………那么,你是认为泽渡希————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为什么突然扯到希的头上?朱雀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但此刻也只好迎合着她来对话。

“希?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特殊性不是吗?不然的话,你们也没有要带走她的必要。”

“很清晰的逻辑…………那为什么不明白我们需要和泽渡希相同的人类呢?”

“相同?!”

朱雀感到身体有点抽搐,脑中再次凸现一种自己从上午到现在一直迷茫着的可能性,只是这个想法太

过随意,而没有引起他的深究。但现在被琉璃的话再次提醒,自己也不得不手心出汗,话不连贯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难道我…………”

琉璃在一旁信步绕着圈,踢开了一块小石子,然后朝着朱雀说道。

“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无法保护她了…………我的意思你也应该很清楚了————

藤原奈奈子,和你的妹妹一样,都是主人需要的祭品。”

虽然朱雀潜意识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被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让自己无法接受,他也终于明白

了中午一闪而过的红色影子的真相,就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孩。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发觉呢?而

且………………

“难道是我看错了?”朱雀无法按耐住自己跃动的不安情绪,语无伦次地大喊起来,“不……不对!明

明只有希一个人的…………是哪里不对,是你们,你们搞错了才对!”

被朱雀有力的手掌握住的琉璃像是怜悯一般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控制,摸了摸自己被

捏痛的手腕。

“…………虽然不清楚你的意思,但主人是不会搞错的,她就是祭品。你怎么否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

“祭品…………她是,祭品?”

朱雀摸着自己的心脏,没有跳动却感到无比的刺痛。手中的照片上还能看到奈奈子甜蜜的笑脸,而此

刻却由于自己的疏忽令其落入他手,生死未明。

“藤原!你们打算怎么对待她?!回答我!”

“………………”

“快说!!”

琉璃缓缓地闭上了眼,一脸厌烦的表情。然后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回答朱

雀——————真是个狼狈的家伙!

这让善于察言观色的朱雀异常的气愤,他扔下照片,朝琉璃冲去。

“不要逼我动手!!”

“……………………”

琉璃警觉地侧身让过朱雀挥来的拳头,然后双手护在胸前,一言不发。

“还是不打算说吗?!我可不是什么绅士,女人我也不会客气!”

朱雀一个停顿,转身又向琉璃的方向跑去。在他下一秒就可以捕捉到琉璃的身体时,两旁树荫和灌木

丛中跳出了两个身影,迅如矫兔。朱雀刚分辨出那两个黑影是两人男子,来不及躲闪,肩头两臂已经被牢

牢地按住。

“混蛋!”

朱雀双手受制,立马转而用腿后踢,一个男子低沉地叫了一声后飞了出去,当朱雀感到有机可乘,正

准备对付另一个男子的时候,一阵贯彻全身的巨大痛楚刺激大脑,无法来得及判断缘由,身体便硬直地倒

了下去。

“唔…………啊啊啊啊啊!!”

四肢不规律地颤抖起来,嘴角出也不受控制地涌出唾液来,稍有动作,那还未散去的刺激感便会让他

放弃任何的反抗。

“大意…………了…………”

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句话的朱雀,连头也抬不起来了,他只能用余光看到琉璃和那个穿黑皮靴的男人的

脚朝自己走来。

“真是个像猛虎般生命力的家伙啊!琉璃小姐!”

“………………嗯。”

琉璃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朱雀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表情看着自己,但可以肯定的是,绝

对不会是温柔地担心的目光。

“我可是用了让职业拳击手都会昏倒的电压呢!看样子他还是睁着眼睛的…………啊,手指还能动呢!

”

果然是电击器…………吗?朱雀咬着牙齿忍受着四处流窜的电流,倔强地瞪大了眼睛,表示自己的不

屈。

由于自己过于想要知道真相而麻痹大意,没有察觉四周的草丛中埋伏着同伴,朱雀不得不承认是自己

的过错,包括没能保护奈奈子。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神志清醒不昏死过去,目睹俯视着自己的敌

人的动态。

那个刚才被朱雀踢开的另一个男子悻悻地靠了上来,一脚踩在朱雀的脊背上。

“呜!”

感知还没有失去功能,朱雀吃痛,却努力不叫出声来,不想让敌人看到自己的窘态。

“妈的!踢的还真重,亏我还当他是小孩子!真是不知好歹!”

说着又踩了几脚泄恨。

“不要动粗了…………适可而止吧!”琉璃将他推开,冰冷的视线袭来,让他动弹不得,“……主人吩

咐过了,点到为止,不准下狠手。”

“哎…………知道了…………”

嘴上说着明白但表情还是一百个不愿意,男子从口袋中取出两支烟来,分给自己的同伴一支,然后吞

云吐雾起来。

琉璃用手挥开烟雾,蹲下身子看着倒下的朱雀,轻轻地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希望变成这样…………”琉璃从怀中又取出两个信封,放在了朱雀身

前的草地上,“这是主人要我给你的书信…………也许有你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吧…………”

机械地说完了这话,她站起身来。朱雀除了能看到她白皙的小腿之外,眼中就只能看到那两封黄褐色

的信封,被短小的嫩草遮盖得若隐若现。

主人的意思?给我的书信?等等,我前面问你的有关藤原同学的问题…………不打算说吗?!

朱雀用力抬起头来,脖子处却传来了裂开般的响声,很痛,比抽筋还要痛!但是,那噼里啪啦的声响

,又是什么来的?

“不要乱来啊!小鬼!”男子用粗旷的吼音在朱雀耳边念道,手中的电击器发出令人畏惧的刺耳响声,

“高科技的东西…………我还不怎么擅长呢!”

“好了…………不要闹了…………”

琉璃的声音已经在很远了,远到朱雀已经难以分辨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随行的男子啐了一口,将电

击器藏好,跟了上去。

“那么…………就这样了,泽渡朱雀君………………”

琉璃等人离开的半个小时内,朱雀心中的各种情绪油然而生,悲伤,愤怒,疑惑,自责。交替占据了

他的大脑。半小时后,他咬着牙用手撑起了身体,痛楚已经在可以忍耐的程度了,于是他慢慢爬起,握住

了拳头。

“……………………”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开脱现在的处境,反而自嘲地笑了起来,身躯抖动,瞳孔放大。

“我…………是我害了她………………同样的…………也没能帮到希…………”

他懒懒地伸出手抚平了由于电击而翘起的头发,然后拾起了琉璃留下的信件。两封信封上都用罗马字

体华丽地书写着《亲爱的泽度朱雀君 亲启》,用的却是英语,显得既不自然也不得体,客观来说还有点

恶心。

“不肯直接见面,却用这种扭捏的方式…………真是让人讨厌的性格呢!”

朱雀刚要拆开用蜡油封起的开口,上面还刻有不知道来自什么世家的纹章,弄的神秘兮兮的,裤子口

袋却传来了微微的震动和铃声。

“喂,我是朱雀,是希吗?”

“啊,是我,哥哥!”话筒的另一头传来的是希的声音,“那个,大家还是没有找到奈奈子,哥哥这边

呢?”

“很遗憾,同样没有头绪…………”

朱雀将信件放置在衣服的暗袋中,提到藤原奈奈子,他还是不禁“切”了一声。

“嗯?哥哥你有说什么吗?啊…………没找到吗?真是奇怪啊,难道要报警吗?”

“如果到时候还是这样的话,的确得用这个最后的手段。”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再找一会儿也必须回家了…………虽然有点对不起奈奈子。天黑后哥哥也回来吧

!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总会找到她的!”

“嗯,我明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来接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哪里?”

朱雀口气坚定得不由得对方游说,奈奈子的事情还在眼前,如果再有所疏忽的话自己绝对无法原谅自

己。此刻他能做到的,只是守在她的身边了。

两人在离家不远的小公园碰了头,希和佐佐木与唯通了电话,确认了没有奈奈子的消息后便劝大家先

回家然后再做打算。手机对面的两人答应后挂断了通话,希有点失落地看着朱雀的背影,却发现夕阳下他

拖长的影子更是无法形容的悲寂。

“…………怎么了,表情很可怕呢!”希踮起脚尖摸了摸朱雀的脑顶,就像他平时安抚自己一样。朱雀

长高了不少呢,希突然很直观地体会到这点,小时候的单薄记忆中,自己还比他高一点呢!现在的朱雀怎

么看都像个大人了,好像和自己的距离有种质的遥远,是成长的经历上的差异吗?

“是吗…………现在我的脸,是不是像隔夜的咖喱饭一般臭呢?”

“有点呢!很担心奈奈子吗?”

“………………”

“不要想太多了,虽然让我来说有点奇怪…………但是…………”

“是我的错。”朱雀昂起头用凄凉的语气打断了希的安慰,“明明我在她身边的…………却没能保护好

她…………太无能了!”

“那个,不用那么悲观啊!说不定她只是有点急事无法和我们联络呢!我们回到家再打电话看看,没准

现在她已经在家里泡着咖啡荡着腿看电视也说不定啊!”

用那种谁都听的出的违心的话,希生硬地拗口说着,然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没有说服力,赌气地顿

了顿脚。朱雀微微露出了笑容,理解了她的用心不想让自己太烦恼。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该看开点。”

至少,不能让该被保护的人反过来关心自己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出现。

晚餐时的饭桌徘徊着异样的气氛。

客厅的电视传来的是搞笑艺人无厘头的耍宝声,朱雀为了不使自己的表情破坏了家庭的和谐感,努力

让自己看起来开朗些,不时地找希搭话,一会儿又强硬地朝着自己也摸不透的电视节目大笑起来。

和希一样,朱雀也不善于掩饰内心的感受。平时一言不发蒙头吃饭的他突然有的没的地搬些话题出来

,和自己脸上的肌肉过不去地挤出点笑容出来让同桌的母女俩不知所措,也许装作不去识破他的伪装更好

些还是————

“不太像你呢…………朱雀。”夕子往他的碗中夹了一块鸡肉,有点担心地说,“有什么心事吗?”

朱雀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许久才收起面具般的笑脸,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叹了口气后,他

摇了摇头,明白了自己所做的都是徒然。

“是啊,我真是傻啊…………那么蠢的事情…………”

“哥哥………………”

在用餐前希又四处询问奈奈子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的,朱雀能清晰地看到希表情浮现

的阴影。真奇怪啊!希只是轻轻地说了这句,而对于朱雀而言何尝不是这样呢?除了知道她在琉璃的主人

的手上,什么也没有消息,生死未卜。

“有了什么麻烦吗?如果妈妈可以帮到忙的话,不如说出来听听怎么样呢?”

夕子从两人的脸上读取了片碎信息,由衷地希望能起到些作用,但这种事情,又怎么是身为普通人所

能涉及的?而且朱雀并没有原谅过她,从立场上也不可能有所妥协。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哥哥!”

朱雀拖开椅子,转身便要上楼。

“好奇怪啊!哥哥知道些什么的吧?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

朱雀说完便消失在楼的拐弯处,随后便是房间的门被合上的声响。

我在做些什么?

到最后还是让她担心了不是吗?

混蛋!

打开房间的吊灯,光源显得活力不足的跳耀着,好久才恢复平常的调子,朱雀脱下外套,一把扔到了

床的尽头。

“狼狈极了!真是狼狈得不像样啊!”

“闭嘴!”

路西法从墙角处伸出脑袋来,然后做出一个倒地的姿势来,肆意地嘲笑起来。

“失去了很好的诱饵呢!明明可以将那个女人当作吸引对方的砝码的…………却被行早了一步啊!”

“藤原…………藤原奈奈子她是祭品这种事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当然。”

路西法哼着鼻子笑道,双手叉腰,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很好笑吗?!”

朱雀突然抓住他的领子,将其托了起来,恶狠狠地目光像是一匹等待捕猎的狼。就算下一秒一拳揍过

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从一开始就打算愚弄我的吗?!”

朱雀怒吼道,手指咯咯有声。被压制的路西法也一反常态地露出凶狠的表情出来,充血的双瞳发出将

要吞噬一切的不祥之光,牙齿也像要咬碎面前的无礼者般地左右摩擦,虎牙隐隐若现。

但很快的时间里,路西法又变回原来无所忌讳,天真秀逗的模样,他闭上眼睛板着嘴说了起来。

“愚弄你的是你自己而已…………真不像话!竟然对身为主人的我动粗!真是不计后果的家伙!”

他的语气并没有明显生气的样子,仿佛刚才一瞬的变化从不存在似的。还是说,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朱雀渐渐平息自己的烦躁,也对刚才路西法所表露出来的杀意感到背脊阴寒。

“…………是呢…………的确是我自己的疏忽,一点也没错…………”

路西法用手指顶着闭上的右眼皮,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你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也就是和你妹妹一起走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祥的颜色了……

只不过,被先入为主了呢!”

“啊…………和希的灵魂重叠在一起了,所以犯了这种致命的错误…………”

那天藤原奈奈子,饭岛唯和希三人并行,朱雀由于不忍看到希的灵魂而没有留意到身边还有一个祭品

的存在,也许只是下个瞬间,今天的变故就会成为泡影消逝。如今也无从得知奈奈子的安全,琉璃身边的

迷题也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琉璃?朱雀思绪迅雷而及,想到了什么,伸手往床头的外套内侧摸索,片刻之后,取出的手中捏着一

叠褐色的信封,已经变得皱了不少,却是方才朱雀粗暴投掷的后果。

“…………这是主人要我交给你的…………多少会对你有点提示吧…………”

琉璃的话重现耳旁,朱雀不敢透大气,轻轻的撕开边缘,取出了那封写着自己名字封面里面的信件。

纸张手感柔和,还带有阵阵百合淡香,经过辨别,应该是用香水喷上去所致。再看信件文字,和信封一般

,是用艺术性大于实用性的字体翩翩字体,流畅的线条几乎可以让人看到写信的人手握羽毛笔写下的画面

。

是女人写的信?

朱雀的判断马上得到了否定,因为信的正文一开始就解释了这点。

那么,为了能让各位直观的了解那个“主人”的异样风格,我还是不加修饰地把原文写在下面吧。

致 尊敬的 泽渡朱雀 先生:

也许先生会有所错觉认为在下是位女性,令人遗憾的是,在下的确是男子无疑,请君信任。

就像我后面将会说到的各个方面,都希望您能理解我的用心————在下反感一切谎言。

首先,很遗憾的是,我并不打算报上在下的名字。有所失礼之处敬请谅解,但您也应该明

白,在下的称呼对您而言毫无意义。若要保护令妹,除了杀死在下外别无他法——啊,多么残

忍的说法!如果可能的话,在下也希望和平相处,您不认为吗?

很偶然的,在下得知了您并不是普通人类,这真是个有趣的发展啊!我的目标竟然被无法

被科学所理解的人所保护着。真的是有趣极了!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而您看来也不会对此

妥协,那么我们能作些什么呢?不能用更艺术感的行为来演绎这个故事吗?

不如我们来场游戏吧?或者说,是在下与您之间的较量。这就是战书,战争和游戏开始了

,一切都在迷雾中隐藏着。杀或者被杀,很简单的规则,在在下得到目标之前,如果被您所捕

捉到实体,那毫无疑问我会被杀死————不要认为在下会放过令妹,我想要得到她的愿望并

不比您想要保护其来得弱势,您也很清楚吧?除了杀死我之外,您没有其他的选择。

当然,这要在您能找到我这个前提前才有意义。

告诉您一个消息,应该可以列为好消息才对,我需要的祭品并不止令妹一个,在下决定在

获得其他全部的祭品前不对您的保护者出手,毕竟游戏要到最后才有戏剧性,这样的话也可以

给您更多的时间和途径来查找在下的身份,不是吗?啊,当然,在下之前也说过了,本人确实

是男性,这个请不要怀疑。破坏游戏规则是对自己的亵渎,对您的不尊重。

值得一提的,这信交到您的手上的时候,琉璃已经告诉您关于藤原小姐在本人手中的消息

了吧?琉璃是本人最忠实的服从者,她对于在下的命令言出即从,一丝不苟。这点也请您记住

,她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同时也是个没有弱点的女人。

关于藤原小姐,本人暂时并没有打算有所行动,只是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比较让人安心而

已。在取得所有的祭品后,本人将解禁以上所有前提,不保证其生命安全。请努力从而拯救她

吧。

最后,在另一个信封中有本人所写的诗篇,其中将给予您一些关于您和本人的提示,如不

嫌弃的话请认真阅读。如果对您有所帮助的话,我会感到很荣幸的。

那么,请让本人见识一下您的本领吧。

2020年5月27日 下午

朱雀用厌恶的口气读完了最后一个字符后,将信抛到身后,走到露天阳台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

“恶心透顶!那个狂妄的家伙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路西法好奇地朝木质地板上躺着的纸张瞄上一眼,咬着小指道。

“真是奇怪的字啊!竟然像小孩子涂鸦似的一笔写出来的东西…………”

“那是英语。”朱雀挠了挠脑袋,又把信给拣了起来,安置在书桌的抽屉中,锁了起来。“是自恋还是

什么…………没想过如果我看不懂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当然那是假设,对于朱雀而言,就算是让他翻译大英词典的枯涩词根他也不在话下,那种程度的外语

书信还是得心应手的。其实,他在分辨那些龙飞凤舞的字母花的时间远比翻译词句来得要长。

“唔,不懂。那上面写了些什么?”

“骚动的词藻…………用他的话来说,这是传达战意的宣告。”

“是战书吗?”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

“呵,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啊!”

朱雀嘀咕着的确如此,然后从床被上取来第二封没有开启的信封,犹豫了眨眼功夫后“嘶”地撕开了

它。

“…………ENDLESS…………ABYSS…………”

出乎他预计的,这次的信虽然用同样的纸张和笔墨,但除了标题写着的“无尽深渊”外,正文都是用

传统的日语来叙述的,并且这次字迹端正,简直到了印刷格式的严谨程度,真是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朱雀继续读了下去。

ENDLESS ABYSS

第一深渊 ~灰姑娘~

黄昏的不挽留 迎来的是梦幻迷离的夜晚

我做着一个梦 那是多美的梦啊

我身穿着媲美公主的华丽衣裳 披挂着的是耀眼雍容的珠宝首饰

白马引导着我的马车 点亮世界的灯火胜过黎明

那是属于我时间

心爱的王子啊 此刻您的眼中是否只有我一人

那虚幻的光辉下的身影 我微微露出笑脸

伴随华尔兹的月光如果明白我的心

请让时间变得缓慢吧 再多慢一秒也好

让彼此相爱的两人永远注视下去 耳边徘徊着幸福的舞踏曲

不要奏响完结的钟声

因为十二点后的明天 您将无法多看我一眼

梦醒时分 我不在您身边

又回到被遗忘的房间 低声哭诉离别

眼泪断线 故事哪怕重现

王子也不会想起 曾经爱过自己的

破碎的水晶鞋

充溢着符合此刻夜晚的凄凉哀愁,朱雀慢慢地将它收起。以灰姑娘为题的短小诗篇,像是一个为爱奉

献一生的感性女子写下的文笔。

那是什么意思?战书之后便是诗歌,想要表达怎么样的主题呢?朱雀咀嚼着口中的苦味,思绪牵绕起

来。

翻过装着诗歌的信封,分外显眼的太阳的纹章花纹像是宝石般雕刻在右下角,发出炽热的气息。朱雀

摸了摸那个标记,思考起来。

如果发信人的发言可靠的话,那么这个灰姑娘的文字应该是有它的存在意义的…………虽然在此之前

的“深渊”的意味不明,不过既然有“第一”的话,那顺理成章就应该有下文,那么迷题的解开是需要等

待提示的完全获得才有可能还是独立的考验呢?诗歌没有用他自豪的英文书写而是使用了日语,恐怕是为

了不至于让文章的意境有所偏移,能更好地表达或是说给予自己暗示吧?那么背后的太阳是什么意思呢?

不明白,单纯的图案无法推理出有说服力的论证出来,也没有证据能说那是对方的故弄玄虚,误导自己的

逻辑。真要这样的话,根本就不用给什么提示,以他和自己现在的处境来说,可以说希的安全完全没有保

证。敌暗我明,对方如今掌控全局,而自己连游戏的轮廓还在摸索中。

“哼。”

朱雀低下头,不屑地咕囔一声,然后露出无法理解的微笑。

“既然你要战争…………就如你所愿,给你战争!只是…………代价要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路西法眯着眼睛看着露出自信与杀气并存的从者,在被遮挡的光线下毫无保留地笑了起来,眼睛中发

出浑浊的光芒。

这样就对了,不要害怕受伤,彼此战斗吧!人类的仇恨互相交融,血流成河。我渴望的就是这份绝望

和恐惧。在无法被记载的历史里,被忘却的时间中,为了取悦我而杀戮仇视吧!然后…………含着黑暗和

混沌的果实落入地狱,这就是你存在这里的理由!我的从者,泽渡朱雀啊!

被黑色的羽翼所包裹消失,路西法再次化为虚无。又再剩下朱雀孤身一人,从透出夜风的窗户外他看

不到云层下的月光,连繁星点点的角落也寻觅不到。想起奈奈子的事情,他又一阵绞痛,无法不动容。

“…………对不起…………”

从各个意义上的道歉随风飘去,能传递到什么地方呢?身为游戏中的棋子,踏出一步也是需要跨越无

法计量的险阻,为了谁而前进此刻已经不再重要。

也许我就是那个灰姑娘吧?可是,就算不久的将来没有人能记得我我也不在乎了。

因为曾经我在你身边,那就足够了,足够了。

原帖由 tzu 于 2008-2-27 17:31 发表

這種典型喜歡故弄玄虛而且個性扭曲到令人反感的反派BOSS,

按照經驗往往都在能贏時不下手

然後因為某個不經意的破綻或意外的反擊全盤皆輸

後悔都來不及

看來要想辦法爭取主動,改變敵暗我明的不利立場,畢竟

只有 ...

观点说的太正确了!事实上也是这样,对方完全占据了所有优势,如果要下手的话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朱雀根本就无法保护希的周全,前一章奈奈子就是个典型。

不过…………如果让朱雀直接战败的话……我故事就编不下去了…………[s:78]

能力不行啊我…………

死亡笔记的话,我不得不说,这故事也很扯谈,以夜神月的智商,死神的协助,竟然会让L逼到这种地步,

当然L本身也强大过分了,也是剧情需要吧!

我这篇长篇其实算不上什么推理悬念剧的,一开始我也想那么写,后来没有灵感,就转成个四不像的题材

了…………最多就是吊人胃口,希望不至于令各位读者感到不伦不类。

最后感谢LS朋友一直的支持!

更新更新!

《眼》

第二十三章————“匍匐”

到了第三天早上,朱雀一行人相聚而见,大家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空气仍旧是那么压抑浑浊。教

室中分外安静,像是配合着人们的心境似的,找不出欢乐的因子。

“还是没有藤原的消息呢!昨晚我打过她家不下二十次的电话了,一个人都没有接听的样子…………

手机也还是打不通,早上去她家看也没有人在家,啊————太奇怪了不是吗?”

佐佐木心烦地咬着大拇指,没有再说话。大家也都沉默了起来,该做的每个人都有做过,拿希来说好

了,昨天晚上半夜她还不放心地跑去奈奈子的家去看看她有没有回来,后来被警觉地听到她下楼声响的朱

雀给接了回来,并狠狠地骂了一顿。作为奈奈子的好友的唯也是担心地没睡好觉,做了一夜的恶梦,都是

些不吉的画面,中途惊醒了数次,然后便放弃了睡眠熬到天亮,眼角附近淡淡地黑眼圈越发显眼起来,站

立也有点歪歪扭扭。

“怎么办?还是报警比较好吗?”

希咬着嘴唇轻轻建议,然后看着一言不发的朱雀。

“…………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了,警方也可以更快捷地通知到藤原的家人方便寻找,怎么说也比我们这

些学生要有效率的多。”

佐佐木托着下巴回答着,饭岛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朱雀则是一付“你说得对”的眼神看着佐佐木

,紧闭着双唇。

朱雀考虑的问题,要比周围的人更为复杂,虽然他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得多,却也由于这样,使

他感到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敌人已经发出战书,有了初步的对话,虽然只是单方面,但却是意义重大。

对方在想些什么?他不清楚,如果信上的内容可信的话,琉璃所谓的“主人”需要不止一个的祭品灵

魂,被夺走的奈奈子就是其中的一个,而希是他最后的目标——————那是个不怎么乐观的消息。当然

,得知奈奈子的生命短期内没有威胁还是值得欣慰的,哪怕是对自己的挑衅也无妨,现在对于情报匮乏的

朱雀来说,时间的争取是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今天早晨朱雀询问了路西法有关从者和灵魂的一些问题,从他口中得到的信息是:从者是没有改变灵

魂属性的权限的,死神虽然可以,但这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原因是死神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能

主动减少生物的寿命,这也是路西法为何复生朱雀令他为自己杀人的原因,说穿了就是逃避违规的惩罚。

同时,就算是有胆敢违抗法则私自夺取生命的死神存在,也完全没有改变属性的必要。祭品这种属性原本

就是愚昧无知的人类所空想架空的产物,是对于自然和生命的曲解,为其而生,为其而死是每个祭品的共

性。创造它们的便是祭献的源头,而不是死神。

那么说,主观想要得到祭品的那个信的主人便是改变灵魂属性的元凶了?路西法想了想不太肯定地回

答说,理应是这样,但从者无法做到,死神也没有理由那么做,更不用说普通人类了,对方的实体实在是

个迷。何况他需要的祭品数量众多也很难解释,很难想象是为了纯粹的娱乐才那么做的。

“喂喂,那边的一群人!上课铃已经打响了哦!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啊,是的!”

拍了拍黑板的星野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讲台前,佐佐木伸了伸手,然后向大家示意着坐回座位。互

相问好后,早晨的课程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学生们翻开书本的哗啦哗啦声响也徘徊在耳边。朱雀看了看希

等人,大家都回复到上课的认真表情,似乎并不需要太担心,于是便带着自己的烦恼游荡在窗外的浮华中

了。

第三节下课时,佐佐木神色慌张地跑到朱雀的面前,喘着粗气,瞳孔收缩。朱雀让他稳着点,坐下慢

慢说。

“哈,哈————朱雀君,啊,把小希和小唯也叫过来吧,喂~”

“那么…………有什么新情况要说吗?”

等两个女生迎到身旁,四人围成一圈,朱雀拍着佐佐木的肩头说。

“你们听了可不要太惊讶!藤原同学,藤原奈奈子…………她转学了!”

“哎?!”

其中也有朱雀的诧异的声音。

“真是奇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我刚才去美女老师办公室核对课程资料,顺便问了问奈奈子的级任老师

有关她的事情…………”

“你们知道那个秃顶的老头子怎么跟我说的?他竟然说今天早上藤原夫妇俩来学校为女儿办理的转学手

续!”

一伙人大气也不敢透,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佐佐木也不装腔作势,一板一眼地继续说。

“我当时就对着那老头喊起来了————你说的是真的吗?!结果被一群教师瞪着看,我稳了稳情绪,

向他好好打听了一下经过………………”

“他是那么说的,来的的确是藤原一家两夫妇,教务主任也在旁确定着,应该没有问题。他们好像是说

藤原同学由于父母工作的迁移不得不转到京都的地方学校就读,具体什么学校好像没有透露。我知道这个

消息之前,藤原夫妇好像已经和校长也交涉过了,已经回去了…………”

“那么快?难道在上第一节课之前他们就已经来了吗?”

唯掐着手指算计着时间,失声说道。

“啊…………应该是这样!可是问题还是很奇怪————从昨天到今天早上,藤原家一直都没有人在,

我早上特意去看过了,不会有错,那么他们是回东京后立刻赶到学校,办理的转学手续?怎么说也……”

“非常的不合理!”

朱雀危襟正坐,双手插在胸前,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用转学并不能充分解释藤原同学的消失,而且她父母的举动也有疑点…………”想了片刻后,朱雀嗖

地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对着众人说,“我出去一下,中午就回来。”

“哎?逃课吗?”

“算是吧。”

抛下这句话,朱雀依旧我行我素地走出了教室,大家面面相觑良久,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任课教师

不住地回着脑袋走进了班级,指着门外看着学生。

“真是的,都说了几次了不要在走廊中奔跑,不知道是什么班级的学生!”

朱雀奔跑着离开了学校的大门,那个身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眼眸之中。她“唉”地叹了口气,不知是

要抒发什么感情,长长的睫毛交接在如同樱花般嫩红的头发上,如同白玉般皎洁的手指轻轻按在三楼的玻

璃窗上。她又叹气了,似乎心事重重。她摸索着抽屉中的物件,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折叠伞,是把有着天空

颜色的可爱的小伞。

要怎么还给他呢?少女有点犯难了。去他的班级直接交给他还是委托谁帮忙去还好呢?自然点比较好

吧?不然他也会认为我是个古怪的女孩子…………

少女用手指弹着雨伞的皱褶,那上面的花纹曾经是被打开的无垠的苍穹,握着它的那个人也历历在目

,下着雨的放学后,唯一一个愿意为我打伞的那个男孩。

“要是今天下雨就好了………………”

间桐望着白云朵朵的晴朗半空,自言自语道。

刺眼的光线从二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到朱雀的瞳孔,朱雀按了按门铃,渡着步子在门口晃悠。这里是藤

原家的门口,许久没有人来开门。

“意料中的结果…………却是没想到的发展啊…………”

朱雀离开前回首有点恋恋不舍地望着这个两层3K的房屋,看了几秒后伸出右手咬起指甲起来。这是他

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那家伙是用什么方法让她的父母自愿为藤原奈奈子办理转学手续的呢?还是说,那两个是冒牌的?等

等,假冒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了,办理这种手续需要出示相关证件的…………不是随便混个脸就能解决问题

的。

那么顺理成章地假设早上来的的确是父母本人,那么就是主动的了…………女儿的状况难道还不知道

吗?或者说,对方原本就已经说服了他们,用什么胁迫手段也有可能…………事情变得麻烦起来!如果是

这样的话,我的对手拥有比想象中更大的势力和手腕,是有什么坚实的后台做撑腰?

报警不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吗?

朱雀猛地意识到这点,步伐踏得混乱起来。

“所以,就不把我当作一回事情啊!”

要怎么才能保护好希呢?朱雀伸手摸索右手上的勾玉,比自己的体温更为冰冷的触感。对手不是玩家

家酒的儿戏角色,而是无法撼动的巨象与蚂蚁之间的差距!

我需要同伴!

强烈的信号从空气中无名传达到他的脑层表面,温和的环境下有种特别的冰冷感。

可是…………又能有谁………………

“还没回来呢,朱雀君。”

唯走到希的身边,第四节课下课后整理好书本,佐佐木也像是被香味吸引的蜜蜂般靠了过来。已经是

午休时间了,大家不是出去用餐就是拿出便当来享用,说中午会回来的那个人却违了约。

“果然还是去奈奈子的家了吧?两天没消息了,意外地朱雀君显得比谁都要担心呢!”

“是出于责任感还是什么呢?”

希呼出一口气来,托着脑袋同时整理着抽屉和思绪,没有插入两人的对话中。

“说起来,那件事还是很奇怪。奈奈子绝对不会一言不发地就那么突然转学的,叔叔阿姨也不像是那种

不按理出牌的类型…………果然还是要多得到些情报才行!”

唯用食指指着对面的佐佐木,好像是训话似的。佐佐木翻了翻眼球,淡淡地说着。

“我也觉得奇怪啊!但有什么用呢?既然转学手续没有问题,我们也没有报警的理由…………退一百步

来说,我们只能用诧异来解释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更多的发展的话,我看还是就此放弃的好……”

“你说什么呢?你不担心奈奈子的事情的吗?”

“如果要说冷血的话那还真是抱歉了!”佐佐木理直气壮,没有任何的动摇,“我明白你们的心情,假

如朱雀也在这里的话,恐怕也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没有切入口,也没有能排除奈奈子自己希望这样的证据

,我们一头热的未必就是正确的。”

不知是理亏还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唯捏了捏拳头,浑身发抖,然后大叫起来。

“到这种时候装的像是很成熟的样子!!”

“………………”

希忙上前按住她的肩头,佐佐木移开了视线,没有说一句话。

“我说…………还是等哥哥回来再做打算比较…………”

希堆笑着对着两人,试图缓解一些尴尬的气氛,教室中也有被喊声吸引过来的同学,都被希道歉着推

走了。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还有一个目光在看着这里。

是个粉发的女生,留着长长的双马尾,双手放在背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她那圆滚滚的大眼睛眯成

很小的缝隙,偶尔露出点光芒。

像个石像般地女孩站在门口,不明来意地盯着自己这里。

“…………间桐?”

佐佐木也留意到了那个女孩,摆下原本叉着的双臂,吃惊地读出那个名字。

“不是D班的间桐真名吗?!”

唯也反应了过来。

间桐似乎是由于希三人注意到了自己而有些意外,她像是为难似的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同学,见他们

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吸了口气,踏进了这个班级教室。

没有人能估计出她的来意。

她再次看了看四周,周围的学生并不多,其中似乎没有她在寻找的对象。希看到她手中的东西,感到

很是眼熟,等认清了那个东西后,刚想叫住间桐,她已经主动走了过来,先开了口。

“……不好意思…………请问,泽渡同学…………那个,泽渡朱雀同学在不在呢?”

教室里的人头不会多于十个,这个问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大家都没有在意这一点,佐佐木和唯感到

惊奇的是她竟然是来找朱雀的,希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笑道。

“哥哥现在不在学校里,大概马上要回来了吧…………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哥哥?”

仔细端详了眼前的女孩子好一会儿,间桐眨了眨眼。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鲜艳的发色和长长的睫毛

还是凭添了不少可爱的气氛。

“是…………泽渡同学的妹妹,是吗?”

“嗯。”

“………………”

间桐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身后取出那个东西,递在希的手上。

“那个…………请替我谢谢你哥哥的关心…………”

那是一把绘有晴朗天空的折叠伞。

“好的。”希将伞平着放进抽屉中,然后歪着脑袋看着间桐,“还有什么需要为你转告的话吗?”

“…………不,没有了…………应该…………”

“应该?”

“不…………没有什么了,那么,告辞了!”

间桐鞠了一个十分认真的躬,然后匆匆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门口路过的学生发出一声惊呼,好像

是被突然冲出的她给吓出来的。

唯和佐佐木就显得和这件事情没有关联。

“哎!真是让人诈舌啊,没想到你们和间桐同学都有关系呢!”

佐佐木展开双臂,比划出一个大大的轮廓,似乎想要表达他那没有边际的意外。

“我也是啊,虽然我也不是怎么特别反感那个女生,不过连朱雀君也……未免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对于两人的提问,希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和他们解释了那个雨天的发展,朱雀和间桐的接触。听完她

的叙述,两人“唔”地发出思索的声响,随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由于两人的动作是那么协调,希不

禁噗哧笑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啊………………”佐佐木又显得有点担心,“和间桐示好的男生并不少见,大多当然是被

她的外表所致————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像今天那样表现出那么的…………啊,怎么说呢?”

“羞涩和重视的感觉吧?”唯插口说道,“我也觉得刚才间桐同学有点很微妙的情绪包含在里面,也不

像是奈奈子那般的暗恋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两人之间…………”

希取出那把自己的伞,当时由于朱雀的单方面意思送给了间桐,明明自己是很喜欢这把伞的。间桐把

伞交还给自己的时候,自己连一句“为什么”也没有说就收下了,不是很不自然吗?还是说,间桐当时的

态度看起来虽然很软弱,却无形中有种莫名的执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自己?

还是说是自己心底的某种情绪在作祟?

“还没有回来呢,朱雀君………………”

唯看了看窗外的校门,逃出去买零食的学生纷纷奔跑回来,不少被值勤的教师和学生会的干部给逮住

了,随后午休结束的钟声响了起来,纷扰的学生系统地返回各自的教室,直到走廊一望无际,教师也来到

班级上课,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轻微地划痕。

朱雀的座位还是少了一个人影。

朱雀此刻在一家咖啡厅中,和一个人面对面地喝着黑咖啡。因为原滋原味不加修饰才是理想的生存方

式。他对面的那个人是那么解释的。朱雀没有作出自己的看法来回应他的话,只是看着杯中漆黑的浑浊,

反射不出自己的脸庞。

“我没有想到今天你会来找我,朱雀君。因为我一直认为你不是会逃学的好学生呢!”

留着两侧乌黑的长发,以甜美温柔的笑容给朱雀留下深刻印象的天草昂流笑着说道。

“嗯,打扰了你工作真是抱歉了。”

“不,不用在意。真田店长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困惑,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中午的高峰也过去了,现在

我们大家都很清闲呢。”

“是吗?”

朱雀看了看周围乳白色灯光下的餐厅,在摆置华丽精美的座位还是陆陆续续接连不断地有顾客交替坐

下,生意并没有天草所说的那么冷清,想必也是客套话。

“那么,我就说重点好了,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并用你所说的不加修饰的态度来回答我。”

“我明白了。”

天草虽然说的还是平常的语气,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到他有许些严肃起来,他放下了咖啡杯,危坐正襟

。

“虽然我认为用我的能力能更快的得知你想告诉我的东西,但我也知道那是无稽之谈。”

“当然,我不止一次地想到你的右手就感到恶心。”

“真是直接的评价呢。”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请你一边看并听我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朱雀突然想到什么,张望起天花板的角落,天草昂流猜到了他的想法。

“放心,这里只是普通的餐饮业建筑,不会有摄像头什么东西。”

朱雀笑了笑,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两封已经开启的信封,递给了天草。天草接过来草草地阅览一遍,眉

头微微一动,嘴角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情呢。”

天草听完朱雀将自己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自己,然后将来信过目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如果不是那么难办的事情,我也不会舍弃我独来独往的习惯,前来询问你的看法。”

“那么,你的意思是?”

“先不要着急…………”朱雀伸出手掌摆了摆,斜着眼睛瞪着天草看去,“毕竟你还没有被卷入这个问

题中,我们一个一个步骤来…………先告诉我你从我给你的情报中,得出一些什么可以值得我考量的判断

呢?”

天草也看了看朱雀目的不明的眼光,然后呼了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地说了起来。

“对于令妹的威胁我也是第一次得知,虽然第一次见面时从你的记忆中有所朦胧的印象。说实话,我能

够分析出来的东西不会比理性的你更多。可以知道的是,对方有着无法估量的影响力————从袭击你的

人和消失的女生隔天亲属前来办理转学手续可以看出。我并不认为对方的核心是个普通人,既然他———

目前我们也只能把他当作男性。他需要不止一个的祭品,可见他的目的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天草顿了顿,喝了口咖啡后继续说了下去。

“对方是个很有自信的家伙————不如我们给他起个代号,否则在交流中容易造成误会,嗯,既然他

的身份一切都是迷,不如用《零》来称呼他如何呢?”

“我无所谓,那个称呼也很简洁,就那么办好了。”

朱雀无心在称谓上花更多的时间,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零》目前看来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轻易地得到令妹的控制,换而言之,他现在娱乐的成分居多,就像

他说的那样,当作游戏来看更为妥当一点。当然,对于你来说,就没有那么乐观的理由。”

“关于你所说的祭品什么的…………我没有从菲莉亚这里得知些什么,所以无法给予更多的看法,就我

来看,《零》也是从者的可能性十分的大。”

“嗯…………”琢磨着天草的话思考了一会儿后,朱雀自己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的死神说过,从

者是无法改变灵魂属性使之成为祭品的,当然,关于《零》的身份这也是一种可能,甚至我也考虑过他是

死神这种可能性。”

“死神?!”

“对,虽然路西法————也就是我的死神说过,死神如果需要灵魂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做这

些无谓的事情。并且这个前提也有不少的矛盾之处,例如琉璃将《零》称为主人,而她自己的灵魂是黄色

的,不是从者的颜色。”

“虽然我不怎么明白灵魂颜色的区别,但对方是死神这个看法的确是个很另类的判断呢!”

“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杯子中的咖啡已经完全冷掉了,舌尖除了能品尝到挥之不去的苦涩之

外,没有任何的成分,是不是这就是朱雀将要面对的未来呢?“我此刻就像受伤的狼一般匍匐前进,无法

回头,还要保护身边不知危机的幼仔。”

“那么,你明白了吗?我是什么。”

“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你就在观察我的神情不是吗?你心中仍然有一种可能性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零》就是我这

个可能性。”

“………………”

“不否定就是默认了,我十分理解你的判断,如果换作我也会那么顺理成章地考虑。《零》很清楚你和

你身边的人的事情,那么我也非常符合这个情况………………那么,此刻你明白了吗?目露凶光的狼此刻

面前的,被称为天草昂流的人到底是什么呢?”

朱雀抬起头,许久才放下脑袋,似乎想要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下,然后他一字一字地回答道。

“这个问题其实十分的简单,如果你是《零》的话,我毫无胜算。所以,我除了相信你之外,别无选择

。”

“这种回答真是狡猾啊!”

天草呵呵笑了起来,将信交换给朱雀,然后诚恳地说。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菲莉亚好像不怎么喜欢你,但我也说过了,我必须报答你对我的理解。”

“就算是带有保留的信赖也………………”

“那就够了,对于你而言,那种信赖就是对我最高的评价了,如果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忙的,直接开口就

是了。”

“那么,下次再见了。”

朱雀和店长挥手告别后,将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中,在伴着变得强烈的日照的街道上信步往学校走着。

“好像是不错的发展呢!”

路西法没有现身,只是在周围的空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和朱雀交流。

“你的看法呢?”

朱雀淡淡地回答道。

“那个娘娘腔小子的右手不是很好用嘛,就算是那个《零》,被接触到记忆深处的话,也无法掩饰自己

的身份。”

“偶尔脑子也很好用嘛。”

朱雀笑道,但立马收住了笑容。

如果《零》真的没有得到天草的情报,那么的确可以好好利用他的能力。但是,如果这也是对方意料

之中的事情,并仍然没有做出对天草昂流的行动,就显得很不自然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没有料到我会

去寻求帮手呢?那么想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呢?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当《零》得到了我和天草联手的情报的话,必然会有所举动。这样的话

,也许事情就会有点转机。

“板着脸想什么呢你?”

路西法突然出现在朱雀的面前,弄的他有些失措,刚要好好责怪一下路西法,但看到他那无邪天真的

笑脸,那种想法又转而消逝。

“那是人类所谓的小秘密。”

朱雀按了按路西法的脑门,留下似懂非懂的路西法愣在那里,独自走了。

再看天草这边,菲莉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此刻生意倒是真的空闲起来,天草他们也就各

自活动起来,在餐厅的角落,天草趴在餐桌上和死神做着秘密交谈。

“所以说啦!不要发这种无谓的火啦!”

“…………泽渡朱雀…………在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你的…………身上。”

“我知道的。”

“那么………………为什么?”

“我啊,原本就没有什么生命…………只是希望周围的人们能幸福地生活下去,那就是我的理由。”

“……………………”

“你很讨厌朱雀君吗?”

“………………也不是,但………………”

“但?”

“不希望…………你陷入可能发生的…………危险之中。”

“…………谢谢,菲莉亚。我不会有事的…………虽然我不像朱雀君那么聪明,但是………………”

天草昂流露出双眼,眼眸中漆黑的光芒深不见底,似乎看着抽象的遥远,然后轻轻地发出声来。

“我也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对吧?”

菲莉亚的银白长发披在他的肩头,仿佛在呵护他的后背,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天草眯着眼缓缓地

睡着了,菲莉亚看着他的睡脸,摸着他的头发。

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爱抚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此刻此时,构成了一副温馨的画面,没有歌声,没有笑

脸。

连活着的生命也没有。

LS的朋友真是有远见啊,比我要想的多许多哎…………

话说一开始我也打算写成推理对决的故事的,其中就可以看出不少死亡笔记的影子。

但是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出于水平不够,真的是编制不出精彩严谨的对抗,只好将重点偏移

,从其他角度入手。(其实也是由于自己察觉模仿死亡笔记太过明显,觉得没什么新意。)

tsu朋友思路很系统呢,如果自己也有写的话我一定很喜欢看的,话说我就喜欢逻辑性的作品,

能力啊能力…………[s:78]

嗯,稍微厚脸皮解释一下我对于你提出的一点看法:

1,大概是我先前的文章没讲到吗?路西法作为死神虽然看起来以娱乐为主,但其实在协助人类

层面上十分有原则性,即使是像菲莉亚这种明显有偏袒从者的死神也无法做到去帮助他们,那是

一种潜规则,就像地狱少女一样,不是不可以,而是无法打破这个隔阂。

2,其实我也考虑到让朱雀和零抢夺祭品,朱雀也确实那么想的,但他的能力(说真的我也觉得

没什么用,天草的好用些,但也不是说看透灵魂本质无用,保持距离夺走对方灵魂怎么说也有点

优势)有限,不在1.5米内使用眼睛无法得知祭品位置,可谓大海捞针。零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

寻找祭品的方式,那要很后面才会说到了。

3,就像你说的,保护一个人毕竟困难,如果受保护者本身有自觉的话多少会好办一点,问题是

朱雀本身不想透露自己身份,也不希望让希陷入到她所不熟悉的世界中来,也就是希望能让她过

着凡人的生活,那就困难了,所以朱雀只好请求协助天草的能力,不然的话完全是场没有悬念的

战斗。

4,最后我想说的是,你提出让死神参与进来这个游戏多少和我的想法有点共识,虽然表现方法

和最后还是依靠的是从者,但最后的最后我应该会让路西法他们加入进来的,之所以违背了先前

所说的不协助原则,那也是到最后不得不那么做,有那么一个情节所致,小小的预告一下。

最后的最后…………tzu朋友如果写推理小说的话肯定要比我好啦,可能我无法写出精彩的剧本

,真是非常遗憾啊![s:83]

今天怎么起来那么晚?生病了啊?不管不管,更新呀!

《眼》

第二十四章————“伢月”

早晨起床时伴随着轻微的蝉鸣,树叶被暖暖地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很是好听。朱雀依旧早早地睁开

了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距离上次和天草的会面又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天气也变得闷热起来,按理说五月的气温不该让温

度计此刻在如此高的海拔高度,但事实如此,无可奈何。只能自言自语一声:“要到夏天了啊。”

不提温室效应这些环境问题,如今地球的气候变化还真是千变多脸,要么酷热,要么寒冻。事实上,

朱雀对热对冷都没有抵抗力。失去了温血动物的特征后,他只能靠外界的温度影响来带动自己的体温变化

,要不是他失去了保护身体机能的天性本能不至于中暑和发抖,恐怕四季更迭就要了他的命————当然

是外表上的了。

五月十二日星期二,希硬塞给朱雀的卡通挂历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些字体,朱雀弯着脖子看了好一会

儿才明白原来上面写的是英语,照她的言辞该是“艺术字体”。好吧好吧,艺术吧,但为什么不用日文呢

?

脑中绕了一圈无聊的事情后,朱雀穿戴整齐,轻轻地走下了楼梯。最近朱雀每天早起外出的现象在晚

餐的餐桌上被提起,由于他的沉默不予回答,母亲和妹妹也不好开口刨根问底,只好任其一边,反正也没

有什么现象表明那是什么需要阻止的行为,出于各种因素,也不得不作罢。

事实上,好奇心旺盛的希也有偷偷跟在他后面尾行的小小插曲,可惜在第一天就被当事人逮住,皮笑

肉不笑地警告了一顿,弄的她尴尬不已,从此不敢再有此打算。

另外再说点跟朱雀和天草都有点关系的发展,在和与天草达成不成文的共识后的一个礼拜后,朱雀询

问了天草昂流自己的事情,当然不是什么个人爱好什么的,而是是否有留意到被人监视或是《零》这方面

有更为直接的和他的接触。那天是在水无月婆婆家,婆婆身子似乎硬朗了少许,一个劲地吵着要到庭院做

锻炼,天草和女佣等人也拦不住她,只好忧心重重地伴在一旁,而天草则发挥他不为人知的巧手帮忙补修

有点年头的老宅屋顶,朱雀就是和他在那个没人打扰的,视野辽阔怡人的地方交换情报的。

“还没有你说的那些现象。”

天草咬着钉子,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也考虑过,对方既然那么了解朱雀君的情况,那么得知我的存在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看来

人家还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到我这边的意思。”

朱雀抱着后脑勺眯着没有光芒的眼睛呼了口气,躺在了屋顶上,无边无际的苍穹瞬间离自己仿佛一步

之遥。

“是嘛…………说的过去也有点奇怪。还是说《零》认为你的协助并不能改变他压倒性的优势?”

“想太多了吧!”天草看向他这边,“既然对方示意目前没有加害令妹的意思,或许可以将这点当作一

点缓冲和调整的时间。”

“嗯…………不然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跟你悠然地看着天空,拿着榔头发出那么没有美感的声响了

………………”

“哈,其实木工也很有意思的哦!要试试看吗?没准你也会对这个感兴趣呢!”

天草将榔头递给朱雀,笑容满面地摸了摸头皮。朱雀一脸茫然,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

“算了吧!我可是个大懒虫的,没到自己房间天花板塌下的程度我是不会想要去摸那个玩意儿的。”

“真可惜啊!”

“随便你怎么说。”朱雀坐起身来,和庭院里看着自己的老人挥了挥手,然后收起笑容,继续说道,“

关于希这边,我想对方还是会保持对她的监控,嗯,绝对是这样的!在家和学校里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而在她打工的那段时间,我想你应该可以保障她的安全…………”

“嗯,只要我能做到的。”

“…………还有,如果发现可疑的人物,甚至是那个叫琉璃的女孩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最低限度下还有

余力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跟踪到他们的大本营,或者现实一些,取得对方多一些情报也是好的。”

“琉璃…………就是你说的和令妹长相相同的女孩子吧?”

“嗯,虽然外表只有发型的区别,但从细节上可以分辨出她背后暗藏的神秘气息。要提防那个女人,小

看妇人之辈可是要吃亏的。”

一脸严肃的朱雀还带有点后怕似的神情,天草将最后一块瓦片给覆盖到打好钉子的木板上,说道。

“看来你不善于对付女性呢!在现在事态发展还是比较缓和的时候,不如放下包袱好好放松一下,不然

铁做的身体也吃不消弦于一发的精神疲劳呢。”

“多管闲事!”

“呵呵…………菲莉亚也一直那么说我呢,有时候想想你们还真相似呢!”

朱雀没有回答,转过视角瞥见庭院里的水无月时雨,正被佣人搀扶着回房间,脸上红光满面。

“你下去陪她吧,我想在这儿呆一会儿。”

朱雀侧过脸伸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在他的身上,红灿灿的很是鲜艳。

“说起来…………”天草一边收拾着工具箱,一边说着,“朱雀君从来没有询问过我和那个老人之间的

关系呢…………”

“…………我不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我会好好地听你说的————前提是你自

己有这个意愿。”

“是呢,朱雀君是个绅士嘛。”

回忆到此暂时中断,此刻的画面,是朱雀和希在学校班级和饭岛,佐佐木的聊天中。

藤原奈奈子的风波最终无奈地不了而了,后来朱雀提议去见奈奈子的父母查明真相,可是在他们各自

的工作地点都得到相同的结论————辞职,并且没有了下文,哪里也没有他们的去向。原本藤原家的住

宅仍闲置在那里,从附近邻居得知没有人回来过,也没有要转移不动产的意思。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条线

索能联系到这一家,就像是从地球上凭空蒸发一样。

对于朱雀来说同时也是少了一个捕捉《零》的痕迹的手段,而对于置于事外的众人而言,除了疑惑和

一个挚友的离开外,会不会萌发一种感知到危险的信号呢?

“喂,我说朱雀啊,你不会是完全没有听我说话吧?”

“嗯?”

面对佐佐木突然而然地提醒,朱雀一下子从思绪中被拉了回来,看了看他有点生气的表情,朱雀撇过

视线,拉长音调地回答。

“哦,被发现了啊!”

“哈?”

“算了算了啦!朱雀君就是喜欢突然从这个世界跳到其他不知名的次元去的啦!”

唯在当中打圆场,拍了拍佐佐木的肩膀。

“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不就好了嘛!反正中午午休的时候就会贴出成绩的呀,到时候再叫不迟!”

“嗯?什么成绩?”

朱雀后知后觉,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看来他失神的时间还不短,完全跟不上大家的节奏。

“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呀,哥哥真是的!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在家也没看到你用功的样子!”

希板着脸撅着嘴瞪着朱雀,让朱雀不由得身子一寒。

“你,你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没有!”

“………………”

“就是没有!”

于是又一次轮到唯从中调解,她难得地说出了一些有实际意义的话来。

“啊呀,小希也会紧张的啦!到了成绩下来的当天,很多学生会变得急躁起来呢!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

经历,后来慢慢地就习惯了!小希一直很努力,没问题的!”

被唯摸了摸脑袋安抚后,希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

“对了,这样深呼吸然后慢慢吐出对于缓解情绪有很好地作用呢!”

“啊,是啊,刚才大喊大叫的不好意思了…………”

这话不是应该对着我这个受害者说的吗?朱雀挠了挠脑袋,把这个想法给清空掉,刚想鼓励一下希,

佐佐木发话了。

“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这次我可是很有自信的,不会再输给新来的朱雀君的,听清楚了吗?不会输的

哦!”

“啊…………是吗?”

“胸有成竹嘛,难道你还想要夺得年纪第一的宝座吗?”

“从来没想过要这种东西。”

“哈!”

对于一脸无谓的朱雀,佐佐木的威风被杀的片甲不留,为了挽回最后一点面子,他用食指指着朱雀的

面前,然后气宇轩昂地宣言道。

“那你听好啦!男人之间有时候不得不要决出个你死我活出来!来打赌吧!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挂着写

有《我不是佐佐木君的对手》的牌子环绕学校一周怎么样?!”

呜,无聊透顶的发泄啊…………两位女生同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出来。

“啊,怎么样也好,听你的就是了。”

“哥哥!”

朱雀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

“那么,你输了的话,帮我做一个礼拜的作业如何?”

“这个当然没问题!说到就要做到啊!到时候可不要反悔,绕一周哦!一周!”

“是是…………赢了再说吧。”

唉,真是乱七八糟的决斗啊。希无力地想着,唯干脆就把正在兴奋中的佐佐木给揣倒,再补了一脚。

于是关系到两个男人的命运的中午终于到了,班级中的同学都骚动起来,往常拥挤不堪死两个人都不

稀奇的小卖部如今竟然人烟寥寥,看来都被吸引到走廊公告板那边了。如果在那边卖门票是不是可以大赚

一笔?

说着不知道哪国语言的精神狂人佐佐木依然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拖着众人前去观看世纪性的一幕。

贴着年级成绩名次的公告每一楼都有,连初中部都不放过。这种情况倒是很少见,将成绩公布于众原本就

有待争议,现在弄成这样不是对发挥失常并且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学生来说很不利吗?上次的月考也有贴出

,只是朱雀不知道而已,所以他并不理解自己最近为何总是受到莫名的关注,其中还收到过一些情书和挑

战贴,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回收站做着什么,对于人们的窃窃私语和爱慕的视线,也被他本能地屏弊

的彻彻底底,至少没给他留下印象。

再所以,当朱雀出现在人流簇拥的公告栏前,人山人海的“蠕动”突然因他而停顿了几秒也不稀奇了

。

“泽渡朱雀,是泽渡同学啊!”

“什么什么?在哪里啊?”

“喂喂,不要挤我…………啊!哪个家伙踩我一脚?”

“哇!他就是泽渡同学吗?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仪表堂堂呢!”

………………

…………………………

在众人甚至是朱雀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下一瞬间,他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成为了新的焦点。

“等,等一下!干什么啊!不要推人啊,混蛋!”

被粗暴地排挤出来的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气愤地说道。

“算啦,算啦,小唯!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对于上次被新闻社给炒的沸沸扬扬的泽渡朱雀,在学校的人气彪升到了顶点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再加

上有如艺人般的英俊容貌,更是深得女性的喜爱。希拉过唯的手臂,带她往公告板处走去。

暂时公告板这里倒是由于朱雀的因素空闲了不少,佐佐木一心只有战胜宿敌的强烈愿望,赶在了希她

们前面奔到成绩单前,从第一名那里开始读了起来。

“第一名………………三年A班,雾岛伢月…………啊,果然还是那家伙吗?”

接下来就没了声响,佐佐木愣在当场化为远古石雕,瞳孔放大像是金鱼似的。希和唯走到他身边叫他

也不见他回应,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下去。

“兼第一名,三年C班,泽渡朱雀。”

希轻轻地自言自语,但此刻说出口的,对于身旁的佐佐木来说,更有如一把一把的匕首刺进他心头。

弄的他的脸忽蓝忽绿的,额头留下汗来。

“哈,梦破灭了呢!”

唯毫不留情地再次践踏男人的自尊心,结果就是让他抓狂了。

“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不是吗?喂喂,这个玩笑开大了!”

他双手像是举着西瓜一样地按着唯的脑袋,然后将脸凑了上去。

“哇,好痛!笨蛋!滚一边去!”

“等,等等…………佐佐木君…………你是第二名哦,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哦!”

希指着成绩单向他祝贺,但此刻的他已经失去理智,完全听不进一个字眼。

“这是阴谋啊!对啊!阴谋!不然的话那么完美的我怎么会又一次输给他呢?没理由啊!”

“你给我安分点!”

唯挣脱他的摆布,然后一个下劈腿将他制服,躺在地板上抽搐起来。

“………………太,也太狠了点吧?”

希将他扶起,放置在墙的一边,然后有点担心地跟唯说道。

“没事!”她整理着仪容和被弄痛的脖子,眼神里的怒火还有富余,“不是和当初输给雾岛同学一样的

行为模式嘛!反正也习惯了,他也越来越不怕死了,昏个一个两次的没有问题的!”

“是,是嘛?”

朱雀这边仍然是热火不止,众人纷纷祝贺他的再次夺得冠军,其实更多人是由于前两年被雾岛抢了太

多风头,如今有了可以和他势均力敌的对手,也算是间接报了一箭之仇。让朱雀真正头痛的,其实是由于

那个人也在当中的缘故。

“真是可喜可贺啊,泽渡同学。”

“是吗?社长大人?”

“那当然了!再次和雾岛同学打成平手,那就不是用一句运气好就能说服众人的了!我们班级现在也有

不少对你感兴趣的同学呢!”

“是吗?社长大人?”

感到头痛不已的朱雀只能鹦鹉学舌般地反复说着一句话,对方的两旁突然涌出几个学生,拿着相机和

笔记出现在朱雀的面前。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泽渡同学该不会忘记了我的名字了吧?”

“啊,就是那么一回事!”

“………………真让人难过呢,那么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须神苍,新闻社的社长,和雾岛一样

,是三年A班的学生。”

“哦,对啊,好像有点印象…………那么须神社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装作一无所知的朱雀立刻就明白了这招对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他来说完全形同虚设。

“太谦虚就是虚伪了哦,泽渡同学。你也应该清楚的,对于两次满分立于考场的顶端的人来说,我找不

到哪个学校的新闻社会无动于衷。”

“啊…………那还真是辛苦了啊…………可是,采访同样是满分的,和你一个班级的那个人不是更好吗

?”

“是指我吗?”

“哎?”

背后突然传出一身惊呼,然后嘈杂的喧闹声顿时化为虚无,走廊中一片寂静,仿佛连针掉落地面的声

响也清晰可闻。

朱雀感到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结论是————他猜对了!

接着就是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大家都将视线从朱雀的脸上移走,并读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的名字。

雾岛伢月。

朱雀回过头来,亲眼目睹着那个创造了这个学校神话,立于不败之地的男人。那是一个留着披肩长发

,并拥有和菲莉亚一样的,银白耀眼的发色的美男子。如果要从外貌上来找出他的缺点实在是个艰巨的挑

战,身高要比朱雀更高,体格也更为健壮,似乎有经常锻炼身体的痕迹。格格不入的是,他的皮肤保养的

实在是好的过分了,比女生更为细致嫩白,淡淡透出血色,再加上天蓝无垠的瞳孔色,简直就是神人!

他本身就是神话。朱雀突然有那种感觉,并且找不出否定这一点的地方。

“啊,中午好!”

雾岛微微笑着举起手来示意,但朱雀立马明白了那不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很精神嘛,苍!和一群新闻社的学弟学妹围在这里聊什么呐?”

社长推了推他那似乎能象征睿智的边框眼镜,然后死死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严肃不已。僵持了几

秒钟后,他突然对身边的同行大声喊道,显得很激烈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呢!拍照啊!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吗?把思考放在动作后边,先把有价值的东西给

我摄下来!那边的!动作给我利索点!!”

被突然而然地催促的新闻社成员手忙脚乱地举起自己的相机,来不及对焦便朝着朱雀和雾岛两人咔嚓

咔嚓地拍了起来,一时间闪光接连闪烁,刺眼不已。朱雀忙叫他们住手,但被须神社长给阻止了。

“抱歉,泽渡同学,我知道这样十分失礼但希望能够得到谅解………………”

“谅解?我需要点更为明确的解释。”

雾岛走上须神的跟前,站在了朱雀的身边。靠近了来比量,的确要比朱雀高出不少,估计有186cm左

右吧。

“…………我也希望能说清楚,我的朋友。你是知道的,我并不喜欢随便被人拍照。”

“啊,那当然了!”须神苍放下手中的专业相机,来回看着两位同时站在顶峰的男子,嘴角微微上翘,

“就算不能得到谅解也无所谓了,毕竟雾岛伢月和泽渡朱雀两人的首度接触,是我们新闻社绝对不能放过

的头条取材!啊,想想看吧!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此刻零距离对话,太令人感动了!那才是学生想要看到

的场景!你们看——————”

须神张开手臂示意看着身边的学生们,朱雀发现他们的神情也变得同样兴奋起来,大家都交头接耳地

讨论着自己和雾岛之间的事情,热衷程度不亚于总统选举。

“你说…………泽渡同学…………是C班的泽渡朱雀同学吗?”

雾岛的眼神顿时发亮起来,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朱雀的脸上,而同时朱雀也正直视着他的眼睛。

“没错!雾岛,就是那个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泽渡同学,和你同样取得满分的天才!就连这次也同样

不例外,还是紧紧地咬着你不放呢!”

“哦~~”

雾岛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然后再次端详着站在他面前的,不输给自己的神秘人物,礼貌地伸出

手来。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泽渡同学,我本该想到的。就像苍在报纸上描述的一样,有着红莲般热情的头发

,深邃无底的眼眸和不输给女性的秀丽外表…………很高兴认识你,泽渡朱雀同学,我是A班的雾岛伢月

,很抱歉那么晚才来跟你见面,这并不代表着我对你不感兴趣………………”

“………………”

朱雀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思考了片刻,也伸出了手。

“言过其实了,雾岛同学…………我想我对你的兴趣,恐怕不会逊色于你对我的兴趣。”

“是吗?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呢!”雾岛并没有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在中途摆出一个手枪的手形,

目标指向朱雀,“就像在场各位一样的想法,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胜负很值得彼此期待吗?”

看着在眼前形成一个侧面的手掌,朱雀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冷冷地笑道。

“啊…………十分期待呢!”

随着朱雀不服输地回以一个挑衅,众人的情绪被升至顶点,在旁如同观看拳击比赛般目不转睛地看着

主角的两人,更有甚者挥起手腕高喊他们的名字起来,直到最后大家都跟着叫喊起来,形成了一个瞩目的

空间。新闻社的众人更是喜极而泣,再次操起工作本行,拍下了两人对决的瞬间。

希和唯见状硬是挤进了人群,拉着朱雀的手臂。

“怎么回事?弄得那么热闹…………咦?这不是…………雾岛同学吗?”

突然出现在希的视野里的雾岛伢月似乎有点吓倒了她,她看了看身边的唯,也是同样地目瞪口呆。

“那么喧闹的话…………老师会过来的,还是赶快离开吧!”

希拉了拉朱雀的衣袖。

“的确是。”雾岛张望着走廊一端教师办公室的大门,闻声而出的老师果然如同预料,“那么,下次再

好好聊吧,泽渡同学,我先告辞了…………”

朱雀点了点头后沿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希和唯小跑步跟在后面,同时上课铃也响了起来,真是巧的可

怕。围观的众人和新闻社的人也知趣地快步离开,省得麻烦。

雾岛伢月…………

朱雀踏进教室前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而对方也正在拐角的一处看着自己。

呵,彼此莞尔一笑,有着心知肚明的共识,两人同时别开了视线,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真是吓死我了!那个雾岛竟然突然出现在那里!”

唯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后她只是反复说着那句话。

“是呢!我一直以为他从来不需要看自己的成绩的呢!”

希回过头回应着,顺便看了看与那个雾岛同样成为关注的朱雀,此刻的他就算是被称为雾岛第二也并

不为过,不过以朱雀的脾气,那样的名号简直就是侮辱他的自尊。不过似乎本人并没有那种自觉,只见他

伸了个懒腰,浑身的活力细胞都挥发出去的样子躺在课桌上,估计没多久又要去梦游世界去了。

可惜她猜错了,此刻的朱雀只是闭着眼睛思考着问题,有关雾岛的事情,似乎也有留心的必要。因为

他实在是太完美了,无懈可击。那真的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不清楚,但无可置疑的是,他和朱雀有着相

似的地方,相似的可怕。那么,他是不是从者呢?灵魂的颜色为蓝色,属于正常,不过那并不能说明问题

,朱雀也是相同的蓝色,应该说从者都是这样,用右眼观察得不到决定性的结论。

真是麻烦!

朱雀抱怨着,没有证实的事情接踵而来,天草也好,藤原也好,琉璃也好,《零》也好,什么都没有

个准。现在又出现一个雾岛伢月。不是在给自己添乱吗?

但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也未尝不是个新的切入点,既然敌人那方面没有线索可寻,那么从身边的疑点

开始解决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即使没有联系,也并不代表没有进展。

所以,先睡觉吧!朱雀豁然想通,精神放松,懒洋洋地发起困来。而任课教师也正好走了进来,宣布

上课。

只是没人喊起立。

“啊呀!!”

希和唯失口惊呼,学生和老师都不解地看着她们,同时也有人看着佐佐木那空闲的座位。

卡卡,卡卡~~!!(请无视左边文字…………)

《眼》

第二十五章————“得失”

“撤回前言。”课间休息时,朱雀跟在正打算前往厕所的佐佐木后面,突然那么说道,“我想了想,

那个打赌有点太草率了!”

“啊?”

佐佐木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一脸反应迟钝地发出一声疑问的感叹。

“别装傻,同学。这次考试还是我赢了吧?挑起决斗了的也是你,该不会想要蒙混过去吧?”

“什么话!大丈夫能屈能伸!”被那么一激,佐佐木提高了音调,转过身来插着腰间正气凛然地样子

,“说过的绝不反悔,放心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地说了…………关于输了的惩罚,不可以变更一下吗?”

“变更?变更什么?”

朱雀和佐佐木走进男厕所,里面没有人。朱雀回头小心地看了看路过的行人,放低声音凑到佐佐木

的耳边。

“我希望你能帮我调查一下关于A班的雾岛伢月的事情…………”

“什么?!你要——————”朱雀预知到他会有些大反应,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嘴巴,佐佐木对他的

行动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冷静下来配合着轻轻回答道,“喂喂,你想些什么呢?!不会是打算对付那个

家伙吧?”

“没那么夸张的目的,听我说,我只是对那个叫做雾岛的家伙很感兴趣罢了,你不是电脑社的嘛,我

听说你们是和学校的资料库联网的,看来学校也经常交给你们办一些公务吧?那不是很方便吗?稍稍动动

手指的话就能弄到有关学校学生的资料吧?哈,别担心!我不会要你做一些会危害到你的事情,我做的事

也不会是见不的光的!”

朱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回头看了看背后。原本锁上厕所的门可能更实际点,但考虑到这样会令佐

佐木起疑心,所以作罢。

“你的想法真是有点不合常理呢!虽然我可以理解你想要打败那个全能的天才…………”

“先不说这个,如果可能的话,学校没有记载的东西我也想要知道,你和新闻社的社长须神同学有些

交情吧?”

“…………啊呀,那个应该叫做孽缘才对呢!”

“他和雾岛是一个班级的,多多少少知道些什么。我很在乎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哪怕是他家人的职业

和宠物的名字我也想要知道…………听饭岛同学说你的人缘不错,情报网也很密集,所以来拜托你。”

佐佐木的内心动摇起来,朱雀所要求的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东西,但那种就算是刻意掩饰也无法遮盖

的强烈的意念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他想干什么?要和雾岛决一胜负?怎么想也有些奇怪!

他将脸往左边的镜子看,镜中的两人仿佛有种无法超越的隔阂,但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由于兴奋吗?脸上的嘴角明显地实在上翘,他在笑。

“有意思!不是很有意思嘛!”

佐佐木自信地笑了起来,舒展着拘束已久的四肢,眼中堆满了期待。

“雾岛也好,你也好,都是很有趣不是吗?我早就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了,就是没有人敢和他正面交锋

。不过现在有你了!你就是为了和他势均力敌而站在这里的,我说的没错吧?”

“呃?啊,算是吧?”朱雀原以为他还会担心些什么从而没那么好说服,现在却变成他一个人兴奋起

来了,真是摸不透的家伙,“看来有些问题是可以被忽视掉的…………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也许我就是

为了制约那个男人才转到这里来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放心交给我好了!哈,就算是朱雀君也是要借助我的力量嘛!这种事情想想就让人睡不着了!最强

对最强的战斗,在背后的其中就有我一个在!真该把苍那个家伙给拖过来好好来报道我一下才对!”

“等等,我不希望有更多的——————”

“知道啦!我也不是傻子,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吧?你就放心去对付他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我

好了,就算没有什么约定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嗯,说好了!”

完全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去了啊…………佐佐木君…………朱雀不禁大汗,看来雾岛的压迫下,给这

些成绩同样傲人却被无视的高材生沉积了不少幽怨呢!没有针对自己还真是太好了。

“有关雾岛的情报我们学校有不少的说法,里面自然夹杂了很多莫须有的虚构产物,要过滤这些成分

需要点时间去验证,啊,跃跃欲试了呢!那么今天我就会开始帮你留意调查的,朱雀君只要做自己应该做

的事情就好了!”

佐佐木说着便捏着拳头大步走了出去,看来干劲十足的样子。

那个…………厕所不用上了吗?朱雀叹了口气,摸着脑袋也往外走去。

过了一天后,学校像发了疯一般,朱雀和希在校门外老远便听到学校前庭吵吵嚷嚷地很不寻常,踏

入校门内,一片风景可谓是令人哑语。在干什么呢?朱雀和希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只见一群穿着校服的

看似普通学生的人们在门口喷水池前散发着类似通告似的纸张,也不派发到学生手上,随性地往空中一抛

算是大功告成,嚷嚷地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希蹲下身子拾起一张干净的拿来看看究竟。

“写些什么呢?到处都是些看热闹的人!又不是中年妇女的免费活动………………小心点,不要撞到

那些人了!”

将希拉回来确保不会被周围意图不明的行人给挤碰后,朱雀也凑到希的脸旁,看着她手中的东西。

“是新一期的学校新闻报呢!哇!好大一副哥哥的照片!!”

希惊讶地指着报纸的头版导航,上面那具有冲击力的画面是朱雀和雾岛对视时的写真,虽然变成黑

白照片不够鲜明,但两人的神情还是入木三分地刻在了纸上。朱雀伸手摸了摸报纸,微微有些发热,油墨

的气息也挥之不去,留下的是刚出炉的新鲜报道。

“搞什么,没有人去阻止他们的吗?弄得那么个大混乱局面,不是马上就要上课了嘛!老师都在干什

么去了?”

朱雀将报纸扔到地上,不耐烦地发着牢骚。希责怪着朱雀没有公德心,然后将报纸拣起,扔到了废

物篓中。

“不管怎么说,是大新闻呢!学校里出现了一个可以和雾岛同学相提并论的人,大家也对哥哥很期待

吧!没准老师之间也对你们很感兴趣,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哎!”

“别说那些没根据的话,一群蠢材堵在门口不是给人添麻烦吗?!谁也好,把他们给塞回自己的教室

去!”朱雀环视着寻找着须神,指望他好起个领导作用,收拾残局,无奈本尊似乎身居别处,连个七分像

的人影都没有,“没办法,希,我们就混在里面直接冲进去好了。”

“直接冲?怎么个直接法?”

希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就是这样!”

朱雀懒得和天然呆的妹妹解释,拉着她的手就跑。希“呜哇”一声惊呼,边跳边跑地被拖着走了。

“等,等等!哥哥!!好痛……痛痛————”

“抱歉放在五分钟后给你,现在的话………………啊!前面的同学,让开一下!”

对前方台阶上的女生提醒后,朱雀继续朝着原路突进。

“嗯?喂喂!!让开啊,你听不到的吗?咦………………?”

对方毫无反应,还是保持着半个侧脸愣在原地,朱雀停不下脚步,该死,这个关键时刻便弄的那么

光滑的地板!没有办法,只好往后推了推希的肩膀,至少让她不一起撞上来,自己便放弃抵抗,跟那个估

计耳朵不怎么灵光的家伙碰撞在一起。“咚”地一声倒地,女孩手中的大叠报纸像是天降飞雪般泱泱而落

,落在四周,也覆盖在了朱雀他们身上。

“啊,呜………………”

女孩痛苦地低吟了一声。朱雀拂开背上的纸张,撑着双臂抬起头来。

“笨蛋!一动也不动的不是自己找撞嘛!”朱雀嘴上不肯承认自己也有错,“站得起来吗?有没有受

伤什么的………………嗯?你不是…………”

朱雀语塞,翻着眼白思考起来,眼前的那个粉色长发的女孩子似乎有点眼熟,不过却硬是叫不上名

字出来。

“啊!不要紧吧?间桐同学?”

希上前一步将她扶起,间桐踩了一个空,差点又倒下去,无奈只好两人将他“摆正”。

“哦,对哦,你是叫间桐来着的…………间桐…………间桐那个…………”

“…………间桐真名…………泽渡同学,早安。”

间桐拍了拍短裙的边缘,然后鞠躬道安。朱雀和希对如此恭敬过度的行为无法招架,连忙阻止了她

。

“先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好吧!不然人都过来了就麻烦了!”

朱雀说着便低头拾起报纸,希和间桐也点头赞同,三人片刻间便收拾干净。为了避免麻烦,朱雀将

两人带到大厅的角落说话。

“这里应该不太会被人注意…………嗯,间桐同学,如果有地方不舒服的话可要说出来,保健室也就

在附近的。”

“…………劳您操心了…………我没有什么大碍。”

“是吗?”

朱雀想着没话可说便准备离开,还未转身,间桐便拉住了他的袖管,和那个雨天一样的握法。

“嗯?什么事?”

“我…………我还没有,那个…………自我介绍过…………那个,我是三年B班的间桐真名……新闻

社的成员…………”

“哦,对哦,难怪你也拿着厚厚一叠的报纸呢!不过好像没有去派发的样子没关系吗?”

“…………那个,我动作比较慢,其实也发了几张的…………”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那么…………我接着说了…………我的血型是O型,体重是84斤……那个,三围是…………”

“等等等等——————”两人再次心照不宣地阻止了她,希苦笑着对她说,“没有哪个国家的人会

将三围也介绍给别人听的啊!”

“是,是吗?”

间桐无知地看着希认真而又无奈的脸,一脸的无谓。这时上课的预备铃打响了,间桐弯了弯腰,微

微笑着和两人告别。

“那么…………我要告辞了…………二位下次再见了…………”

说完她便抱着那不像有派发过的大叠报纸慢慢地往社团教室走去,总觉得还会一个人摔交的样子,

真让人担心。

“奇怪的家伙呢…………那么我们也要快点了,希。”

“嗯?哦!”

两人用跑的踏着阶梯,路上希有点担忧地问着朱雀。

“最近总是能遇到间桐同学…………呢。”

“是吗?我不记得有那么多次啊?”

“上次她不是来我们教室还伞了嘛,只是你不在罢了。”

“哦…………那又怎么了呢?”

“间桐同学…………是个很怕生的女生,她的传闻也很多…………大家都很忌讳她…………”

“………………”

“所以…………不是很奇怪吗?她似乎…………那个,就是说…………啊呀,反正就是很奇怪的啦!

”

“现在的你就够奇怪的了!”

“什么呀!哥哥这个笨蛋!”

气鼓鼓地跑开的希自顾自地往教室的后门走去,朱雀笑了笑,只好往远点的前门走了。

刚坐下放下书包,朱雀便发现教室中仍然有不少同学正拿着报纸看着自己,不时地偶尔指手画脚,

虽然没有恶意,但也令他有所不快。

“这次可是出名的厉害了,朱雀君。”佐佐木将他手中的报纸扔到朱雀的桌子上,容光满面地笑着,

“办公室里的老师也将你和雾岛放在一起讨论,看来你们俩的对决暂时要覆盖这个学校好一会儿了。”

朱雀将报纸不屑一顾地塞进了抽屉,懒得回答便准备睡觉。

“哈哈,应该更开心点才对嘛!你好好看看自己的抽屉,里面有好多女生的求爱信呢!呜,太让人羡

慕啦!介绍一个给我吧?啊?我的朱雀君?”

朱雀打了个哈欠,将脸转到窗边,然后索性装睡打呼起来。

“哦————看来你很困嘛…………那么我这里的关于雾岛的资料你也………………”

朱雀突然爬起身来,瞪着一脸坏笑的佐佐木,然后将视线慢慢地移到他左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的一个白色文件夹。

“给我。”

朱雀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来。

“啊呀…………那是求人的态度吗…………最近的小孩真是缺乏礼仪呢…………要知道在昭和年代…

……”

“请————给我吧。”

故意拖长了“请”字的朱雀眼中几乎就是要放出火来,佐佐木却仍然不为所动。

“怎么办好呢?虽然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不过啊,说不定有人会出高价购买也————”

“我介绍女生给你。”

“一言为定。”

佐佐木将文件袋郑重地交在朱雀的手上,然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反悔的话要吞一千根针的!”

“是是………………”

朱雀无力地点了点头,看了手中的档案一眼便小心地塞进了书包里,然后便打发着佐佐木让他抱有

些莫须有的期待后,倒头便是睡觉。老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希在前面瞪着自己,也都不得而知了。

这次月考除了佐佐木杉之外,唯和希的排名也多多稍稍有些靠上了点,回家后希的心情不错,哼着

歌跑到母亲那边撒娇去了,朱雀一个人自得清净,回房间锁上门脱下外套,然后取出佐佐木给他的资料,

小心翼翼地将包装打开,用两根手指夹着A4大小的打印纸拿了出来。

“这些是从学校资料库里弄来的数据,算是些基本简介的东西了,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忙的

好了,更详细的家庭背景什么的需要多些时间琢磨了。嘛,反正交给我的事情你的放一百二十个心好啦!

东西可要保管好了,让学校知道可就麻烦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给退学了!”

佐佐木放学前的话还能一字不漏地倒背如流,朱雀心里念了一遍你辛苦了后,躺在床上从上往下按

顺序看了起来,资料是用表格绘制的,难得的挺用心的。

姓名:雾岛伢月 性别:男 年龄:18 出生年月:2009年11月1日

毕业院校:原怜陵二附中 现读院校:东京樱海第二高中三年A班

就任职务:高等年级学生会会长 社团属于:西洋剑社

级任教师评价总结:各科目成绩优异,逻辑性突出,具有天赋的领导才能,是本学院无可厚非的天

才型学生,前途不可估量。

“呵,真是耀眼的可怕啊!”

朱雀微微弯起嘴角,从喉咙中不屑地发出声响,翻着看下一张。第二张是三年来雾岛伢月所有科目

的学分,无一例外的全是满分,而第三张是他三年来所统计的身体健康检查,也找不到有所瑕疵的地方。

“比想象中的还要无聊!”朱雀跳起身来,将资料放回档案袋,然后放置在和那天琉璃给他的信件一

起,用一把金黄色的锁给锁好,然后走到阳台,无意义地低头看着路上的过人。

“那家伙…………是天才还是个蠢材呢?如果是前者的话,未免也出色的过分了;是后者的话,那就

是…………”

对我的挑衅,那就是他自取灭亡!

摸着手腕上的勾玉,朱雀的心无声息地平静下来。可是伴随而来的,却还有更多,无法用任何词藻

来修饰的痛苦。他感到右眼在发热,背后的伤口的轮廓也能被空气所勾勒出来。

咚咚作响,有谁在敲着房间的门。

“………………来了。”

朱雀机械地走向门口。

星期五的傍晚,朱雀接到来自天草昂流的电话,说是事情有所发展需要和朱雀交换意见。朱雀回话

马上就去,到希此刻正在打工的咖啡厅,顺便也是接她回来。

步行半个多小时,朱雀推开了安德列斯挂着清脆彻耳铃铛的合金大门,服务生反射地露出营业笑容

说着“欢迎光临”,见是时有露面的朱雀,便抛去了面具重新绘制笑脸,是那种没有修饰的微笑。

“下午好,各位!”

朱雀招了招手,有礼地向四周的工作人员问好,店长真田刚好从厨房走出来,见朱雀到来,理了理

头发便上前招呼。

“今天来的早了些呢,希应该在忙,要不要我去叫她过来?”

“不用了…………”朱雀往咖啡厅来回路过的服务生脸上探索,没有找到那个人的面孔,“说起来,

天草君现在在哪里呢?我是来找他的。”

“天草?啊…………没记错的话,的确现在在休息室,他今天工作已经结束了,你去找他好了。”

这里的休息室其实说穿了也就是更衣室,朱雀也去过几次,印象中和学校的更衣室很是相像,两侧

摆置着铁皮的立式衣柜,中间就是作为休息用的长板凳,光线几乎都是靠天窗和墙上小小的窗户来提供,

只要不是阴雨天气,那个天顶上的小小灯泡就是形同虚设。总体来说,是个不得不失的设计。

朱雀大大咧咧地省略了敲门的步骤,直接推门而入,和料想中的一样,天草就坐在那个长椅上,悠

闲地望着窗外,朱雀反手关上了门,金属碰撞的声音惊醒了天草,他转过脸来。

“来了吗?不好意思,我刚才在观察后面的草丛中是否还有对方的埋伏,没听到你进来的声音。”

“什么埋伏?”

朱雀慢慢走到他身边,坐在他的身旁,他没有看着朱雀,似乎是思考着如何说比较让人容易懂,大

约过了半分钟,他才回答了朱雀。

“一个小时前,我无意看到有人在监视着我们这店的房间…………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朱雀皱了皱眉头,没有接话。

“我考虑了几种可能,最后决定还是要去会会那个人,所以我确保了有可能是对方目标的小希的安全

后,在避开他的视线,从盲点角度接近了他…………嗯,提醒一下,那个人是男性,不过应该说还是个孩

子更贴切点,因为他比我们还小一点的样子。”

“学生吗?”

朱雀切入清晰,没有多余的语词。

“不清楚,感觉上不像。他的穿着很随意,既不华丽也不朴实,打扮上也很随大流,是个不会给人很

大印象的人。”天草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先让我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直接在他身后擒住了他,将他收

服,他没有过多的反抗,也没有呼叫的意图,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直接问他他的目的,他没有开口,结果是,问他什么也不回答。”

“那么…………直接用你的能力不是更便捷一些吗?”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我伸出右手,想要去碰触他的身体…………不过,那个时候他突然大叫

了一声,踢中了我的胸口,然后在我倒地的时候逃跑了…………”

朱雀毫不掩饰地“切”了一声表示对他的不满,天草理解地笑了笑,摸了摸脑袋。

“的确是很丢人呢,太大意了…………不过我后来也想,跟在他后面也许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毕竟记忆这种东西太过笼统,整理清楚也要点时间。”

“等等,你就这样跟上去了?!”

“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小心…………我有先提醒店长要好好看着小希后才跟上去的。”

“是吗?但还是太冒险了点。”

“你是太关心令妹,我可以理解。但事实是,《零》既然发出了和平宣言,那我们不得不在原则上去

相信他(她)。并且,守株待兔未免太消极了。”

“…………那么,你跟踪了那个男人以后,发生了些什么呢?有得到值得你去涉险的情报吗?”

“从我预期来说,是失败了。”天草有些抱歉地低了低头,“原本我想也许能跟着找到对方的根据地

之类的地点,在跟了几条马路后,我确定了对方没有意识到被跟踪。他走的线路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不

是常人行走的习惯,我想距离那个终点将不远了。可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发现了我的存在,

开始迈开步伐跑了起来。我只好放弃了隐秘的跟踪,采取直接的手段,追了上去。”

“嗯………………”

朱雀想要说些什么,但考虑到不打断他的逻辑,只是哼了一声,没有下文。

“对方的脚程不快,我在下一个拐角便抓住了他,按住了他的脖子。这次他就无法再偷袭到我,可是

,结果上我才是被捕捉的对象…………”

“………………”

“下个瞬间,他的身后便涌出几个身着黑衣的大汉出来,眼神凶恶,看来是来者不善。我马上明白我

该做的就是立刻撤退,而不是希求着更多。”

“你的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应该是顺利逃脱了吧?”

“嗯,如果只是逃跑的话,我还是游刃有余的,不过他们也的确没有刻意要对付我的意思,看来也只

是想要掩护同伴吧。”

“那么………………你多多少少也从他的记忆中得到些什么吧?”

天草刚要回答,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啊,哥哥和天草君!”

进来的是希,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起来有点累了。

“下班了吗?希?”

“嗯!我是来换衣服的,店长跟我说哥哥在这里,要我早点回家呢!”

“啊,真好啊…………我也想要有个关心我的哥哥呢!”

天草像小孩子似的说着,惹得希呵呵笑了起来。

“那么,我们先出去了,你换好衣服再说吧。”

“嗯。”

轻轻合上门沿,两人靠着装潢雕刻欧式风格的浮雕墙壁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就像你说的那样,最后那一次接触我有心用右手去捕捉,虽然只是几秒钟,获得的信息也很有限。

”

“说说看。”

朱雀的神情从天草说到追踪那个男子开始便变得很古怪,左腿也神经质地抽动起来。

“他似乎是某种宗教的信仰者…………他这次的行为可以肯定的是来自那个宗教的指示。那是一个现

今世界并不存在的神秘的信仰,确切的神论还不清晰,他只是刚入教的一个信徒,对于更深一步的对他们

组织的了解完全不比我们多多少…………”

“宗教…………真是莫名其妙的东西…………那么他为了什么而来探察这里的呢?”

“出于上级指示,对信仰的忠诚表现。”天草朝着前台的同行招了招手后接着低语着,“我得到的记

忆混乱不堪,完全是不可理喻的异端狂热,无法想象是出于何种基点出发的意志。”

“上级的指示………………吗?”朱雀习惯性地咬起指甲来,脸色更难看了,“不对!太奇怪了!”

“什么意思?”

“不对!绝对有问题!”

朱雀推开天草,完全没有顾及到里面的希正在换衣服,粗鲁地撞开了门。更衣室的锁原本就不怎么

牢靠,被那么一折腾,完全失去了它剩余的价值,晃荡一声掉了下来。希被吓了一跳,反射地用衣衫遮掩

住露出的肌肤。

“怎,怎么了?”

希见朱雀的表情骇人不已,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自己的提问,只是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天草虽

然也想明白朱雀的行为出于何种目的,但他没有闯进女孩正在进行更衣的房间的勇气,只好说了声抱歉把

门给合上了。

“希望是我多虑了…………”

朱雀一会儿打开衣柜看看,一会儿又爬到天花板上摸索着灯泡,就像警匪片里灵敏的警犬一般细心

留意每一处地方,完全没有在意在一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妹妹。

“…………我说,哥哥…………至少也等我…………”

“你接着换你的衣服,不要管我!”

“那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朱雀摆手拒绝了她的抗议,继续着他那诡异的行为。

“嗯?”

朱雀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那是从长椅的背后侧得到的触感。他“嗖”地一下迅速低下头去看,

然后摆弄了几下,取下一个纽扣般大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微小零件。

“…………可恶,被摆了一道!”

朱雀忿忿不平地将它捏碎,扔到了地上,再踩上几脚表示泄恨。

“………………晚了一步…………早点发现的话………………”

希不吱一声地愣在一旁,对于朱雀的情绪变化完全没有头绪。朱雀走到门前,打开后走了出去,留

下一句“你接着换衣服”便关上了门。

天草也留意到他的变化,询问原因。

“你大意了…………天草君。”

“嗯?”

“刚才在更衣室里,我发现了一个窃听器…………”

“窃听器?什么时候………………啊!”

意识到事态发展的天草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坦然。

“果然是太奇怪了!我说对方怎么会派这种留下那么大破绽的新手来靠近我们呢!混蛋!他们有人埋

伏等你就是由于他们料想到会被跟踪的缘故!那个家伙是饵而已,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用途!他

们就是利用你离开的时间来布置窃听的空间…………等等,不会只有一个的,估计这个地方还有不少的地

方被留下了窃听器。现在也来不及了…………对方已经知道了最不能被知道的情报了…………”

“怎么会…………我竟然………………”

天草自责地摇起头来,朱雀拉住他的手臂,示意如今后悔于事无补。

“现在怎么说也没用了,你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完全怪你。现在你先到各处去将其他有可能存

在的窃听器找到,至少要避免再次被掌握我们的情报。”

“我明白了…………现在的确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了。”

天草说着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希推开门,已经换好了便服走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

朱雀想了想,摸索起希的衣服起来。

“等——————”

“安静点,现在听我的。”

希收口不发声音,虽然疑惑重重,但还是相信着朱雀的行为一定有他的理由。找了一会儿,朱雀确

定了她身上没有窃听机械,放心地叹了口气。

“那么,先回去吧。”

朱雀拉着希便往出口走去,希满脸的不解跟在后面。

此时,在某个房间里,琉璃正为一个男子泡着红茶,虽然用的只是茶包,但也是寻常百姓无法消费

的高级品。热水灌下,香气立马扑鼻而来。

那个男子微微笑了起来。

“…………怎么了,主人………………有什么事情值得高兴的吗?”

她称呼他为“主人”,也就是说,他就是朱雀他们所提到的《零》。

“太精彩了,美妙绝伦!泽渡朱雀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待!”

“……………很少听到您那么不啬夸美之词来赞赏一个人呢。”

“那是理所当然,客观公正的评价!琉璃。”《零》拿起仍泛有泡沫的红茶杯轻轻滋了一口,一脸的

舒畅,“同样的东西,给予不同的人去创造,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呢?太神奇了!就像你泡的茶一样

。”

“…………希望您是指满意的意思………………”

“呵呵,那是自然的。”《零》从耳中取下便携耳机,长长地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这个已经没

用了,过一会儿和我房间里的这个碍眼的机械一同拿出去。”

“是的…………不需要了吗?主人?”

“嗯。”

《零》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反过脸将脸朝着阳光,并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温暖的爱抚。

“关键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琉璃慢慢地从书桌上取过耳机,低下身子将桌角旁的设备收拾起来。

“我明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么……………………”《零》微微一笑,露出不输给天草的甜美笑脸,“请打个电话给她好吗?

就说我有点事情找她…………”

“《她》…………是那个《她》吗?我清楚了,那么…………我退下了…………”

“嗯,麻烦你了。”

琉璃推开硕大的书房门扉,缓缓地关上,留下《零》和一片寂静。

和挥之不去的,属于她的涟漪。

原帖由 dickdike 于 2008-3-1 17:28 发表

为作者的执着感动,有空会继续来看的,我一定也会贴一个的,目前正在写[s:72]

嗯,届时一定支持!

决心直击谜团的朱雀,他的对手是伢月!偶尔也要热血一点~~

                       《眼》

第二十六章————“接触”

在回家的斜道上,两人慢慢地登上走下,仿佛形象地勾勒出此刻希所想象出的朱雀的心情——起伏不

定,甚至有些古怪异常。

也许朱雀也是渐渐地察觉到自己过激的举动造成了希的不解和困惑,放慢了脚步,使自己和她并肩前

进,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生气了吗?”

“不。”希轻轻摇了摇头,飘逸的长发随风摆动,“只是觉得很奇怪,哥哥和天草君都是。”

朱雀歉意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琢磨着应该用什么来开脱作为借口。直接了当地将事实告诉她那

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也不会相信那种什么灵魂啊,祭品啊什么只有在灵异领域才有涉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

身上。嗯,考虑一万遍也是驳回,这时候应该想一些顺理成章,可以被普通人接受的说法才对。

“是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吗?”

“哎?”

“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去问的,当然,连同天草君这里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朱雀语塞,虽然这样自然最好不过,但好奇心旺盛的她竟然能丝毫不关心这件事,那也太少见了,即

使是善解人意也未免太过了,她一定有她的想法,不会那么简单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对不起…………”

这个瞬间,他只能那么去应对她,千言万语的苦衷系于一线,是那么脆弱,滴水欲穿。也许总有那么

一天,他可以放下一切负担,用自己坦然的一面站在她的面前,到那个时候,自己又会在哪里呢?

是天堂还是————地狱?

希理解地摇了摇头,善意地笑了笑,没有任何的介意。反倒让朱雀萌生一种无谓的罪恶感。真的无所

谓,什么都不在乎吗?希?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朱雀走的好远,仿佛眼前的模样只是自己依稀残存的记忆碎片。那是希此刻心中的感受。对于她来说

,对朱雀的关心未必会比来自对方要少,只是彼此所注视的角度不同,中间也隔着无法逾越的变故。

她想恢复从前的家人关系,哪怕无法挽回,也追求着眼前的亲人能展开笑颜,而不是温柔相对,心却

漂泊得好远,寂寞也看不见。她更想踏出改变如今困惑的怪圈,亲口告诉他大家都在他身边。可是,为何

会如此犹豫不决难以下定决心呢?

因为朱雀在刻意保留着彼此的距离,精神上遥远不堪,几万公里的距离。

所以,她需要等待,等待有所转变的那天到来。

各自怀着各自的想法,两人携着令人压抑的空气走到了自家门口。不远处就能看到一个家庭主妇模样

的女人站在信箱前,低着头拖着腮帮子。走上前确认,果然是夕子。

“啊,两人回来了吗?辛苦了!”

“怎么了?妈妈,有来信吗?”

希探出头啾啾看向夕子手上拿着的类似信件的东西,随口问道。

“嗯…………不过有点奇怪呢!竟然没有写上地址也没有贴上邮票,那么是怎么寄过来的呢?”

“怎么寄过来的?这信没有注明是给谁的吗?”

朱雀心中一动,插口问道。夕子顿了顿,然后将信封递给了他。

“是给你的样子…………的确是写着你的名字。”

朱雀在接过信封的前一秒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和那个复古的蜡油封条法,背后写着的字体飘逸无

常,拥有独特的风格。无可置疑的,那是一个月前和琉璃给他的信件一样的东西。

朱雀下意识地将它塞进裤子的口袋中。

“咦?是寄给哥哥的啊?真稀奇呢!是朋友写过来的吗?”

希好奇地问了起来,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似乎十分感兴趣。

“啊………………算是吧!”

“是我认识的朋友吗?”

“不…………是个稍微有点麻烦的朋友…………”

“麻烦?”

“不说这个了。”朱雀打断话题,自顾自地推开了大门,回过头说道,“你打工也累了吧,赶快进来休

息吧!”

“哦…………知道了!”

希跟在后面,拉着母亲的手回到了屋子里面。

“那个…………朱雀,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说给妈妈听,我也能多少帮点忙……”

饭后洗碗结束后,希好像有点疲累早早回房休息了,留下朱雀和夕子两人独处,夏天将至,白天也依

恋久久不走,一点晚上的感觉也没有。在朱雀刚要离开上楼之际,夕子突然那么和朱雀说道。

“………………”

“说是朋友寄来的是谎言吧?我看你在观察信件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眉毛也挤到一起————你小时候

就有那个习惯…………果然是有心事吧?不要一个人苦想,大家都是一个家庭,有什么烦恼也要………”

“笑话!”

朱雀似乎觉得回过头也是种多余举动,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她的话。

“都是一家人?不要惹我笑了!你不要指望能扮演我母亲的角色,风间夕子!”

连冠于“泽渡”的姓氏也觉得恶心,朱雀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夕子心中痛苦一下子蔓延出来,她硬

是压抑着自己想要逃避的念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怎么也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的确是个卑鄙自私的女人,我伤害了你,朱雀…………要我怎

么做也好,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补偿我的罪孽,让你能忘记我们犯下的错误?”

“不可能。”朱雀就这样站着不动,在确保不会惊动希的前提下用最伤人的言语,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哪怕我死了…………也不会忘记你们,用残忍的火焰一点一点吞噬着我的过去,一秒钟也好,我也做

不到去遗忘,遗忘我的愚蠢!”

“朱雀!”

夕子大喊起来,可是已经无法传达到他的耳边,随着“砰”地一声关门声,身边只剩下能够轰鸣着她

的灵魂的寂静和时钟滴答的轨迹。

朱雀的胸中澎湃着复杂的情绪,在他将自己关在门的背后的瞬间。

想要复仇,想要保护;想要忘却,想要铭记。

只因为身边的两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存在意义。而自己也逐渐变得不再单一起来,再临这个世界,

不只是为了复仇,将十年前的悲痛发泄出来,如今更多的,是为了希,唯一一个没有背叛他的亲人。

如果两种目的只可取一,不可兼的,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左手持镰,右手拥你,无法走到最后的话,

我将放弃谁?

夜晚无声息地袭来,朱雀看不到右手的伤痕和绑在上面的勾玉,爱与狠全都化为虚无,也许这才是自

己的真实形态————什么都不剩下的死者。

至少,我还会依凭着我的本能走下去。

握着充溢着汗水的拳头,朱雀静静地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将信取了出来。

翌日,星期六。希照常去咖啡厅打工,虽然上次发生点波折,但将希交给天草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事实上,自己也不可能形影不离地在她身旁,如今也只能依靠他并去相信他。

至于他自己,则是做出了绝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在假期安排的安排,身着校服,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他立马又往室外体育馆方向前进,绕过操场的环形跑道和看台抵达学校的后侧,颇有时尚

感的硕大建筑物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室外体育馆,从外观上看形容成博物馆或许更贴切点也说不定,软质金属条和大块大块的玻璃交叉构

成它的形态,屋顶外围用钢材支撑起一块形状抽象的挡板,中间抽空,下面是整块玻璃天窗,采光很是充

裕。占地面积也意外地霸道,和教学楼相比也逊色不到哪里去,看来这所学校很露骨地偏重于体育教育呢

!

朱雀在离建筑物三十米的地方观看了大约一分钟后,找到了入口推门而入,门在双休日之所以没有锁

上,是因为这里的体育社团都有在假期不停息地锻炼的默认方针,也不知道是学校的想法还是学生的要求

,反正就是因为这样,朱雀才会一进去就被吵嚣的人声所压制,止步观看。首先映入视线的是篮球社的模

拟比赛,男女两组占据了大半个空间,而两侧的排球社也有声有色,叫声不绝。没有人留心到朱雀的出现

,他自觉地关上门,走到两楼,去寻找他要找的地方。

两楼的外侧是护栏,半边是相连的房间,朱雀才踏过最后一节台阶,就看到人头簇拥的人群挤在一个

房间的门口,玻璃门牢牢的锁住,门外大多是女生,吵吵嚷嚷的莫名地兴奋,估计要不是门的质量牢靠,

结果就是强行突破了。

朱雀无视现象状况,抬头搜索门牌,起头第二间便是他要找的社团,他一边推开门,一边说了声“上

午好”。

房间内部简洁得不能再简洁了,再少一个就是空房,朱雀有那么种想法。与其说是社团活动室,不如

说这里是更衣室更为适合。房间中央坐着两个男生,正在开怀畅谈,见朱雀出现,都把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

“打扰了…………这里是西洋剑社吗?”

朱雀有礼地说道,但底气不足,也许是心底有种不敢相信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两个男子中的一个

回答了他的疑问。

“嗯,是这里…………确切的说,这里是社团的更衣室。”

果然如此,朱雀心道。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另一个男生问道。

“嗯…………果然今天也有练习呢!”朱雀自言自语地嘀咕,然后对着两人说道,“请问,雾岛同学,

雾岛伢月同学是这个社团的成员吗?”

“你说雾岛?啊……啊,对啊!原来你也是来找他的啊?啊呀!”男生们相视而笑,然后不约而同地叹

了口气,“就在旁边啦!被人堵住的房间里面…………都是来找他的,我们好像只是摆设一样……”

原来如此,朱雀明白了那么多女生在那边的原因了,的确如此,不是他的话也不会有这种影响力。

“你要找他的话,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

“你也看到的吧?”他撅过嘴角示意外边,“那么多人都被社长给推出来了,他可是很反感那些慕名来

得以见雾岛一面的妨碍者的,你也是其中一个吧?算了吧,早点回去不要给社长添麻烦了!”

“这样啊………………”

朱雀想了想,然后转身出门。

“不过我还是打算去拜访一下,谢谢两位的提醒了。”

关上门后,其中一个男生琢磨着说道。

“呃,你不觉得那家伙的脸好像在哪见过吗?”

“有吗?只是长的帅气点而已吧?”

“是这样吗?”

朱雀来到走廊后,感到更吵了些。真是佩服那些家伙,关在外面也那么折腾,要是门开了还不弄的人

仰马翻的?他抛开这种无谓的想法,往门口走去。

“麻烦让一下,我想进去。”

朱雀随口一说,却没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的人气也不寻常。

等他反应过来并随着本能后退一步后,他再次陷入了异常炽热的包围圈中。

“哎,等等!那个不是泽渡同学吗?泽渡朱雀同学?”

“哪个哪个?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哇,真的呢!真人比照片上更有型十倍呢!”

…………

……………………

反复犯着同样的错误,朱雀也不禁心中好好反省一下。他推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艰难地朝着训练

场走去。无奈人数过多,大家的情绪也很激动,到最后竟然还倒退了不少,朱雀一开始还放低嗓子来劝退

四周的人让行,结果被推撞了几下后,脾气也涌了上来,挥摆双臂将接近的人挡开,高声叫嚷起来。

“给我有点分寸,你们这些家伙————!!”

一向低调不声不响的朱雀突然抓狂,令人群也为之一惊,纷纷推开一步,各自脸色复杂,看着朱雀下

一个举动。朱雀一怒之后并没有想到那么奏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训练场的大门忽地被打

开,一个体格硕壮的男子走了出来,将大家的注意力分移出去。

“吵什么!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再妨碍练习的话,我可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虽然他声调并没有方才朱雀那么高,但严峻坚定的表情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透大气,闭嘴低头。

“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们还是回去吧!雾岛不会出来见你们的!”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那男子便转身要走进房间,他反手想要将玻璃大门合上,却被一股力量所阻碍。

“等等…………他不出来的话,能否让我进去呢?”

用手抵住门把,丝毫没有被那男子冷酷的眼神所胆怯动摇,那个人自然是朱雀。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男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柔弱的对象,对他敢于鹤立鸡群单独上前感到一丝惊异,他瞪了朱雀一眼,发

出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而不是从口中传出的低语。

“我不会妨碍你们的,麻烦你能通融一下。”

“笑话!每个人都那么说的话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

“哦?”

男子的表情瞬间似乎有些缓和,但立马又严肃起来。

“回去吧,我这里没有特例!”

“那么由我来开创先例好了。”

“………………你这家伙!”

男子对于他的冲撞感到无比的反感,他紧握着犹如大锤般的拳头,额头青筋也历历在目,看来是强压

心头的怒火。

这时,打开僵局的人走了出来,或许说,他才是问题的中心才对。

“社长,怎么还不进来?”

雾岛伢月,穿着西洋剑专用的保护外套,手上托着头盔走了出来。似乎是刚运动后的缘故,他的汗水

从银白色的长发的根部点滴而落,苍穹般清澈的眼睛有如一颗宝石。他的出现未必能让事情能朝好的方向

发展,只是起到往沸腾的锅中浇油的反效果。

被朱雀和壮汉所震惊的人群再次复活,叫嚣着又挤了上来,有着想要将大门挤垮的趋势。壮汉眉头一

紧,用庞大的身躯挡在人流和雾岛的中间,朱雀往一旁移动步伐,正好站在雾岛的身旁。

“啊呀!你不是那个………………”雾岛惊讶地看着朱雀的脸,嘴巴微微张开,“那个…………泽渡同

学吗?”

“啊啊…………是我,泽渡朱雀。”

“你是来参观我们社团的吗?还是说………………对西洋剑感兴趣,想要加入我们呢?”

“不,都不是…………啊,也可以说有点兴趣吧…………”

朱雀原本想要直接地说“是对你感兴趣”,但又觉得有点太露骨,只好折中一下,随便应对。

“那么…………要不要进来看看呢?我也认为泽渡同学会喜欢的样子!”

“说什么呢?!雾岛!”

壮汉一边堵住通道,一边回过头来说道,表情显得很是可怖。

“不要那么见外嘛,社长!泽渡同学应该是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他加入我们社团可是好事呢!”

两次被雾岛叫唤为社长,看来他就是西洋剑社的老大。可是,这种体格不是更适合做田径方面的运动

吗?如果学校有健美社的话,也是个对口的好去处。

“你认识他?”

“算是吧……我想认识他的人应该也不少的,前两次考试和我一样取得满分的人,被新闻社炒的如火如

荼的焦点人物,社长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

“满分………………嗯…………好像有那么回事情,可是,随便放他进来的话…………”

“不用担心!”雾岛上前一步,对着台阶下密密麻麻地人头高声呼吁起来,“很高兴大家对我的厚爱,

不过大家那么热情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训练的,今天就到此为之好吗?不然我会很困惑的!”

这算什么?是人气偶像的签名现场的台词吗?朱雀抖了抖身体,感到有点肉麻。

场下的人群面面相觑,低头交流了片刻,似乎是达成了共识。

“那么,今天就先回去吧!”

“嗯,既然雾岛同学都那么说了!”

“啊啊————至少让我们和泽渡同学握个手也好啊…………”

“说什么傻话呢!快走啦!”

片刻之间涌动的人群就这样不了而了地散去了,四周一片寂静,连门后击剑的清脆声响也有轮有廓。

“看,大家还是很好说话的吧?”

雾岛笑着对社长说道。

“唔…………至少我说不动他们,我也不认为下次他们也有那么好说话…………”

“好啦好啦!至少现在清净了不是很好吗?”

雾岛拉了拉领口的圆环,透出一口长气。

“呵,真是热的要命啊!”

朱雀来回环视着眼前的两人,觉得有种眼睛无法捕捉到的默契在其中。社长走到他身边,用手指指了

指内场,示意要他进来。

“愣着干嘛呢?既然雾岛为你说情,那么就进来吧!不过要是妨碍到练习,我还是会毫不留情将你赶出

来的!”

朱雀点了点头,跨进了大门,雾岛在门外吹了吹风后便跟了上来。

和门外展现的狭小通道而异,作为室内体育馆内的房间来说,西洋剑社的练习地还是占地很可观的,

朱雀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中央一整块是玻璃天窗,四侧有大型日光灯不怎么显眼地布置在那边。有趣的是

,呈矩形的房间布局里,里侧墙壁有破墙延伸的痕迹,朱雀后来从社长口中得知,那是因为隔壁原本的橄

榄球部被废除并且这两年西洋剑社的赫赫伟绩的缘故,学校才决定合并一个练习场地供给他们,也有社员

是那么解释的——————因为学校的名人雾岛伢月是属于西洋剑社的直观原因。

透过天窗的万里云空,晴空明朗了不少,各位社员都按部就班地训练,热身,调整等,忙的不亦乐乎

。一些正在休息的社员看到社长带着生疏的面孔进来,感到意外不已,更有些闲得可以的家伙便直接上前

询问。

“新来报名的?服部社长?”

“不是。”社长简明扼要地回答了他的话,然后看了看那社员的小腿,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肌肉完全

没有紧缩的样子,你是在偷懒吗?!”

“这,这个…………不敢,哈,我马上就去练习,马上!”

“等等!”社长叫住了刚想脱逃的那人,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连热身都没做过吧?先给我绕房间跑个

十圈的再来找我!”

“呃…………明白了…………”

那自认倒霉的社员不敢对嘴,摸了摸后脑勺便脱下了外套,迈开脚步跑了起来。社长“呼”地吐出一

口气,似乎是对于那些不自觉的社员感到无奈的发泄。

“说起来,我也有失礼数,至少该做个介绍才对!”社长回过头面向朱雀他们,表情缓和了不少,“我

是这里不成器的社长,三年D班的服部,服部久一郎,刚才有些冒失,抱歉了,同学。”

服部社长伸出长满茧的粗壮的大手,给人种饱经沧桑的感觉,不过脸色面带微笑,不容疑问是带着善

意的问候。

“谦虚了,服部同学…………我是泽渡朱雀,三年C班的学生。”

“就是啊,说不成器也太违心了点!服部社长你在这个社团里的威信可是无可置疑的哦!你那么说的话

可让我们这些社员听不下去了。”

雾岛呵呵在一旁笑道。

“没有谦虚。”服部摆了摆它那不该属于高中生的硕壮大手,双眼盯着雾岛说着,“身为一社之长,如

果实力不是首屈一指的话便没有意义了,雾岛,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关于社长这个位置…………”

“没有兴趣!”雾岛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拍了拍服部的后背,“你也知道我是很忙的…………要保证

能来参加社团活动也是很勉强的事情了,要我担任那么麻烦的职务,我可是谢绝不敏的。”

服部遗憾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又把焦点返回到朱雀这里。

“我有点印象了…………和雾岛并驾齐驱摘得年级第一的考试成绩就是泽渡同学你吧?”

“嗯。”

“真是惊人的巧合呢!你和雾岛两人!”服部摇晃着脖子来回打量着两人,“嗯嗯…………都是一表人

才,不过啊,如果不是雾岛他开口的话,我是不会因为你的名气让你进来的,毕竟我们这里也不是哗众取

宠的娱乐场所,我们有我们严谨的训练方针。”

“我理解你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在一旁看你们练习就可以了,并不想麻烦到你们的日常安排。

”

“哦,这样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能体谅我就太好了!那么,请到那边的长凳上坐着随便看看好了

,如果感兴趣的话————嗯,虽然身体看上去不怎么结实,想要加入我们我也是欢迎的,当然,我不接

受玩笑。”

朱雀笑了笑,向阴影处的休息用的长凳走去。

“他对你蛮感兴趣的呢,雾岛。”

雾岛刚想套上面罩,社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是吧,那是自然的!”雾岛玩弄着腰间的细剑,弯曲后又变回原状,发出嗡嗡的声响,“你应该那么

说,服部…………我们彼此都很感兴趣对方呢!”

对于西洋剑的常识,朱雀意外的孤陋寡闻,印象中就是一对一,双方穿着棉线护身服装,戴着黑色的

面罩,用那种细得过分的武器互相搏击,击中指定部位就可以得分的样子。朱雀看了几个回合的较量,直

到一对社员分出胜负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真是无聊透顶的活动。

要说个所以然来,那还真是不少,这种四不像的竞技项目完全就是意义不明!活动量几乎就是没有,

动手之前虚张声势地摆姿态摆到人打哈欠,一出手就停下,打断观众的情绪;还有,这种只能用来刺击,

一捏便断的武器也在实战中完全体现不出护身或是攻击的价值,真是一无是处嘛!

朱雀叹了口气,眼皮感到瘫软无力,要不是走来一个外表轻浮的社员前来搭话,估计他就要睡在这里

了。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上过我们学校新闻社的报纸头条的…………C班的泽渡朱雀同学吧?”

朱雀撇了他一眼,爱理不理地回答了一句。

“啊,是我没错。”

“果然呢!我说你站在雾岛身边的时候怎么那么眼熟呢!”显得很是兴奋的那个男生将手放在朱雀的右

肩上,令朱雀有些恼火,“我是一年级的野原,很高兴见到你,泽渡前辈。”

“………………”

“你是来观察雾岛前辈的吧?”

“………………”

“肯定是这样的!作为同时站在顶点的两人,互相留意对方,打倒对方,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

“啊呀,不要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来嘛,前辈!我是一年级的新生,对于雾岛前辈的传说不像你们那么

清楚,不过啊,仅仅是在我待过的这个西洋剑社的一年里,我也从根本明白了那个人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

“…………什么意思?”

朱雀动了动干燥的嘴唇。

“啊,终于有兴趣了吗?我就知道泽渡前辈会在意的!嗯,从哪里说起呢?对了,你认识我们社长吗?

就是那边的那个看上去很魁梧的,皮肤黑黑的那个?”

“前面介绍过了。”

“嗯,不要看他那个块头似乎很吃亏,其实前辈他的剑术水平可是很厉害的,如果真要说谁能凌驾于他

的话…………”

“雾岛…………?”

“啊,前辈已经知道了吗?其实雾岛前辈去年加入我们西洋剑社————当然我还不在这个学校了。那

个时候雾岛前辈是很低调的,虽然在学习上有傲人的表现,但社长似乎完全没有特别看重他的样子……甚

至觉得,他只是靠着那个名气便自命不凡,以为可以处处得意目中无人了。”

“………………”

“也是从雾岛前辈加入我们社团开始,关注我们西洋剑社的人便多了起来,当然也有今天的那些疯狂的

追求者在其中蠢蠢欲动了!社长显得很不开心,于是决定和雾岛前辈比试…………”

“……有点不讲理的味道呢…………”

“也是呢,服部社长可是连续三次获得男子高中部西洋剑冠军的男人呢,其他学校也没有一个能和社长

相提并论的对手,当他提出要和雾岛前辈较量的时候,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呢!”

“结果…………却是输了?”

“啊…………结果的话,那我还是知道的,雾岛前辈似乎很轻松地打倒了社长,我那个时候不能在现场

看到那个瞬间,不能不说是今生的一个遗憾呢!当初约定的,如果雾岛前辈不能打倒服部社长的话,他就

必须退社,当然也就不了而了了…………”

“…………真是够难堪的呢…………对于战败的一方来说,无论是在主观还是客观方面…………”

“是吧,但是啊,话也不能那么说…………因为——————”

“在说什么呢?”

一个黑影掩盖了两人的光线,朱雀低头看见的是一对装着击剑手的布鞋,和一把被右手握着的细剑。

“啊…………雾岛前辈!”

野原一声惊呼,双手托起,摆出一个抵触的姿势,说话断断续续。

“不,不,没什么…………啊,那个…………只是对泽渡…………泽渡前辈…………”

“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雾岛冷冷地说道,发出从没有过的刺骨寒气。朱雀暗自心颤,抬头望向雾岛,他的表情在背对着的暗

影下模糊不清,无法分辨。

“对,对对不起————!”

野原失魂落魄地跑开到一旁,中途还和刚才被训斥而被罚跑步的社员撞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雾岛的语气突然………………

“泽渡同学…………”雾岛又恢复了原本得体的腔调,不紧不慢地问道,“要不要和我比试一下呢?”

“哎?比试?比试什么?”

“在这个场所,你认为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我不懂西洋剑,算了吧。”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让客人丢脸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什么?”

朱雀几乎是在瞬间身体被弹起,无法按耐心中无名的怒火。

他在向我挑战,还用那种看不起人的态度?!

很有胆嘛!雾岛伢月!!

“啊,抱歉抱歉…………那我还是一个人去练习好了,泽渡同学你就继续坐在这里好好地…………唔?

”

雾岛感到背后有个冰冷的支点,穿越护体衣物直达心脏的压迫感瞬间袭来。那是什么?让我停滞下来

?雾岛也有些意外,他甚至不敢直接转过身去,而是保持冷静,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发出炽热不堪而

又冰寒入骨气息的发源地。

“很有趣…………雾岛同学,那么,请多指教了!”

朱雀用方才野原遗忘在身旁的饰剑的顶端抵住雾岛的后背,昂起下巴,用慑人的左眼一字一字地回应

着对方的挑战。

既然你渴望着交锋,那就如你所愿,揭开战争的序幕吧。

而迫于朱雀的压力而有所动摇的雾岛,也放稳了情绪,嘴角微微上翘,呵呵笑了起来。

“果然,正如我想的一样…………泽渡同学,这个舞台上,应该有你的位置,有你的剧本!”

朱雀一把将外套抛开,眼眸尖锐深邃。

我的舞台,有没有你的出现呢?让我看看吧,雾岛伢月!

最近忙起来了,写的时间变少了啊…………好在热情仍在,嗯,加油!

《眼》

第二十七章————“追溯”

先将朱雀和伢月的初次对决放到一边,我们将镜头转向初夏和平气息,蝉鸣蜂起的城市郊外水泥街道

旁,在这个与世无争的世外空间里,云朵怡然放纵飘忽,一个黑发的男子慢悠悠地沿着草地边的混凝土往

前走着,目无表情地看着手掌中的小巧的红色手机。说真的,男生用这种型号和颜色未必也太那个了点,

不过那男子本身长得就有些类似伪娘,清秀细发,皮肤细致,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适合。

秀气的男子念念有词地看着手机屏幕,确切的说是屏幕上的一段文字。那是来自泽渡朱雀的短信上记

叙的文字,上面一字不差地写下了《零》所寄给他的第二封来信的内容,朱雀将原信保存妥当,然后用这

种方式将信息传递给那个男子,从而能得到一些反馈和共识。

那个黑发男子自然是天草昂流。

信的内容如下:

ENDLESS ABYSS

第二深渊 ~背叛者~

如果相见是为了离别

我有个愿望

让我闭上双眼 永远将你隐藏 然后忘却

如果祈祷是为了赎罪

我独自追念

该用什么言语来洗清 为你留下的泪

我不懂你抱住我停格的时间

因为故事容不下我们回头

花落浮萍 谁等待着谁

双子之羽 谁甘愿凋谢

我背叛了谁

你若明白 记忆重叠

多看你一眼

我背叛了谁

誓言破碎 风依旧吹

无力后悔 微笑面对

“呼~~~”

天草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感到些许困惑,张合着嘴唇小声读着以上不明意义的文字。真是个有雅兴

的对手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朱雀来说,他不禁那么想着。

“即《灰姑娘》之后,是《背叛者》吗………………真是没有逻辑的转变啊!”

摸着光滑的机体表面,由于来回按触而在键盘水晶表壳上留下显眼的指纹印,天草微微一笑,取出

手帕将痕迹抹干净后,合上了手机。

“对方是想暗示我们一些情报还是纯粹的一种蛮横地精神灌输呢?如果不能更具体的得知对方的底细

,我们只能出于被动…………”

天草自言自语,像是想要将此刻的话语传达到朱雀的耳边。事实上,能给予回应的,只有一个人。

“………………理解不能。”

菲莉亚如同被清水稀释的牛奶般从空气中逐渐显现出轮廓,高贵之银白长发往四周散开,美不胜收

。

“你怎么看,菲莉亚?对方重复做这种事情,明明完全可以更直观的有效的行动的……”

“我不清楚……”菲莉亚冷冷地回答道,就像她犹如冰雪般的肌肤散发出不为人知的抗拒感,“泽渡

朱雀,这个人…………太危险……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

“我明白的,菲莉亚。”

“………………?”

“我确确实实地明白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如你所说的,朱雀君最优先考虑的对象是他的妹妹,为了

这个目的,他的确是毫不犹豫会舍弃我甚至是杀死我的男人…………”

“那么………………”

“没有关系。”天草洒脱地露出微笑,抚摸着那穿着公主礼服的孩子脸的死神,宛如守护她的家人似

的,“我不在乎,他也有他的苦衷……如果这就是他的幸福,我心甘情愿那么做…………当然,我也有我

的低限。”

“………………”

“不要摆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呢,我的公主啊,偶尔也好,笑一个来看看吧?”

菲莉亚缓缓合上绚长的睫毛,嘴唇慢慢松弛下来,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只是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露出

笑脸。

“朱雀君还说这次寄来的信件和上次的有点微妙的差异…………听说是信封上图案从太阳变成了月亮

…………朱雀君感到有点疑惑呢!”

“…………他们之间的游戏…………还在酝酿发展中…………而爆发出来,可能只是瞬间的输赢。”

“你说的对,菲莉亚…………啊,我们还是不要提这个话题了吧,很无聊吧?”

“…………我无所谓…………”

“呵呵。”

充溢乡间气息的小道中,穿过身边的一辆辆单车和奔跑吵闹的孩提们,连太阳也那么灿烂,无法掩

饰它发出的点点心暖,贯彻人间。天草深深吸进一口气,都是青草泥土的味道,而不是汽油和化学物质的

异味。

真是和平的一天啊!天草看着潺潺发出晶莹光辉的水面那么想到。大家是否都那么想,那么幸福的生

活着呢?丰衣足食而在起皱被岁月雕刻痕迹的脸上挤出笑颜的老人,永远不去思考悲伤和痛苦,披风而又

簇拥阳光的孩童的叫喊声,那是世间最美的足迹,比梦境还要令人留恋。

“…………你只要这样便足够了吗?”

菲莉亚淡淡地对天草说道,脸上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

“嗯…………什么都不需要改变,我还是我,那个带来不幸的灾祸之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

望所有人都能笑着过完一生,可是…………”

“………………”

“我太贪心了不是吗?呵呵,啊,到了!下次再说吧,拜拜,我可爱的菲莉亚。”

天草的脚步停在一间朴实到可以让政府毫不犹豫地批准拆除的诊所门口,入口也小得那么的不起眼

,如果不是事先有知的话,要靠门牌号码来寻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对方向的。用塑料板拼凑在木质

柱子上的遮阳板从什么角度去看都显得寒酸不已,就不用去提它那死气沉沉的黑灰色混凝土外墙了,唯一

的看点就是那竖在大门右侧的刻上金属材质的招牌,从上往下读写着《坂田外科诊所》,算是个中规中矩

的名字————我承认我只是发发牢骚啦!

菲莉亚翩翩转身,在半空化为空气花瓣,无声息地消失了。天草注视着她的方向几秒后,轻声咳嗽

一下,推开了玻璃大门。

“打扰了——————”

踏入散布着消毒水和麻布味道的前厅,天草往右边拐去,朝着挂号兼服务台用环形柜台围成的招待

处走去。事实上,诊所内部还是装潢的有模有样的,大厅的天顶布置了价格不菲的大型吊灯,地板也是

闪闪发亮的大理石铺置,蹲下身子的话还是能映出自己的脸的。也许是面积不大的缘故,内部绿化显得有

些单薄,也就是在转角的位置放了一株君子兰,其他的也就是作为点缀用的花瓶植物了。

柜台护士小姐此刻趴在台面上睡着午觉,真是别具风格的经营态度呢!天草笑了笑,走到她的身前,

低头看了看她的睡脸。

嗯?没见过的脸呢!是新来的护士吗?

他感到有些意外,这个诊所的收入也就这点,规模也不大,怎么还会再请一个护士来呢?不过,这

不是还是个年轻女孩子吗?外貌年龄似乎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天蓝色的短发至肩,穿着是很可爱的粉红色

护士服,圆圆的脸蛋趴在桌面上,轻轻地呼吸着匀称的气息。天草伸长脖子往走廊的深处看了一眼,里面

房间没有灯火点亮,坂田所长在不在呢?照理说今天和往常一样,不会突然失约的。当然,贸然地闯进去

也有失礼仪,不是他的作风。

啊呀呀…………天草耸了耸肩膀,斟酌着力道,轻轻拍了拍那睡梦中的护士。

“抱歉……可以醒醒吗?”

“唔…………”

护士小姐鼻中哼着朦胧的声响,眼皮跳动了几下。天草又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她终于有所反应,微

微睁开了她那漆黑的瞳孔。

“啊…………啊,是那个……病人吗?”

“哈,不是的…………那个,我是来找这里的所长,请问,坂田先生在吗?”

“找所长的吗?啊…………这样啊,呃…………他还没有回来吗?现在是几点了?”说着前不着脚后

不着地的迷糊话,她抬头看了看身后的挂钟,失声一喊,“啊呀!我睡了那么久啊?真是的…………那个

,我睡相一定很难看吧?”

看着眼前面色紧张的少女,天草呵呵笑了起来。

“啊,笑话我!果然是很可笑的睡脸吧?”

“不是啊,我完全没看呢!我才来就叫醒你了。”

“嗯~~~很可疑呢!算了,我醒着的时候看着所长出去了,也许是去买什么生活物品了吧……后来

我一个人无聊的很,看了一会儿书就发困了…………”

“哦,真是毫无防备的机构啊!那病人来了怎么办呢?”

“哎…………”少女犹豫地思考了一阵,然后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反正不是没人来嘛!这里一直很

冷清的不是嘛,虽然我就来了一个礼拜不到…………”

“对了,说起来我都不认识你呢!原本是美代佳小姐一直在这儿的,一起和所长出去了吗?”

“不是的,美代佳小姐上个礼拜搬家到别处去了,似乎在那边找到了其他的工作了。”

天草“哦”了一声,拖着一丝惊异的意味。然后将视线对着面前的短发少女,刚想开口————

“你是想问我的事情吗?我是来这里打工的普通高中生,是看到诊所门前贴着的招聘布告而来的,虽

然工资不高,但也没什么要做的事情,折算下来还是很合算的!”

“那个…………我的名字是天草昂流,如果不介意的话…………”

“穗香。”少女用两根手指顶着自己的额头,开朗地露出笑脸,“飞鸟穗香,你叫我穗香就好了。”

“哦,不错的名字呢!”

“呵呵,谢谢了,你的名字听起来也很有型啊!”

真是个阳光活泼的女孩子呢,天草托着下巴那么想着。穗香伸出右手,表示友好想要握手,他也随

手将右手伸出,但在接触的瞬间,他还是收回了手。

“?”

“啊…………不好意思,我比较习惯用左手握手呢…………可以再来一次嘛,用左手。”

穗香好奇地盯着天草的脸看了一会儿,看的他有些浑身发痒,终于她“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真是古怪的人呢!从来没听说过有你这样习惯的人…………难道是左撇子吗?”

“哎…………也不是这样的。”

“随便啦,来,握手!”

穗香自然地伸出左臂,和天草的左手握住,然后像小孩子一般上下摇摆起来。天草不禁抿嘴一笑,

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是有趣。

“啊,对了,天草君,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是所长的朋友吗?”

“是嘛~~我倒是觉得坂田很油腔滑调也很顽皮呢!”

“啊呀,难道他是那种在女孩子面前就转型的类型吗?真是让我吃惊呢!”

“哎?啊………………那个,是这样吗?”

穗香身子不知为何抖动起来,瞳孔也瞬间扩张开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嗯?不是你自己跟我说,坂田他是个不正经,轻浮的人嘛!”

“啊…………哈哈哈哈!大概,大概是你听错了吧!”

“?”

“所以啊………………那个…………所长啊,不要弄个那么吓人的姿势对着人家啊!”

天草“哎”了一声,反射地回过头去,原本眼前的风景被一个身躯给挡得严严实实,下一秒天草的

脑袋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捆住,动弹不得,鼻子中闻到

“朋友啊…………”天草叉着双臂歪过脑袋,然后琢磨着念了几遍她的话后,笑着回答,“嘛,可以

那么说,也可以不那么认为。”

穗香不解地挠了挠头皮,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

“什么意思啊?说的那么模棱两可的…………不是和没有回答一样嘛!”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抱歉了。”

“什么啊…………古怪的人!”

天草也不顾穗香鼓起的脸颊,叹了口气望向大门,似乎是想看看坂田有没有回来。穗香看着他有些

落寞的侧脸,更是觉得他这个家伙是个藏有很多秘密的人。她转念放弃了要捏他脸一下的想法,毕竟只是

初识,太过活络也很不自然,只好顺着他的想法说着话。

“有很急的事情要找所长吗?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过去催一下?”

“啊…………不用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应该马上就会回来的。”

“哦~~是这样的吗?印象中他不是一个油腔滑调,游手好闲的大小孩嘛!”

“你那么说也…………坂田这家伙,给我的印象不是一直很正经也很得体的嘛,难道说,他是那种对女

生就转型的那种人?”

“谁知道哦!我也就来了一个礼拜,要么就是所长他啊…………啊!啊,那个……怎么说好呢?”

“嗯?”

穗香的脸一下刷得像是被涂料染白似的,上半身随之一震,瞳孔也忽然扩张开来,说话支吾起来。

“啊哈哈哈…………话也不能那么说呀!也许是我搞错了吧!”

她动作僵硬地举起双手,仿佛高喊万岁的样子。天草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一下子气势给压下去了,前面不是还说坂田他油腔滑调,不务正业,像个…………唔啊!”

天草的话还在喉咙中就被扼杀得干净,眼前光景一暗,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包围住了脑袋,黑压压

的一片。下一秒,缠绕住的东西便加强内缩力道,弄的天草脑袋阵阵昏晕,不知东南西北。

难道是蛇不成?!天草连忙抓上那不明物体的外侧,摸到的是干燥的布料手感,里面的是结实的肉

感。

“胆子还真不小啊!偷偷摸摸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呢!就算是昂流也不可原谅!”

“咳咳!!”天草挣脱束缚,摸着自己分量莫名变重的脑瓜,不及回头便表示了抗议,“什么啊!真

是过分的出场方式呢!明明不是我说的啊!”

放开双臂的枷锁,那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穿着很常见的医生白大褂,戴着金色边框眼睛,留着不修

边幅的短发和胡碴,嘴里竟然还不合时宜地含着一根棒棒糖,令人感到诧异不已。

“少说废话!竟然当着我的面破坏我的完美形象!”

“…………龙也,我是在你背后说的…………”

坂田龙也,坂田诊所的所长,搅拌着舌头里的糖果,放下手上的塑料袋,不怀好意地哼哼笑着,弄

的两人在炎炎夏日中打起寒颤起来。

“吾友昂流啊,接受我的一片热情吧~~~”

“啊?呜哇啊啊啊啊————————”

……

…………

………………

诊所主治医生病房,也就是坂田龙也的工作场所。确切点说,这里就他一个医生,也没什么主治不

主治的说法,天草和穗香两人对面坐着的坂田,收起方才活泼恶搞的模样,一板一眼地看了着病例上的行

行文字,然后将眼镜取下,无意义地吐出一口气,窗边的风铃很随性地响了起来。

“嗯,很不错的发展………………”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错吗?”天草眯着眼睛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刚才被坂田硬是吃下了五

根水果味棒棒糖,对于十分反感甜味的天草来说,实在是苦不堪言,舌头都有种要打结的错觉,此刻他的

脸还不能恢复正常的状态,嘴巴歪向一边,“如果我是首相的话……一定会将你打入监狱啊。”

坂田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穗香站在门边看着表情异样的天草,也不由

得捂住小嘴偷偷笑着。

“嘛,补充点糖份对你来说是多多益善呐!要知道在古代,东京人可是…………唔,呵呵啊哈哈哈!

”

好不容易调整成正经模式的坂田一和天草的脸对上又失控大笑起来,这次还拍打桌子起来。后来由

于感到天草发出的恐怖杀气袭来,连忙再次收拾笑意,咳嗽一声回到正常状态。

“啊…………说起来,等很久了吗?我原本半个小时前就可以回来了,路上遇到一个迷糊的老婆婆搞

不清新干线的方向,于心不忍,只好将她送到车站再赶了回来。”

天草用手指了指放置在病床上的塑料袋,问道。

“买东西去了?”

“嗯,一点干粮,家里的方便面都吃完了,就得再补充一些军火。”

“搞什么啊,不是上次还说找到女朋友了嘛,摆脱单身生活后怎么还是过着那么邋遢得生活呢?”

“你说源百合?啊呀,我家可是乱得不成样子,试管乱堆,化学药剂和色拉油放在一起,卫生间还留

着初中时候的骨骼人形呢!让她到我家还不把她吓死!”

“………………所以说,我才建议你找个女朋友好收拾一下你的房间兼你的生活习惯啊…………算了

,不谈这个,时雨那方面怎么样了?没什么突发状况吧?”

“嗯…………”坂田深思熟虑地再次审查了一遍病例报告,“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往理想的方向发展

,试用药剂看来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如果没有其他异常发生的话————我是说如果,那么事情可以说

是皆大欢喜,一了百了了。”

天草不被人察觉地缓下肩头,感到一丝欣慰。回头看到穗香双手放在身后站在一边,便说着抱歉取

来一把折叠椅招呼着她坐下。

“哈,果然是天草君比较体贴呢!”

“我可不能说服我自己当作没听到哦!”

穗香语音刚落,坂田便扬起眉毛装出一副很气愤的样子来,反应真像是个小孩子啊。

“玩笑留着以后去开吧!”天草微笑着阳光般的容颜,说话却有种不容反抗的领导才能,若非如此,恐

怕这两个活宝一时半会儿收不住缰绳,策马奔腾去了。

唉呀…………在女孩子面前果然变得圆滑了不少呢,龙也。天草挠了挠头发,暗自笑道。

“也是呢!让昂流等不及了吧?你先到门外等我一下……我先去准备一下东西,给我五分钟就一切OK

了!啊,穗香的话,你就——————嗯?”

话到一半,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奇异音乐铃声,竟然还是当前热播的少年动画片的插曲,俗到不行。

三人面面相觑,失声而笑————当然,那铃声的主人自然是…………

“笑,笑什么呐!你们两个!那是源百合那家伙私自改动的,和我的兴趣志向一点也没有联系的啊!喂

喂!昂流!你听到没有!”

脸一下子刷红的主治医生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着发声源,也就是自己的手机。可

能是有些尴尬的缘故,急急忙忙中取不出来,最后只好脱下衣服再拿,又是惹得两人捧腹。

“安静安静,稍后才给你们颜色看!喂喂,这里是坂田诊所,请说。”

将手机凑到嘴旁,坂田喘着气地答复着来电。

“喂喂你个头呵!你是白痴嘛?!不看来电显示就接电话的啊?”

话筒的对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连天草他们都不禁被慑得哑口无言,风浪最前线的坂田自然耳膜大

痛,头晕目眩,条件反射地将耳机从自己耳边拿开。

“源百合?”

他顿了顿,有些心虚似的发出一声质问,和方前对方的气势完全不能同一而论。虽然已经在各个方面

完全压制住这边,但作为女友的源百合小姐似乎仍然不肯放过坂田,连珠火药发射。

“哈!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失忆大师已经练功成仙,不把我这个凡人放在眼里了呢!

”

“等等…………你先降降火气…………至少告诉我个来龙去脉的什么的……”

坂田被迫见缝插针说些有的没的缓和对方情绪,表情看起来扭曲不少。天草置身事外无能为力,只能

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请多多保重”的抛弃手势。坂田大骇,眼中就要放出火来。

见死不救!你这个家伙!

努力使自己活着吧,阿门!

两人眼神对视,迅速交流对话,然后天草怡然地躺在没有弹簧的病床上,不再动弹了。

穗香来回在两人脸上游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深怕遭池鱼之殃,但又觉得作为旁观者太过无情,两

全不得,最终理智战胜道德,呵呵笑着关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好,知道了,那就这样好了,那么等会儿见。”

哔地一声效果音,夹杂着坂田无可奈何地叹息声,通话结束了。

“唔,怎么样?看起来还是没捅什么大篓子的呢!刚才一刹那我还以为事情都完了呢!”

天草忽然跳起身来,眯眼笑道,完全心中无愧的样子。

“完你个头啦!该死…………上个礼拜答应今天要陪她去看棒球赛的,我还真是忘得精光啊………”

“被你放鸽子了哎,难怪了…………”

“唉唉,被骂得狗血淋头呀…………现在连踢你一脚的心情也没有了…………”

“想踢就踢好了,出气为止哦!”天草看了看窗外伸进室内的梧桐树枝,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麻雀的

栖息声响,平静地说,“不要让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友给放跑了,你们约了等会儿见面吧?那就不要磨蹭,

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嗯…………她说看下场的比赛也可以…………等,不对啊!问题不是这个!我们本来是要出诊去看

护水无月老人的身体状况吧?就这样放着好吗?”

“嘛,如果真是那么想的话,你也不会说等会儿见这种话了吧?哈!我没生气哎!不要一脸受委屈的

傻脸!”

天草笑着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两边脸颊,出现一付奇怪的脸。

“嗯,奇怪的脸!”

“这是玩着人家的脸然后理所当然地得出的结论嘛?!”

“嗯,很好的吐槽!”

“………………”

“龙也。”天草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寂寞起来,但也就一瞬间的事情,比谁都灿烂的笑脸立马回到了

他的脸上,“够了,你也长大了,是该多考虑你自己的事情了…………我只是个死人而已,追求的东西也

只是浮云,你和伯父为我付出太多了,我没有资格再奢求更多,何况…………你的幸福,也是我所喜而乐

见的未来。”

坂田一时间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交心所震撼,张口咋舌,只能机械地叫着他的名字。

“昂流…………你…………”

“好啦好啦!反正时雨那边也没什么大碍,没准也是让你多跑一次,别放在心上!跟女友好好道歉,得

到对方的原谅才能回来哦!啊,当然记得要把手机铃声给我换了,换特摄片也好啊!”

坂田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也许是无奈女友的责骂,或许更多的是对于天草的言辞感到些许触动。

天草昂流,从自己刚出生这个世界起,他就一直存在他的身边了,明明不是亲戚,也不是邻居好友的孩子

,却几乎天天到自己的家来玩,在他小时候的懵懂记忆里,天草就像他的哥哥一般,和他一起玩耍,和他

一起学习,一同悲伤,一同欢笑。那个时候的天草,看起来就和现在一模一样,乌黑的头发,清澈的眼神

以及他迷人的笑容——————哪怕是在他过了三十二岁的生日后,原本的大哥哥,还是那样保留着少年

的稚气,和他并肩前行,如影如随。为什么爸爸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呢?明明自己都已经早就明白,那个温

柔善良的少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可是——————

“听着,我的孩子啊…………”

在坂田二十三岁,刚踏入社会风华正茂的那年,从父亲的口中,得到了足以改变他一生的真相,那

是一个能让所有孩子都无法忘却的,被丰收的金色所渲染的深秋。

“天草君…………你也知道了吧…………他是永远无法长大的孩子…………我要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

。”

“咳咳!我啊,估计过不了这个秋天了————真是个刺骨如冬的秋季呢!让人觉得每一秒都有人因

此合上眼睛…………啊呀……跑题了呢,不用难过,我的孩子,也不要去憎恨天草君…………”

“……我毕生都在研究一种古怪的疾病,而我也将因此而牺牲…………那是属于我们那个岁月的可怕

恶魔,孩子…………天草君生前…………也是由于被这个无法医治的恐怖之潮所吞噬,早早地死去了。”

“…………相信我,孩子,那不是神话…………天草君已经死了,但他用他的方式再次踏上这个令人

伤心的大地…………并恳求我,拯救一个人的生命…………”

“在他死前,我解剖了他的尸体…………为了能够更直观地踏入那个未知的深渊入口…………那是他

的心愿…………他最后的要求……也因为如此,我得到了远祖病毒的标本…………”

“…………天草君…………他想要一个人活下去…………而不是让她也走上这条道路…………很庆幸

的,她至今还活着…………我的治疗,我的研究,延长了她的生命…………”

“今后…………那个人就依靠你了…………我的孩子啊…………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比我

出色,更有潜力发现这个至今不被社会所认可的元凶的轮廓…………并且,你和天草君走在一起…………

我无时不刻地留心发现他是那么的信赖你,希望你能够帮助他…………他的眼神,只在你面前放射光辉。

”

“我啊…………有点累了…………等我沉睡之后,天草君也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他是个可怜

的孩子…………一直是个孩子…………哪怕是被痛苦包围…………也无法留下一滴眼泪的,坚强的孩子。

所以………………父亲也请求你…………实现他的愿望吧………………让那个孩子…………笑着,然后

…………”

……

…………

………………

记忆的碎片被无声拾起,父亲的遗言是那么的清晰,眼前的那个孩子仍然站在这里,笑着,并没有

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他的梦,总有一天会迎来结局的吧?到那个时候,我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呢?不…………如果可

以的话,梦一直不醒也无所谓吧?如果是幸福的幻境,为何要残忍戳破那美丽的泡沫呢?

“………………”

坂田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渐渐和他走远了,而天草也只是笑着,并没有留住他的意

思。那个被他所思念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化为尘土,不携带任何的悲伤,也不曾留下记忆。

你所期望的,是否就是这样的结局呢?天草昂流?

坂田低下头,默默地推开了大门。

“嗯?要走了吗?不换身衣服吗?”

天草有些意外地叫唤着他。

“不,我只是去叫一下穗香…………回诊和例行检查这些事,我想交给她试试看…………”

“哎?这样好吗?不用多操心的…………”

“不是这样的…………”坂田认真地回过头,瞳孔中是天草从未见识过的炽热,“不管怎么说,我也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不然的话…………父亲不会原谅我的!”

天草咀嚼着他的话语,不再多说,只是深深地鞠躬致意。

“一直都受你们照顾了………………谢谢…………”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华丽的词藻。

风吹进房间,树叶翻腾。吹拂着他的头发,也模糊了他的脸。

看不清他的容颜。

原帖由 ~Last_Angel~ 于 2008-3-4 23:11 发表

LZ好强大哈~小弟前来顶一下~看了前3章感觉不错~LZ请继续努力哈~我也会一直过来支持的[s:98]

感谢支持啦~~大家都加油吧,互相帮助才能写出好的作品呢!

AC米兰真的是老了啊………………啊,头疼!

《眼》

第二十八章————“身旁”

此刻在樱海高中的室内体育馆内,如火如荼地即将爆发出可能是建校以来最有影响力的激突。西洋剑

社的训练馆里,在场的社员们都停下了自己原本在做的事情,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地围挤在焦点的两人

四周,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

而身处圆心的两人,自然是朱雀和雾岛。不带神情地互相对视,浑浊的空气似乎有着一触即发的预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嘴,大气不敢喘地将目光往两人脸上来回注目,生怕一个眨眼就会错过精彩的瞬

间。

“喂喂!干什么呢你们?!都给我回到训练中去!雾岛,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服部社长推开人群包围圈,直直地走向雾岛的方向,然后将大手压在他的肩头,带着不小的责怪的语

气问道。雾岛眼神游离片刻,完全没有注视着服部,嘴唇微微上下无意义地张合,然后瞪着站在自己面前

的男子,放开嗓子高声叫道。

“你接受我的挑战了!泽渡朱雀同学!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宣告啊…………我的耳边还回响着你的回答

,你手中的佩剑传递过来的冰冷我确实地感受到了!就是这样!那是我们彼此都渴求的瞬间,胜者和败者

交织的圆舞曲!”

仿佛是失去控制似的,一向给人印象高深莫测,处世不乱的完美男子,雾岛伢月,此刻精神激昂,瞳

孔迸张,无暇之银发由于兴奋的身体而跟着抖动飞舞,完全给人不同于往常的气氛。这是雾岛吗?朱雀有

种无法确认的想法,虽然他并不像天草那么腼腆,但也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形象…………刚才怒斥后辈的语

气也有点令人在意,到底是什么缘故?单纯是强烈地想要和我对决的心情所致吗?

“给我清醒点!”服部社长摇了摇雾岛的肩膀,说话也更严厉了些,表情却意外变得胆怯,有种复杂难

测的迟疑,“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到一边休息一下吧,不要想太多了!”

“给我闪到一边去,大块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四周人群一片哗然,其中也包含了朱雀的惊叹之声。什么状况?雾岛竟然如此顶撞社长?疯了吗?众

人议论嘲声不绝于耳,一时喧哗不断。

那么,那个被如此奚落的服部社长会有什么反应呢?照先前的样子来看,即使此刻一个铁拳招呼过去

也是情理之中,这样的话,那个雾岛也抵受不了吧?弄的不好会发生很严重的状况,救护车也会来吧?对

社团来说,发生暴力事件的话——————

并不打算为社团设身处地去着想,朱雀将视线移到了关键的服部社长身上。果然…………他举起了他

有力的手臂,对着雾岛的脑袋中心————

“…………适可而止就给我早点回来吧!”

说着意义暧昧的话,社长低着头转身往门外走去,似乎是放任他任意行动的暗号。雾岛不屑地微微笑

着,转了转脖子。

“发,发作了啊…………雾岛前辈…………”

“?”

四周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发出细小的窃语,虽然微弱如蚊鸣,但朱雀还是特意留心听了下来。

“真是麻烦啊……快点变回来就好了……上次和服部社长对决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真是意外

地恶劣的态度呢!”

“啊啊,那还好呢!听其他班的人透露,雾岛对比自己弱势的人群表现出极度的鄙视呢!太自大了……

虽然平时一付很有风度的样子,但偶尔就会像现在那样将本性暴露出来呢!”

“是,是这样吗?太不可思议了!”

“唔……反正少惹到他就是了,他本来就不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哇!”

社员之间的密谈似乎被雾岛察觉,三人被他狠狠地瞪着不放,吓得失口出声,面容失色,不敢再次抬

头正视他的眼神。朱雀听在耳中,觉得是个有趣的情报,毫不掩饰地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泽渡同学?难道说,你对我们之间的比试感到十分滑稽吗?”

雾岛不悦地说道。

“嘛,没有那种意思,雾岛同学…………”朱雀舒展起四肢,顺便整理一下穿着仪容,一付悠然自得的

姿态,“不要耽搁其他人的练习吧?快点开始怎么样呢?”

雾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表情,然后托着额头呵呵笑了起来。

“果然,你果然与众不同!我也跃跃欲试起来了!那么…………先随便找一套击剑服穿上然后……”

“不需要!”朱雀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摆,“无谓的添加身体负担的东西就免了吧?”

返回的乡间小道,天草和穗香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并肩走着。之所以说是微妙,具体来说是十五公分左

右的距离,靠近些显得关系亲密,疏远些显得了如陌生,此刻才是恰到好处的程度,不得不失。

坂田由于源百合的关系脱不了身,将为水无月诊察的任务托付给初来乍到的实习护士飞鸟穗香,虽然

从不少角度上来看这种安排显得有些多少不负责任,不是说穗香方面会有所怠慢,但一般来说实在是有些

说不过去,至少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没有恶意地,天草轻松地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真的没问题嘛?只是学生程度的实习生…………上门诊察不会感到紧张吗?”

拥有海蓝色清新短发,洋溢着海潮香味的甜甜笑脸,穗香拍了拍胸膛,自信地回答道。

“没问题的啦!大概!”

“等……等等!你说大概是…………”

“玩笑啦!虽然我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但实习的一个礼拜里好歹我也是有认真学习医术的哦!”

“具体来说有什么呢?”

天草饶有兴趣地接下话题。穗香歪着脖子,将食指放在嘴边,念念有词道。

“嗯…………量体温啦,测脉搏啦,哎…………就算是把墙壁角落的油腻污垢给擦得亮堂亮堂的也不在

话下哦!”

最后一个不算医术领域的啊…………天草暗自吐槽,梳开挡在额头面前的头发,好让有些潮湿但很温

和的空气透来。

“那个啊…………”穗香踏着稳当的步伐,踢起路旁的石子,“我们现在要去见的,是一位很有来头的

人家吧?”

“唔,还好吧?怎么,担心会拘束?”

“嘛,也许吧!名字确实是…………嗯,我看看————水无月……时雨对吧?”

从腋下取出病历本,打开第一页看了看病人的资料,穗香高声读了出来。

“水无月家啊…………好像听过又好像很模糊的名字呢!”

“这也许就是家族没落,今非昔比的最好的阐述呢,穗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地位的,所以不能太失礼

哦?”

天草半开玩笑地看着穗香,不过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病历本的扉页,低头沉思,看来是没留心天草方

才的话语。

“哦…………这样啊,嗯嗯!那个天草君——啊,太麻烦了!我也称呼你为昂流,没关系吧?”

“嗯?啊,我无所谓的…………你想要问什么?”

“那个当家的老奶奶,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姓氏也不一样,不是亲戚吧?”

“啊,不是亲戚,也没有任何旁支的血脉联系…………或者说,是旧识的朋友,吧?”

“旧识?”穗香不解地眨了眨眼,“明明年龄差那么多的…………到底是怎么样个朋友呢?”

“呵呵,秘密!”天草顽皮地用食指竖在嘴唇上,闭上一个眼睛,“神秘点……不好吗?”

再回头看看朱雀这边,事情的发展可没刚才的两人那么悠闲了。雾岛的突袭挑战以及朱雀的变相挑衅

,使得运动场内的分子都无法逃脱紧张的气氛中,怀着各种心态的群众几乎是默认地将圆圈拉开,让出一

个比赛的场地出来。

朱雀随意地热身后摇了摇手,拾起地上的铁制西洋剑,剑身在直射下的阳光下发出镀银的光辉,很是

刺眼。而在站在对面的雾岛由于先前朱雀所说的“不需要护身服”的前提显得有些犹豫,但这也只是维持

了几秒钟,最后他还是坦然地笑了出来。

“那么,就那么办好了!”雾岛将手中的面具扔到地板上,不屑一顾地将它踢开,“再脱下这闷热的衣

服太费时间了,至少,那种东西我也不需要。”

朱雀扬起眉毛,挥了挥手中的剑,左刺右旋,稍加适应,然后举起剑柄,淡淡地说。

“随便你的意愿,那么,可以开始了吧?”

“等等。”

“?”

“怎么说我也是个追求平等的人…………和一个似乎没有学过击剑,却完全没有护身意识的对手比试,

我这里只是不用面具未免也太占便宜了…………”

“那,你还有什么打算?”

“分数制,由于泽渡同学不太熟悉规则,我也就简化一下好了,只要用剑击中对方的任何部位就算得到

一分,如果让我得到三分就是我赢,而你获得一分就算你赢,怎么样?”

“…………算是一种平衡吗…………呐,我随便的,就这样好了,只要用剑击中对方就可以了吧?”

“没错!如果有必要的话………………”

“少废话!”朱雀踏起小碎步,让身体上下活动起来,脸上已是不耐烦的神情,“我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地板被狠狠踩下的巨响,朱雀如同疾风般冲了上去,目标直指雾岛!

雾岛摆好架势,瞪开眼球,劈开风声地迎了上去。

此刻天草两人已经站在目的地的大门前了,天草镇定住一旁穗香由于看到古式古香的日本建筑的兴奋

之情,硬是压住她想要高呼万岁的念头,叹着气按响了门铃。

“真是煞风景的东西呢!”

穗香小嘴努向天草按着的机械,有些不满地说道。

“啊,是吧!不过也没办法,这些东西总还是要有的,像是电话啊,洗衣机之类…………”

天草微笑作答。

“呼~~亏我还那么期待呢…………连和尚什么的也不会有吗?”

“…………为什么要有和尚呢?”

穗香刚要回答,大门“呀————”地一声打开了,门板上镶嵌的金属环相触而鸣,玲珑清脆。出现

的是一个看似老迈,但却精神勃勃,很有威势的老人。

“啊,下午好,石田管家。”

老人打量着两人,眯起眼睛笑着招呼,声音有些沙哑。

“哦,天草同学吗?下午好…………旁边的小姐是…………?”

“啊,啊!您好!在下……啊,不对!我是昂流,啊,天草君的朋友,叫做…………那个,飞鸟穗香!

请,请多多指教!”

手忙脚乱地作出介绍,断断续续的话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听明白,穗香不安地看着天草,而天草则是

有些幸灾乐祸地偷笑。

“哦,天草同学的朋友吗?不必那么拘束呢,轻松一点就好了。”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管家和蔼地说

道,“那个…………今天医生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啊,坂田所长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所以就劳驾穗香小姐代替出诊了……奶奶现在还在就寝吗?”

“不,今天起来的很早,似乎精神不错…………啊,我在干什么呢?竟然让客人们站在门外!太失礼了

,请两位赶快进来吧!”

管家忙不迭地招呼两人入前庭,踏过花鸟怡人的花苑碎石小道,进入前院。然后又在一位女仆的指引

下往当家的寝室走去。

一路上穗香绕有情趣地四处观赏着古代风格的建筑以及布置在内的屏风花瓶,不禁为之倾倒,原想和

天草分享她的乐趣,但四周寂静异常,佣人园丁不可一览,有种莫名地严肃气氛,受此影响而不敢多嘴,

只好乖乖跟在天草和女仆身后,自娱自乐。

“老夫人,天草同学和他的朋友来看您了。”

女佣站在当家的房门前,轻声询问着。穗香心中一抖,脑中浮现电视剧中不可一世,迂腐守旧的夫人

形象,不知如何是好。天草察言观色,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说道“没问题的”,给她镇定不少。

“哦呵,是天草同学嘛~~进来进来吧!”

房内传来显得很高兴的老人声调。女仆应声推开移门,然后退后一步离开了。

“呵呵,我还以为是上次的那个红色头发的小伙子呢!原来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啊!”

老人正坐在淡黄色的塌塌米上,穿着振袖,露出温柔的笑脸招呼着两人进来。穗香立马被安详的面容

感染,推翻先前构想。但一想到面前的是水无月家的当家,又不禁结巴起来,一边鞠躬一边说着客套话。

“哇,啊…………您好啊!我是那个……那个…………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哦!是那个…………啊……

不对啊,那个,就是…………”

“?”

老人被她的滑稽样子逗到,掩面呵呵笑道。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啊呀啊呀…………”天草也陪着笑了起来,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弄得她尴尬不已,面红耳赤,“

她叫穗香,奶奶,飞鸟穗香,是代替坂田来为您检查身体的有趣的家伙。”

“什,什么啊!什么叫…………那个,有趣的家伙啊?”

“看,很有趣吧,奶奶?”

天草和老人再次呵呵笑了起来。

“太厉害了啊————”

“喂喂,什么啊?这样还能叫做西洋剑吗?”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人震惊啊!”

外围的人群纷纷扰扰,骚动不已,原因自然是被朱雀和雾岛之间的决斗形势所导致。两人的战斗已经

达到白热化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了体育竞技的范畴。之所以引起众人一片哗然惊呼,那是因为,两

人的交锋,完全已经无视规则,成为了单纯地攻击和防守。

“切!”

朱雀被雾岛的连续刺击被迫往后跳开闪躲,脚刚着地,雾岛便乘势追击,往他的正面突进。速度之快

令朱雀也背后冷汗直冒,手心出汗。朱雀踏地一步,转身拂动,侧移到雾岛没有握剑的左翼,创造出一个

绝佳的反击机会,此刻雾岛剑已出手,势不能及。眼看朱雀即将顺势横劈腰间,取得一分的时候,只见一

阵模糊的残影,眼前的雾岛已经消失。朱雀大骇,意料之外的发生令他思考停顿。此刻观看的人群轩然大

波,惊呼声不绝,在朱雀采取下一个动作之前,甚至是想要有所举动的判断之前,左肩已经被轻轻地点到

,角度却是朝着上方,而雾岛此刻才飘然从半空落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几秒钟的停息后,是波涛汹涌的欢呼声。

“那么…………泽渡同学,我已经取得两分了,下个回合,我就要赢了呢!”

装模作样地用剑在空气中写着胜利的笔迹后,雾岛没有掩饰他那轻蔑的口气,如此说道。

朱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自己方才被击中的部位以及前一次被击中的后背,都是在一瞬间决出的胜

负,而每次都是在他势在必得的刹那遭到匪夷所思的反击,就像这次,竟然在身体处于前倾的硬直状态下

跳起,而且还是那么迅速,跳得如此之高,以高空采取攻击。

那是什么身体机能?朱雀抹去滑过脸庞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只是进行了不到三分钟的较量,

但在夏日当头的中午时分,进行着如此快节奏的运动,撇开心理压力不谈,两人进行的都是常人无法理解

的剧烈激突。在雾岛方面,他恐怕更是热的可以,被打乱的长发也飘出汗水。

还有一次机会!朱雀咬咬牙,坚定了决心。我怎么可以输呢!管他什么完美!挡在我面前的家伙无一

例外给我闪边!但理智同时也闪烁起来,告知他不可轻敌。雾岛伢月的攻击已经脱离西洋剑的法则了,当

然自已也一样,完全是把手中的武器当作肢体的延伸,无论从什么角度,用什么方式,只要触摸到对方的

身体,那就是胜利!可是……哪怕是无视自然理论的朱雀,也被逼到绝境,只得背水一战。

有意思呢,那么,就毫无保留地战斗吧!

朱雀扬起头发,低吼一声,再度袭去!雾岛不敢怠慢,观察着他的动作轨迹,脚步移动,看准机会准

备出击。

朱雀眼神碎动,捕捉不定,脚步也左右高速踏着,身体下倾,仿佛恶虎扑食般。雾岛不明意图,不敢

妄自作出判断,只是消极地用武器护住全身,屏气伺机而动。

雾岛的冷静举动无懈可击,朱雀啐了一口,在离他大约三米的位置高高跃起,如同大鹏展翅翱翔天际

。飞起的高度要比方才雾岛的一跃还要惊人,令围看的社员倒吸一口冷气,愣住连呼声的空隙也没有。

然而对于雾岛而言,这个出乎意外的攻势与其说是让他感到吃惊还不如说是令他感到失望。

“…………什么啊?自暴自弃了吗?!”

抬起头望向朱雀的身影,雾岛不悦地高声喊道。在敌人没有露出破绽之前以取高空之势,获得不受拘

束的攻击空间,这对于身经百战的雾岛伢月来说,完全是一种自杀的行为。浮空的身体在空中可以变化的

动作少之又少,连最基本的回避动作也不能实现,除非能够做到一击必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优先触碰

到自己,不然的话————

“你是打算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吗?泽渡朱雀?!”

雾岛举起佩剑,摆好姿势准备攻击他的死角,也就是半侧面,是朱雀无法控制肢体攻击但他却能肆无

忌惮地反击的无上弱点。

那么就让我摧毁你飞翔的翅膀吧!雾岛踏上一步,气势不容忽视。而开始身体下坠的朱雀也在同时将

剑身摆置在左腰处,右手紧握剑柄,在空中摆出拔刀的武士姿态。

“!”

察觉到一丝异常的雾岛心头一动,在这瞬间,他的眼帘被从透明天窗照射下来的阳光所充溢,眼前世

界一片凄白。

“果然!”

立马反应出朱雀意图的他,侧身准备闪避的下一秒,再次预计到朱雀的下一个陷阱。调整身体平衡,

无视朦胧的视野,低着头往他落下的位置冲去。

他已经完全醒悟过来,朱雀的奇袭作战并没有自己所轻视的那么脆弱。他是算准了日光照射的角度,

然后引诱自己往上看,让当头的强烈光线刺伤眼球。而之所以采取横挥的攻击姿势,更是为了说明他完全

没有打算依靠如此直接的攻击取得胜利,而是判断出常人会在敌人当前,双眼失去能力的瞬间采取左右回

避的动作,依赖攻击幅度最大的方式直取身体,反正规则没有限制部位,只要碰到就算是胜利,这就是雾

岛所读出的,他的思考模式。

而事实也是如此。

朱雀挥出细剑,银白的轨迹划过空气,留下被光芒反射的光辉。但由于雾岛的大胆低头冲向自己,手

腕也无法再采取变向,剑的轮廓擦过他的长发,白色的发丝在半空飘动,其中也夹杂了少许来自雾岛的汗

水。

“危险呢!”

雾岛喃喃自语,视觉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立刻准备在朱雀落地前采取下一波攻势。朱雀意识到自己

的想法被看穿,也明白如果自己此刻落地胜负将在瞬间得出,连忙在收起挥出的剑之前,自己还居高临下

的最后一秒前,踏着雾岛的左肩向后跳去!

“啊!”

一直被震惊发不出声音的人们此刻如梦初醒般被惊醒,出于各种心态的喊声彼消此长,络绎不绝。连

雾岛的脑中也在这一秒变得空白,不敢相信他的判断,更吃惊的是他的决心。

但是,经验和本能反应将主导更多的局面。

雾岛在朱雀远离自己的身体前,从腋下隐秘之处,刺出一剑!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干净利索。朱

雀大惊,完全无法顾及落地动作,惊魂落魄地用剑身硬是挡住了这一击,剑身穿越阻挡,继续往朱雀的胸

口冲击。朱雀大喊一声,使力挑起手中的剑,用蛮力拆挡开威胁。

雾岛也瞳孔发出不信的颜色,受到突然反抗的剑被震得虎口大痛,但他意识到比赛还未结束,将佩剑

转交给左手,往朱雀飞去的方向奔去!

身处半空的朱雀用眼神的余光察觉到仍未放弃的雾岛正以无法形容的急速飞驰逼近,但苦于姿势已经

完全失去平衡,能抵挡刚才一击已是幸运有加,此刻右手僵直,不可能再将武器取回胸前作为屏障,只能

眼看敌人逐渐接近自己,而自己却只能无力地等待坠地,中止乾坤。

朱雀的身体已经处于雾岛的攻击射程内,朱雀的视野已经被自己飘起的衣服遮挡,不知此刻雾岛的表

情是兴奋还是欢跃。

放弃了吗——————还是?

赌赌看吧!在回归地面之前!

朱雀将雾岛的攻势抛开,顺势将右手伸出,将剑身狠狠地刺向涂蜡的平整地板上。受到冲击和朱雀的

自重压迫,剑身弯曲成一个古怪的形状。

“什么?!”

“就这样!不要断!!”

朱雀睁大眼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端和地面接触的一点上,雾岛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动作也受

到牵连而变得迟缓。韧性出乎意料地强大,朱雀大喜,身体受到反作用力而改变了落下的方向,虽然只是

一点点,但却朝着雾岛的方向飞去,而他也争取到了调整身体的时间。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朱雀的佩剑应声折断。对于如此脆弱的西洋剑来说,能坚持到如此已经是可喜

可贺的了。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惊醒的雾岛折回武器,定神端详,朝着朱雀的右肩刺去。

右肩,之所以选择这个部位连雾岛此刻自己也不理解,也许,更多的是被飞向自己的朱雀那充满斗志

的眼神所影响,单纯的只是想破坏对方的战斗体系,令他无法再握紧手中的武器吧。

朱雀乾坤一掷,完全不顾被空气划过的脸庞和来自眼前的银色荆棘,将手中的残兵向着前方投掷出去

!

如同刺破黑夜的流星一般。

“呼啊~~呼啊~~咪咪!咪咪!”

“………………”

“啊!不要用爪子刮我的裙子呐,你这个色猫!”

“…………喂喂,穗香,虽然打扰你和猫的世界抱歉了,不过你不是应该先替奶奶看看吗?”

天草闭上眼将大懒猫从穗香的膝盖上拿起,一把扔到庭院中。猫在空中四肢乱甩,翻了一个筋斗后稳

稳地着地,然后发出“呜呜”的奇异叫声抛开了。

“啊!太过分了,用那么粗鲁的动作!”

穗香在天草将猫抛掷空中之时惊讶地捂住了口,心头乱跳,而看到它无事安然走开,放心地呼了一口

气,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天草说道。

“猫是很粘人的动物,如果不忍保持距离的话,它会得寸进尺,赖着不走的。”

“那也可以用温柔的方式让它离开的吧!”

“………………”

“没话说了吧?”

穗香挺起胸口,得理得意的样子。天草慢慢望着远方,口中念念有词。

“…………太温柔的话…………那不是…………”

“?”

水无月时雨,当家的老人,递给两人剥开皮的桔子,一脸慈祥地说道。

“呵呵,年轻人就是有元气呢!”

穗香还想问问天草刚才所说的意思,他便已经坐在桌旁,看着电视吃起桔子起来,一脸随意自然的气

氛。她也不继续深究,也靠了上去。

“奶奶也很有精神啊,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的样子呢!”

穗香想到便说,把玩着手上的水果,似乎舍不得吃的样子。

“是嘛!我也说呢…………可是啊,天草君老是唠叨着,要我保重身体呢,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好意呐。

”

老人额头的皱纹抖动了两下,笑着回答着。

“…………小心总是没错的。”天草语气一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穗香,麻烦你帮奶奶诊断一下吧?

脉搏,血压,心跳什么的,就当作普通的健康体检一样就可以了。”

“哦。”

穗香将桔子分开两半,大口地豪爽吃干净,然后从皮包中取出听筒,血压表,棉花球等常见器具,说

着“那失礼了,奶奶”,凑上前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她的任务。老人点了点头,缓缓照着指示解开振袖的领

子,由于振袖的穿戴比较麻烦,所以到最后索性脱了下来,好在已是初夏,天气也算是温暖,没有担心受

寒的必要。

天草见状推开纸门走了出去,坐在了走廊的对面,有阳光爬进来的温馨水池旁,花瓣落叶,浮萍在上

,让他感到舒适不已。那个不知名的胖猫懒洋洋地躺在桥上打着哈欠,棕色的皮毛被灿烂地反射成白色,

绚丽温暖。说起来,为什么那个笨猫到现在还没有个确定的名字呢?明明从去年就一直在这里的…………

单纯的嫌取名太麻烦了吗?

“谁知道呢?”

无意地将心中所想的说出了口,天草被眼前情景所感染,伸长懒腰“嗯——————”地一声躺了下

去。鸟儿枝头栖息,发出悦耳的欢笑声,水波偶尔被路过的清风所拂过,点缀出荡漾的花纹,一切都是那

么平和,与世无争。

天草转了个身,眼前屹立着一棵粗壮的枫树,由于未到它风采的季节,树叶都显得无精打采,只是在

空气中舒展开来,没有笑傲人间的意思。看起来,那树也有很大年纪了吧……树干苍老不堪,表皮也渐渐

脱落。虽然也许三个小孩都无法环抱住它的身躯,但那弯曲变型的树枝却忠实地告知着它的末期不远。

“…………终于…………也要离开了吗?”

天草低声自语,眼中酝酿着的是无限的温存,完全不像是在和自然对话的样子。风起的瞬间,天草眯

起双眼,任凭它吹乱头发,而在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刻,眼前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少年,少女背靠背地坐在枫树的两侧,抬头看着天空。谁都没有说话,画面只是停格在此处,无法再

前进一秒。

风依旧吹,天草闭上了眼。

“结束啦!昂流!可以进来啦!”

穗香打破交织着过去的水面,大大咧咧地推开门高声叫道。

“很吵哎你!”天草摸了摸耳朵,示意自己无法忍受这种噪音,无奈对方只是傻傻地笑着,无动于衷,

“一切还正常吗?”

“嗯,超级正常哎!果然是你多心了吧?”

“哦,是这样嘛。”

天草理所当然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老人的身边。老人已经穿戴整齐,继续在桌前剥着桔子,脸色

红润有光,的确是不像有病的样子。

“辛苦了,奶奶。”

天草微笑着说道。

“不,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穗香是个很温柔的好孩子哦!”

老人看着走进来的穗香夸道,穗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羞的脸红,连忙摸着两颊,果然有些烫手。

“哦,害羞了呢,很可爱啊,穗香!”

天草使坏继续煽动,穗香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地将天草的脑袋压倒地板上,弄得天草大叫投降。

“呵呵。”老人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将剥好的桔子放在两人面前,“吃个桔子吧,我可爱的孩子们。

刚才忘记给你们吃了,不过可不能多吃哦,火气太大也不好的…………”

“哦,知道了!”

穗香伸出手,刚要拿起桔子,却见天草脸色大变,几乎有种阴沉的气氛在他身边蔓延出来。

“…………什,什么啊?昂流你?”

穗香不安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被他拒绝了。

“刚才…………刚才您说什么…………奶奶?”

不安,困惑,担忧,恐惧在他的脑中肆意回转开来,势要冲破他的理智。天草摇了摇头,几乎是失控

地对着老人叫道。

“奶奶!庭院那个…………那个胖胖的猫!您有给它取过名子吧?!”

“啊?猫?啊啊…………是,是有取过名字的啊…………”

两人都察觉到他的感情变化,战战兢兢地应付着,不解他动摇的源头在何处,为什么会提到那个猫呢

?

“那么…………是什么名字?”

“那个啊…………是个很有趣的名字哦!是那个…………哎?怎么不记得了呢?可是…………还有一个

名字的…………那也是…………嗯,也一时间想不出来了…………”

天草醒悟过来眼前的现实,那是一个他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敢承认的可怕事实。

原帖由 tzu 于 2008-3-5 17:56 发表

亡者能否留下一代,霧島該部會就是?

………………虽然没刻意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后我们的朱雀大人会很清楚的告诉一个人的:“我是已死之人,没有性功能。”

[s:78] 真的,一开始我就想好这个桥段了,虽然正式写的时候可能会修改一下表述方式…………

有关雾岛伢月,这个角色我设定了很久了,前几天才决定了最终定案,希望能被大家所接受!

PS.话说,昨天再次写到雾岛对朱雀的二度交锋,写的我那是一身热血啊!届时但愿这种心情能传达给大家。

原帖由 cacata 于 2008-3-6 18:02 发表

明明画得很赞嘛[s:76] !!!!!!真是耀眼的新星!!!!!!

(都画得这么好了你还想怎样你想怎样……OTL[s:73] ……)

…………没,没想怎么样啊…………原稿你也看过的很丑的嘛[s:78] …………心血来潮PS了一晚。

概念图,概念图…………其实想有彩稿的,也太抬举我画的了![s:73]

二十九章了…………感谢有耐心看到现在的读者们了!话说如果对前文有感到不协调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哦~~我好辨别一下哪些是我的伏笔,

哪些是单纯的我的失误…………[s:10]

《眼》

第二十九章————“父亲”

虽然已到下午傍晚时分,但白皙的温暖阳光以就不依不饶地辐照在轮廓鲜明的大地上,丝毫不见原本

冬季已是漆黑一片的景色,所谓的夏天,也就是应该这个样子的吧。

路西法学着朱雀走路的样子贴着他的从者有模有样地迈着不稳的脚步,晃悠着他小小的躯体,像是要

保持身体平衡地上下摇摆着他那线条有致的手臂,表情忽喜忽惊,简直活脱就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一般。

“嘛,遇到不错的对手不是吗?我可是有专程从老远的地方赶来看你们的对决的哦!”

闭着眼睛低着头默默走着的朱雀,一旁是兴致勃勃的异世界之神,瞪大着眼睛充满了好奇的颜色。

“我可是吃了一惊……嗯,是吃了好大一惊的哦!那个长发小子竟然能够匹敌我的从者——泽渡朱雀呢

!如果用相同的水准来衡量的话,他可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不是吗?”

“………………”

朱雀不理会路西法的评论和意见,直直地只是朝着回去的路走着。现在已经是黄昏接近七点的时刻,

希也已经回到家了吧。今天天草似乎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不能护送她回程,不过只是这点路的话,应该

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客观来说,就像天草所说的,也只能那么去相信“零”的预告了。

因为自己正处在极度被动的状态中。

“嗯,路西法…………”弯过人潮拥挤的购物街的拐角,朱雀忽然在心中那么问道,“从者是没有血液

,没有心跳的没错吧?”

“当然。”

“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

他很有自信地拍着自己的胸膛,鼻子呼呼有声。

“这样啊…………”朱雀习惯性地托着自己尖锐的下巴,摆出一付思考的模式来,“那么,把雾岛从从

者的范畴中排除掉,完全是正确的,没有瑕疵的咯?”

路西法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浮了起来,看来是厌倦了步行这种麻烦的移动方式。

“你自己也看到了吧?那家伙鲜红的血液,那不是伪装出来的东西,是货真价实的,能够延续生命的奇

迹之海的点滴。”

“唔…………的确是。”

朱雀还是有点不放心,望向高楼林立外的天空一角,脑海中重新绘出当时的画面,那场颠峰对决的尾

声……………………

“喔哦哦哦哦哦——————”

作壁上观的人们高声喊叫起来,兴奋,疑惑,无言的亢奋表现毫无保留地倾注出来,空气开始沸腾,

人们挥舞着双手形成的浪潮编织成一道恢宏的曲线,而那线条的中心,站着的那个男子,就是终结这赞美

曲线的终点。

“赢了!终于赢了!!”

“果然…………果然还是他比较强大啊!”

“说什么废话呢!难道你一开始认为那个初学者能够战胜他吗?!”

“哦哦!最后的一刺真是太完美了!”

“干得漂亮!!”

接着人们高喊起胜者的名字。

“雾岛——————雾岛————————雾岛————————”

站立在中心的男子,就是雾岛伢月,而失去平衡的朱雀则是无力地顿倒在他的面前,他的武器已经一

分为二,前端深入木质的地板里,剑柄以后的部分被他掷出,在阳光所不能到达的黑暗角落里,无声地躲

藏着。

从这个光景来看,胜负如同黑夜里的烛光那么明显。

雾岛的表情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是先前充满斗志和战意的眼神被温和与平静的光环所替代,完

全失去了方才的气势。他擦了擦自己的脸,拭去蔓延到嘴角的汗滴,然后往朱雀的方向走去。

朱雀慢慢地坐起身来,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来,左手抚摸着先前被刺中的小腹,由于没有保护的衣物,

这下的确痛得不轻,换成普通人此刻能直起腰来也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雾岛那一下看来也没有留手的意

思,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场风雨对决实在是太激烈太出乎彼此的意料,那还能顾及那么多,如果

他稍有分心,恐怕结果就是另一种发展了。

朱雀无奈地笑了笑,看着雾岛走到自己身前,不置一语。雾岛弯下腰伸出手来,将他拉起。

“没受伤吗?泽渡同学?”

一脸担心的表情,完全没有做作的痕迹。似乎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朱雀摸了摸脑袋,轻轻叹了口

气。

“啊啊,小事情而已…………你赢了呢,真是厉害的技术,不是我能达到的境界。”

“没有的事情…………”雾岛说到一半,转身对着外围的人海,大声宣布着,“各位!这次比赛是平局

!所以,并不是我赢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停地质问着原因,雾岛只是伸出手摇了摇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将手转到他的脸

颊上,用食指指着中间,从上往下拖动着手指。

“呃?那是…………那不是血吗?!”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就是这样,我在刺中泽渡同学的瞬间也没有闪开他所投出的剑,剑柄上的缺口划过我的脸部,留下的

就是现在的痕迹。”

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但从他的左侧脸颊处的确可以看到,一道新鲜的大约五厘米长的血痕,如

果不是他方才有擦拭过,应该能看到那红色的液体留下的模样。

雾岛又将视线返回朱雀这边,浅浅地露出微笑。

“所以说…………你并没有输,泽渡同学,真是很精彩的比赛呢!虽然…………似乎发展成和西洋剑没

有关系的运动去了……”

面对坦然,失去先前无名霸气的雾岛,朱雀也不得不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平局这个结果,而是对方

竟然闪避开了他所掷出的一击。

那一瞬间…………我明明失去了分寸,几乎是带有杀意地向着那家伙的眼睛投出那一下的…………怎

么会…………只是留下了这样一道无关痛痒的伤口呢?!

朱雀握住了自己的拳头,表情缓和开来但心中隐隐感到一丝挫折感,仿佛自己努力的结果被他人轻易

超越一般,甚至留下失落这种情绪来。

可是…………等等,血?他的确是流血了?!

踏上一步,朱雀伸出手来摸着雾岛的伤口,虽然开始愈合了,但拇指上还是能清晰地留下令指纹菱角

可见的血液来。

他流血了,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朱雀心情复杂地看着雾岛的脸,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仔细点观察的话,他的面部由于激烈的运动缘

故,变得红润起来,也许是头发为淡色吧,看上去他的脸更是鲜艳。更能直观地告诉自己,他和作为从者

的自己不同,身体里是留有热腾的鲜血的。

“但是………………”雾岛脱下外套,从衣服的间隙中冒出一阵热气,看起来就闷热不已,“不比出个

胜负出来总是那么可惜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让我们再一次比划一下呢?”

不置可否,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朱雀只是看着对方,将手放在了身后,一付无所谓的姿态。

“说起来…………前面我好像又发作了,惹服部社长生气了吧?我还是出去找找他好去道个歉!泽渡同

学,你先在那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下好了,东西我会让助教来收拾的,损坏的剑不用放在心上!毕竟是我弄

出来的事情………………”

“不……”朱雀和雾岛几乎同时踏出一步,两人均是面朝大门往外走,“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打理,就

不唠叨你们训练了。”

“嗯?要走了吗?多留一会儿也不要紧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朱雀缓缓地摇着汗水未干的头发,轻轻地回答道,“我已经影响到各位的练习

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的。你还是忙你的吧,不用送我出去了。”

雾岛见他毫无留意,也不强硬挽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微笑说着。

“明白了,那我去找找服部社长,泽渡同学就一个人回去吧,如果身体还不舒服的话,可不要硬撑着啊

!”

“笑话。”

朱雀啧啧而笑,将手放进裤腰的口袋里,头也不回地推开了玻璃双开大门,随着门被弹簧来回发出的

刺耳摩擦声响,消失在了幽暗的拐角处。

在朱雀刚走出学校的那瞬间,拥有无邪孩子外貌的路西法便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解释是,

看到朱雀和普通人如火如荼地交锋着觉得是个很有趣的镜头,互相搏击所散发出来的对抗和压制的情绪在

任何一个空间里也是那么地引人入胜,至少对于死神来说是这样。

一人一神继续走着,关于雾岛的情况,朱雀不得不重新总结并且分析,一开始由于被其异于常人的表

现而得出了他很有可能也像自己一样是从者的可能性,但从现在来看,他的的确确和自己有着本质的区别

,路西法也难得那么有把握地说出“从者是不会有血液的”判断句。虽然有些蹊跷,但原则上还是必须要

将他排除在从者的类型外的。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是《零》或者是和《零》有密切联系的人物呢?不清楚,关于那个来历不明,经

常寄来意义不明的信件的主人,朱雀虽然对自己的逻辑能力有着充分的自信,但事实是联合自己与天草两

人的力量也没有能够使迷雾散开,大雾的深处蕴藏着吃人的野兽还是梦境的预言者,谁也说不准,只是—

—————

威胁到希的家伙必须无条件抹杀,这是不可动摇的前提。

边想边走,自家庭院的轮廓已经历历在目。绕到门前,一辆紫色的宝马轿车冷不防地出现在朱雀的眼

前,毫无征兆地停泊在原本路宽就显得很拘谨的一边,车尾与泽渡家的大门呈九十度,前置引擎线条鲜明

地指向朱雀这边,不管怎么看,总是感觉是停在自家门前的。

“…………唔,很漂亮的车型呢…………可惜轮胎的框架还真是有失风度啊!”

朱雀口头上不屑一顾地评价着面前的名牌车,步子却渐渐大了起来,他的情绪波浪被瞬间激昂挑逗起

来,总觉得心头有种恶心的错觉。

来我们家的有钱人………………是谁?!

朱雀从口袋快速取出钥匙,伸进孔中一个顺时针旋转推开了大门,低头俯视着玄关处的外用鞋。不出

所料,果然比往常多出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鞋子被整齐地摆放在夕子的高跟鞋的左边。看那尺寸,估计

是个中年男子。

朱雀脑中划过一丝几乎让他失控的想法。

“啊呀,是朱雀吧?看,果然多等一会儿就好了呢!今天有点晚回来呢,赶快进来吧,爸爸在客厅等到

你现在了!”

“………………!”

朱雀身子一振,全身僵硬起来,鞋子脱到一半硬是无法继续下去。脑中一片空白,保有人类的左眼发

烫起来,并一直蔓延开来。

“说…………谁来了?”

朱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结巴地对走出来的夕子问道。

“是爸爸来了,你的爸爸…………”

“爸…………爸…………?!”

背后一阵裂痛。

“哦,好久不见了呐,孩子!看起来很健壮的样子嘛!”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朱雀踏进后便回过头眯着眼睛笑着的中年男子,留着往后梳的短发,穿着

休闲用西装,脸上轮廓菱角分明,隐约可以看出和朱雀神似的细节。

“泽渡…………稹二…………?”

朱雀瞪大了眼球,吃吃地从口中说出他的名字。

“真是没礼貌呢!事隔多年的重逢,竟然见面便直接喊出父亲的名字…………”稹二叹了口气对着夕子

说道,“作为母亲,看来是教育不到位啊!”

夕子脸色大变,不安地看着朱雀充满敌意的眼神,然后朝着自己的前夫作出“你在做什么呢?”的表

情,看来他的言行似乎也是出乎自己的预料的。

“你那是什么态度呢!难怪孩子也那么随便…………嘛,不多说了,我说朱雀啊…………”

父亲走到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将他的下巴抬起,打量着那幅延续着自己血脉的容颜,不

发一语,只是会心地笑了笑。

“长成个俊小伙了呢!你妈妈告诉我你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好了!父亲也一直都在想你,经常会取出往

日的合照来怀念我的孩子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开什么玩笑呢!”朱雀脸上堆笑,眼神却骇人得可怕,“抛弃子女和另一半的叛徒竟然还装什么感伤

之情,天大的笑话啊!”

稹二眉毛一抖,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手自然地从朱雀身上离开,仿佛是碰触到了什么禁忌的事物一

般。

朱雀在极力和自己的杀戮欲望作斗争。

从一开始意识到父亲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他复仇的地狱之火已经再次萌发起来,连同被静寂的从前

,往日积累下来的憎恨一起爆发出来。杀死他,杀死那两个人!让他们也尝尝被灼烧,被撕裂的那一瞬间

!路西法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但自己却在耳边一直听到来自恶魔的低语,鼓动着饱受挫折的灵魂

。

不…………不行!还没到时间!现在下手的话………………

朱雀咬了咬牙,任凭后背传来的刻骨伤痛袭来,莫须有的血液冲击着大脑,难以抑止的野兽般的疯狂

正在试图挣脱监牢,将眼前的生命撕成碎片。

杀死他!很简单的事情,睁开眼睛,取走他那肮脏的灵魂,将它献给冥王,献给血肉之池的黑暗!

路西法的声音响彻朱雀独立的空间中,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具有诱惑力,那是来自本能的呼喊,还是被

污染的另一面?不知道!

只是在无意间,握紧的拳头被挤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滴在了地板上。

“哥哥?”

“哎?”

一个声音将他拉回了现世,黄白色的灯光下,众目睽睽的客厅中。

“你留了好多汗呢,哥哥。不舒服吗?”

希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脱下围裙走到了朱雀的身边。朱雀一时有些茫然,

看了看眼中朔朔有光,一脸微笑的妹妹,心中的压抑仿佛变得轻松了很多。虽然父亲还是站在自己面前,

那种无法抗拒的反感并没有本质的变化,但那种极端的,灭绝人性的想法却一去不返了。

“朱雀………………”父亲拉了拉领子,好让自己轻松些。如今并没有真正进入盛夏,天气虽然变得闷

热起来,但泽渡家并没有打开空调的习惯,这让过惯了舒适生活的社长有些难以接受,“你还是个孩子,

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关于妈妈的事情,我很遗憾不能再向从前一样共同携手走下去了……还

有希也是这样,希望你们能够体谅我一下,往更远的地方去考虑………………”

在朱雀的耳中,他所谓的“妈妈”,可以是另一个人,那个给予生前的自己另一半血液的女人。

“夕子可以继续走她自己的路…………她还年轻,不是在这里终结的年龄,你明白的吧?朱雀,所谓的

人生,就是这样的…………”

夕子撇过脸一言不发,拘束地站在朱雀的背后,默默地听着从前的丈夫说着些置身事外的感想,希静

静地走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夕子看着心领神会的女儿,欣慰地笑了。

“那么,没有意义的话就说到这里了…………”朱雀打断了父亲的长篇大论,抬起头说道,“今天你来

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父亲闭上眼咳嗽一声,坐在了身后的小型沙发上,淡淡地说道。

“是夕子要我来的…………原本从繁忙的事务中我也不打算过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重逢。这会使我很困

惑的!要知道,我的一天要比你们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过着小日子重要的多!也许我现在在这里嚼舌,就

会有一家小型企业因此倒闭,也许还会让今天的晚报上多出一条自杀的报道…………你们明白吗?多少我

也希望你们能搞清立场,明白我的苦楚。”

“那么,我就省省口水,说些重点的话…………”

“我听着呢!”

“我的妈妈现在在哪里?”

“呃?”

三声惊呼,谁也没能料到他竟然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出来。特别是一无所知的希,更是觉得蹊跷不

已。

“你指谁?你母亲不就在你身后吗?”

父亲眼神忽悠,用手指了指夕子的方向,嘀嘀咕咕地闪烁其辞。

“不要浪费你自认为很宝贵的时间了,泽渡稹二!我指的是谁,你不会不清楚吧?!”

朱雀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一步,稹二条件反射地往后靠,感觉上就像惊弓之鸟一样。

“这,这种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同样脸色大变的夕子,寻求她的答复。可是她一个劲地摇着头,否认了自己告诉他的

那种事情。

“不是夕子告诉我的,你这个负心人!快点给我说清楚,我的妈妈————那个我一眼都没有见过的我

真正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气氛变得更紧张了,一味追问的朱雀,心中有鬼的稹二,无能为力的夕子,还有那个一时间无法接受

眼前事实的希。四人如同死了一般寂静下来,只有客厅摇摆的钟声和电视里发出的广告台词告知我们时间

并没有在此刻停息。

希的脑中混乱不堪。

在说什么呢?什么真正的母亲?不就是我们的母亲,风间夕子吗?哥哥你这个玩笑也开的太大了些,

弄的谁都笑不出来啊!妈妈和爸爸也是的,不要一付严肃的表情啊,至少也吐个槽让气氛缓和一下啊!不

然的话,不然的话…………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呢?

哥哥不是妈妈生的孩子?是这个意思吗?为什么我都没有印象呢?记忆中在我懂事的时候,身边就一

直陪伴着叫做“泽渡朱雀”的男孩子了,那是个顽皮机灵,虽然很莽撞但也很细心的温柔的哥哥。不是这

样的吗?妈妈也是那么说的——————

“真是个感情不错的兄妹呢!”

儿时母亲的笑颜还清晰可见,父亲也时常躺在塌塌米上接口说道。

“是啊是啊,真是让人羡慕的两人啊!”

骗人的不是吗?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懵懂的记忆还是眼前的画面,是哪个崩溃了现实?

“我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

朱雀那天的话再次被提醒,残酷的合理,无法推翻。从一开始,朱雀就知道了吧?自己和这个家庭是

有无法接轨的缝隙的,父亲也离开了,亲生母亲也不曾见过一面…………十年前也是,十年后也是———

无法抹去的,深深的孤单。

“那种事情…………到了现在,我怎么知道呢!”恼羞成怒的父亲拉开了嗓子,撕开了正人君子的虚伪

面具,“从小到大,都是我和夕子两人抚养你的,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呢!”

“别说了!求求你了,别再刺激他了!!”

夕子几乎是扑到了父亲的身上,语声哽咽,发出低沉的哭泣声。

“朱雀,朱雀!算了吧…………原谅父亲吧!我们从头开始吧?就算是少了一个人也不要紧的!我会重

新做个称职的母亲的,所以…………”

朱雀看着泣不成声的夕子,满脸怒气的稹二,心中却变得冷静的异常。是他们两个呢…………杀死了

我,差点也杀死了希…………他们此刻就在我面前呢…………

可是,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

“我有我的做法…………”朱雀扶起夕子的身体,将她推给担心不已的希,然后转向父亲,冷冷地说道

,“我无心责备你的人生观或是让你明白血缘这个东西有多大的羁绊联系…………你不懂的,想要见自己

亲生母亲一面的孩子的愿望。”

“找到之后,你又能怎么样呢!你要明白,现在支撑着这个家庭的还是我!你明白吗?生活的费用,房

贷的偿还,还有你们上学的费用,都是我来提供的!和你所谓的母亲没有关系!”

“……………………”

“怎么,没话说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不了解社会的严峻!现在脑子冷静下来了吧?我不管你是怎

么知道那么多的,反正你要明白,时间这东西是无法回头去看的,眼前的道路只有现实这一条途径,走下

去或是被排挤,没有第三种选择!”

“…………偶尔你也会说出点有理性的话呢!”

“哼!”

父亲还想说些什么,但胸口处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啧了啧嘴,打开屏幕盖对话起来。

朱雀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了,希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口,却得不到一丝反应。

“嗯嗯,那么,你先代替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还有,让伍作的假期先往后搁置,这小子的任务还没

有完成呢!嗯,就这样!”

结束了通话,父亲站起身来整理身上的服装,并梳了梳自己刚才由于失态而凌乱的发型。

“看来我不得不回到公司去了,虽然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但我希望以后能有更像样的见面机会……”他

在夕子和希的陪同下走到的玄关,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朝着客厅说道,“放心好了,朱雀,我不

是那么记恨的父亲,虽然你表现出对我的抵触,那也是情理之中的吧!经济上的支持我不会因此中断的,

我会让你明白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当然,有关你亲生母亲和夕子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你在

外张扬…………最近的飞虫猖狂起来了,让人有些恼火呢!你明白的吧?我聪明的孩子。”

像是织完稠密的丝网后的蜘蛛一般,朱雀的脚像是灌铅般沉重,不愿再多挪一步。父亲的暗示真是太

明显不过了,互相利用,互不干涉。

这种自以为是的主观想法真是蛮横到不行呢!可是…………单纯只是为了希着想的话,此刻也不能感

情用事。无法赞同他的观点,也隐约告诉自己不能推翻这虚伪家庭的游戏面纱。

那么,就只能沉默。

母女两人的心情也不会顺畅起来,僵硬地彼此道别后,车管喷射出来的灼热污气参差伴随着漆黑的灰

尘碎片将两人的视野蒙上一层不见天日的混沌,涡轮声响,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后,希才缓

缓回过神来,抬头仰望天际。

“天…………变黑起来了呢………………”

夕子眼眶红肿,淡淡地回答一声“是啊”便往家门走去。希有些依恋似的看着跑车离开的那个巷口,

咬了咬嘴唇,深呼吸几下,跟在了后面。

当天晚上的餐桌自然徘徊着不和谐的空气,虽然朱雀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无喜无忧的扑克脸机械地将食

物往口中送,两人也没有再提起有关泽渡稹二来访的事情,但各人心中疙瘩既生,想要心平气和地开怀畅

谈也无从说起。

于是原本是正常家庭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分,变成了最难熬的半个小时,连餐具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响也受此影响变得刺耳无比。希想要打破这难堪的氛围,却被朱雀先开了口。

“父亲…………嗯,是你叫他来的吧?你都告诉了他些什么?”

这个没有称谓的问句突如其来地从他口中说出,他头也没抬,甚至连视线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碗筷,

语气平静如常,令人琢磨不透。

“是,是啊…………”对号入座的家庭主妇右手一抖,努力不使勺子掉下,挂起笑脸回话,“我想作为

父亲总是希望能看到自己的孩子的…………我只是跟他说你回来了而已…………其他的…………”

“其他的…………怎么也说了一些吧?嗯…………真是自我意识旺盛的人呢!”

“自我意识旺盛的…………明明是哥哥自己!”

希突然喊了起来。

“………………”

第一次看到平日温顺内向的妹妹如此激动地对着自己发火,连她的表情也由于不习惯发怒的神态而变

得古怪异常。朱雀闭上嘴望向希,无法说出一个字眼,而她的眼眶却在打转。

“那么在意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就算是不是一个母亲生的…………那种事情,不是也可以克服

的吗?哥哥总是这样说着伤人的话,让大家都无法幸福!一次两次,一次两次………………”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断了的线化为晶莹的泪水,无声落下。可是,她却无法哭出声来。

朱雀撇开视线,将脑袋无力地靠在肩头上。

她哭了,是我的原因?

一直以来,我也明白的,自己伤害过的人。可是,我也深深地感受着他们的悲哀,无能为力。自己已

经连自己也无法看清了,我爱过谁,憎恨谁;拥有谁然后失去了谁?梦境缥缈,我站立的甚至不是大地。

无法回头了,我走得太远,也许是在天空上,能够看到你,我想要保护你。

可是你还是哭了。

对不起显得没有意义了,朱雀走到她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在这里,所以大家都无法得到幸福。可是,我还有自己必须去完成的事情,请一定要理解

我……我亲爱的妹妹…………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那不是我能克服的命运…………”

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但他认真且略微颤抖的嗓音无时不刻提醒着自己,他的心在动摇。但是,仍然有

一些可以触摸到的,却永远无法撼动的信念阻挡在三人的中间。希停止了抽泣,轻轻拭去残余的泪痕。朱

雀的头发接触着她的脸蛋,冰冷的身躯令他无法和自己融合在一起,仿佛是另一个次元的来者。

他在哭。希突然有那么一种感觉,那是超越物理和常理的单纯的第六感。她能听到一个孩子发自灵魂

深处的恸哭,泪如雨下。可是,谁也无法踏上一步,只能看着他悲伤,看着他消失在虚无的水平线上。

然后,再一次失去他。

论坛有点不稳定呢,嘛,三十章后就要陆续出新人物了,敬请期待~~~

《眼》

第三十章————“涟漪”

如同被遗弃的夜晚,灯火丝毫没有温暖人心的作用,鸟儿回巢,万物寂静,星空下的大地轻轻低语,

诉说着何人的往事?令人落泪。

朱雀静静地盖上希身上的被子,孕育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的睡脸。泪痕还残存在脸的边缘处,长长

的睫毛轻轻跳动,呼吸着均匀的气息,嘴唇上下闭合,无喜无忧。是否能做个幸福的美梦呢?

他伸回了想要触摸她脸蛋的右手。

那是充满黑暗和负面的,伤痕累累的岁月之手,而眼前如同天使般纯洁的少女,如果那么冒失地去抚

摸她的话,是否会带给她不幸,令她感到难过呢?

泽渡朱雀已经死了,在遥远的十年前就已经化为尘土,永久地封存在冰冷的世界中了。自己不该希冀

着阳光下的,理所当然簇拥在孩子身边的温暖,一瞬间的幸福也好,在永恒漫长的孤独之海中,只会徒增

无谓的留恋,更没落的悲哀。

可是,那些东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呢。你的人生,应该和其他同年的伙伴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

活,一同上学,一同玩耍,一同寻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被我伤害。对不起,希。

熄火的房间,连针掉落地面的声响也清晰明了。朱雀再看她一脸,站起了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昏暗的单行走廊,面露复杂表情的夕子站在他的对面,单手护胸,一言不发。她还没有换上睡衣,看

来似乎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嗯,正好,我也想要和你谈谈…………”

朱雀直线走到对面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停下步伐,回首对着来意明显的她笑着说道。

点亮墨黑的世界,窗台的挂历被清风吹动,地上掉落了些许后院的树叶,连同挥之不去的清香,令人

心旷神怡。朱雀招呼着夕子坐在床上,反手将门锁好。

“很舒服的夜晚呢,洗澡后的香皂味道闻起来也那么惬意…………”

夕子将被风吹拂的头发扶住,眨着眼微笑说道,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感和担忧心情。

“啊,是吧…………夏天就要到了,是个不错的季节呢。”

“说起来,希最喜欢夏天了。她一直吵着我要带她去海边呢!虽然她不会游泳,不过就算是玩玩砂子,

陪着朋友玩沙滩排球她也会显得很高兴的…………想起来就令人向往那个时候的她开心的表情呢!”

“那么,就继续让她开心的生活下去吧。”朱雀站在墙壁边缘,若有所思地敲打着身后冰冷的墙,发出

哒哒的声响,“我想,我们就这一点是能达成共识的。”

“你…………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夕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压抑心中的喜悦之情。但朱雀那双眯着的黯淡眼神却无声否决了她的想

法。

“那是另外一件事情…………我渐渐明白了,自己和希是不一样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产

生了她就在我身边,在一个世界的荒唐错觉。”

“朱雀,只要你愿意的话,我…………”

“你听我说。”朱雀阻止了她的发言,因为他明白她想要说什么,“我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孩子了,踏

回一步也做不到了…………你不懂的,我留下的只有多么渺小的光芒…………可是,她的光芒太耀眼了,

令我睁不开眼,比太阳还要灼热的存在,我连成为影子也没有资格。”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的……是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白昼和黑夜,没有

憎恨和祝福…………是无法用任何一个词汇描述的远方。并且,我也会带你和父亲一起走,那是我此刻存

在于这里的目的…………连呼吸也只是为了那天而显得有意义。”

“果然…………你是来报仇的吧?为了夺取两个被罪恶涂满的双亲的性命…………”

“你不是我妈妈。”朱雀无力地回答道,他的眼睛已经比黑夜还要深邃,仿佛连光也会吸进去一般,“

只是这个开端而已,只是这样………………”

夕子的心被紧紧地捏住,那是几乎可以停止心跳的痛楚。但是自己也清楚,十年前的那天,自己的的

确确在心底深处默许了恶魔的语声,犯下了终结一个孩子生命的罪孽。心很痛,但这些远远不及那个孩子

所遭受的,来自肉体的伤痕和来自精神上的背叛。

十年来,弹指瞬间,物是人非。相依为命的母女远赴异地过着新的生活,为的是忘记悲伤,忘记自己

曾经沾满的鲜血。女儿长大了,婷婷玉立,懂得了体谅一人当家的母亲的苦楚,却一直被瞒在鼓里,自己

失去的亲人,是如何被从身边夺走的,是谁用何种方式扯断了理应存在的幸福。十年来她也后悔,她也用

眼泪洗面,梦中忏悔,祈求神明令时光倒转,令那个孩子回到自己身边。

哪怕用自己的性命来换。

“如果害怕,你随时可以逃,只是…………我不认为你可以逃避你应得的报应……”

朱雀走到她身边,目光却是看着窗外,那个地平线消失的天空彼端。

“我…………”夕子抬起头,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摸着胸口对朱雀说,“我不会逃避的,如果是你

希望的,我心甘情愿接受这个命运…………十年来我一直活在痛苦和自责的火焰中,一直无法摆脱那天,

你没有事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就算是现在也好,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让你完成你的心愿。”

“………………”

“只是,请你好好照顾希这个孩子…………让她能一直能用快乐的表情活下去,让她幸福,她是无罪的

,她一直很想你,甚至在得知你丧生的那天哭到休克,弄的我们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的…………可以吗?

我知道你也很爱惜她的,她就交给你了…………”

“做不到的…………”朱雀的声音被风吹的模糊不清,仿佛在哭诉似的,“我说过了,我会和你们一起

走的…………我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她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去抓住未来,抓住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

“你不会明白的,泽渡朱雀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现在我还有些事情去完成,不会马上杀死你们。我想

说的是,在你还能苟活的这段期间,我们不如装作感情很好的样子让希放心如何?让她难过是我们谁也不

想看到的吧?这样你也可以不用那么担惊受怕,过着虚幻的家庭生活。”

虽然他尽力使自己说出这些话时显得神态自然,但无意义地嘴唇抽动和来回走动还是暴露出他焦躁不

安,内心混乱的心情。矛盾一直存在着,一个屋檐下的两种极端,杀人凶手与心疼的妹妹。如果可以解脱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眼前的这个女人,而不是此刻为了保护另一个人的心采取妥协的态度。这个世

界就是那么的复杂,人性也是,对于一个已死的人来说,报仇和守护都是虚无缥缈,抓不到一丝实体的举

动,流下更多的鲜血,多露出一次笑容也好,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理解但做不到。无法否认人类不可抗拒的本能,也不可能抹杀掉自己用虚伪的生命触摸的世界都是幻

觉,因为,那太残忍了。

而对于夕子而言,朱雀的提议不能不说和自己的初衷是有共通之处的,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挽

回家庭的完整似乎成为了不可能的美梦,但她还没有放弃————只要还活着,就没有理由放弃希望!她

是那么想的,多么微弱的光芒也能照亮黑暗,只要那个孩子愿意睁开眼睛看的话。

“你能为妹妹那么着想,我已经感到很欣慰了,也许对你而言那是需要勉强的相处,可是对我来说,那

是给了我去相信未来的新的道标…………我想要你打开心扉,接受我也好,排斥我也好,我都想要你告诉

我。我无法为过去的罪恶多忏悔一秒,因为你确确实实地存在在这里,这个家里,我需要的是行动,能够

传达给你的那些无法言喻的心情,然后等着你给我的答复。”

虽然她没有简明扼要地回答“我知道了”,但朱雀也知道她对于希的事情和自己是一样的。这种共识

成为了两人目前默许的合作,只是各自的想法还是黑白相异的。

朱雀摸了摸右手的勾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希把它挂在脖子上的吧?”夕子打量着他手腕上的饰品说道,“你更喜欢将它缠绕在这里吗?”

朱雀将手插进裤袋中,别过脸回答。

“个人兴趣而已,没什么喜欢讨厌的说法。”

“很在乎那个东西吗?”

“………………”

无法否认,就价值来说可有可无的装饰在他心目中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地位。简单点说的话,就是在

这个世界唯一能用实体来表述出的,他和希之间的联系。朱雀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不谈这个,我还点问题要问你…………关于父亲这边,你告诉了他有关我的哪些事情?”

夕子料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话题,于是毫不犹豫地接上去回答。

“很表面的一些事情而已,我只是跟他谈到你回来这里,还有不要过于介入你的事情。”

“哦?”朱雀原本认为她会将所有的情报都告诉他,没想到她的行动还是十分理性的,“意外的出色判

断呢。”

朱雀接着说。

“我并不会阻止你将我的事情告知父亲,但你也要明白那是徒劳的。现在的他看来无心管辖你们的事情

,自然不会将我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如何填塞住我的嘴,不让过去的肮脏手段暴露出来影响到他

的事业才是他的目的。呵,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反正怎么逃也是无力的。”

夕子也懂他的意思,如今身名显赫的稹二与其是说想要与家人重逢,更多的还是出于后怕朱雀的存在

,如果朱雀知道了自己曾经蓄意杀害自己的行径,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有害无利的,恐怕心中还有其他疙

瘩,唯恐揭开伤疤,夜长梦多。

“我不会去妨碍他的。”朱雀似乎看穿了夕子的内心动态,淡淡地说,“你们还是在物质上依赖于他的

…………也不知道该说是他有点良知呢还是变相的要求你们妥协呢,嘛,无所谓了!我暂时也没有打算将

精力花在你们身上,该装的我还是会装的…………只是…………”

“只是…………?”

“我也被你们提醒了一件事情,我的母亲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呢?”

朱雀的眼睛不再显得颓废昏暗了,在深处似乎有种强烈的追求欲望在燃烧。

血的传承,浓烈到仿佛能忘记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母亲这个词语,在任何一个世界都具有令人温馨的

神奇效力。对于朱雀来说,从未见过一面的那个亲人身在何方,过着如何的生活渐渐的开始在他的心中蔓

延开来,没有边际。

想见她一面,哪怕是一眼也好。

“……………………”

夕子撇开了视线,嘴唇神经质地抽动起来,她握住了自己的手,定了定神,说。

“…………你是指…………雪菜女士吗?是呢,孩子思念母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雪菜…………那是我母亲的名字吗?”

“啊…………嗯,雪菜,南 雪菜。”

“你认识我母亲吗?看你这个表情…………”

“咦?!” 夕子有些意外地发出声来,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是好,“那个…………朱雀……其实啊……

”

“你是第三者吧?”

正中要害。夕子低下了头,更是无法多说一个字出来。

“别在意,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啊,父亲和母亲生下孩子后竟然那么快就变心了,多少有些无法

接受呢!”

“………………”

“嘛,不去追究过去的事情了,有关我母亲现在的处境,你知道些什么呢?”

“现在啊…………那个,如果没有搬家的话,应该还在北海道吧…………雪菜女士的联系方式的话,稹

二应该还有留下的才对,需要我去问问看他吗?”

“算了吧…………”朱雀摇了摇头,似乎想通了什么,“以后我自己会去问他的,现在的话……的确不

是去寻亲的时候。”

他也明白,哪怕此刻站在母亲的面前,也改变不了什么。她有她的新的生活,孤单也好温暖也好,不

是自己能够干涉的了,她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个叫做泽渡朱雀的孩子,是否知道他此刻用世界上最可悲的形

态思念着自己的母亲呢?都是不重要的…………他只是单方面地挂念起来,也许明天早上,下一次的身体

重组后,这份单薄的情绪便会不了而了,随风飘去,那也是很正常的吧?

或许,他也有点害怕。害怕真的发生那种事情,母亲遗忘了自己。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所以,胆怯也好,逃避也好,朱雀决定还是以希的安危为第一要务,他也可以找到数不清的理由来开

脱自己,欺骗自己。

却永远永远无法忘记。

“我要走了。”

朱雀走到门边,轻轻推开房门。

“今天是星期六,晚上依照常规我在外边过夜,你也早点回房就寝吧。”

一周一次的仪式,路西法早已在后山的洞窟中准备完毕了。事实上他也不需要事先准备什么,也不用

触摸本人的身体,单纯依靠精神力和一些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力量便可完成任务。夏天晚上的洞穴中也暖

和不到哪里去,朱雀也不去挑剔什么,脱光着赤裸躺在只是铺垫了一条破烂席子的冰冷石地上,看了路西

法不知喜怒的脸后,闭上了眼。

然后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应该是一片黑暗的。不过这次似乎有些变故,朱雀看到的是辽阔无边的晴空

。

由蓝色和白色交融的画面。

他躺在的是河岸旁的草地上,四肢舒坦开来,风吹过大地,一阵稀疏的响声。朱雀静静地看着这瞬间

呆了几秒钟后,伸出手想要捏住一把青草,意外地,手心仿佛变得透明一般,直接从草的间隙中穿透过去

,连固体入水的空间感都不具备。

这里是哪里呢?

没有声响的疑问。如果留心的话,他可以注意到自己的所有感知都已经丧失殆尽,眼前的光景是直达

大脑的镜像,无需经过视网膜的过程。

“是啊…………我应该是在睡觉中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正是仪式前的自己。那么,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呢?路西法在哪里呢?过去的几次重组中,也没有如此的情况发生,只是单纯的沉睡而已…………

“等等…………沉睡吗?”朱雀环顾四周,碧水蓝天,绿树鸟语,却是如此地印象深刻,“难道,又做

梦了吗?”

好久没有再次来到这里了呢。明明只是一个多月的离别,为何显得那么的陌生呢?

“这里是哪里呢…………好像模糊有点记忆的才对…………”

朱雀敲了敲脑袋,拳头竟然穿透了头部,匪夷所思的现象。他见怪不怪了,疑惑着想要站起来。

“嗯?”

身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四五岁大小的男孩子,正在摆着奇怪的姿势仰天睡着午觉,张着大口呼呼有声

。朱雀靠上去观察他的脸蛋,睫毛还在微微抖动呢。

“是…………我?”

朱雀立马认出了自己的脸庞,无疑躺在面前的无邪孩童就是儿时的自己,若要说是长相接近的话未必

也太雷同了,更何况在自己的梦里,还能回忆到谁呢?

朱雀伸手去摸小朱雀的脸,自然还是做不到,只好苦笑着放弃了。

“我是幽灵吗?”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死去的人化身幽灵俯身在其他人身上早就耳濡目染惯了,就是没想到过自己有实

践的一天。小朱雀打着沉稳的鼾声侧过了身,看上去睡得很甜。

“虽然自己说自己有点奇怪…………但还真是意外可爱呢!”

朱雀眯着眼笑道,抬起头望向路的另一头,树荫下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人影越来越显眼,

等她走到视线可辨的距离后,他甚至能喊出她的名字。

“………………希?”

那是童年时代的希,梦境中也见过几次了,那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有种诱惑人去咬一口的冲动。这次

她没有戴遮阳帽,穿着轻快的连衣裙,在小朱雀的背后蹲了下来。

“嘿嘿…………看我的!”

小希从地上拔下两根嫩叶,蹑手蹑脚地绕到小朱雀的跟前。看来似乎是想要用它来逗睡梦中的自己吧

?朱雀置身事外地看着事态发展,感到挺有意思的。

“悄悄地,悄悄地………………”

小希大气不敢透,紧张所致小手有点上下颠簸,把手上的草叶往小朱雀的脸上蹭,兴许是想将它伸到

他鼻孔中,好让他打喷嚏吧?不过光看他架势有种亲临战场的严峻神态,只是小脸实在是太过可爱硬生生

把这个气氛给弄得滑稽不已。

“还差一点………………”

呼呼~~~小希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均匀着吸吐着呼吸,看来小动作这种手段实在不太适合她这

样的人。所以啊——————

“哇!!”

小朱雀张牙舞爪地跳将起来,发出一声怪吼将小希吓得倒退好几步,然后很抽象地原地转了一圈,摔

倒在地。

“真没用啊,你!”小朱雀揉了揉睡眼,边笑边走到她身边,“动作那么多还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冬

眠的熊也不会当你不存在啊!”

小希被吓得脸雪白雪白的,泥土溅到了脸上,黑白分明。小朱雀抱怨了几句,用袖管替她擦干净,然

后拉着她的手好让她站起来。

“吓,吓死人了啊,突然间…………”

“这话从你这个偷袭者嘴里说出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啊!”小朱雀料到她要那么说,立马接口回答,“

嗯,那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说来听听。”

“嗯…………好像是……大概是没问题吧?”

“唔,好令人担心的回答啊!你真的有过去侦察吗?被抓到可是很丢脸的哦,没准要叫爸爸妈妈过来打

屁股的哦!”

“哎?打屁股吗?不要啊…………”

“所以啦,确定点给我的答案啦!有没有人发现你呢?”

小希斜过脸咬了咬手指,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那是她思考时候的习惯,好一会儿才决定下来。

“嗯,没问题!今天值勤的老爷爷好像没来的样子。”

“好啊!早那么说不就的了嘛!真是个笨蛋妹妹。”

“唔,小希不是笨蛋的啦!妈妈说的,说人家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哦,这样啊?那你现在也说我笨蛋了,所以都是笨蛋的啦!我们是笨蛋战队哦!很拉风的名字哎!”

“…………好难听的名字………………”

“嘛,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啦!”小朱雀忽然拉住小希的手,迈出一大步,“那么走吧,好久没去见它们

了呢!真是无聊呢?你也很想它们的吧?”

“嗯。”

“那,走快点哦,用跑的咯,掉队了可是要退出笨蛋战队的哦!”

“………………那我宁愿退出的哎…………”

“废话少说!”

不等磨磨蹭蹭的妹妹想通,小朱雀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奔了起来,践踏的大地飞扬起片片绿色,在阳光

下耀眼异常。

朱雀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的日常对话,感到亲切温馨。但却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明明

是那么合理的,连应对的话语都几乎耳熟能详,但那种淡淡的疏远感又是什么呢?

跟上去的话,也许能想起来的吧?

朱雀站起身,想要往孩子的去处跑去。可是一阵大风刮了起来,天空也变得昏沉黑暗,水面上的荡漾

光晕转眼而逝。朱雀睁不开眼,连站立也成为一种挣扎,明明感觉不到温度,但身体中心发出的恶寒却又

是如此刻骨,就像是灵魂的震撼,来自悲伤记忆的涟漪,划破了搁在两个世界的彩花玻璃,并割伤了他的

手。

为什么…………不让我前进?

朱雀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的到,他趴在草地上感到被针扎到一般的痛楚,原本还是那么温柔的青草

,下一秒就成了凶器来阻挡我前进吗?他继续爬行,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很清楚,在尽头,两个孩子的

身边,一定有被自己所遗忘的事情,可以改变一切的光线,刺破混沌和黑夜。

所以他必须前进,无中生有的伤痛交织在他身旁,睡意也如同猛虎下山般袭来,想要令他忘却。

“睡着了的话,梦就还能继续…………而不是在此终结。”

“………………路西法………………?”

墨水泼洒后渲染悲伤的苍穹上,展开黑色如同乌鸦的双翼,死神缓缓降临。他赤红的瞳孔不带有任何

感情,连同世界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黑色的头发随风任性地狂舞着,走到朱雀的面前,摸了摸他的额

头。

“还没到时间…………我的玩具…………你还没到走出温室的那天……”

“…………为什么………………”

朱雀的脑中轰鸣开来,仿佛想要撕裂他的逻辑。他渐渐意识到了些什么,可是连语言也无法组织完整

,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

“在往前的地方是禁忌之地,我不会让你去的…………你的思绪变得混乱不堪了,控制你的记忆也变得

麻烦起来,所以我得用点大动作来干涉,好让你忘得干净些…………”

朱雀说不出话来了,连路西法说的话也变得支离破碎,无法入耳。路西法露出雪白的门牙,血一般的

眼球映照出他面前无力的从者,并用能包裹两人的巨大羽翼包围着他,诉说着低语。

“忘记吧,这样才不会被《蚀》给吃掉,痛苦和幸福都不重要,真实和虚伪也没有区别。在这个鲜红的

世界里,只有你和我,你必须走下去…………不需要回顾脚印,那太可怜了。”

“…………希,希…………”

朱雀只能反复读出这个字眼,和那天一样,缠绕思念和爱护的最后祝福。

“对…………只要想着去保护那个女人就可以了,用什么手段都无妨!就像我一样,那么爱惜我的作品

…………”

路西法抱住了朱雀的肩膀,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翅膀寸寸掉落,融化进朱雀的身体里。身躯开

始发光,终于朱雀闭上了眼,安静地睡去了,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笑容和悲伤。最后连同他的一切都

被路西法所吸进胸前的漩涡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下次醒来,你不会再困惑了…………不会再害怕过去了…………”

路西法收起翅膀,恢复了自己孩童般的容貌,轻轻抚摸自己的身躯,若有所思的说着。可是当他刚想

要离开的时候,他感到一阵不适,那是一丝微弱的,无关大雅却是如此明显的伤痛。

“什么东西?!”

他也感到十分意外,伸手往自己体内的混沌中摸索着,也就是吞噬朱雀的那个空间。

“嗯?这个吗?”

取出来的是一个翠绿色的勾玉,上面刻着的字迹还清晰勾勒着它的存在。

是这个东西在妨害着我吗?

“嗯…………不是很有意思吗?那就先还给你好了!我倒要看看,人类的那种羁绊能拯救些什么,又能

指明着如何的道路!”

路西法狂妄地笑着,将勾玉又放了回去,关闭了入口,不把它当作一回事。

“那么,你就牢牢抓住它吧!在你的时间燃尽之前…………我会好好看着的。”

梦的空间开始瓦解,天空的顶端开始龟裂,从内部支离开来,碎片四散,甚为壮观。路西法抬起头看

着如此景色,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已经稀薄了………………梦的浓度也………………

这是他的选择吗?

繁华破碎,天空大地仿佛从未诞生过一般,路西法回到了所在的洞窟里,只身一人。夜还很漫长,人

间生灵沉睡。各自都做着这如何的美梦呢?谁知道呢!路西法自嘲地说道。

没有梦境的话…………不是也很好吗?

对吧,朱雀?

呼呼~~~人设追加了雪拉斐,和预期的设计有那么点小出入……[s:34]

《眼》

第三十一章————“交错”

时间倒退一天,地点是陌生街道的二层民居,这里一如往常的和平安详,一个女孩交叉着手迈着轻快

的步伐回到了家,按响了门铃。门铃旁挂着她家的姓氏铭牌。

飞鸟家。

女孩的名字叫做飞鸟穗香,浸染哀愁般的黄昏和天草告别后,她回到坂田诊所归还了医疗器械后,一

天的工作也就那么悄然地结束了,无得无失,平淡无奇。今天她第一次拜访了水无月家,见识到了医生经

常提起的时雨老奶奶,也顺利地替脱不开身的坂田所长完成了例行任务,虽然离开的时候天草的神情有些

恍惚,说话也牛头不对马嘴,似乎是发生了些什么自己所没有自觉到的变故,但天草还是笑着提出要送她

回家,不过被她拒绝了。原因是她的家教很严,若路上被父母看到和同年男子并肩归来的话可能会造成不

必要的误会,出于这点,她很抱歉地不断解释着不是反感天草的送行,摆出恭敬如同求神般的姿势。天草

摇摇手表示自己不会在意,在岔口处便各自路途,人随影去。

不错的男孩子呢!她一边换鞋一边那么说了出来,同时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突然想到坂田被女

友怪罪时的画面所致。右边拐角客厅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根快熄灭的香烟。

“回来了啊?穗香,今天弄得很晚啊,大家都在等你吃晚饭呢!稍微有点替别人想想的心思明白吗!”

“啊,是是!爸爸!”穗香吐着舌头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连声道歉,“今天去照顾一位有点麻烦的病人

,被款待了一会儿,所以回来迟了。”

穗香的爸爸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嘴,朝着客厅里面嚷道。

“喂喂,孩子她妈!女儿回来了,叫忍也下来吧!当家的都要饿死了!快点开饭了!”

深处传来一丝模糊的应答声,然后便是踏踏上楼的木板咯吱响声,穗香脱下外套,回到一楼自己的房

间换上便服,整理一下被风吹散的短发,确保两边对称后满足地走出房间,洗手准备吃饭。

正好家中的次男————飞鸟 忍从自己的房间中走下到客厅,和姐姐打了声招呼。

“辛苦了,姐姐!”

“啊,我回来了,忍。怎么,今天一天在家嘛?”

“不是啊,姐姐早上是八点走的吧?我半个小时后也出门了,不过回来比姐姐早就是了。”

“哦?又是你那个什么奇怪的朋友想出了什么新的剧本吗?啊呀,这种兴趣我是不反对啦!不过既然有

心留下杰出的作品的话,认真地去投稿…………至少也要加入学校的文学社什么的比较实在点吧?”

“各人的想法不同嘛!”忍绕着自己略比姐姐颜色深暗的蓝色长发,将后脑的长发托起,笑着回答道,

“我反正没他们那么狂热啦,只是对新的作品很感兴趣而已。”

“唔,真不明白你的兴趣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快呢!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啊!要知道你从前一坐下来就

静不下来,更不要提看书了,加速呀加速不要停!比风还要快不是你的梦想嘛!”

“哦,这样啊?不记得了哎!”

“呃…………啊,对啊…………对不起呢!姐姐真是个笨蛋啊!”

穗香反应过来后忙捂住自己的嘴,哈哈打趣着扯开话题。

“不说了啦!赶快去吃饭吧!不然爸爸又要发脾气了,最近他们公司好像有裁员的兆头,弄得他很紧张

呢!”

“是是!我洗个手就来,姐姐先坐下吧!”

说着往卫生间走去的忍洒脱地挥了挥手要她先去,自己则是走进了洗手处打开了龙头。穗香转身走到

餐桌旁,在自己一贯的里侧第二个座位坐了下来,左边是弟弟的,正座自然是当家赚钱的父亲,对面的座

位也就是弟弟右侧的位置是母亲的。在这个传统的日式家庭中,坐席的规矩也是很考究的,由不得乱来。

男尊女卑也是一个微妙的问题。

三人坐罢,洗手而归的忍也坐到原位,依照旧时习惯,吃饭前必须要感恩农民的辛勤劳动,四人语调

各异地说着“感谢您的苦劳为我们带来的食物,大恩不敢忘记”后,两个孩子又追加了新的台词。

“我开动啦~~~!”

“这孩子!油腔滑调的!”母亲满脸笑意,从自己的碗里面夹起一块叉烧递到忍的饭碗中,“多吃点,

年轻人多吃多睡才长的快嘛!”

忍微笑着接过母亲的食物,感谢一声后送到了嘴里。父亲似乎觉得有些不雅,想要提出异议,但看了

看妻子幸福的笑容,不便出声,也就当作无事,自顾自地享用自己的食物。

“姐姐打工那边怎么样了呢?从来没听你说起来过啊,也有快一个月的吧?多少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吧

?”

忍咬着筷子,看着穗香的脸问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太没有规矩了!”

父亲怒斥道。

“啊呀啊呀,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在意的啦!一声不坑的孩子才令人担心呢!你说呢,孩子他爸?”

习惯于将长发盘在后脑勺用发髻固定,便于处理家务的年轻母亲对着父亲上下摆手,一脸的不屑。仔

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她连目光都没有偏移过,一直留恋在忍的四周,令人多少有些不自然。

“……………………”

父亲按耐心中的不满只是吹胡子瞪眼,没有提出异议,但一脸被激怒的表情还是显眼地浮现在面部,

青筋四起。穗香在桌子下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压下眉毛露出一个硬是挤出来的生硬笑容,用表情来说

着“算啦算啦,就原谅妈妈吧”的请求。父亲咬咬牙长长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吃饭,摆出一

付“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的消极态度。

“嗯?到底怎么样了,姐姐?”

忍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继续追问道。

“啊?啊…………这个啊?很一般的工作啊,平时都很闲的,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可以发生哎!”

“哦?应该说是轻松还是无聊的工作呢?呐呐,那么在那里需要穿护士装的吧?”

“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哇!护士装呐!不是变相的COSPLAY嘛!改天我一定要去看看姐姐工作的样子!”

对于护士装异常兴奋的忍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母亲也不知道什么缘故也跟着陪笑起来。

“变态老弟!不准过来!不要给我带着奇怪的嗜好到我打工的地方去!”穗香推开忍伸来想要摸自己头

的手,转开了话题,“嘛,我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你那边怎么样呢?学习进度有跟的上吗?”

“比预期的要顺利,高中程度的学业还是不在话下的。”

“唔…………绝对怀疑…………平时游手好闲的家伙竟然说出那种漫画里才有的台词,实在是不能相信

啊…………”

“那,要不要看看下次的成绩单?绝对是像姐姐那种程度得不到的好成绩哦!”

穗香低头呵呵笑了起来,然后捏住忍的脸颊。

“呼呼~~很大胆嘛!说出这种令人无法当作没听到的观点…………不要以为随便就能搪塞过去哦!让

老姐好好来教训一下你这个顽皮的弟弟!”

“呀!好痛,玩笑啦玩笑!姐姐真是没有………………”

“干什么?!”

打破平静气氛的一声低吼,穗香感到四周的空气也随之加速起来,捏着的手指也被吓得收了回去,愣

愣地且不安地看着发出声响的那个人。

“竟敢弄痛我的宝贝儿子!哪里来的野蛮丫头!”

表情骤然变得凶残可怖的母亲皮肤互相挤压起来,被粉底所掩饰的,不该出现在三十才出头的年轻母

亲脸上的皱纹都一览可见。 只见她一把将忍抱在怀里,怒视着理应也是自己女儿的穗香,眼神充满了排斥

和敌意。

“不,不…………我…………”

穗香不知所措的只是不停地摇头,目光疲软恍惚不定。面对着突然豹变的母亲她心中异样的感情再次

翻滚起来,口中支支吾吾不成一句。

“滚开!离我儿子远点!你这个疯狗!”

叫我疯狗?妈妈叫我疯狗?穗香心脏大痛,痛到她几乎直不起腰来。

又来了……我还以为已经……………………

“我,我只是和忍开个玩笑………………”

“不要太过分了,孩子她妈!你要迷糊到什么时候才开心!竟然说出那种伤人的话来!”

穗香忙扑到父亲的身边,强忍着眼泪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爸爸!原谅妈妈吧!你也知道的,不是妈妈的错!”

忍也拉住母亲粗糙的手,认真地对她说道。

“不要这样,妈妈。不能这样和姐姐说话的,醒过来吧,妈妈!”

“什…………什么?妈妈做错了吗?不想让自己儿子受伤的感情是不对的吗?”

母亲一脸茫然地看着忍,甚至有种恐惧的神情。

“不,也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姐姐她没有想要伤害我啊,我们只是…………”

“什么姐姐?”母亲说出了更为荒诞的语句,“你说谁是你姐姐?”

“孩子她妈!”父亲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等等!穗香?”

一个转身,穗香捂住脸匆匆跑进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无形为这个莫名的插曲画上中止符,

众人不发一语,只是看着桌上留下的多出来的一付碗筷,顾自惆怅。

“姐姐…………哭了吧?”

忍淡淡地说着,无意义地搅拌着碗中的饭菜。

“一次两次每次都这样!”父亲用力拍着桌面,台面上的器皿发出碰撞的清脆声,“这个家真是没救了

!”

当家的不知何处去排遣胸中的烦苦,看着眼中蔚蓝光芒的儿子和一边仍没理解自己的举动引起效应的

妻子,一片混乱。忍拉住母亲的手,让她镇定下来,虽然无法用语言来令她明白,但亲子之间的肉体接触

多少也有安抚的作用吧。浮躁而显得兴奋的母亲终于缓和了表情,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身子颤抖不已

。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是吧?忍!妈妈保护了你!对啊……这样最好了!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

不会让你再厉害我的!”

神经质地拉扯着忍耳旁的头发,扩张的瞳孔忽闭忽合,几乎到了不可理论的癫狂程度。母亲就那样一

直病态地纠缠在他身边,忍不发一语任凭她将自己当作维持理性的最后依赖,悲伤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爸爸,这里就像上次一样交给我就好了…………您不要想太多,再多给妈妈一

点时间吧,乌云总会过去的…………”

“………………”父亲沉默了许久,看着窗外点起一支烟,低沉地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孩子。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做的太绝。”

“我明白的,我想姐姐也是对此感到很欣慰了…………爸爸,妈妈的病…………多少再给点自信吧?”

忍侧过脸望向穗香跑去的走廊方向,她穿梭过往的悲寂身影还留有残影。他轻轻叹了口气,“受伤最大的

…………还是姐姐本人吧?她都坚持到现在了,我们怎么能让她的努力化为泡影呢?”

母亲喊着喊着无力地趴在了忍的膝上,渐渐睡去了,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父亲深深吸了口烟,走到

沙发边抛给忍一条毛毯要他给母亲盖上,眼中的不安和愤怒被无限的温柔取代了不少。

“穗香的事情,我也明白的。不过我已经没有余力来管辖别人的事情了,光是工作上的压力就让我很头

痛了,家里的妻子也无法尽到作为主妇的基本责任,房贷还有十四年的债务要还,康复治疗的开销也没有

令事情变得有起色一点,你说这能不让我崩溃吗?!”

父亲摇了摇头,几口并一口将饭菜吃完,起身收拾起碗筷来。

“和你这个孩子说也没用,大人的苦恼不是年轻未涉世的孩子能理解的…………把碗递过来。”

忍将两人份的餐具递了过去。

“也是呢,毕竟我说的很多也是没有办法的风凉话…………”忍又看了一眼母亲的睡脸,安详的睡脸,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已是提早的出现了皱纹,但年轻的容貌看上去还是个极具魅力的女性,“睡在这里会着

凉的,我把妈妈抱到房间去。”

“嗯,也好。”

父亲系上了围裙,打开了水管龙头。

穗香并没有哭出来。

虽然眼眶有种摇摇欲坠的冲动,但她还是没有哭出来;哪怕不断地抽泣和哽咽,胸口溢出的如针扎般

过的破碎感包围着她的四周,她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被自己的软弱和重力所屈服,失控哭泣。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是吧?穗香?习惯的话…………什么都可以克服的!

她那么告诉自己,按耐着自己心脏的不安跳动诉说着自欺欺人的谎言。

不去拆穿的话,谎言总有一天会变成真相的,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变化的。

只要不去照镜子看自己支离破碎的容颜的话,我可以说服自己,我是在笑着的,而不是泪如雨下着拥

抱黑暗。

穗香卧倒在卡通风格浓烈的床单上,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咖啡色的大型土拨鼠玩偶中,被遗忘的房间

窗户穿透着并不温暖的夜风,窗帘肆无忌惮地随风飘舞,夹杂在其中的风铃悦耳彻响在此刻无法被渲染成

诗情画意的情调,只是淡淡地在穗香的耳边提醒着她时间并未停止,痛苦也会继续下去。

“这种程度的话,比以前要好多了………………”她撑起自己无力的身躯,翻转过来仰视着天花板,将

手掌轻轻托在额头上,“妈妈比以前精神多了…………太好了…………”

柔和的青色灯光笼罩着房间的四周角落,窗外的世界已是夜的晚会,满天星斗的聚会。风铃不依不饶

地起着它与生俱来的作用,只是风的来访过于积极,使得清脆淡雅的响声嘈杂不堪。

是铃的过错,还是风的妄动?

“果然还是太早了呢…………挂上这东西…………”

穗香自嘲道,拍了拍胸口走下了床,想要将它取下,但在手指和风铃接触的瞬间传来的无晰律动深深

地打动了她,令她放弃了那个想法。她无奈地笑了笑,将窗户关的小些,拉上窗帘。

“那么…………准备睡了吗?”

她自言自语道,自然地朝写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了看,按动几下鼠标查看着什么。

“…………没有新邮件了呢………………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呢?”

她准备合上电脑让它休眠,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是谁?”

“是我,忍,姐姐。”

“…………忍吗?不好意思,姐姐我要换衣服睡觉了,有事情的话明天早上再说好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进来打扰了…………”忍的声音渐渐小了,“………姐姐你

…………不要紧吧?”

“哎?!啊,啊…………不,没什么的,一点点难过而已,睡一觉就好了啦!倒是爸爸这边…………有

好好的说服他吗?”

“嗯,爸爸今天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发脾气,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是吗?太好了…………”穗香安心地呼出口气,“也太为难爸爸了,如果再弄得到要离婚的地步的话

…………”

“…………如果离婚的话…………是不是会更幸福点呢?对于姐姐来说…………”

“哎?”

门的另一边,不温不热的语声无声无息地传来,忍不加思索地说出的话,令穗香无法回答。

“说,说什么傻话呢!笨蛋弟弟!”不及思考,她便大声阻止了他的话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为

了提醒自己,“怎么可能有幸福的分开呢!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个爱操心的弟弟!”

“对不起………………”

忍站在门外,紧紧地掐住自己想要推门而入的右手。如果打开门的话…………那么…………

“我不会说第二次的,姐姐,你放心吧…………”

“………………”

忍的悬崖勒马却无法让穗香完全地放下心来。他说的不能说都是错误的,自己也未尝没有那么想过,

哪怕是一瞬间也好,和弟弟相同的罪恶情绪的的确确有爬上自己的中枢神经抵达大脑回路,诉说着同样的

字眼。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的儿子!!他在哪里?说啊!!)

不可以。

(不是你!不是你!我要的是我的儿子!!你太碍眼了!滚开!!)

不可以的。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我的儿子他犯了什么错?为什么——————)

不要说下去!

(如果死的人是————————)

不要说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

我?我刚才………………

“姐姐,怎么了?好大的一声啊,吓了我一跳!”

“啊…………啊不,刚才踩到自己脚丫了,一时痛的叫了起来…………别担心了,你也去睡吧!”

汗水从自己的颈下沿着脖子流了下来,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呼吸有多么急促,五指有多么的

握紧。

不该去想的,不该去听的…………

“是嘛?那我就回房了,姐姐你也不要吓唬人呐!”忍转身准备离开,“有什么烦恼的话…………下次

也说给我听听吧,怎么说我也是个可靠的男生哦!”

“是是!下次有劳你啦!”

打发着弟弟离开的穗香漫不经心地晃荡着拉起裤管的双腿,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再度陷入了沉思。

我是怎么了?明明很久以前就不去想它的………………

厌恶着自己的负面情绪,她将脑袋塞到了枕头下面,纹丝不动。想要自我调剂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

么好,渐渐的眼皮开始发困了。

“果然还是早点睡…………吧?”

伸手按下了床头的顶灯开关,屋子立马变得黑压压一片,只是风铃的声音显得更响亮了。穗香轻轻盖

上被子,舒坦地睡下了。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透出微弱的蓝色光线,也没人知道此刻悄悄地寄来了一封邮

件。

来自陌生而又不陌生的人的邮件。

万物邃静的夜晚星空下,月光照在一个面色远比它本身还要苍白的年轻男子的脸上,以及一位比那男

子还要无血色的女孩子的身上。

天草昂流和他的死神菲莉亚。

再过一个小时后,他也将进行和朱雀同样的再造过程,静静等待着下个礼拜的新生。两人此刻呆在天

草在外租借的小型公寓里,只要以学生的名义和爽快的交纳房租为前提,天草的独居生活不会受到任何人

的干涉,价钱也很便宜,那是多亏了天草的巧手帮助多次房东修理水管木工,得到了对方的大肆赞美,从

此双方关系融洽,处的也有声有色。当然,以他的好脾气和和蔼的面容极少有可能与人树敌,连半夜有时

路过的醉汉也在他面前有的放矢,行为端正,恐怕是他先天的人格魅力起了不少作用。

天草确定了门窗锁好后,将门帘拉上,坐在了菲莉亚的身边。

“嗯,那么这次也麻烦你了,虽然早了点,我就先睡了,你到时候进行仪式就好。”

“…………等一下。”

“嗯?”

菲莉亚拉扯着他的袖口,眼睛吧嗒吧嗒地眨了起来。

“…………很混乱…………你的思绪…………不安…………”

“意思是…………我现在的状态很混乱?这样吗?”

“…………正确。”

一头的银发散开,宛如月光的延伸,菲莉亚很确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心无法平静的话…………重组可能有风险………………也有孕育《蚀》的可能…………”

“《蚀》…………啊…………就是你以前说的什么,嗯…………类似于无法修复的伤口吗?”

天草爬起身,托着下巴思索着她所指的《蚀》,好像从前有提起过。

“不怎么全面的定义………………”菲莉亚有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蚀》的危险性无

法用语言来描述………………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朽木中的白蚁群…………”

“唔…………不怎么令人愉快的说法呢…………”

“的确是…………不愉快…………”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有产生那令人不快的事物的前兆了?”

菲莉亚像是思考着闭上了眼,睫毛一跳一跳的,过了几秒钟后,才睁开眼睛回答了他。

“…………防范于未然,嗯…………说的真好…………”

菲莉亚自我陶醉似的点了点头,脸上微有得意之情。

“我都说了不要学电台里主持人的说话腔调了呀!”天草看着有时会进入个人空间的菲莉亚,并偶尔莫

名其妙地笑起来的现象感到头痛不已。最近好像是无聊在家里被收音机给迷住了,热衷于电台的节目,痴

迷的结果就是无休止地模仿,说着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古怪成语,有时候憋住想不出来又会自我苦恼起来

,真是个悠闲的死神啊!

“…………嗯,完美!”

“我不是赞美你啊!啊哟…………晕啊…………你那么严肃地提醒我就这样给我收尾了?”

“嗯?”菲莉亚陶醉模式完毕,一下子回过神来,又回到了那张扑克脸上,“…………啊,没有………

我想要说的是…………那个叫做朱雀的从者,身上的《蚀》已经很明显了…………应该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心中的黑暗和欲望的结果…………”

天草有些吃惊。

“你说朱雀君身上有《蚀》?”

“…………嗯。”

“那不是很危险么?”

“危险指数………………很高!呼呼~~”

“…………嘛,你这习惯看来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那么说说看,我心中哪里有不安的情绪影响

着我?”

“水无月…………时雨…………”

天草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太在意…………莫须有的罪恶感………………”

“……………………”

天草心口一震,咀嚼着她的字眼,那是一语中的,赤裸裸的将事实摊开在他的面前。他无法否认,从

水无月家归来后自己的神情恍惚,感觉像是被取走了什么似的。哪怕装作无所谓也是徒然,在死神面前,

任何谎言和虚伪都形同虚设,无力弥补。

罪恶感,是这样吗?也许这个说法最恰当不过了,是谁害的,是谁的动摇导致的结果?无法释怀,物

是人非的光阴缥缈无法改变一切。

“…………我,在逃避呢…………一直以来…………”

天草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述说给菲莉亚听,总之是模菱两可的暧昧态度。

“是呢……的确是这样。”

“…………害她变成这样,我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如今还装作一副善人的姿态去接近她……是

不是很丑陋的行为呢?”

“丑陋…………不明白…………”

天草笑了笑,眼神却尽是伤感。

“是呢…………你不理解的,命运这东西,究竟带给我们些什么…………”

“…………你想太多了…………生前的缘分过于纠缠,会招揽《蚀》的出现…………做你此刻能做的事

情是最理想的行动纲领…………明白吗?”

菲莉亚眼中光芒四窜,捉摸不定,像是鼓励着他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安慰着

一个年轻男子多少有些难以接受的画面布局。

天草低头喃喃自语,抬起头却是个爽然无垢的笑容,看来是调整好了心情。他摸了摸菲莉亚的脑门,

温柔地笑道。

“我会心存感激地听从您的教诲的,呵呵…………应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唔…………听起来不舒服………………”

“哈,那下次让你来找个词语来说!嗯,心情舒畅不少,果然太钻牛角尖需要人来提醒,下次还得靠你

咯,我可爱的公主大人?”

“哼。”菲莉亚闹别扭似的转过头去,抬头看着明月淡淡地说道,“时间快到了…………你去睡吧……

”

“是啊,差点忘记了!那么我先休息了,晚安,菲莉亚。”

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躺在地板塌塌米上,闭上了眼睛,今天他也感到疲惫不已,身体和精神上都有,

此刻是他能坦然放下重担的瞬间,心一放松,睡意便席卷而来。菲莉亚待他呼吸平稳后坐在了他的边上,

低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是一张不该被悲伤和绝望所阴霾的纯洁容颜,紧闭的嘴唇象征着他的坚强

,时而挂在嘴边的笑容又描绘着他的温柔。

“你所追求的…………真的是幸福吗………………?”

她冰冷的手抚摸着他的长发,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理顺这个被命运之链千丝万缕的终点。梦终究会醒

,朱雀也是,你也是…………

为什么无法忘记呢?

她张开双翼,飞羽缤纷降临在这个约五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星空下的死神,婉约流露着她的美,她浮

起在半空,将天草的身体一同带起,包围在一个球状的领域中,然后将他收纳在自己的身体里。

“至少………………现在就忘记一切…………自由的飞翔吧!”

而在天草这边,模糊的画面开始缓缓浮现出来,光显得那么黯淡,树下的两个孩子模样的人正在对话

。他悄悄地靠了过去,直到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

约定好了,在这里见面哦!

违约的人是小狗!要吞下一千根针的哦!

这样…………真的好吗?会给家里人添麻烦的吧?小姐你…………

啊呀,不要叫我小姐啦!我比较喜欢人家叫我名字呢!像我妈妈那么叫我…………

唔…………可是…………很失礼啊…………

你还真固执啊!明明是个男孩子,一点也不干脆!

就算你那么说也………………

叫名字啦叫名字~~~这样彼此称呼不是更自然嘛!

嗯…………那………………

昂流

我以后就叫你昂流了!

啊,好…………那么小姐…………

呐呐!真是的,都说了要叫名字的啦!连姓也不准加的!就后面的!

唔………………

说啊!

啊,啊…………时,时雨………………

嗯,不是很好嘛!早点那么说不就好了嘛!现在就对啦,以后不用分什么小姐啊什么的,大家都是朋

友~~~

你说…………朋友?

对啊,就是朋友!

朋友………………就是白天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可以跑到后山上捉天牛,玩到一

身是泥,到了晚上,再彼此说再见的那种朋友?

嗯…………就是这样的吧!虽然我不怎么出来玩,不过听起来不错呢!

那,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那个…………啊,时雨…………

可以啊,不要婆婆妈妈的啦,男孩子哎!

唔!

那,明天啊,上午我会偷偷的从练字房溜出来的,你就在这里等我,然后一起逃出去玩吧!

哎?好像很危险的样子哦!

笨蛋哎,你今天不也是溜进来的嘛!不然我可要告诉爸爸你来偷我点心的事情!如果你不答应的话!

不要不要…………我来,我来就是了嘛!

哈,真高兴啊!好像很有趣!那明天,就在这里————————

声音模糊了。

在…………哪里?

天草的视野遍布荆棘,无法再多看一眼。

那个地方是……………………

明明好像是很熟悉的地方…………却………………

“我会等你的!”

女孩的笑脸,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二楼人设追加琉璃与菲莉亚,如果没搞错的话……再设计个飞鸟穗香就差不多了(要不要试着去画画看佐佐木呢?)[s:35] 很有戏份的雪拉斐初次露脸,可喜可贺~~

《眼》

第三十二章————“始动”

朱雀醒来了,感觉心被掏空似的一无所有,没有直观的现实画面,耳边也是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只有

由于裸露着身体而感到的冰冷,只是他已经失去了颤抖的生理本能。虽然有种无法释怀的失落感,但他还

是伸手摸了摸岩洞地面,寻觅着自己的服装然后穿上。当他拿起裤子时,裤袋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电子音,

穿戴完毕后,他才将那个发声源给取了出来。

“有未接来电吗…………?”

看不见屏幕,无法得知是谁打来过电话,但料想也就几个人而已,毕竟自己的交友圈范围极窄,不相

关人士自然不会互报号码,现实情况是,朱雀连班级中能叫出名字的也用一个手掌的手指能数的过来,更

多的是连一面之缘都没有,完全没有任何的存在感。这样考虑的话,来电者的范围就变得很小了。虽然提

醒过希不要在星期日给自己打电话,不过依照她的性格也不是就那么能斩钉截铁地认为她安守本分,做个

乖乖女,朱雀将手机放回口袋,随口叫道。

“路西法,出来吧!”

只是一秒钟的担搁,死神————路西法便如同天兵下凡般从头顶方向的空间凭空出现,虽然身后

没有翅膀的样子,但还是有黑色的羽毛漂浮在他的面前,就像装饰物一般勾勒出来者的玄妙和未知,散发

着来自黑暗的神秘气息。踏上大地,他笑着走到朱雀的面前,眉毛上扬,瞪着对方好久才说出话来。

“唔…………好像没问题了呢!嗯,很好很好!”

“什么很好?”

朱雀觉得他在说些自己所不了解的状况,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一下。

“啊,没事,随便说说!”

“…………不想说吗?”

“嗯。”

“那算了。”

深知对方的性格,朱雀放弃了进一步打探的念头,如果他不想说的话,自己就算用老虎钳去拔也不

会让他多挤出一个字,当然对方好像也很了解自己的性格,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承认了自己不愿意告诉他的

事实,真是意外合拍的一对啊。

视觉丧失的朱雀摸索着走到洞口,将手平平的悬在半空,就像在贵族舞会邀请着心仪的女性的绅士姿

态,路西法飘然而来,拉住了他伸出的手,缓缓的带着他向山下走去。这种类似导盲犬与盲人的关系

每周一拂晓前的黑夜都有例行发生,以往都是直接睡过星期一而在星期二才开始行动的朱雀自从加入了希

和夕子之间的家庭中以后,为了防止令人生疑,自然不能次次都人间消失二十四小时,戏剧性地回到校园

后,更是无法交代,而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地走下小山,然后还要找到合适的猎物————也就是单独行动

,哪怕立刻杀死也不至于引起恐慌和混乱的人类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于是仔细考量后的结果,就是现在

这个画面,索性一向吊儿郎当难以捉摸的路西法爽快地答应了,省了他不少心事。当然事后的慰劳行为也

是不能缺的,一般从食物这个方面着手。

有了引路之神的带领,朱雀只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便将光芒再次呼唤到自己的视网膜上,也就是泡

个方便面后吃光所需的时间而已。这次的牺牲者是个打扮妖娆,服装轻佻的年轻女性,朱雀将她拖到了巷

子深处,着手搜刮起来,但结果是只从衣服的口袋里搜出几张优惠券和风俗店的广告纸片,既没有带钱包

也没有行李,看来是放在其他的地方了。

果然是个妓女…………朱雀不屑地弹去了掉落在自己手指上的那个尸体脸上的粉底后作出判断。自从

朱雀吸收的灵魂数量的增多,大脑所负载的各人的记忆也像是盛夏刚从空调房间走出时扑面而来的热流一

般蜂拥而至,杂乱混淆。记忆的容量是有限的,那种不必要的人的一生完全没有留下的价值,熟练了迪奥

西斯之瞳后,他也不自觉地掌握了过滤记忆的能力,随着时间的递增,从前的记忆也逐渐化为碎片漂泊至

虚无,这让朱雀感到轻松不少,而那些十分有用的知识和常识还是被保留下来了。

朱雀将尸体塞进一旁的大纸箱里算是个毁尸灭迹,由于先前很早便有让路西法在重组身体的时候令手

指上的指纹消失,所以不用担心会被警察所嗅觉,而在挑选狩猎地点时朱雀也有提醒路西法要事先探察周

围动静,是否有摄像机等会暴露自己身份的设备,确保前后无患后才动手是朱雀谨慎多谋的性格写照,或

许已经成为他在这个世界存活的基本法则。

安置好一切后,朱雀想到了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取出按下按键后,屏幕发出淡白色的背投光线,上面

用彩色的鲜艳字体写着:

“一个未接来电————佐佐木 杉”

“佐佐木?有点意外呢…………”继续看下去,来电时间是前天的晚上,也就是朱雀正准备着身体重组

仪式的时候,“前脚后脚的间隔吗…………?”

一边将手机放回裤袋,一边思考着佐佐木来电的理由。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情?难道是有关雾岛的情报吗?”

这种可能性目前看来最大了,虽然不排除有他一时心血来潮的友情聊天时间,但在深夜冒失地打扰看

来也不像玩笑的样子,虽然平时傻的有够世界水准,但在一些原则问题上还是中规中矩,行为端正的。朱

雀很客观地那么对自己说道。

“嗯…………就是这样的,那么今天上学的时候去问问看他好了…………”

路西法东走西顾自娱自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朱雀回到自己家门口时,他便连同着即将破晓的白

昼雾化消散了。朱雀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校服后便静静等待着天亮,静静地倾听夜

的无言诗句。

“哈?电话?啊…………那是我试着打给你玩玩的啦~~”

以上由佐佐木一脸憨笑地对着朱雀说出,朱雀语塞,感觉脑中有种绷断琴弦的错觉。早上和希一同来

到学校,不久后班长佐佐木也打着哈欠招呼着众人走了进来,朱雀主动走到他身边询问有关深夜来电的话

题,不料竟得到如此回答。

………………前六个小时的推理简直就是我自己犯傻吗?!

感到无名杀气腾腾,佐佐木的动物本能发出警告,往椅子的后背上靠了靠,嘴角也上下抽动起来。

“哈,哈…………总觉得还是收回前面的话比较好?”

“那是我要说的话!”

朱雀顺手给了他一个拳头,直中后脑,目标当即沉默,脸贴着桌面不省人事。朱雀将他衣领拉起,再

给了两个耳光,令他清醒过来。佐佐木愣愣地只是说着“啊?发生了什么?”,朱雀笑着回答着“是不可

抗力”后再次重复上述动作模式,反复多次后佐佐木终于开窍,大声喊起。

“等,等等!朱雀你是在玩我是吧?!”

朱雀收起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很好玩,再接再厉!”

“我是饭后的消遣道具吗?!”

“不不,暂时还没有那么高级…………”

“哦,这样啊,真可惜啊!”

“嗯,我也觉得有点遗憾…………”

“唔?!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才对吧?!!”

“意外迟钝啊,我说你怎么那么配合的呢…………”

朱雀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座位,然后又是一声叹息。

“什么啊,忽冷忽热的家伙?”

佐佐木一边拿出上课的书本,一边喃喃自语起来。

“亏我还想告诉你有关雾岛同学的资料的呢!既然那么无情的话,我还是————哎?你怎么又靠过来

了?!”

朱雀拖着座位移动到佐佐木的身边,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佐佐木话到一半,惊讶地发现他投来期

待的眼神。

“我错了!”朱雀拉起佐佐木的手,“资料的事情还请多包涵!”

“………………”

“不过,时间不够了,就要上第一节课了,这里人多也不方便,中午或是放学后找个时间告诉我吧?既

然都收集了那么久了,应该有不少情报才对。”

朱雀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寻求着佐佐木的意见,佐佐木手指晃动想了片刻,爽快地决定了。

“这样吧,放学后到我们社团来吧,那里比较方便,没问题吧?”

“社团?啊,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是希望找个人少的地方比较妥当。”

“放心,在社员集合前就好啦!哦,对!还有件事情,你可要帮我的忙哦!”

“什么?”

朱雀反射性地身子一抖,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国泰民安的好差事,眉毛一颤,小心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又不会让你去报名参加泳装展…………要知道找那家伙的资料可是很累人的啊!

我的辛勤劳动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所谓的同窗之情啊!!在约定的那天————”

“…………厕所的约定不要说的那么动情…………”朱雀打住陷入自我陶醉模式的佐佐木,轻声叹气说

道,“说吧,不是太夸张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帮忙的。”

“啊,小事情小事情而已啦~~嘛,反正过会儿班会上我会提到的,你就尽情期待好了!”

一脸得意的佐佐木表情开始像个猕猴了,朱雀有种想要给他一根香蕉的冲动,不及吐槽,上课的铃声

响起,朱雀挪回椅子顺便拿出教科书,虽然拿出来的是第二节的英语课本…………

第一节是星野老师的历史课,听说临时和下午的班会对调了,一般这种情况并不多见,看来似乎有些

要紧的事情要和学生们交代,也许佐佐木这个猴子所说的帮忙也会马上便有答复,出于这些因素,朱雀难

得地抬起脑袋看着讲台,两手托着下巴双眼无神地滚着眼球,随着老师走进教室呈水平移动起来。

星野老师一脸爽朗,看来心情不坏,和大伙儿打了声招呼后便直驱话题。

“啊,这节班会呢依照上周说的,要安排好下周体育祭的项目报名,嘛,虽然高三学习任务比较重要,

但一味的用功也是没有效率的!算是个参与也好————当然夺冠就更好啦!”

体育祭?那是什么东西?有说过这个吗?

朱雀从脑海中搜索记忆若干秒后得出查无此物,估计又是给睡了过去,心想也是没差,不过体育活动

不是放在秋天比较合适吗?他那么考虑着,最后还是没有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然后再将视线回到前方

,班长佐佐木突然出现在原本星野老师的位置。

“嗯哼!”

装模作样地清喉完毕,班长开始了他的发言。

“关于美女老师前面说的话……我有一点是要指出的,那就是——————我们必须夺冠!!”

气势轩昂,用力地拍着讲台大喊的佐佐木与座下一群无动于衷只是被吓了一跳的学生们。朱雀无奈地

摇了摇头,淡淡笑了起来。

佐佐木不甘示弱地继续宣言。

“听清楚了!这次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打倒A班的历史性的一页即将被我们写下!前两年的耻辱一定

要给讨回来!!”

“哎?不至于吧?”

前排的女生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A班的体育入校学生太多了啦!还有那个无所不能的雾岛同学在呢!”

“对啊对啊…………我说佐佐木,去年的事情就算啦,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

“就是因为不是一次两次才更让人恼火啊!”

佐佐木情绪更兴奋起来了,朱雀也渐渐理解他的决心的来源了。不过同时他也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

佐佐木的下一句话一定是——————

“今年可不会输了!因为我们也有了强力后援!那就是我们的朱雀君!!”

唔,真是一猜就懂的人。

“雾岛伢月不在话下,我们的朱雀同学同样可以收拾他!对吧,朱雀君?”

后面两句似乎是对朱雀本人说的,同学们也绕有兴趣地看向他,目光多少也带了些期望。

“太麻烦,不干!”

朱雀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佐佐木大骇,伸出食指来回比划着。

“至,至少也给我考虑一下啊!明明前面说过要帮忙的!”

“………………很累啊…………”

朱雀望着天空似乎想要逃避话题。

“偶尔为班级做点贡献不是也蛮好嘛?!到时候打败了雾岛同学可就风光了,一定会吸引很多女生的关

注的!想想啊,再用力想想看啊!”

到底要怎么才能“用力”的想啊?朱雀大汗,拗不过他。既然有约定在先,也不便反悔。

“…………你先前挑战雾岛果然是为了女生啊…………真是的,那我具体要参加什么项目呢?”

“这样就对啦!”佐佐木大悦,摆弄了一下他原本就不长的头发,“那1000m接力赛就算你一份了……

还有两个项目过会儿看看哪里没人报名你就上好了!”

“啊?为什么我要参加三个项目?!”

“一个学生能同时报名三个项目,是只能啊!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你多参加一点的呢!以你的实力

,参加的项目都能轻松取胜吧!”

“………………”

物以尽用吗?这家伙…………朱雀头有些大,众人的目光也加剧了他的晕眩。说实话这种团队活动对

于现在的他来说真是再无聊不过了,就体育精神来说,自己报名本身似乎就是一种犯规,一群人热火朝天

的呐喊光是用想的就令人烦躁,更不用提去参与了。

“好,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无视朱雀的无言抗议,佐佐木自说自话地将他的名字写在了接力跑的项目

下,“那么,其他的项目还有其他的学生我们也要现在决定下来,大家都积极点吧!不想在最后的高中生

活留下遗憾吧!”

“说,说的有道理呢…………”

“啊啊,既然我们也有王牌的话,也不是不能拼一下啊!”

“就是啊就是啊,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啊!”

同学们的情绪也被点燃了,大家互相自勉,踊跃地报名起来。一旁的星野老师也频频点头,暗自赞赏

班长的号召力之强。

于是这节班会就这样充满斗志地落下了帷幕,最终朱雀决定下来参加的三项比赛是:跳高,100m冲刺

跑和1000m接力赛。很意外的希也参加了两个项目:吃面包大赛和四人骑马战。照希的原话是说她本来只

是想去吃面包的…………至于后面一项自然是班长大人的意志,完全无视当事人的意见,事后朱雀有问到

他这样考虑的原因,原因如下:

“骑马战,长得可爱的女孩子不容易受到攻击,那是常识!”

时间加速一点,到了放学的时候,希整理好书包后和饭岛两人准备和朱雀与佐佐木一同回家。两人走

到佐佐木的课桌前,朱雀抬头说道。

“啊,今天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吧,我和他还有点事情要商量,估计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你们先走好了,

路上小心点。”

朱雀指指座位上的佐佐木,佐佐木也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样,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下次吧!”

“什么啊…………两个男人偷偷摸摸地打算做些什么呢?怎么看都可疑的过分啊?不会是秘密集会做些

会被枪毙的犯罪行为吧?!”

希双手拉着书包的提带眨眼望着两人,眼神中也充满了渴求得知的神态,饭岛更是直接用手指顶在佐

佐木的脑瓜上咕噜咕噜地旋转起来,也许是种神秘的仪式,能看穿人类的想法动态。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胡乱猜疑可真是失礼啊!就算是不信任我也要多给朱雀君一点自信呀,看他像是会做些鸡鸣狗盗的勾

当嘛?!”

反射地望朱雀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僵硬表情,饭岛“嗯嗯”嘀咕看来是在自我斗争,一脸从学校小卖

部买来放有芥末的夹心面包般难以取舍的神态,最后她又瞪了佐佐木一眼,算是给出个结论来。

“朱雀君还是可以放心的,你小子就不能太松懈了,可不要带坏我们班上的瑰宝,引起来自各个班级女

生的敌意啊!女人被惹怒起来也是很惊心的!”

“是是…………你绝对对我是有偏见啊…………在社团活动开始前必须解决掉,我们还是快走吧,朱雀

君!”

懒得多斗嘴一秒,佐佐木轻轻勾起脚边的书包,拉着朱雀的手便往教室的后门走去。

“还是那句话,你们就早点回去吧,不要操无谓的心!”

朱雀也对着希点了点头,希心领神会,便带着饭岛从另一边的走廊走下三楼,往回家的方向走了。饭

岛也知趣地不再罗嗦,相随着一起并肩走着。从窗户下确定了她们的离开,朱雀跟上了佐佐木的脚步。

计算机社在四楼,也就是目前楼层再往上一层,两人踏上双跑阶梯,朱雀心中一动,随即问了出来。

“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了…………我还以为你就会犯傻和吐槽呢!今天的班会上让我见识到了你的能力

呢!”

佐佐木对突如其来的赞美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一时无法接口,有些不解地看着朱雀的脸。

“嗯?你指什么方面?”

“战略眼光。”朱雀咬字清晰地回答了他,“在安排体育祭的项目时,你特意避开了A班的强项,让我

们班的战力集中在对方中庸甚至是贫弱的项目上吧?让原本就很难取胜的项目采用放弃的态度让其他学生

去参加…………是很有全局性的方针。”

“呼~被你看出来了吗?我还以为朱雀君对于我班同学的能力知之甚少呢!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看过一次体育测验就心里有底了…………嗯,你这个计略在古代中国有个很出名的成语来形容——”

“田忌赛马,对吧?我对历史和兵法思想还是少有些研究的呢,不过把这点小伎俩当作作战似乎有点小

题大做了,嘛,不管怎么样都想要拿下这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体育祭的团体冠军!不能一直抬不起头来!”

再次变得激昂起来的佐佐木,脚步也迈的大了起来,两步作三步地跃到一间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朱

雀贴上去抬头看了看门牌,的确是计算机活动室。

“嗯,现在离活动还有三十分钟,按他们的习惯是不会早到那么久的,嗯,很好!那请进吧,朱雀君!

欢迎来到我们计算机部!”

“呀——”地一声推开房间的木质大门,佐佐木先行一步打开窗前的布帘,在那瞬间,朱雀似乎听到了

光线滑过黑暗时发出的“哗啦”声响,室内摆设的轮廓也变得明朗清晰起来。这个房间并不大,墙壁的四

周除了进门的方向都设有数台台式计算机和相应的电脑桌,认真打量后发现这里的电脑型号新旧不一,数

量的话总共是六台,拖着密密麻麻长短各异,色彩也分类别致的数据线。房间的中央放置着一个方桌,上

面是些相关的硬件设备,例如扫描仪和打印机。而与计算机无关的大概就只有在桌子下孤单的废物篓了。

“对于有别于教学用计算机房的单独的社团来说,这种程度的装备已经体现出校方对此的重视了。”

朱雀客观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佐佐木对此也十分赞同。

“啊,没错,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在这里可以连接到互联网进行情报的网罗,更能有效率地进行其他的

项目…………”

“项目?具体来说你们都做些什么呢?”

“学校网站的制作和维护,进行实时更新;或是发明一些实用的小软件和硬件;但事实上,我们也时常

去帮助其他社团的工作…………”他用嘴撇向那些扫描仪和打印机,“虽然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拜

托我们的话会更有效率,比如为生物社绘制海报或是帮轻音乐社录制CD光盘等等……”

“意外地很有意义的社团呢………………”

朱雀感叹地坐到佐佐木身旁的计算机面前,摸了摸台上的鼠标,看着液晶显示屏上映照出的自己。

“那么,回到我们这次的中心好了。”

佐佐木从书包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线后启动,碧蓝色的欢迎界面忽然地跳了出来。

“雾岛同学的情报…………说实话非常出乎我的意料,我不清楚朱雀君你自己是否有这个自觉,但既然

被拜托了自然要最到尽善尽美,嗯,你来看看吧!”

朱雀探出脑袋将视线汇集在这四方仪器的输入设备上,打开的文档中出现了雾岛伢月的照片,下面还

写有如同蚁步繁多的字眼。

“…………这个,是………………?!”

相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在一栋豪华异常的欧式别墅前,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这里。这个人是第

一次来到这个宛如别世的奢华领地中,他的情绪此刻算不上激动但也绝对不会是平和,或许是异样的不协

调感占有了更多的成分,令他冷汗直冒,四处不安地张望,任何一个人或是生物掠过他的视线都会令其神

经绷紧,心跳加剧。

在他的身边左右伴随着两个高大健壮的黑衣男子,两人用墨镜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也丝毫没有脱

离水平的预兆,木然地雕刻在鼻子的下方嘴的两旁。相比下那个男子便显得瘦小的多了,被无形压迫的自

己几乎是出于突出自己的自由似的反复推动着自己鼻梁上的框架眼镜,不敢发出声音来。

男子被带到了室内,穿过了花鸟影随的庭廊和高雅华贵的礼拜堂,他遇到了一个留着棕色短发,好像

还没睡醒似的眯着眼睛的女孩子,看外形应该是十七,八岁左右。

“…………这里,就转交给我…………你们可以下去了………………”

“明白了,琉璃小姐!”

黑衣男子两名挺直了身板高声应答,然后后退一步,往反方向离开了,结实的脚步声在这个天花板高

的不象话的空间中回荡着回响,余音袅袅不绝。

“跟我来吧,医生………………主人在书房等你很久了。”

不等对方回答,琉璃便自顾自地走了起来,那男子还想要问些什么,但她已经走远了,只好紧紧地跟

了上去。

“主人…………我带坂田医生前来了…………现在可以进来吗?”

细小的声音让人怀疑门对面的人是否能听到,坂田龙也,坂田诊所的所长试着伸过脑袋仔细观察,才

模糊看到她似乎有按下什么按钮的样子,看来里面是设有对讲机的。

待得到对方的许可,琉璃自言自语地说着“失礼了”后打开了书房的门,并拉着坂田的手走了进去。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书之海”更为确切,坂田走进这个光线充足,四处挂有不知名的油画的房

间后深深地那么觉得。原因是地上被各式各样的书籍给覆盖住了,两侧的书架上井然有序地摆置着来自世

界各地的名著,并没有留有多少缝隙,但这样便无法解释大理石地板上为何会堆积着远比书架上的书还要

多的书,或开或合,如同被遗弃般冷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门的对面墙旁放有一写字桌,上面挂有一老式

古典挂钟。

在仅仅能满足于走到书桌前的道路中央,一个身穿晚礼服,面戴半月型小丑面具的人站在那儿。

“我等你很久了,坂田龙也先生,但愿我的随从粗暴的手段没有令您产生不快…………”

面具后发出声调颤抖的语声,那是种诡异的声音,连方向判断也产生错觉,仿佛让人觉得声音是从自

己小脑处发出的。坂田定了定神,高声质问起那个面具人来。

“就是你将我叫到这里来的?你是谁?!源百合她…………不,陵祈源百合她现在在哪里?!”

“一次问太多会给人带来麻烦的。”面具人似乎叹了口气,摊开手说道,“我的名字……有人喜欢称呼

我为《零》,那么你也那么叫我就可以了…………”

“《零》?那是名字吗?”

“姑且算是…………”《零》将脸朝向站在门口的琉璃,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可以下去了,琉璃,

这里交给我就好。”

“…………是的,主人…………”

琉璃弯下腰致意,然后关上门离开了书房。

虽然留下了自己和那个所谓的《零》这个面具人独处,但坂田并没有感到胆怯,反而放亮了嗓门。

“不要逃避我的提问!源百合她现在怎么了?!”

《零》把头再次转向他,很直接地告诉了他他最想要知道的情报。

“在你踏入这个房间的同时,我就已经吩咐下面的人解放她的自由了…………不用过于担心,我还是很

有君子风度的,除了些少的惊恐外,我并没有令小姐她受到其他物理伤害,你大可安心…………”

《零》从书桌上拿起一个白色的小巧手机,抛向了坂田,坂田一愣,忙不迭地冲上前接住了它。

“…………这是…………她的手机…………果然是你…………”

“嗯,就是我用这个东西和你联络的…………然后派人将你带到这里来的,希望一路上不会太令你失望

,我还特意吩咐他们有好好关照你呢!”

“所谓的关照,就是蒙上眼睛,然后让司机胡乱绕着远路抵达这里吗?”

“呵,意外聪明地脑袋嘛…………手法被看穿了呢。”

“浪费我不少时间呢!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绑架源百合?!”

“我要的…………只是你的协助而已!”无法得知此刻《零》的表情,但从口气上来听,似乎是很高兴

,“为了完成我所策划的一个游戏,我必须还需要一些棋子!”

“游戏?棋子?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帮助你这种犯罪者呢!!”

坂田横着挥动手臂表示拒绝,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不,不…………坂田医生,以我的判断,你是必须要站在我这边的…………”

“什么?!”

“天草昂流和你的爱人陵祈源百合…………在你的价值天平上,谁更占有分量呢?”

“什,什么?什么意思?”

一脸疑惑的坂田只能反复说着疑问的字眼,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解释。

“很简单,你的朋友天草昂流正在妨碍着我的公平游戏。”《零》背对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着,“原则上

我和他是敌对关系,我想要你协助我一同对付他。”

“说什么傻话!我是那种轻易背叛挚友的人吗?如果你是那么认为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了!!”

《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很久没有那么笑过了!你所谓的忠诚,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

绝对而不可侵犯吗?让我来试试看好了!”

他接着说着。

“你如果不接受我的提议,你所重视的,天平上的另一个女人,我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无法担保她不会

受到人为的伤害,遭遇无法抵抗的残酷对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聪明的医生先生?”

“你这家伙!”

坂田怒不可赦,仿佛猛虎扑食般冲向《零》一把抓住他礼服的衣领。

“你不要逼人太甚!想要伤害谁我都不会允许的!让你尝尝我愤怒我拳头,将你丑恶的面孔暴露在阳光

下——————!!”

握紧了拳头想要揍下去,可是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却飞了起来!

“唔!!!”

腹部被对方膝盖用力地踢起,一阵超越理解的强大冲力将他的身躯也投至半空,停顿了两秒!在下坠

的瞬间,他的身体又被牢牢地接住了,只是用了一只手!

“人类都有他无法逾越的高度,而我就是你历经一生也无法战胜的对手…………你不理解也好,这个世

界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除了支配便是被支配,没有第三种选择!我所能做到的,你还远远无法得知清楚

,试图挣扎也是徒劳的,你无法逃出我的手掌玩弄,谁都不能!”

他将坂田扔在地上的书堆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坂田受伤看来不轻,一时不能动弹,痛苦地捂着

肚子,大颗大颗的汗水滑过额头与脸颊,呻吟不断。

“…………现实和理想是截然不同的事物,想要得到却不能承受牺牲的话,结果只能是两手皆空,一无

所获…………你很快便会明白了,自己必须要从中选择一条道路…………然后,成为一个背叛者!”

虽然身体剧痛,但《零》的话语确实地听在耳膜中,刺激着他的思绪。他不明白该怎么做,对方似乎

是认真的。他刚才那一击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物?他为什么要与昂流对敌?为什

么要我的协助?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得不成为他所说的背叛者?背叛挚友的信任,还是背叛爱人的生命?

我………………我的选择…………是………………

他昏死过去,没有生命危险,出于各种理由他都无法再保持清醒,他倒在了书的海洋中,被文字所包

围,却永远无法从中找到一个能诉说他心中想法的词语。

《零》低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却感到身后有种异动的空气,他回过头,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光

的笼罩下,同样紧闭着双唇不说一句话,只是直直地用他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瞳孔注视着他。男子飘舞的

金色头发比阳光还要恢弘耀眼,银色的眼球如同白金般纯洁。此时如画,宛如天使下凡。

“…………雪拉斐…………好久不见了………………”

《零》脱下面具,笑着对那个天使打招呼,天使目光如炬,纹丝不动,好久后才张合着自己的双唇。

“…………嗯,我回来了………………”

不上学还真有效率啊…………[s:35] 佐佐木和飞鸟穗香的人设也更新了…………有时候我还真对自己感到害怕啊……[s:53] 三十三章了,雾岛身份透明化的前兆?

《眼》

第三十三章————“侧脸”

黄昏将至的樱海高中四楼某社团的教室中,我们的主角泽渡朱雀和他绝无仅有的朋友圈中的一位名叫

佐佐木杉的男生正在看着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幕。朱雀的左眼来回左右地徘徊观察其中的信息,佐佐木一

声不坑在旁啧着嘴,生怕打扰了他的逻辑似的。就这样保持了大约两分钟,朱雀叹了口气算是为这个静态

画面留下了中止符号,眼神并没有离开画面,话却是对着唯一的对象说着的。

“在评价有关雾岛的事情前,我觉得应该先对你的情报收集能力感到惊讶和疑惑…………”

佐佐木拍了拍胸膛,鼻孔呼呼有气。

“呵呵~~~知道大爷我的厉害了吧?只要有这个需要,我连首相家女仆养的猫爱吃的猫食何时减价都

可以详细地给你个清单!”

“…………那还真是个无聊的情报啊…………”朱雀用手指着屏幕上画有雾岛伢月的三张正面肖像照,

轻轻地敲打了几下,“如果你的猜想是合理的…………我不得不那么说,你的勇气和行动力要比你的外形

来得可靠的多。”

佐佐木一脸的如鱼得水,完全没有意识到话中的刺脚,没准连朱雀本身也没有留意到,只是视作客观

事实给表述了出来。

“…………雾岛伢月,毕业于东京第一附属中学,初中三年实际在校就读只有一年…………表现平常并

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家庭方面,没有和双亲以及其他亲属同居,而是在上述地址,单身一人居住在双层

普通居民房中…………和邻居交往并不活络,甚至有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的,却住在他对面的老人。

出行情况不明…………没有交往的女性,虽然同学间都有他的手机号码,但播打过去实际被接听的人数据

统计不超过六人。似乎没有除了击剑意外的活动和兴趣,也没有染上恶习的样子…………嗯,在你无意间

看到他和佐藤财团人员接触前就大概是这样个情况吧?”

朱雀像是机器人般无升降曲调地概括着先前了解的信息,一秒钟的空隙后,又询问着答复。

“没说错吧?”

佐佐木点了点头表示态度,意味深长地拖起了长音。

“可以看出来……只是这点程度就可以给他冠以‘神秘’这个代号,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雾岛他多少隐

藏了些什么,却没有料到事实要比我推测还要扑朔迷离得多!”

“啊…………的确是…………”朱雀的疑惑显明地表露在脸上,“可是,就结果来说,如果他有心要隐

瞒些什么的话,他的行动和决定还是自相矛盾的…………一方面,他为了不让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采

取了单独居住,拒绝一般来电甚至是减少出行的举措;另一方面,他却在校毫无遮掩地暴露锋芒,吸引着

他人的目光,这样无疑会导致一些好事之徒的跟踪和调查…………”

说到这里,朱雀也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佐佐木也闭上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他先前的举动就变得意义不明起来,想要掩饰的行为和过激的招惹蚊蝇,这两种表

现完全水火不容,无法判断他的真实目的…………”

“那么…………可不可以那么去考虑呢?”佐佐木像是小学生般举手示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没有

理由让我们去相信雾岛同学的智商低下导致行为的漏洞百出,那么换个角度去思考,会不会是一开始的目

的和如今的目的发生了改变,从而导致了行动的原则性变化呢?”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虽然还没有证据…………”朱雀面露愁容,大腿也不经意抖动起来,“

…………就这个先放到一旁,关于佐藤财团和雾岛之间的接触,我想要你自己表述一遍给我听,毕竟这里

是个关键…………”

“好吧,我就知道光看些文字和照片你是不可能满足的。”

佐佐木调整坐姿,刚要开口,却被朱雀阻止了。

“等一下。”

朱雀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朝着房间四处张望起来,来回几遍后又蹲到电脑桌下摸索起来,把整个原本

就没什么摆设的房间仔细调查过来,最后还检查了一遍自己和佐佐木身上的衣物。这让摸不着头脑的佐佐

木感到十分诧异。

“你疑心疑鬼些什么呢?还是把钱包给掉了?”

朱雀走到门外确定了关上门后不会被听到谈话后才走到佐佐木的身边。

“…………不,只是怕被人听到而已,毕竟这事情比料想的要严重些,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得知了你参

与有关调查他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虽然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不过你的行动更像是犯罪者的忧心着急呢!说起来我还不清楚你为

什么要关心雾岛同学的事情呢!”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出会妨碍到你的事情来的,你也不用再帮我了,恐怕再深入下

去会对你有危险,现在的话还能全身而退的。”

佐佐木不知是嘲笑还是不屑地哼着鼻子,甩着手臂笑道。

“那是什么话!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如果害怕多事的话,我也不会

答应帮忙了呀!不用操无谓的心啦!我有我的想法,也有我的手段,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捉到的!”

“………………后悔我可不管啊。”

“当然!”

朱雀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头皮说着。

“那,继续说下去吧,有关佐藤财团和雾岛的事情。”

“了解!”佐佐木像是要完成什么固定仪式似的再次坐正,清了清嗓子说了起来,“佐藤财团…………

全日本略有文化的企业人士和金融人士都该深知这个名字的意义,它是全日本最大的证券后台控制力量,

经济动脉的流动趋势和其他小型企业的生存必要支柱,是日本如今股价最高的企业,拥有等价政府金库的

经济实力…………换句话说,它的生存和毁灭将很大程度上动摇日本社会的各个角落。”

“嗯…………我有个大致的轮廓了,那么那个财团主要涉及哪些领域呢?”

“全部。嗯,没有听错,有关的一切衣食住行,它都有插手,哪怕明天佐藤财团宣布独立我也不会太吃

惊,传言它有秘密组织着私人军队,政府也时常给他们施加压力,要求透明化,不过听说还没有什么实际

性收获。”

佐佐木继续说。

“这个财团的最高支配者,佐藤雅美。现今四十一岁的中年男性,照片和个人资料都摘录下来了,你可

以看看————如果有兴趣的话。他是日本第一首富,拥有无法被统计的经济实力,出席大大小小的社交

场合,网络上不少人都认为对外他甚至要比日本天皇还要有影响力,是日本如今的实际国际形象。”

“……说些和话题贴切点的内容好了……”看朱雀有些分心,佐佐木那么说道,“有关佐藤雅美的家庭

生活一直是个私密话题,他似乎十分排斥外部人士评价他的生活,但毕竟现在这个科技与信息发达的社会

没有藏不住的东西,更何况是那么有名的人物了…………其中比较有趣的是,他在十八年前得一犬儿,姓

名未知,详细资料也残缺不全,真实性也有待考证,能拍板的只有他的确有个儿子,并且在孩子六年前患

有心脏疾病,入院治疗。当时负责治疗的医院和医生们还在,所以这是绝对可靠的情报。”

“据说那是个十分棘手的病症,我国最好的医疗设备也无法确保他的生存,所以后来佐藤雅美又把他的

孩子带到了英格兰和德国,指望海外的技术能拯救他唯一的血脉————事实上,也有不少报道指出,佐

藤雅美的生育能力低下,生子率也十分渺茫。原本他打算动用试管受孕的可能性。回过头来说,由于到了

国外,准确的情报就不得而知了,但听说后来他的孩子病愈归国,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如今在财团内部

接受英才教育,拒绝媒体的采访。”

“停一下!”朱雀伸出手打断了佐佐木的滔滔介绍,皱起了眉毛,“其中可靠的信息有哪些?哪些是主

观臆断或是来源不可靠的?”

“全部都是可靠的————虽然没有得到本人的认证,但我有仔细筛选情报,得出最大可能性和准确率

,如果其中有误的话,那就要全部推翻,真相就谁都不知道了。”

“是么…………”朱雀思考起来,脑中有些发白的幻影在飞舞,还有些低语在诉说着什么,“……如果

假设你说的都是真实的,再结合你后来的发现…………那么,佐藤雅美的继承者,你是要结论他就是我们

学校的天才人物,雾岛伢月吗?”

朱雀说的很轻却很有力,深藏在眼中的微弱光芒也骤然扩散开来。佐佐木像是要确定自己的判断歪过

脑袋绕了几个圈,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答复出来。

“我是那么想的,理由不明但这样想的话才合理。”

雾岛是佐藤财团的唯一继承者,拥有可以颠覆整个日本的后台,突然而来的光环令朱雀也有些目眩的

错觉。他粗略看完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的文字图片,得到的第一个结论与佐佐木不约而同,可见作为情

报收集者的佐佐木也是经过严密考虑后才作出如此结论的。

那么,事实是否是这样呢?

朱雀沉默着,找不到可以完全说服自己的理由。也许是生性多疑所致,也可能这样才是正确的思考方

式。毕竟只靠一个事实还是过于牵强了点——————

一个事实?

“佐佐木,你把和雾岛不期而遇的那次经过也口头表述出来给我听听看!”

“明白了,果然要说服你还是得花点时间呢!”

“啰嗦也好,越详细越好,说不定其中有被你遗漏的重点也说不定。”

“好吧,那你就听好了………………”

时间飘移到那天。

……

…………

………………

“唉…………果然还是太做作了嘛?真是的!”

被第四个女生给拒绝了,真是丢脸丢的不像话啊………………

怎么说我对自己的长相和搭讪技巧还是很有自信的啊,不是吗?佐佐木杉!

“唉!”

我又随意地叹气起来,靠在购物街红绿灯旁的栏杆上咬起了口香糖,抬起头眯着眼睛眺望着蓝天起来

。

今天是作为假日的星期六,原本打算到电器铺看看有什么可以淘的小玩意儿,没料到常去的那老头店

面竟然给我私自关上了,贴上一张“店长旅游中,请客人下次光临”的连日期也不留下的字条算是个交代

了!不是太自说自话了嘛!本大爷光顾的时候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恭敬地说着“欢迎光临”呀!

什么时候不能去旅游啊?前两天下雨的时候不是很有诗意的嘛,全家都去好了!

………………

那么想的我是不是很糟糕啊?不,绝对不是!那是年轻人的特权哈!

于是啊,我便无所事事地逛到这里来搭讪女孩子来了,距离上次来搭讪也有段时间了,可能就是这个

时间差让我的水平生疏了吧?虽然我今天也的确没有好好梳头…………

人流拥挤起来,不明的热流也涌了过来,感到热不堪言,我拉开夹克的拉链左右扇动企图弄点风来凉

快一点,结果是把公路上的汽车尾气烟尘给招呼过来了。

“咳咳!搞什么!”我捂着鼻子恼怒地踢着栏杆的底部,这下连脚也不舒坦起来了,“…………切!真

是不幸的一天啊…………难道是祭神的时候把石头给扔进去了遭天谴了嘛?”

我继续无意义地走着,也没有回家的打算,母亲在忙着家务回去只会碍手碍脚;学校也没有什么活动

,当然我也不会特意过去充当有为青年看书用功的啦!

要不把同学给约出来玩呢?嗯…………我看看!

取出上个月才买的新型手机查阅着联络目录,从上至下大约有两百多人来着,不少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连名字琢磨起来都构想不出对方的脸的交情。多翻几页,在同学录这里停了下来。

“…………嗯…………唯今天要去补习的吧?嗯,希也不行,今天也有打工的记得…………”我摇了摇

头,哭笑不得,将光标停在了希下面一个名字上,“哈,难道要我约朱雀出来交流一下男生之间的友谊?

”

有那么一会儿我还真是有种要按下拨通键的冲动。

“哈哈……估计会被无视吧!我在想什么呢!”

我自嘲着笑了起来,将手机收好,转念开始思考下一个可能性。

这时,一辆黑色的长豪华轿车迎面驶来,车身表面打蜡的过分,泛着耀眼的光芒,反射在眼球表面刺

眼无比,谁能坚持看它十秒我要颁发他(她)奖牌!我突然那么想到。

“哇!林肯新型哎!”

我不由得惊叹起来,能在这种地方看到那么罕见的象征雍容华贵的车型,发出那种感叹是很正常的事

情吧?车前的标志形容不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像鸟也不像海星,总不能解释成异型。嘛,反正装在这

车上的东西,塑料袋都可以成为装饰品,管它是什么东西!

林肯开到了我面前附近,速度不快,估计是被前面的出租车所碍,车道宽度也就七米超不了车,只好

将就着委屈一下,正好让我们这些平民养养眼,坐不起看看总不犯法。

我探出头朝车厢里望去,想要看看如此风光的车驾驶员是不是也那么风光。还好玻璃前窗反射不了多

少阳光,阻止不了大爷我的目光,我认真打量起来。

“…………什么啊,不就是个普通人嘛!”说着理所当然的傻话,我撅起了嘴表示一下不满,“穿个西

装带付墨镜装酷啊?块头那么大难道模仿斯瓦辛格不成?!”

我真的有点失望,那种打扮像是保镖似的人完全不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白胡子管家,后面载着美丽的

千金大小姐啊!那下车为大小姐开门,弯下腰致意地说着“请下车吧,小姐”这种画面难道也看不到了嘛

?

我耸了耸肩,想要看看“大小姐”的位置上是不是坐着更让人大相径庭的角色,没准上面会出现我的

熟人也说不准,现在是看到同学在上面也不奇怪了————

可是,真的看到就不是那么回事情了。

“…………哎?!那不是雾岛嘛?”

我揉了揉眼睛想要多看一眼,那个似乎是雾岛同学的人伸手拉上了车厢内部的窗帘,白色阻碍了我的

进一步确认。一个犹豫,车也从我视野中缓缓离去,往我的背后开去了。

“喂喂…………玩笑吧?好像看到了些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呢!”

我不能咬定坐在后面的人是否真的是雾岛伢月本人,兴许只是长的相似罢了,也有可能是我最近一直

在调查他的事情看到了幻觉吧?所以啊,我还是——————

“出租车!这里!”

我毫不犹豫地招呼着拐角处的黄色出租车。

自己去亲眼看看不就好了嘛!真是的!

“跟着前面的那辆嚣张的车,随便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跟上去!”

一路上你来我往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也没有我预想的“被对方发现而企图逃脱晋级为追逐战”的情节

。就这样摇摇晃晃开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直在市区里晃悠,中途林肯停车过一次,司机下来到花店买了一束

混合花朵后又开动了起来,最后停到了一幢商务楼底下的车库里去,出租车的旅程也就到此了,我匆匆付

了钱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啊呀,不知不觉地就变成跟踪狂了啊………………”

我心里暗自笑道,在停车库门口附近的广告牌后躲藏了起来,过了片刻车里的人便走了出来,三个黑

衣西装打扮的男子中间夹了一个身穿宽松的黑白相间T恤的年轻男子,看到的只是一晃而过的他的侧脸,

但飘然随风而动的银白长发却坚定了他的身份。

“恭喜恭喜~~答对了呢!”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轻声自言自语起来,“这下有意思起来了,我们的

学校红人跟这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人在一起干什么呐?”

四人向左转了个弯,走进了商务楼的内部。我自然不能无动于衷,蹑手蹑脚地迎了过去。目标从环形

玻璃门走了进去,我跟着上去,脚步刚要落地,却发现这幢从外面看起来约三十层高的建筑门口站着两位

同样是西装墨镜打扮的高大男子左右护法在雾岛他们走进去的玻璃门前,双手放在背后挺胸而立,从几点

钟方向看都是看门狗性质的作用。

“啊呀呀呀…………这下麻烦啦!”

我朝着左右来回环顾,没有发现其他的入口,或许会有其他的类似于工作人员专用的通道,但我突然

之间怎么会知道在哪里呢!只好放弃了跟随雾岛他们走进去了,从其他地方看看会有什么收获吧!

我往回走到车库,想要下去在那辆拉风的林肯身上做文章看看能琢磨出点什么,无奈才往下走了两步

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喂!说你呢!小子,你来干什么的?”

“哈?我?啊…………我当然是——————”

刚想要说“是来取回自己的车的啦!”这种借口,一眼撇过看到保安室的墙壁上挂着写有编号的小型

铁牌,料想是用来记录取车时的凭证,停车后都会给一块,然后取车时再出示好来拿车吧。

这样的话,牛可吹不成了。

“当然什么?”

“当然是来参观的啊!”我放手一搏,干脆瞎说一通,“其实啊,我是学建筑设计专业的大学生,因为

课题需要要来借鉴一下有关车库的结构设计…………”

“哦,星期六出来学习啊?真辛苦啊!”

保安似笑非笑看不出是什么态度,见他没有让开的意图,我继续吹下去。

“唉,是辛苦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好好歇在家里喝着果汁看电视或是和女朋友出去约会呐!我说这

位大哥,不如我们出去喝两杯吧?待在这里也蛮无聊的吧?”

“是很无聊啊————”

“就是啊,到有空调有漂亮女服务员的店里好好舒服一下吧?看来我们两个也蛮投缘的,说不定意外的

兴趣相合呢!”

保安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感到一丝不适的感觉。

“就是会总有你们这些没事找事做的小鬼才让人感到无聊呢!”

“………………”

“自己出去还是————?”

“其实啊…………那家店真的很不错哎!”

“要我帮忙吗?”

“那,下次见了!”

交涉失败,我脸上堆笑倒着跑了出去。

室外的阳光再次洒了下来,我无力地谈了口气,又回到了起点。

“真是固执的家伙!”我吐出舌头作了个鬼脸,却弄的自己感到口渴了起来,“唉,去买饮料好了。”

索性一旁就有自动购买机,我取出仅剩的一个两百元硬币投了进去,哗啦一声,随着我按下了按钮,

铁罐的声响便在我脚的位置发出来。

“唔,好凉快啊~~~”

我的喉咙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被冰藏过的二氧化碳液体,滑进胃的瞬间真是爽毙了!我咕噜咕噜地一

口气喝掉了一半,将嘴抽离罐头,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等等…………”我的手中握着冰凉的饮料,脑海中却搜索出一些其他的画面来,“对啊,不如这样试

试看好了!”

打定主意后我再次思考了一遍方案的可行性,虽然失败的可能也不小,也不见得能收获预期的东西,

但这些都是小事情,大不了变成逃跑一途,我还是对自己的脚力很有自信的呀!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握着饮料罐向着入口毫无遮挡地走去。然后很自然地被拦下了。

“请止步,一般人是不能放行的,如果有有关人士的邀请,请出示。”

其中一个男子发出低沉的嗓音对我说,也许是看不透墨镜后的眼神关系,我总觉得他连看都没有看我

的意思。

“啊?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一般人不能入内呢?”

我试图用最简单的方法获得些情报。

“没有证件的话…………请赶快离开,这里不是随便能让你这样的人出没的地方。”

另一个男子发话了。

“唔…………这样啊…………明白了,那我就遵命回去好了…………呃!”

佯装转身没有站稳,我顺势将手中的饮料给泼洒出去,由于已经被喝掉了一半,并没有能泼出多少,

但即使如此,站在我左边的那个男子还是无法幸免被弄湿的结局。

“喝!你在干什么呢!!”

男子生气地喊叫起来。

“啊啊!真是抱歉!!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赶快把外套脱下来吧,我喝的是含有糖分的碳酸饮料,不快

点弄干净的话会很麻烦的!”

我伸出手想要为他脱下西装,却被阻止了。他自己脱了下来,露出了雪白的衬衫,美中不足的是领口

这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遭受和外套一样的命运。

“真是太对不起了,把衣服给我好了,我去附近的干洗店把它弄干净!如果不放心的话,找个人跟着我

就是了,不快点的话………………”

那个倒霉的男子把我推开,好像我是瘟神似的不让我接近。然后把外套抖动两下,想要抖去一些附在

上面的水分,一旁的男子取出餐巾想要帮满擦拭,突然从西装的内侧飞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东西,朝着我

的方向被抛到了身后。

天助我也!我心中一喜,忙不迭地往那个方向奔去。在我五米开外的混凝土地面上,躺着的是一个牛

皮制皮夹。

“喂!小子,不要碰!”

那男子脸色大变,冲了过来,我拾起皮夹对他说。

“飞的还真是远啊,先生。”

“给我!”

男子无礼地夺过皮夹,顺手塞进了裤子后面的口袋里,一脸复杂的神情,多少有点扭曲的意味。

“真的不需要我去洗干净吗?”

那男子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腋下的西装,皱了皱眉。

“给我滚远点!混账,不然就给你点颜色看!”

看来他还真是被激怒了,不过有必要那么生气吗?我苦笑一下,快步离去了,最后看到他还在远处嘀

咕些什么,估计是在骂些什么很有水平的粗话吧!我走到马路旁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往回家的

方向开。

“嘿嘿,至少还是拿到点什么呢!”

我从掌心摊开被捏皱的白色纸片,那是方才从男子皮夹中顺手牵羊取走的名片,那么一瞬间就能偷到

,我不由得自鸣得意起来。

“嗯嗯,让我好好看看写些什么哩~~~~~哦,佐藤…………”

哎?!

我心中一动,汗水却赶在思路前先流了下来。

佐藤…………财团?喂喂,不会吧?是那个佐藤财团?我努力说服自己那是凑巧名字相同而已,但名

片右下角那显眼的红色彗星标志却赤裸裸地烙印着它的出处。

“啊呀………………问题变严重了呢…………”

“………………”

听完佐佐木那天的表述,朱雀也咬紧了嘴唇,不发一语,直到他站起身表示出自己已经说完的意思,

朱雀才淡淡地开了口。

“的确,既然你清楚地看到了他的侧面和银白色罕见的发色,是本人的可能性很大,那幢大楼应该是佐

藤财团直辖管理的地盘,而那些男子神经质地紧张也许是上级严厉的管理制度所致…………不管怎么样,

这些还是能够清楚地传达出来的。”

“这样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朱雀?”

佐佐木握着鼠标左点右点,眼睛却没有看着屏幕。

“…………嗯,我有我的打算…………问题是你,我再说一次,对方要比我们意料的还要难对付,你过

于深入下去会很危险,还是适可而止吧,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记在心里,所以…………”

“你和我一样固执呢!你有你的想法,我自然也有我的考量,你有担心我我自己也很高兴,不过还是不

要太小看我的好。”

“………………”

朱雀无法再劝阻下去,干脆就放弃了。这时社团的门被打开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门原本

是锁上的,看来他们是有钥匙的。

“哦,来了啊!”佐佐木对他们招了招手,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啊呀,不知不觉到了这个

时候,该是社团活动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好。”

朱雀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走到了走廊,然后走出了学校。

半路上路西法突然出现和朱雀搭话。

“哟呵,朱雀君!”他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关西音调笑道,飞在朱雀的脑袋上,“我说啊,你还真是热

衷于打探那个什么雾岛的事情呢!”

朱雀将他抱了下来,放在肩头,虽然没有重量也没有人会看到他,但任凭他坐在自己脑袋上总觉得不

自在。

“嗯,虽然否定了他是从者的可能,但他还是被迷雾所笼罩。我还是觉得他隐藏了什么,或许会和希的

事情有关。”

“真是奇怪哎,如果你那么在意的话,直接杀死他不就好了?”

“…………嗯,我也那么想过,不过事实上他太受到各方面的关注,若是随便地杀了他,会惊动整个附

近地区,如今又有了新的可能证明如果贸然地伤害到他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我现在被认为是他在学校里的

竞争对手,如果他死了我也会受到怀疑…………更何况………………”

“何况?”

朱雀叹了口气呵呵笑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喂喂,听说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什么的,好玩吗?”

路西法一脸兴奋无比,像是个被爱抚的小狗似的晃着脑袋。

“很无聊的…………就是人类找个理由消耗体力出汗的无聊集会,你就别指望太多了!”

被朱雀那么冷水一泼,路西法无趣地闭上眼睛,翘起嘴角,鼻孔呼呼出气。

“那,你打算参加吗?”

他继续问道。

“嗯,参加。”朱雀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而且我还要带个人去才行。”

“谁?”

“你说呢?”

路西法不解地看着朱雀坏笑的脸,虽然不理解,但他总有种预感。

下周的运动会,绝对不会很无聊的。

原帖由 tzu 于 2008-3-15 23:36 发表

自己手下眾多,又不親自出面,對方只加一人就說妨礙公平遊戲

這扭曲個性真另人火大,就不能讓他吃個苦頭嗎?

其实那是零的借口,由于他本身想要愚弄朱雀,但昂流的能力可以令他的圈套瓦解,出于恐惧于他的能力,所以零打算对昂流出手。

说实话,零也明白自己要比朱雀有利的多,所以也有刻意放水,比如他给朱雀的意义不明的信件,暂时不对希出手,并刻意留下点破绽让朱雀抓住…………

零的苦头啊…………[s:34] 其实零本身就是个悲惨的存在,那是很后面要说的了,所以我有点于心不忍。说到亲自出面,马上他就要出现在朱雀面前了,尽请期待。

怎么说呢,其实零的确蛮扭曲的…………但也是有原因的,啊,不剧透啦~~[s:37]

哼哼~~~突然很想设计一场让昂流和忍对立的情节…………为什么呢…………[s:35]

《眼》

第三十四章————“送行”

快到家时,那个来去无常的死神已经不在朱雀的身旁,看上去很忙碌的样子呢!朱雀时常那么转念想

到,难道死神也有不得不去按时出席的任务或是像动画片里常有的桥段,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去充电的未

来机械人?那也太扯了!也许只是在某个空旷田原下迎合着夕阳打瞌睡吧?

朱雀放弃了为他找个合理的离开理由而牺牲脑汁,走到家门前朱雀刚要按下门铃,抬头却察觉到有个

异样的白色物体夹杂在自己视线水平方向的门缝中。心中一动,他缓缓伸出手取了下来,触感光滑而有韧

性,事实上朱雀也不是第一次拿起这个东西了。

“……又来了啊…………”

小声地咕囔着,朱雀将它翻过至背面,右侧印有一个熟悉的类似太阳的赤红纹章,既像是一种象征,

也似乎是种标示。那是第三次收到《零》的来信了,对方似乎十分了解有关自己的事情,也对于自己的行

动逻辑捉摸的很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封大大咧咧地插在门扉之间的信很有可能无法亲自到达他的手

上。

朱雀握紧了拳头,手心被捏痛,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他跑到门口附近张望起来,兴许把信放置在这里

的人还没有走远————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种几率实在是很低。毫无收获地归来,他把信塞进了衣服内

侧口袋,再次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铃只是响了六七秒便有人来开门了,出来的是希,此刻的她正穿着便服披着围兜右手还握着一把沾

有蛋黄的打蛋器,看来似乎在忙着做晚饭。

“回来了呢!哥哥!一直和佐佐木同学在一起吗?”

“啊,只是聊了点感兴趣的东西…………”朱雀换好拖鞋走进了客厅,“怎么,今天好像准备了什么很

麻烦的晚餐呢,忙到现在还没解决吗?”

“啊!这个啊?”

希呵呵笑着指着手中的工具,为了不让液体落下弄脏地板她又奔回了厨房,只是从里面传来了一声回

答。

“今天我和妈妈要弄起司蛋糕呢!很期待吧?”

蛋糕?晚饭难道是甜食?虽然朱雀并不像天草那么抵制甜点,但无故在正餐吃这种东西未免也太前卫

了点啊?朱雀担心地冲到厨房,看到电饭锅正在照常运作,天然气炉上也有煲汤,心中的石头放下不少,

至少还是有白米饭吃的,他只是单纯地为此感到欣慰。

厨房里除了希正在哼着歌踮着脚打着蛋黄蛋清,母亲风间夕子也在左忙右碌的,为了不让长发妨碍到

家务,平时都是盘起的,这样的她看起来不由得老了些许。朱雀眼神闪烁,放下僵硬的肩膀,向她打了声

招呼。

“我回来了,妈妈。”

是面带微笑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夕子几乎是反应不过来,也不知是否被他的善意问候震惊,虽然清

早开始朱雀便如同约定的那样用和蔼的态度面对自己,但这一切还是太突然了,身体和心灵都无法同步协

调起来。愣了有好一会儿,若不是开水发出的“迪迪”声响令她缓过来,或许还需要点时间,她才展开笑

颜。

“啊,朱雀!回来了啊!”

“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朱雀看着一旁收拾不及的废物篓那么说道,“这个我先带出去了,晚饭

不用弄那么多了,未必吃的掉…………有机会的话,下次我也来做两个菜给你们尝尝。”

“哈!哥哥的意思是你很擅长下厨咯?”

希一半带有不信一半带有期待着说道。

“嗯,不会比你差就是了…………”

“哇,好嚣张的态度!为了维护女性的最终防线我也不可以输给作为男性的哥哥你啊!”

“……唔,还真是脆弱的防线啊…………”朱雀拿起垃圾袋扎起口,取出新的塞进篓中,然后往外走去

,“不需要我帮忙的话,那我先回房间了,开饭了便在下面叫我一声就是了,我听的到。”

朱雀将垃圾袋放在后院仓库中,等到明天星期二的垃圾回收日好一同收拾干净。然后就像他所说的,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哥哥好像现在和妈妈的关系很融洽呢!竟然提出要帮忙做饭呢!真是太好了。”

希一边小口吮着试味的汤底,一边满脸笑意地对夕子说道。夕子也以笑回应,幸福之意油然而生。

“是啊,真是太好了…………所谓的家族,就是这样才对呢……”

“家族啊……对啊,哥哥一直就是我们的家人,如今他终于愿意融入我们的生活,像是毫无准备的梦境

一样呢!我到现在都有种错觉,如果闭上眼迎来下个黎明,会不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呢?”

希仍然在笑,眼中却的确还孕育着不安。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太突然而无法接受,还是…………

“你想太多了,孩子…………朱雀他……你哥哥他,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让你幸福。所以…………”

夕子张开双臂将她裹在怀中,温暖的胸膛,真切的心跳包围着希的脸,“所以……不要害怕…………”

“嗯…………”

希用力闭上双眼,眼泪悄悄滑下,蒸发,留在世间的只有笑容。

拆开信封,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ENDLESS ABYSS

第三深渊 ~吸血鬼血亲~

夜在鼓动 撕裂的月光宛如末日君临的光环

血之逆流 狩猎的季节到来倾巢而出的黑影

我眼神犹豫 瞳孔布满的不止是血丝

还有那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野兽 饥渴地咆哮气息

踏入堕落低沉的黑夜 一片死的风景

而我也是 无法隐藏嘴角的獠牙 化身梦魔

陪同伯爵们的游戏 血的美丽

混沌之下 永生不再是奇迹 病痛忘记 互相交流的只是袭击

中世纪的恩赐

灰色的烟雨 模糊了我眼前的你

我用力擦拭 除了猩红没有清晰

下个瞬间你已倒地不起 我抽搐却无法哭泣

狂宴还在继续 我是魔鬼的奴隶

无法言喻 背后浸染悲寂

也许 我所追求的意义

是在我无法看到白昼里

没有了下文,依旧是如此暧昧不清的语句,既不像是诗歌也不像是自白,连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也含

苞待放无法琢磨。朱雀反复咬字阅读了几遍后,将信件连同信封塞进了右手处的抽屉中,“咔哒”一声锁

上了。

“……在想什么呢?那家伙?”

令朱雀印象深刻的,三段文字的共同点只有“必定会出现作为第二人称的对象”而已,有种错觉,他

每次都感到叙述对象的飘渺不定,却又不像是固定一人,也不是漫无目的地胡扯。这种微妙的感受今次特

别的强烈,而朱雀却无法用任何一句话来描述出那种触即朦胧的本质。

他站起身朝着天花板伸出手臂,无法抵达天空甚至连屋顶也遥遥无期。这就是自己的渺小吗?他不禁

那么消极地想着,然后清脆地拍了拍自己的两颊。

还早呢说放弃!这点小把戏愚弄不了我的!

朱雀豁然想通,笑出声来,而表情却依旧严肃死板,令人毛骨悚然。这种客观的矛盾他自己也不得而

知,也许只是装作不知道。

他冷静下来分析目前掌握的情报:来信三封,信封背后图案为交替的阳月,一为阳,二为月,三再次

循环,意义不明;琉璃是其协助者性质的人物,灵魂性质为不可侵;背后有着固有组织作为靠山,影响力

估计不小;从天草那里得到的不确定情报指出,这个组织和宗教有关,散布信仰不明。

情报的跳跃性很大,想要得出符合逻辑的解释并不容易,但其中有个条件和今天收获的信息有些许接

点。

“强有力的组织………………佐藤财团…………”

巧合还是……?

雾岛伢月,从什么角度来看,他的身份都最值得考量,无论是《零》还是那个佐藤雅美的唯一儿子,

他都戏剧性地掺了一脚,同时也都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如果想要有更直接明朗化的答案————

“只能问他‘本人’了吗…………”

那是最简单可行的方案。

天草昂流,他是这次较量的关键。利用他的能力便能毫无阻碍地得知雾岛的记忆和内心,赤裸裸地将

一切暴露出来…………下周的运动祭校方是允许校外人士前来参观游玩的,将他带来介绍给雾岛,出于礼

貌地握手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如果他企图逃避和天草的右手接触的话,那就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已经

窃取到我方情报的《零》了;同样的,如果他接受握手,无论他的正体为何都不可避免被窥视内心,同样

可以让目前的处境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果然…………只有这样了…………吧?”

朱雀叹了口气,握紧了手腕处的翠青色勾玉,光源不足的房间内它只能反射出压抑的浑浊,摸索着表

面,感触到那个离自己很远的字,是否会对另一半存有思念呢?他蹲了下来,然后高高跃起,伸出手来用

手指顶压着天花板,轻轻落地,连划破空气的痕迹都恍如虚空,那么的轻松,那么的易如反掌。

“可以的…………可以到达的!”

安德列斯咖啡屋,风平浪静地过着有如常人生活的昂流捂住脸打个了喷嚏,他今天的工作差不多都完

成了,正在四处游历摆放着桌椅,偶尔添加些纸巾,换上干净的餐具。这个不期而至的喷嚏让他有些莫名

,他摸了摸并不痒的鼻子。

“哈哈,有人在惦记着你呢,没准会是个意外的桃花艳遇发展呢!”

真田店长在吧台撑着手腕笑着打趣道。营业高潮散去他也能轻松地把玩着玻璃杯,调侃一下面前的常

被客人当作为女性的天草昂流。

“别开这种没根据的玩笑啊,店长…………”

昂流微微笑道,将门口一排的餐桌给擦拭干净,像是电影中的欧式管家般地用手指轻轻划过表面,确

定了没有污垢和尘埃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原本就已经要你多做了那个工读生的份了,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啊!

”

“真恶心的说法哎店长…………”

昂流将抹布折叠整齐后往清洗室方向走去,刚放下抹布,胸口处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起来。一般

的打工处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等通讯设备的,但我们那和蔼可亲人间楷模的真田店长自己也料想到如今的年

轻人不可能那么听话,都用前台的固定电话联络,于是便在提出“只能用震动模式”的合理前提下默许了

店员的手机携带。

“喂,我是天草,是龙也吗?”

翻开手机盖前有看来电显示,对方的号码表明了那人用的是昂流的好友——坂田龙也的携带电话。一

般他是不会打电话来的,这次在他还在工作的时候来电有些令昂流在意。

“有什么事吗?”

他想要确认一下。

“昂流!”手机的另一边传来的的确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打工的地方还是在家?或是

其他的地方?”

语气有些混乱,提问也显得焦急无章法,昂流让他镇静下来,深呼吸几口后再说。

“嗯…………刚才有点冒失了,抱歉!”说到一半他又将手机远离自己的嘴,好像在和其他人交谈,“

现在你没有什么要紧事吧?来我这里一下!”

“啊……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定……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是关于飞鸟的,飞鸟穗香…………她前面突然昏倒了!我帮她略加诊断了一下,似乎是

发烧了…………”

“发烧?到了昏倒的地步?喂喂,你也——————”

“是我太不小心了!”龙也也满腹自责,说话又开始逻辑不清起来,“看来也不是突然病发,她一直装

着很有元气的样子…………我作为医生竟然没有留心到…………”

“好了好了,现在说也没什么意义。你现在这里脱不开身,要我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她是吧?”

“啊啊…………不不,我马上来————刚才的不是和你说的,啊,昂流!我现在说不清了,你赶快过

来吧!飞鸟现在在病床上睡着了,你半个小时内能到这里吗?”

“嗯,二十分钟够了!”

“好,那太好了,不多说了,等你来了————”

“好。”

“哔”的一声龙也挂断了通话。

真是难得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啊,天草不知该笑还是担忧。

“那么…………赶快换了衣服就过去吧!”

大约五分钟的流逝,他便换装完毕,收拾了一下几乎什么也没有的行李,走到前台和真田店长打声招

呼。

“店长,我有些急事要去办,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吧?”

真田店长愣了一会儿,印象中的天草昂流是一直很闲的,几乎从来没有人打电话来找他,更不用提什

么“要紧”的事情了。他突然急冲冲地要下班,倒是让他很感兴趣。

“呼呼~~果然那个喷嚏非比寻常呐!要不要我跟在后面看看故事的发展啊?”

“玩笑放下次了,记得帮我登记一下下班,就这样了!”

天草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铃铛响起,清脆之回想冉冉未去,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真田店长

“啊呀啊呀”地发出一声不知是突有感悟还是无可奈何的呢喃,笑着打开了员工出勤表,洒脱地在天草的

名字旁划下一个勾。

小跑步抵达了坂田诊所,昂流掏出手机撇了下时间,果然是二十分钟不到。一路没有停息地跑动也不

会流汗喘气,那自然是他那特殊体质的关系,推开玻璃大门,穿过没有招待的前台,昂流直接往龙也的主

诊室走去。

有些意外的,主诊室里没有他的影子,工作台前的靠椅有些落寞地暴露在晚霞中,门旁挂衣杆上的白

大褂倒是不在原位,可见龙也他人至少没有离开这里。昂流想起电话中提到穗香正在床上睡觉,往房间右

侧的屏风后探头张望着,雪白的床单里萎缩着个小小的身躯摸样的轮廓,轻轻地还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昂流为了不发出声响而踮起脚尖走到床头,隐隐约约能看到蓝色的头发贴在枕头上,偶尔身子一动,

整齐的头发便互相摩擦,参差不齐起来。床单自然也上下跟着变化着形状。

嗯,睡的还是很安稳的。

看到穗香没有大碍,昂流也如释重负地绕了绕头皮。看来龙也至少还是让她服药了,从床边茶几上摆

放的半载胶囊的塑料包装和一旁有喝过痕迹的装有白开水的玻璃杯得知,再加上此刻她睡的不错,应该不

是什么大问题。

昂流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放在穗香的额头上,却无法感受到她此刻的体温具体来说的概念————没

有血液自然就没有体温,所以一般情况下昂流的体表温度要比常人低上不少。无法用三十七度的基准来比

较病人发热状况,昂流此刻的行为可说是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表示自己担忧对方的感情。

“龙也…………在干什么呢?”

将穗香伸出的肩膀用被子盖好后,昂流走出主诊室,寻觅着这个诊所的主人,坂田龙也。索性这个诊

所实在是无法用“大”来形容,只是花了一分钟左右便完成了搜索任务。踏进他所在的房间,一股酒精消

毒水和生理盐水的混合气味扑鼻而来,这里连昂流自己也很少踏入,一时间也无法习惯这种浓烈的味道,

掩住鼻子皱起了眉头。

目标人物坂田龙也正在忙着对一位小学生模样的男孩擦拭膝盖处的显眼伤口,角落处站着一位看起来

是孩子母亲的妇女,一脸愁容地看着男孩,一边还取出手帕不住地擦汗,由于坂田诊所独立创业时间尚短

,资金和顾客都十分拘谨,故除了大厅有空调外其余地方都只能用毅力来克服夏日的闷热和潮湿。当然了

,硬件设施上的不完整他还是有自觉的,所以一些较为严重的疾病他都会劝说病人到大型医院去就医,不

能耽误病人的病情————他一定是那么想的。今天其实也没有那么令人汗如雨下的炎热,其中应该是心

理上的焦急导致的吧。

“下午好,小姐,请安心地等待,到有空调的前台休息一下吧?您孩子的事情就请交给医生,不用太担

心了。”

昂流走到母亲的身边温柔地低声劝说道。或许是他那具有安抚力的话语感染到了那眼中只有孩子存在

的她,她点了点头,在他的带领下走出了这个气氛凝重的房间,出去的时候昂流留心了一下门前的挂牌。

外科手术室。

“帮大忙了,昂流!”天草安顿好母亲后回到手术室,龙也长长地叹出口气,感激地说道,“虽然不是

不理解,但那母亲一直盯着的感觉还是不太舒服啊…………”

“怎么了?那孩子?”

“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这孩子从桥边的草坪斜坡上摔下来了,手臂内侧有些擦伤,麻

烦的是左腿膝盖这里,看来是脱臼了。”

“哦?”昂流将视线汇集到那个小男孩的脸上,孩子的两颊隐约有着泪痕,脱臼的确是很痛,哭也是应

该的,“很坚强的孩子啊,虽然咬着牙却没有叫痛啊!”

他欣慰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用在男孩面前同样不失魅力的笑容朝他微微展开微笑,男孩懂事地回以一

个甜甜的笑脸,甚是可爱。

“穗香这里…………有看过她吗?”

龙也将孩子小心地抱到床上,准备进一步地治疗。

“啊,去过了,睡的蛮甜的样子。”

“我这里脱不开身,你也看到了,天也不早了,待会儿你把她叫醒然后送她回家吧?记得她跟我说过她

家的地址的,不是很远的地方,怎么样?没问题吧?”

“当然没什么问题了。”昂流毫不犹豫地说道,“这点风度我还是有的。”

“呵,路上可不要趁乱出手啊,虽然看你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不定————”

“啊呀,我好像忘记了点什么啊!上次陵祈小姐问到的,有关龙也的大学恋爱经历————”

“打,打住给我!”龙也立马从脸上显现出震惊的表情,嘴巴都歪了,“她,她有问到你这个?!”

“啊啊。”

“你怎么回答的?”

“我还没答复呢!”

“请原谅小的无礼了!”

“好说。”

龙也低声低下的口气让受伤的男孩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昂流和他的一唱一和也算是一种默契了,

两人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那么…………我到穗香那边去了,交给我好了,你就专心忙你的就好了。”

“等,等等!昂流!”龙也突然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他,“我,那个…………”

“嗯?”

昂流停住了脚步,回首莫名地看着他。

“啊,不…………怎么说呢…………哎……”

“是什么难以启口的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啊啊,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昂流坦然地笑了笑,轻声说了声再见后便离开了龙也所在的手术室。龙也表情捉摸不定,口中只是独

自咬字,不知所说何物。

“呀,昂流你来了啊?”

昂流半个身子才露出,已经坐起身来的穗香便很有元气地朝他挥手打起了招呼,或许是发烧刚睡醒的

缘故,她的脸蛋两旁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怎么,我还烦恼着要怎么叫醒你呢,原来已经起来了啊?”

昂流搬来工作台前的靠椅,在穗香的面前坐了下来。

“嗯,刚才路过的汽车发出很吵的声音,把我给弄醒了,很不爽呢!”

“哈,的确呢,被吵醒的滋味有够令人反感的…………”昂流将脸贴近她的脸颊,好好地打量了一番,

“嗯,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有力气吗?”

被男生突然而至地靠近,穗香也不由得害羞起来,好在原本脸色就很红润,掩盖了不少由于方才的接

触而激起的红晕。

“什,什么啊?突然间…………嗯,力气还没有回复,走回去的力气还是有的……吧?”

她尝试着握拳然后张开,再握拳,再张开,似乎并不顺利。

“过会儿叫辆出租车我送你回去,你觉得可以了便起来吧?”

“出租车?啊呀,太奢侈啦,我家就在这里附近的,就算是用走的…………等等?你前面说要送我回去

?”

“是啊。”

“………………”

“怎么了?那种疑惑的表情?”

“不,我是在想难道你就是为了送我回去才来这里的?”

“答对了。”

“………………”穗香无力地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说,“你也未必太……嗯,怎么说呢?滥好人?”

“怎么说都可以,现在龙也忙着为一个孩子动手术,于是便让我来照顾一下你,明白了吗?一个女孩子

家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带病回家。”

“是是!感谢不尽!我拒绝的话,你也不会干休的吧?”

“很了解我嘛。”

穗香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然后拉开床单便下了床。由于他直接穿着护士服便上床休息了,昂流还得

等她换装回便服。等她妥善完毕,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天色也渐渐没有先前来的时候那么明亮了。

“还是用走的吧?我可没有那么虚弱啊,最多你扶我一下就是了。”

当昂流想要在路口呼叫出租车之际,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起先昂流还是决定叫车比较省力,

但强调着自己身体并无大碍的穗香总是不肯妥协,后来从地址来看的确不是很远,昂流也就放弃了说服穗

香,小心地看着她与她并肩走着。

黄昏下的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昂流是出于体贴不想让不适的穗香勉强多说话,虽然她自己是说精神恢

复了不少没有问题了,但鉴于龙也所说的,完全被她上午强装笑颜而导致没有观察出她的病情的前例,想

要完全放心还是不行的;而穗香方面虽然想要和他搭话却一时找不到个合适的话题开口,使劲想反而让脑

袋更痛了起来,只好作罢,只是忽然有种“男孩子果然比较值得依赖”的想法,抬头望向昂流,心中羞涩

之心大起,赶忙在被发现之前低下头来,更是助长了沉默的气氛。

就这样穿梭田原风景,夕阳下的海滨人流稀疏,青空下划过海鸥寥寥,云朵不知将要飘向何方,延续

到哪个遥远尽头。走到市区后,昂流取出先前穗香手抄的地址纸条,看看周围门牌循序前进。穿过几条马

路后,穗香打破了一声不吭的沉默,挺起胸笑着说。

“嗯,到这里就好了,那幢房子就是我家了————啊,被树挡住看不到吧?反正就是那边了!昂流你

可以回去了,一路上谢谢了,替我也感谢一下所长!”

说着她迈出一大步,不等他答话,转身想要离开。而昂流则反射地迎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都送到这里了,至少也让我送到家门口,让我和令尊令堂交代一下后才放心啊!”

穗香有些勉强地吐了吐舌头扮可爱,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啦,就几步路而已了…………”

“既然知道只是几步路的距离,让我送到家不是更好吗?”

“哎,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好了好了,不要担心我的事情,现在你是病人,要听我的话,有什么不满的话下次我会好好听你说的

…………况且,就算是不讲理,我也要那么做。”

“…………看不出还是那么好强的性格呢你…………”

“龙也那家伙也那么说过。”

穗香表情流离不定,似乎还在思考着如何说服眼前的男生让他回去。昂流看出了她的想法,二话不说

便拉着她往她先前指着的方向走去。

“喂喂,等,等一下啊!!”

还没有回过神来,穗香只是感到眼前繁华转眼而逝,耳旁听到一声擦肩而过的风声,身子便被昂流拉

着走了。为了兼顾到身子虚弱的她昂流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很快,穗香有种失去平衡,飘

飘然的错觉。

“十一号啊…………十一号,啊!是这里吧?穗香?”

无视她中途的抗议,摸索着找到了纸上的地址后,昂流回头问道。穗香板着脸咕囔着嘴,没准就要爆

发了,昂流微微感到有些后悔,思索着前面的态度是否太过蛮横了?

“嗯,就是这里,这里就是我家了。”

穗香语气平缓地回答了,看来似乎没有太生气,只是不时地要喘上几口气,确实是有些累了,昂流连

忙低头道歉不断。

“算了吧,你也是为了我好吧…………”

她理解地朝着他微笑起来,缓缓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铃声是老式的“叮咚”声,由于最近已经没什

么人用这种声型了,反而有种久违的新鲜感。片刻之后,门被从内侧打开了,出来迎接的是一个家庭主妇

模样的妇女,看来就是穗香的母亲了吧?昂流那么心想着。

“我,我回来了…………妈妈…………”

不知为什么,穗香的表情比方才不想让自己送行时还要僵硬,说话竟然还不连续,头也没有抬起。

穗香的母亲没有摆动嘴唇的意思,眼神茫然地注视着离穗香三米远外的昂流,好像对他的出现感到十

分好奇。

“啊,您好!我的名字是天草昂流,是您女儿的朋友,她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我就送她回来了……我想

还是让您女儿好好休息一下,打工的事情不用太操心了,还是身体比较————”

“你指谁?”

“呃?”

突然被母亲打断,提问还是那么的无头绪的开头,昂流感到有些意外,只能发出一声惊讶的声响作为

回应。

“你指谁?”

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昂流还是感到莫名其妙,不知如何回答。

“谁?我说的是您的女儿她————”

“所以说,你说我的女儿是谁?”

“?”

昂流再次愣住了,无法理解对方的语言含义,前面穗香的的确确是称呼她为“母亲”的吧?难道是听

错了?他寄托于穗香的解释,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而她只是露出伤心的表情避开了视线,身子轻微地震

动起来。

“我想…………”穗香的母亲开口继续说了下去,“天草君是搞错了什么吧?我们家只有儿子,没有女

儿的。”

“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你和其他家的人搞错了吧?”

她说什么呢?穗香不是她的女儿?但穗香却叫她“母亲”?那又是什么意思呢?就算是继母也好,那

么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到底是…………?

昂流的常理中还无法搭建出一个合理的框架出来,但穗香此刻悲伤的背影却是那么的真实,那种无法

言表的痛苦心境哪怕是从空气中,也传达到了他的脑海中。自己该说些什么呢?自己该做些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了。

胸口无名的压抑袭来,令他俊美的脸也扭曲起来。

好…………痛!好痛啊!

你,无法给予他人幸福的…………因为,你只是——————

“我…………我不是…………!!”

为了排斥心中的巨大恐惧,昂流失控地喊了出来,这让面前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不要紧吗?”

穗香的母亲低下头担忧地看着昂流,昂流连忙闭上被扩张的瞳孔,背后冷汗直冒,好久才挤出一句话

来。

“啊啊…………对不起,我没事!”

“不要紧吗…………昂流?”

连穗香也跑了过来担心自己了,昂流不由得感到无所适从,他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深

深地吸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下次我再问你有关这次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你想告诉我。”

“嗯…………”

穗香竟然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昂流也小小地感到意外,当他刚想和面前的不知道是否是穗香母亲的

女子告别的时候,从穗香家又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是个身材匀称的高个子,头发是有点偏墨色的蓝色,

似乎是被刚才昂流的失控叫声给吸引出来的。

“哦?姐姐回来了啊?”男子走到穗香的身边,突然看到了母亲面前的昂流,“哈,还带回来个女孩子

呢!”

“女孩子?”昂流和穗香不约而同地叫唤出来,“他(我)可是男孩子啊!”

“咦?!是这样的吗?”

年轻男子露出夸张的失措神色胡乱摆动手臂起来,好好打量了昂流一番后,终于认真地说出了一句话

来。

“啊呀,真是太失礼啦!没想到还有那么女性化的男生存在呀!我是飞鸟忍,是姐姐的弟弟啦!”他边

说边指着穗香,“你呢?”

“啊……昂流,天草昂流,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

“那个,飞鸟君……你的姐姐发烧身体不太舒服,还是早点带她进房休息的好…………”

“哎?是这样吗?”忍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的确是呢…………姐姐还是先回

去吧?妈妈也是,先回家吧?我和这位朋友聊一会儿后就进来,可以吧?”

穗香有些踌躇,但在昂流和忍的关注眼神下返回了住所,母亲也被忍半推半挪带了回去,结果便只留

下了他们两人。昂流对初次见面的忍想要和自己谈话感到有些好奇,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至少看上

去还是个能够沟通的类型。

“那么,我就说了…………”

忍甩了一下他的长发,开始了他的谈话。而此刻的太阳已经落下一半了,覆盖大地的光芒和影子各司

其职,对半分开。

一人站在微光,一人站在暗影之下。

最近有点浑浑噩噩,就不多说了……[s:35]

《眼》

第三十五章————“幸福”

先前还未留心,但当他走到自己面前时昂流才有了直观的感受,这种想法同时也从他的口中用语言表

达了出来。

“好高啊………………”

要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呢,那个叫做忍的男孩子!目测下来,至少也有一米九的程度了吧?那还是保

守的判断,说不定真实数据要更能让人吃惊呢。昂流虽然算不上高,但至少划不到“矮小”的圈子里去,

能明显地比较出两人的身高差距,可见对方的确是高大异常呢,至少和他那有些轻浮,打扮时尚的外形格

格不入,从年龄上看的话,既然是穗香的弟弟,那么————

“十七岁,年轻貌美的青涩年龄呢!”

像是读出了昂流心中所想,忍托着额头拉扯着眼前的长发笑着答道。

“是吗?看起来却很成熟呢,飞鸟君。”

并非抬举之辞,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那个性鲜明的态度,自信的谈吐,以及那映射出脱离年少无

知的深邃眼眸都不断强调出他在很大程度上甚至要比他姐姐来的更为成熟可靠。当然,他那多少有些戏弄

人似的腔调还是令昂流有些不适应的。

“过奖了,天草君…………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称呼你为昂流吗?既然姐姐是那么叫的,我想也

不必那么拘束地交流往来。”

“啊,当然可以了,飞鸟君。”

“啊呀啊呀,昂流你呢!”忍叹着气拍了拍昂流的右肩。一瞬间便弄的关系很活络的样子也的确少见,

他推了推食指,说,“谈话是双向的啊,既然我直呼其名,你也就叫我‘忍’不就好了嘛!”

对方像是小孩子般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呵呵笑了起来,对于来者过于积极的态度,昂流也不知是

喜是忧,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只好先顺从对方的意思。

“嗯,明白了!忍…………这样就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

“那么,你要和我谈些什么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昂流还是打算说些实际问题。

“嗯,也是!”忍退后一步,又将身子潜到光线昏暗的树荫下,“那么,有关我要说的话题,在此之前

,请由得我失礼了————”

“失礼是指——————”

不由得昂流琢磨,只听得耳旁空气被划破的声响,忍缩起身直冲而来!昂流大骇,一时不明意图,本

能地往后跳去。对方一个踏步,转身便是一拳。

“哈!”

昂流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当他确实地用双眼清楚看到忍那硕大的拳头近在咫尺之时,自己的左手已

经在下一秒紧紧地捏住包裹住攻击,头发被鼓动的空气吹起,虎口微微生痛。还没有问出“你干什么呢?

!”对方的下一波攻势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用力推开昂流护住头部的左手,但他没有松手,忍

也无法摆脱右手被限制的局面,转念一动,干脆放弃右手,挥动左手往昂流的腹部又是一拳。

“切!”

昂流目光如炬,表情已经不像刚才般温文尔雅,用力咬紧嘴唇,眼睛瞪大,露出少许野性来。虽然忍

的动作很快,但对于体质特殊的他而言,防卫动作几乎不需经过大脑循环,而是和感官————或许凌驾

于感官,等同于直觉便能支配下一步动作。所以,忍第二次挥拳甚至只是移动了两公分便被阻止,被昂流

用右手牢固地握住了,和起先的右手一样。

右手————幻象黎明。

在接触对方肉体的瞬间,昂流不可抗拒地感受到从忍大脑深处直达神经的记忆画面接踵而来,繁琐而

不连续的图案…………甚至还有,远比记忆还要庞大的一片空白。

虽然昂流本人受朱雀影响除了必要时外极力不去使用特殊能力,但此刻算是个意外突发事件,完全是

不给他机会去考虑那么多…………或许,冷静下来分析的话,他是宁愿挨打也不会使用右手的。

“————记忆…………?!”

涌上心头的不协调感令昂流不禁喊出声来,那种宛如被稀释的牛奶滋味,又好像是参加了一场没有蛋

糕的生日晚宴似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是夹杂了不该有的物质。

那种谈不上算是支离破碎还是满目疮痍的诡异的记忆空间,确确实实是传达到了这里,虽然不想看,

但无可奈何被迫接受的他看到的是毫无逻辑可言,断断续续的回忆画面。虽然只是一秒的接触,并不能看

得更为具体,但这种空洞的压抑算是什么呢?连个生命的雏形也似乎并不具备的记忆,难道是…………

难道是记忆丧失或是记忆妨碍之类的疾病?

这也是个可能性。昂流也有过吸收过在记忆层面有所欠缺的人类灵魂,这种类型的人主要是由于受到

外界物理伤害或是主观精神压力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并非失去记忆,一般的患者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会自然

痊愈,想起往事。事实证明,无论是患者恢复与否,夺取记忆的昂流都能在吸收完毕后掌握他们的记忆,

开启他们被封印的枷锁。

那么,飞鸟穗香的弟弟,飞鸟忍是不是也是这个状况呢?

另一方面,二度攻击无果的忍终于露出了诧异和疑惑的神情,动作也停顿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昂流

的眼睛发出炽热的视线,不知是表达不服还是另有蹊跷。双手受制的他看来是失去了攻击的气焰,握紧的

拳头也渐渐送开了。

昂流感到对方的松弛,叹了口气放开了他的双手,刚要询问对方的意图,谁知他不依不饶,挺起腰来

便往昂流的膝盖踢去!昂流一声惊呼,完全是反射性地一气呵成,侧身后然后后发制人,出脚先行命中忍

的小腿,对方吃痛,低下身子捂住受伤部位。

“啊…………不好意思,出手重了点!”

昂流忙蹲下身打探他的状况,忍好奇地看了他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他拍了怕裤子上的尘土,站起他高大的身子来,“明明是我先出手的

,结果却是你来道歉啊?你是傻瓜吗?”

昂流眯着眼微微笑着,双手叉腰回答道。

“算是吧,不过就结果来说,被攻击到的不是你嘛,出于这个状况我也有道歉的理由。”

“啊呀啊呀…………真是丢脸呢!突袭失败还被打得落花流水呀…………”

“嘛,不如先告诉我你那么做的理由好吗?”

昂流侧过脸认真地问道,忍摸了摸鼻子,甩了甩手臂好像要甩去方才失利的阴影,然后很有精神地解

释了起来。

“呐,昂流看上去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嘛!看上去不堪一击,所以想捉弄一下你而已!”

昂流那如同少女般纤细的皮肤和瘦弱的体型,误认其为女性的人也不占少数,如果从外表来看的话,

的确是会很容易得出“是个软脚虾”……这种结论的样子。但他并不认为忍的唐突攻击只是出于如此目的

,继续逼问着。

“这种说辞……你认为能糊弄过去?”

“不觉得。”

“………………”

“好吧,稍微少打点马虎眼吧!”忍闭上眼睛,不夹带任何感情地说了起来,“我的姐姐……在家最近

一直有提到你,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男孩子————现在看来,你要比我想象中的更有东西可以发掘。”

“…………”

“工作上的同事……不,是偶尔见面的朋友吧?你和姐姐的关系?那无所谓!别看她一副元气十足空手

能折服猛犸象的气势,姐姐她在家一直是很压抑的…………”

昂流默不作声,静静听他说下去。

“你不问我原因吗?啊……当然,即使你那么做了,我也无法透露更多给你听…………我还无法确定你

是否可靠,也需要得到姐姐的答应才行…………那个,昂流,你喜欢我姐姐吗?”

“突然问我这个也——————”

“不扯到恋爱方面,如果没有一丝好感的话,很难想象家教严厉的姐姐会把年轻男子带到家门口,应该

是你强行要送她回来的吧?”

“…………也算是。”

“嗯,所以说,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吧?”

“……………………”

总觉得赞同和否认都不合适,昂流再次陷入沉默。

“嘛,我好像太多嘴了点!”忍笑着走到昂流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当我没说过好了。”

“这和袭击我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如果我姐姐的对象是个没用的家伙,就算是被姐姐责怪我也要让他明白不要介入我们家来!”

“似乎很复杂呢…………你们家。”

“哎,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啦…………嘛!反正你很强啊,很好很好!有练过格斗技或是受过特殊训练

?”

说着,他上下轻轻跳跃着,摆出一付跆拳道的姿态。

“没有。”昂流果断地解释清楚,“你可以认为我是个自保型的天才,战斗本身我并不擅长。”

“哦?很冷门的天才呢——————”

忍眯着眼睛打着哈哈,围着昂流上下打量。

“啊呀!”

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不管怎么说,姐姐就有劳你照顾了!如果对我刚才的行为有所不满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过最多给

你打一拳哦,多了我要反击的!”

“我才不会在意未遂的暴行呢,穗香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照顾的——不要往奇怪的方向思考啊,单纯

的友谊而已!还有…………”

“嗯?”

“啊,不…………”昂流咽下呼之欲出的疑问,摇了摇脑袋,“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

先回去了。”

“是哦,天也有点黑了,要我送你出去吗?”

“不需要了,最后说一句忠告哦。”

“?”

昂流回过头,意义不明地笑着说。

“恋姐情结可要适可而止呀!”

忍一时语塞,想不出怎么来反驳昂流,抬头一看,对方早就消失没影了。

回去的路上,菲莉亚出现了,昂流将她放在肩头,步行折返回家。

“很粗暴的家伙呢…………刚才的…………”

“嗯?你指飞鸟君?”

“…………嗯。”

“手段是有些不可取,不过也算是为姐姐着想的弟弟吧,况且他也坦然道歉,是个正直的年轻人不是吗

?”

菲莉亚的眼睛似乎永远睁不开的眯成缝,她不以为然地晃荡着双腿算是表示自己并不赞同他的看法。

“…………我不喜欢他…………”

昂流像是父亲看着撒娇的女儿似的温柔地笑了起来,但想到先前右手触摸到的空洞记忆,仍有些无法

释怀。

“看不出那个很有朝气的弟弟有记忆障碍呢,是单纯的没有自觉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的乐天性格所致呢

?”

他并非说给菲莉亚听,更多的还是倾向于自言自语。菲莉亚一路上没有再讲过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

静,像是个洋娃娃般死死地坐在昂流的肩膀上,昂流知道现在找她搭话也只是碰一鼻子灰,便自顾自地看

着两旁景色,上班族忙碌下班的样子和交通灯闪烁更替的瞬间。仿佛时间的流逝一下子慢了许多。

“嗯?”

感到胸口处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并发出熟悉的铃声,时间流动的错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昂流翻开

手机盖凑到右耳旁。

“你好,我是天草,是朱雀君吗?”

“嗯,是我。”

手机传来的的确是泽渡朱雀那带有冷冰魅力的声音,昂流问了声好,便继续了谈话。

“有什么事情吗?”

“嗯,手机谈话不安全,我就简明扼要地说一下,明天下午,也就是我放学后,你有空吗?我有些事情

想要你的协助。”

“明天?就是星期二吧?我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那天我不去打工,而是要送药到水无月家,方便的话就

到那边说吧?奶奶一直很挂念你想要你来玩呢!”

“哦………………”朱雀似乎犹豫着这样做是否妥善,五秒钟的思考,他还是答应了,“嗯,就这样办

好了,放学后我就直接到水无月家,你就在那里等我,我很快便会赶到的。”

“知道了。”

“嗯,那就没事了,挂了。”

“再见。”

通话结束。

“…………是泽渡朱雀打来的?”

菲莉亚头也不动,嘴也只是微微张合,仿佛多做一个不必要的动作便是莫大的耻辱,保持着这个状态

,她询问道。

“啊,是啊。”

“…………想要有事麻烦你去做?”

“也许吧。”

“……你毫不犹豫便接受了?”

“虽然没那么说,不过应该会是这样。”

“………………”

菲莉亚脸色变的比原来更白了,眼眶中的眼球也好像鼓动起来。

“无药可救呢…………你…………”

“………………”

“他在利用你…………你也很清楚吧?”

“是啊。”昂流将菲莉亚托起放在胸前,眼睛平视前方,“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存在的意义…

………”

我存在的意义是————————

到了星期二,也就是约定和昂流碰头的那天,放学钟声余音未散朱雀便像是针刺般抽出抽屉中的书包

起身要走,中午和常规的那些人头聚在一起吃饭时,得知放学后佐佐木以下周运动祭为理由留下了希特训

,希自然是满脸的不愿意,但天性不擅长拒绝他人的她和脸皮厚出国际水准的佐佐木两人自然成为了最没

有悬念的组合,后来他又说服了骑马战的男生们前来一起训练,听说靠他的关系还拉了一票其他班级的人

作为对手,真是无法理解。唯的意思是不太放心让希一个女生一个人留下和一群男人相处在一块儿,自荐

加入特训队伍,作为精神上鼓励。但事实上体育万能的她当然也将能参加的项目全都报名至满盆,佐佐木

自然也会安排有关她的针对训练,换念一想,作为班长的他的确具有很强的集体荣誉感(虽然目的很单纯

),组织力和判断力也很杰出。平日的嬉皮笑脸难道算是种大智若愚吗?对于饭岛同学来说,她留下真是

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呢,原本是打算先送她回家才去找昂流的,自己也没有要求过,是出于女生之间的友谊

还是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为我着想呢?真是搞不懂。

想这些干嘛呢?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股脑儿将心中的困惑给驱散开来,眼前又是一片霞光。

朱雀跑出校门,踏着暖风前行,目的地很明确,是离学校有段距离的水无月家。

“怎么了?从一开始就显得很没有精神的样子,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昂流担心地蹲下身子,摸了摸穗香的头发,很轻还散发出青草般怡人的清香。

“嗯嗯…………”

她摇了摇头,甜甜一笑,眼神却还是那么黯然,一点也没有当初精力旺盛的咄咄逼人似的光辉。

“都叫你在家好好休息了,知道要和学校请假休息,为什么还要特地赶来呢?我一个人也可以解决的呀

?”

“不是这样的…………”穗香看的却是庭院外被黄昏修饰的满园花草,鲤鱼跃起涟漪的水纹,“我一定

要来帮忙的,这是我的责任……作为一位实习护士的责任心啊…………坂田所长今天也来不了,只能我来

了不是吗?”

“什么啊,都说了我一个人也——————”

“昂流最近很固执呢!”

“………………………”

“不要小看注射哦,如果刺破动脉或是让空气进入血液都要归类到事故中的啊……”

昂流侧过脸,望着远处主人的房间,水无月时雨老奶奶刚刚服下昂流他们带来的药物,并接受了注射

。注射的药剂是坂田龙也前两天研发的新型抗生素,据说对病人的特殊疾病有着很强的抑制作用,由于这

种病毒只对人类有侵蚀性,甚至连黑猩猩这种类似人类的灵长类也不会受到细胞破坏,所以无法用试验用

小白鼠作临床实验,可说是有点风险性的。

但是,如果任凭病毒扩散的话,那将是最不想发生的结局。必要的话————

“必要的话,请杀死她吧…………”

龙也的话再次刺痛耳膜,那是冰冷而无奈的叹息。

他明白的,如果当初“实验”没有成功的话,在自己获得重生之前,水无月时雨,病毒的最后一个携

带者一定会被坂田龙也的父亲秘密杀死……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发展?自己也不清楚,但由于自己的任性

,让龙也的父亲也感染了,虽然最终还是勉强活了下去,但————

果然是我害的。昂流厌恶地看着池塘里反射的自己的脸,拾起卵石狠狠地扔向画面,一次又一次的打

散,一次又一次的复原,如同自己如今的生命,似生若死。

看着昂流的古怪举动,穗香小心地走进他,轻声问道。

“说起来啊……水无月家是个很了不起的家族吧?那么…………为什么他们对我们毫无猜疑地允许我们

对他们的当家治疗,注射来历不明的药剂呢?”

昂流缓缓回过头,眼睛有些红,似乎是没听到穗香的问题,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啊,等等我!”

穗香忙跟了上去,昂流也不停下,自顾自地前进着。走到当家的门帘前,管家石田一夫带着一群衣冠

不统一,高低不齐的人们往自己这里走来,昂流从里面认出一个人的样貌,不禁喊出声来。

“朱雀君?”

走在最后的,那显眼的红色发色的拥有者的确是泽渡朱雀,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向自己打招呼的天草昂

流,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表示回应。其他被带进来的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小,最小的一个穿着花俏,口中咀

嚼着口香糖的也就二十五六岁左右,一旁靠在他身边的男子都显得年长寡言,不像是谈得拢的类型。而朱

雀和他们走在一起,多少让昂流有些意外。

“别在意,他们和我不是一起来的,听介绍好像是当家的外孙之类的人,只是和我正好一同进来而已,

我们就先避开他们好了…………”

凑到昂流的耳旁,朱雀细声地对他那么说着。昂流了解大致情况,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和朱雀一同离

开。

“喂喂!你们两个!”背后传来一声拖着很长音的狂妄叫声,“对,就是指你们两个!你们不是这里的

人吧?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昂流正琢磨着怎么和那个看上去有点来头的,也就是先前看到的时髦年轻男子说明自己的身份,一旁

的朱雀倒是肆无忌惮地回过头去,不屑一顾地斜过脑袋看着对方。

“自报家门,我说你连这点基本礼仪都不懂吗?如果你真的打算要问我名字的话,就不要给我随便跳掉

这个步骤。”

“什么?!”

那男子脸色变青,恶狠狠地瞪着朱雀冷冷的面容,面部抽搐起来。身旁不发一语,像是保镖似的随从

们也不由得眉毛抖动,将视线集中在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身上。

“有胆就再说一遍看看啊!”

像是受到莫大羞辱般的,那男子捏着巨大的拳头想要冲上来。朱雀只是吹起额头遮住眼睛的头发,发

出啧啧的嘲笑声,昂流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静观其变。就当那男子要把朱雀给一把擒起的瞬间,一个老迈

的身影挡在了两人中间,使当事人双方都无法看到对方的脸。

“你!你给我让开!区区管家不要妨碍本少爷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请息怒,二少爷…………本人也觉得客人有不周之处,但对方还是个小孩子,也算是当家夫人的客人

,请大人不计小人过,当作没听到吧…………”

水无月家的管家,石田一夫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右手放在腹部处表示礼仪。二少爷自然不会那么轻

巧就被说服过去,刚要再度发作,身后的保镖拍了怕他的肩膀,用低沉的嗓音和他交耳几句,少爷不满地

回应几句,来去几次,他终于再将视线瞄准朱雀,双手却是插在牛仔裤的裤缝里,换了个口气说话。

“哼,既然都那么说了,我也不和你这种小鬼计较…………不管是你也好,你后面那小鬼也好,都给我

注意了,要打我们家财产的念头,想都不用想!”

“少爷!”

“让我把话说清楚,你这老东西!”被称呼为少爷的男子挥手要石田管家走开,死死地看着朱雀两人继

续说道,“我也有所耳闻,最近有几个来历不明的苍蝇想要接近我奶奶,哼!老把戏了,在尝到甜头前可

不要给我送命了,你们两个!一毛钱也不会给你们的!”

粗鲁地用食指指着朱雀和昂流的二少爷诡异地笑了起来,令人反胃。对于他指的意味,朱雀完全是一

头雾水,回头看看昂流,也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奶奶在房间里吧?管家?”

少爷头也不转地对老管家发话,态度很是恶劣,不过对方似乎毫不在乎,恭敬地给予回应。

“是的…………二少爷,您现在要去见当家的吗?”

“那是当然的!不然我来这里耽误什么?喂,我们走————”

后面一句是和身后的众人说的了,人群应声,跟着少爷的步伐机械地尾随其后,地板被踏出“吱吱”

的响声,看来是些老旧了。

等到他们朝着走廊拐弯离去,石田管家才走到朱雀他们面前,这时先前躲在假石后面的穗香也靠了过

来。

“泽渡君…………老夫我也不得不说你有些冒失了…………”

“嗯……”朱雀也认同这个说法,觉得是有些不够冷静,“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呵呵,算了吧!少爷的脾气也的确变得越来越不通情达理了,就算是你不去顶撞他,也未必他不会朝

大家发脾气。”

昂流回头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难以释怀的感情,于是便有的放矢地询问管家有关前面少爷

所说的财产的话题。

“啊,少爷是指这个本家的遗产分配的问题吧?真是抱歉了,竟然把你们也拖累进来…………当家的一

共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二少爷的父亲便是当家的那个儿子,本家的习俗是将遗产分配给最大一个男继

承人…………但当家的第一胎为女孩,次胎才是男孩,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有些矛盾。如果是从前的话,两

个女孩将被视作分家,得不到一分钱的经济补助,但这次当家主张要将遗产平分给每个孩子…………”

“于是,原本可以独揽水无月家巨额财产的男继承人便不肯妥协,让自己的儿子前来交涉吗?”

朱雀不加修饰地指出了核心。

“呃…………也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后代都是女性的话,则是以出生前后来定义本家和分家的吧?”

昂流突然打破自己的沉默,问了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管家微微睁开他那几乎完全闭上的眼睛,

微微笑着说。

“你很清楚呢,天草君…………”

昂流算是回应地点了点头,身旁的穗香来回看着三人,待他们都没有话好说之际,轻轻推了推昂流的

后背。

“喂喂…………那个红头发的说话很毒的男生是你朋友吗?”

“哎?”昂流朝着穗香一撅一撅的小嘴方向,确定了她所概述的人是朱雀后,无奈地笑了起来,“呵呵

,朱雀君有时候说话是毒了点啦…………不过却是个好人,我可以保证的。”

朱雀感到两人的视线,同时也留意到了昂流身后的短发女孩用一种像是观看奇珍异兽般的眼神打量着

自己,有些身上发毛,于是走到两人面前,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问道。

“嗯?昂流,女朋友吗?”

“不是!”

穗香想也没想便喊了出来,吓了朱雀一跳,昂流有些腼腆挠了挠自己的脸,走到两人中间,给他们互

相介绍。

“穗香,他是朱雀君,泽渡朱雀,在年龄上算是你的前辈了,现在是高三的学生,是我在打工的地方通

过他的妹妹所认识的。”

朝着穗香的方向指着朱雀介绍后,昂流让开一步,让朱雀自我介绍。

“嗯,你好,我是泽渡朱雀,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了。”

朱雀伸出手表示友好,穗香愣了愣然后吐着舌头也伸出了手。

“嗯,那么朱雀君,她的名字是飞鸟穗香,飞翔之鸟的那个飞鸟,比你小一岁,是我朋友开的一家诊所

的实习护士。”

“呵呵,你好啊!就像昂流说的那样我就不重复啦!总之也请多多关照了!”

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友好,穗香用力地上下摆动着和朱雀握手,朱雀也不介意,只是下意识地睁开右

眼。

蓝色灵魂。不是祭品也不是琉璃这种类型的人类…………

那么可以认为是正常人吧。朱雀叹了口气,然后对昂流说道。

“那么,我可以和你谈谈昨天说到的事情吗?”

“嗯?啊…………当然可以了!”

穗香好奇地看着自说自话的两人,插嘴问道。

“什么事情?”

“嗯,朋友间的问题…………可以的话,穗香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我想和朱雀君单独谈话。”

“呀,真是恶心呢!男人之间的悄悄话哎!嘛,没办法!我就先到院子里逛一圈,过会儿来叫我好了!

”

说完穗香又朝着朱雀投去好奇的眼光,然后满足了似的快步离开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看来发烧恢复

的差不多了。

管家在两人自我介绍前便离开了,走廊下现在就朱雀和昂流两人,空幽传风,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那么,我就直接切入主题了,下周我们学校有个运动祭,全校规模的,一般市民也可以前来参观。我

的意思是,希望你也能来。”

“我?需要我的帮忙吗?不会是拉拉队应援吧?”

昂流虽然表示出惊讶的语气,但面色丝毫不动,看来是在朱雀开口前便猜到了三分内容。朱雀不去回

答他的玩笑,望了望正在小桥上发呆的穗香,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确切地说,是想要你和他接触!”

朱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由不得昂流打趣转移话题,他也很清楚,对方希望自己的协助,很大程度

上是想要依赖自己能看穿他人内心的能力,也就是菲莉亚所说的“利用”,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照态度强

硬独来独往的朱雀来说,绝对不会多事来请求自己帮忙。

然而,能帮到朱雀,真的是太好了。

他是那么想的,真的是那么想的。

只要大家都幸福…………请一定要幸福…………

最近好忙哦…………终于到了低潮期了嘛?[s:27]

《眼》

第三十五章————“开幕”

“既然需要用到我的能力…………那么也就是说,你发现了足以看清《零》真实身份的角色了?”

情理之中,昂流对于朱雀的邀请提出了这个假设。他很清楚朱雀不到必要关头绝不轻易动用王牌,虽

然自夸王牌有些自大,但事实上的确如此,自己拥有比朱雀在看清对象本质上更为便利的能力,而他绝对

不会浪费身边的资源弃而不顾的,换言之就是“利用”。

但这个世界不就是互相利用而集结的集团吗?至少朱雀没有试图掩饰这点,也没有否认这点。

“我也不是很清楚。”朱雀左右摇头,头发也跟着舞动起来,“我只知道那个人隐藏了些什么,而且,

种种迹象表明了他的身份绝不会仅仅是个普通高中生,即使是和《零》没有关系,我也认为有必要弄清楚

这个疑点。”

“难道,是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从者?”

昂流压低了喉咙以免隔墙有耳。朱雀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会那么回答,果断而迅速地接口说道。

“应该不是,我起初也那么认为,因为他太完美了…………成绩优异,体育万能,没有任何弱点,简直

就是在用空气传达给我听‘我和你是同类’…………”

“那么,你后来是怎么确定那个人不是从者呢?”

“血液。”朱雀提起右手拇指,朝着自己眼下的面颊横空划过,看来是想要作出用锐器划破皮肤的动作

,“可说是巧合也可以说是我有意为之,我看到了他的的确确从这里流下血来,不是其他的替代物,我能

打包票那是真实的鲜血,他的皮肤在剧烈运动后也会泛红,是正常人的特征。”

昂流想了想菲莉亚曾经说过的话,里面的确有“从者是没有心跳和血液的”这种拍板的不动真理,想

是朱雀的死神也有告诉过他,从而得出对方不是从者的结论来。

朱雀观察着昂流的表情,待他抬起头来,才继续说话。

“在得到更直观的情报前如何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下周二的运动祭,你能抽空到我们学校来吗?我会

设法安排你和对方的见面的。”

原以为昂流至少要犹豫点时间或是那个态度冷的不行的少女死神出场搅局,朱雀都想好了应对的台词

,不料昂流只是轻松地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没问题了,我会重新安排一下行程的,到时候会用手机短信来通知你的。”

“啊,这样啊,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突然有种感激的情绪扩散开来,但朱雀还是忍住不说,勉强挤出一句不伦不类的话来。有时候他自己

也感到有些奇怪,重生时的自己充溢了仇恨和敌意情感,而猎取了第一个灵魂,第一次共享了他人的记忆

后,自己的人格和习性有了翻天覆地的变换,可以说,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拥有“泽渡朱雀”外壳的复仇

聚变体,死神的娱乐工具而已。但自从慢慢融入了他人的生活,或许在和自己妹妹重逢的那时便已经有了

些许改变,曾经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像是慢慢剥去的蛋壳般将自己深处的感情暴露在了阳光之下,虽然

无法感受到温暖,伸出的手也抓不到光芒,但自己却不再只是簇拥黑暗,孤独一人地行走着。

但还是无法原谅,没有忘记背叛的那天过。想要接近但害怕接近,想要忘记但害怕失去,此刻的他,

无时不刻被矛盾所压抑着情感。他恐惧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于是他转了个话题和昂流搭话。

“飞鸟穗香…………是这个名字吧?那个女孩是你刚认识的朋友?”

“啊?啊,对啊,是我朋友所开的诊所的见习护士兼前台咨询,先前的自我介绍有说到吧?”

“说过吗?啊,好像是的……嗯?诊所?护士?你带她一起来难道是要给谁看病吗?”

昂流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将话题进行下去。但看着朱雀充满求知的眼神,逃避开来似乎有种罪恶

感。虽然明白对方善解人意,不会唠叨自己不想涉及的话题,但他突然有那么种感觉——朱雀是值得去信

赖的吧?

其实,昂流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底也有希望得到他人理解,希望得到倾诉,告诉他继续走下去

的理由。那不是出于个人的懦弱,而是身为人类,或者说曾经身为人类相扶相伴生存下去的本能。

“嗯,是给奶奶来看病的,从很早前,在带朱雀君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之前便一直有着常规的定期治

疗了,原本应该是和我那个开诊所的朋友一起来的,最近他比较忙碌,就让穗香来代替自己跟我来了。”

朱雀“哦”了一声也陷入了沉默,或许他也意识到话题开始涉及到昂流的私事,深究下去可能并不合

适,但他还是有种一定要问下去的预感,总觉得其中有些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发生,即使不是如此,他也

必须那么做来让自己心中莫名产生的不安得以安抚。

“那个…………可以多问一句吗?”

“请说。”

看来昂流没有抵触的样子,这让朱雀镇静了不少。

“具体怎么治疗我不清楚,先前你也有提醒那老奶奶服药,即使是单纯的用药,我也不能理解这里的那

么多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来操作当家主人的生活,究竟你和那个老人是什么关

系?或者说,你和这个家族有什么联系呢?”

掂量着自己的语气同时打量着昂流的神情,确保自己没有刺激到对方,朱雀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是呢,既然我要求得到你的信任,什么都不说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昂流吐出一口长气,坐在了走

廊边缘,淡淡地说了起来,“你听说过一种名为‘O3’的病毒吗?”

“‘O3’?那是什么?从来没有听到过。”

“呵呵,那当然了,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倒退时光,知晓这个名词意义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人……其实

就我知道的人中也只有五个人明确了解它的意义。”

朱雀轻轻地坐到他的身边,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其实这个病毒用专业医学术语来定义的话应该不是这样的,但发现它的那个医生,并投身于攻克其危

害大约半年后,是用这样一个方式告诉我的,他在我的眼前画了三个圈…………大概是那种东西吧!然后

说:‘它就是这样的存在。’”

“于是我便称呼那个恶魔为‘O3’,三个圆圈的病毒。如同你猜想的那样,时雨……就是现在的水无月

家的当家老妇人便在很小的时候感染到这个病毒,至今仍然没有痊愈。”

“这个病毒感染后并不会很快对身体产生破坏性,但却是时刻进行着它那可怕的侵略。如果不加以控制

,等到病发到了末期,哪怕到了今天这个年代,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拯救患者的生命……”

“等等!”朱雀一直闭口倾听,但还是打断了他的述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之所以我的脑中没有你说的那个病毒的资料,不是命名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那个病毒就没有在世界

范围,甚至没有在病毒发源地蔓延出去吧?”

“正解。”昂流会心一笑,但立刻表情又变得忧郁起来,“就像朱雀君说的,这个病毒拥有很多其他同

类病毒不具备的奇异特征,首先,它的传播途径不明。至今研究这个病毒的人员也无法准确得出它的感染

途径,介于它的第二特征可得出至少它不会通过空气,唾液等难以预防的通道感染,而第二特征是,感染

者必须苛刻地满足一个条件才有可能被感染,这个条件已经被证实是遗传基因的缘故。”

“遗传基因?”

“嗯,只有特定的基因携带者才有几率被感染,明确地说,最基础要拥有水无月家的血统才有可能。”

“水无月家的遗传基因吗?那么说,这个病毒应该属于遗传疾病的统筹了?”

“可能是,但它之所以难解,就因为它不但有遗传病的特征,也有流行传染性的特征,所以至今无法找

出它实际的性质加以破解。”

“是呢,遗传的话是不会传染到他人身上的…………嗯?你的意思是,当家老奶奶的病毒,是被其他的

人————并且是同一个家族的人所感染到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虽然到底是如何传播的这点无法理解,但另一方面,如今调查下来,

这个O3病毒的携带者只剩下她一个了,只要不发生意外,这个病毒便会自动从这个世界得到根治,所以说

,即使无法得到根本性治疗的手段也无所谓。”

“这么说来,你接近水无月家至少有着控制病毒扩散,调查家族成员感染与否两项任务了,没错吧?”

“很合理的推理,事实也是如此。”

“那么…………虽然你在告诉我这件事的过程中闪烁其词了一些地方,我也不想一一指出了,我只想问

一句,你按你的想法回答我就好了。”

“什么问题?”

“杀死水无月时雨是最有效地防止病毒扩散的手段,你先前有想到这点吗?”

昂流顿了顿,一霎那间理解了朱雀的寓意,淡淡地笑道。

“当然想到过了。”

“是吗?”

朱雀也报以一笑,两人心照不宣,无声胜有声。

风再次吹起,比先前的凉爽多了,朱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低头说道。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那么多,我想那嚣张的少爷没那么快能解决问题,我也不去打扰了,还是早点回去

吧,希这边我多少有点担心。”

“嗯。”

昂流头也不抬地回答着,黑色的两旁长发遮住了面前的容颜,无法看出他现在的表情。朱雀说完便转

身准备离去,刚踏出一步,背后传来了昂流的声音。

“朱雀君…………你认为,一个人的一生……能记住多少事情呢?”

“嗯?”

朱雀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因为他有种意识,现在的昂流似乎并不希望别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记忆能维持多久呢?用时间的尺度来衡量,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呢?”

“……………………”

“如果把金字塔比作人类的记忆,人在成长,而塔在伸高,那个极限,就是遗忘的终点吧?”

“…………人是无法记住一生的画面的…………”

“说的对……童年的记忆总是那么清晰,就像金字塔的地基一般,宽广而厚实。基础牢固的话,塔才能

构建的高耸入云吧?但是…………即使是广袤无垠的过去,如果被一块块抽去的话,用不了多久,塔顶也

会无奈地落下,完全崩溃的。”

“………………”

“我,想要阻止它粉碎想要抵达天空的梦想,一秒钟也好,也希望能继续向上爬,即使蔚蓝的尽头空无

一物………………”

“我也是。”朱雀按耐住胸口起伏的气息,一字一句地告诉昂流,“我也不认为我现在做的事情有实际

意义。但是,我也有着和你一样的,想要飞向天空的愿望…………”

“对呢…………”

昂流再也没有说下去,朱雀小声地道别,在玄关的尽头消失了。四周寂静扩散依旧,如果空气能用表

情来形容的话,此刻弥漫着的是非哭非笑的诡异气息。

昂流定了定神,朝穗香方向望去。大概是有点累了的缘故,她正靠在院中央的桦树小小地打起瞌睡起

来。昂流心中不觉纳闷,一般人那么无聊的话应该会想要早点回去吧?穗香看起来也不像那么闲的样子,

竟然独自玩着玩着睡起来了,在这种地方睡觉,让病情加重就不好了,虽然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好像恢复的

有模有样了,但也不能保证不是再次硬撑出来的————虽然那么做也没有意义。

他一边想一边走到她身边,风吹叶落,一片树叶落到了穗香的脑袋上,安稳地保持平衡。这画面就活

脱是河童的悠闲午睡了,昂流忍住不笑出声来,伸手要去取下那片恶作剧的树叶。

前提是河童没有醒来的话。

下一瞬间的事情只能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形容,在昂流的手还未触及到穗香的头发前,穗香突然有

如惊弓之鸟般大叫起来,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开昂流的身前,全身颤抖不已,牙齿上下打颤,瞳孔中

充满了恐惧和哀伤。

昂流受到的惊吓也不会很小,对于穗香的古怪反应,他除了无解还是无解,伸出的手僵硬地无法收回

,一脸诧异地与她四目相接,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做了什么了吗?

昂流快速思考着自己有可能令她反感排斥的前提,可无论怎么消极去想也无法得出会让她害怕到失态

逃窜,像是个小动物般蜷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过失。

到底怎么了?

昂流决定还是小心地开口试试。

“那个……啊,是我啊,昂流,天草昂流啊!我只是想要替你摘掉头上的落叶…………那个,不要紧吧

?”

满脸惶恐的穗香机械地摸了摸头顶,树叶早就在她逃跑的瞬间给抖落了,自然无法摸到什么,但昂流

诚恳的眼神也不像是玩笑,甚至从他的表情中也能看到自己落魄的丑态,那是不偏于怜悯的微妙的表情。

“………………昂流…………?”

穗香的声音有如蚊鸣。

“是,怎么了吗?”

“对,对不起!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穗香“呼”地站起身来,一脸抱歉地弯腰致意,但任谁都能从她的言行中看出她心中仍有抵触和害怕

。昂流不敢涉及过深,只好以对方的步调将对话进行下去。

“不,这种事情不用在意,不过…………怎么了呢?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唔…………只是,那个…………突然一下子…………”

“突然?做噩梦了吗?”

“啊,对对!就是噩梦啊!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境呢!怎么说好呢?想想都后怕啊…………然后醒来的

时候把昂流当作里面的怪物了…………所以…………”

表情大起大落手舞足蹈的穗香试图让昂流相信她只是被梦境所惊吓,做出如此大的反应。但昂流几乎

完全没有认同这个说法的样子,只是为了避免令她的神经更加紧张而轻松地笑了笑。

“这样啊,真是吓了我一跳呢!没事就好,气喘吁吁地先缓下来吧,嗯?深呼吸?”

依照昂流的指示一呼一吸几次后,果然她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血色,只是泛白的嘴唇未

能调整过来,有如冰雪叠加般惨白。

“嗯,好多了,真的是不好意思呢……让你担心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惹人麻烦啊…………”

“不用在意了,只是啊,下次不要再把我看做什么不堪入目的怪兽哦,很伤人的哎!”

昂流眨着眼温柔一笑,宛如已走的春风般令人向往,如此丝毫不逊色于少女的笑容令穗香不禁看的有

些入迷了,回过神来昂流已经走在前头,两侧的长发信风而起,只是若显淡淡的孤寂无时不相随其旁,少

女无言低语,双手互握微微颤抖,眼中是何种光景?

“昂流…………”

风已止步,人却依旧再走,谁在你身旁呢?

时光如梭,十年如一日,既然有这种理论,那么一个礼拜自然可以说是转瞬而至,到了樱海高校的历

年运动祭的那天,被邀请而至的天草昂流早早从家门走出,迎着晨曦耀眼的光芒,踏着结实的步伐往着记

忆中的方向走去。虽然朱雀生怕他不知路线而耽误时间特地给他手画了一副简单的地图标注,说是简单,

其实用简陋来形容都觉得不能表现出那“地图”的粗制滥造,整张A4大小的打印纸上就几个矩形和直线,

用文字在各个矩形中写下几个标注型的建筑名称,直线代表道路和移动路线,箭头指向终点樱海高中,很

显眼地描了几个圈算是个别待遇,要是有人能凭借这个地图找到目的地的话,那个人绝对可以上电视台做

个专访。平日谨慎的朱雀制造出那么个小学生程度的地图,应该是当初和他联系的昂流反复强调自己是知

道怎么来才妥协的结果,最后大概是多少有点还是不放心,就诞生了这个很有水准的涂鸦。

“这里啊,果然有种热闹的气氛呢!”

昂流将涂鸦纸张塞进口袋,抬头看着樱海高校校门口竖立起的显眼蓝色公告板,颜色有渐变效果,做

的很是精致,和某图就是不一样,上面用艺术字体印有“欢迎各位参加樱海高级中学第32届夏季运动会”

最下面画着一男一女的学生像正朝气蓬勃地跃起,很有冲击力。昂流很欣赏地多看了两眼,然后朝着校园

内部张望着,门口夹杂着学生和便服模样的各式人群,看来已经有不少社区居民和其他人员来校参观了,

两旁站着左右各两名女生,手持一叠宣传单派发给每个入内的观光游客,听朱雀介绍,上午的一些比赛大

多为室内和小规模竞赛项目,对观光者的吸引力不大,下午才是大型项目开催,田径和团体战,一些具有

娱乐性质的比赛才是真正能吸引观众目光的节目。

“所以人还不是很多的样子,也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助威声呢!”

昂流理解地点了点头,踏进校门,有礼貌地收下了一张宣传单,粗略地看了一遍,和朱雀说的没有

什么差异,只是多了点建议观光路线,学校简介和注意事例而已。值得一说的是,宣传单制作的也很精良

,看来校方对这次活动还是花了不少工夫的。

昂流四处张望,找到了当初和朱雀约定的地点————广场水池前的雄鹰雕像前。他靠着雕像休息

着,打量着周围行人学生,寻找着朱雀的身影。他看了看左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众人都在忙碌着,来去匆忙的学生有的拿着一份不知名的档案穿梭眼前,更多的是三两成群的学生

抬着大件的纸箱走来走去,里面装着的似乎是体育器具,也有不少身穿运动服的学生快速跑过,看来是要

赶着参加下个项目,作为参观的游人们则是无忧无虑地谈笑风生,坐在距离昂流不远处的长凳上等着下午

节目的开催,看来都是些闲人呢,里面应该有不少学生的家长吧?特意前来观赏子女的英勇风采,然后得

意地朝着周围的人说“看那个第一名的孩子,就是小儿呢!”

“真慢…………”昂流又看了一次时刻,抱怨了起来,“被什么耽搁了吗?”

深知对方是准时的性格,才得出这样的结论,看来朱雀的确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时脱不了身吧。

“再耐心等一会儿好了…………”

昂流叹了口气,再次无意义地四处观察行人起来。

“嗯?”

视线中出现的是一个穿着得体,素颜盘发的中年女性,之所以令昂流停留视线,发出小小的惊呼,

是因为————

“真像啊……还真是很像呢…………”

“说什么真像啊?”

背后传来一声回应他自言自语的声响,同时肩头也被轻轻拍住。昂流回过头去,面前出现的是两个

男生,一个是熟人,一个是从未相识的人。

“朱雀君,来了啊,等了很久了!”

来者是朱雀,他身旁的那个戴着眼镜一付很有自信的男子,是新闻社的社长,须神苍。朱雀听昂流

那么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摆手摇头地说道。

“啊,那句话还是说给我旁边的这家伙听比较好…………他缠着我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好不容易才

说服他后就连忙赶来了。”

“嘛,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呢,泽渡同学。像你这样受到学生关注的人,我们新闻社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个炒作的机会!除了学习上的较量,不少人都反映出想要了解你和我们班的雾岛之间在其他领域上的交

锋呢!其中不少是女生哦,我想多少你也要配合一下群众的呼声才对呀!”

用清澈的嗓音语调平缓但充满威严地说着的须神看起来还是那么认真,对于朱雀和伢月之间的报道,

想要他放弃似乎是不怎么可能的了,但对于不想被唠叨的朱雀来说,这种来自他人的热情简直令他浑身不

自在,虽然知道没有恶意,但讨厌就是讨厌,好不容易说服须神下午的比赛允许他们新闻社采访,他才露

出微笑不再多言,看来是个很有分寸的家伙,只是完成任务的决心更为来的坚不可摧罢了。

“那么,你怎么不去纠缠雾岛去呢?老是跟在我后面干吗?”

朱雀提出这个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须神自然地给予答复。

“很简单啊,因为雾岛他一直都很配合我,每年的运动祭也积极回应采访,已经算是种默契了,不需

要我一直去思想工作。”

“…………啊,是啊,一直让你来做工作还真是辛苦你了哦!”

朱雀苦笑着回过头,对着昂流说道。

“我上午没有安排,你跟我来吧,我会让你见到那个人的。”

昂流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须神好奇地盯着昂流的脸,推着眼镜询问着朱雀。

“哦?是泽渡同学的朋友吗?”

“嗯。”

“不给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没有这个必要。”

“啊呀呀………………”

须神挠了挠后脑笑了起来,识相地退后一步,挥手离开。

“那么,我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下午还请多关照啦,泽渡同学!还有另一位朋友,晚些见了!”

两人也挥手朝着他作出“掰掰”的动作,直到他小跑步离开视野,看来社长的工作也是很忙的,虽

然听说他没有参加任何一项比赛,但将他归类到无所事事的范畴中看来是自己的失误了,朱雀不禁那么想

到。

“那么…………”朱雀迈出步伐对身后的昂流说道,“我们走吧,去见那个人。”

“好。”

昂流跟了上去。

前几天从朱雀这里得到了那个需要自己去接触的人的一些情报:雾岛伢月,樱海高中的天才学生,

全能且受到各方关注,似乎和某财团有牵连,真实身份暂且不明,故需要自己的出马,掌握确切情报。虽

然朱雀没有提及,但从他此刻凝重的眼神中可以摸索到对方所给他带来的不凡的影响,也可以预计到朱雀

将他定义为《零》的相关人员的事实。可以说,今天看似晴空万里无云,春光明媚,而对于眼前的那个男

子来说,很可能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踏上通往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朱雀将昂流带到自己和雾岛教室所在的楼层。同样是听须神所说,雾

岛上午和自己一样,没有安排项目,此刻应该在教室调整或是到处闲逛着,既然这样,自然要先到A班的

教室去看看他是否在内。路过自己班级的后门,佐佐木突然窜了出来。

“啊!哇,好险!差点就给摔了呀!”

佐佐木头也不抬只是连忙看着手掌中握着的东西,确保安然无恙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气息。

“嗯?这不是朱雀嘛?哦,身边的那个…………呃,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上午好,我是天草昂流,是如假包换的男生。”

再次被质疑到性别,昂流只好无奈地大声自我介绍起来。朱雀也止步回过头来对佐佐木问道。

“他是我邀请来的朋友,昂流,这个冒失鬼是我们班的班长佐佐木杉,你要小心不要被他感染了傻瓜

病毒啊。”

“傻瓜病毒是什么玩意儿啊?”佐佐木不满地露出气愤的表情,“不要听这家伙乱说啊,我是佐佐木

,很高兴认识你,天草君。”

说着他伸出右手想要握手,昂流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佐佐木有点意外,但还是换成左手进行了下去

这个礼仪。

“你手中小心翼翼地握着什么呢?看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朱雀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

佐佐木摊开右手掌心,手掌中央是个纽扣般大小的电子零件,上面还焊接有一些奇怪的触角,是个

有点奇怪的,不曾见过的元件。朱雀打量了几眼,确定了自己记忆中没有这类玩意儿,然后继续问道。

“什么东西啊这个?”

“嘿嘿,小小的发明哦!我不是说过嘛,我们计算机社也有制作一些电子设备的习惯,这个就是我们

现在在研究的项目哦!”

“嗯,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具体来说是什么用途的东西呢?还没有完成吧?”

昂流也饶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具体的用途啊…………你们知道GPS是什么吧?”

“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吧?我只知道是很久前美国开发的,用于军事用途的工程…………”

昂流回答道,佐佐木赞许地点了点头。

“说的对,具体来说GPS是“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即“全球定位系统”的简称。该系统原是

美国国防部为其星球大战计划投资100多亿美元而建立的。 其作用是为美军方在全球的舰船、飞机导航

并指挥陆军作战。被称为继阿波罗飞船登月、航天飞机之后的第三大空间工程。”

“那么,这和你手中的小玩意儿有什么关系呢?”

朱雀看来对他的介绍有点烦躁,直接打断了话头提出质疑。

“GPS如今已经全面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包括绕地球运行的多颗卫星,能连续发

射一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只要持有便携式信号接收仪,则无论身处陆地、海上还是空中,都能收到卫星

发出的特定信号。接收仪中的电脑选取几颗卫星发出的信号进行分析,就能确定接收仪持有者的位置。”

呼了口气,佐佐木继续说了下去,“但问题是那个接收仪在普遍性上还是存在弊端,姑且不论它的体积,

它在多种环境下和物理冲击的袭击下无法保全它的安全性,所以,我们社团提出要开发出一种便利的,能

克服以上缺点的接受设备。”

“…………你指的就是手上的这小东西?”

“现在还不行,它只是个概念,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尝试这种可能性,有一丝希望的话,我们都要

继续下去这个研究。”

“哦…………意外很有气势的发言啊…………没想到你们计算机社连这种程度的发明也尝试攻克呢,

嘛,继续努力吧?我和我的朋友还有点事情要去办,先走一步了。”

朱雀说着便拉着昂流的手便要走,佐佐木也不挽留,淡淡笑着和他们告别,然后便上楼回到社团教

室继续研究。朱雀后来和昂流解释道,佐佐木已经完成了上午的项目,下午三点左右才有最后一个比赛,

不过依照他先前的说法,下午他还要来动员同学的士气,作为班长作为象征也要露个脸,看来给他研究的

时间并不会多。昂流则是对于他们自主的发明很感兴趣,赞不绝口,朱雀没什么兴趣地迎合着他的赞美,

走进了A班的教室。

门被悄悄地开启了,教室里哑然无声,只有一个人的身影,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一脸平静的

神态。

“他在。”

朱雀小声地说着,和昂流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雾岛也同时回过头来。

原帖由 msm413 于 2008-3-23 16:44 发表

今天好不容易来上网,然后看到了LZ的文...

好勤奋呢,更新的真多啊...

不瞒你说,最近犯懒的厉害,前段时间的马达好像转停了…………[s:27]

为了不让读者失望尽量避免自己即兴发挥,感谢继续支持我的心血作品,我会努力的。[s:06]

放心吧!我自己多看几眼也觉得奇怪………………[s:34]

唔呼来了来了即将而来的巅峰对决!朱雀对伢月,新的风暴再起![s:19]

《眼》

第三十七章————“盛会”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泽渡同学吗?嗯…………身后的是朋友吗?”

关上吹来潮湿热风的开口,在阳光下拂起耀眼银色的长发,雾岛伢月弯起嘴角向朱雀一行走来。

“路过这里就随便往里望了一眼,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便想到过来打个招呼。”

朱雀将自己早已熟记于心的台词自然地读出,完全没有丝毫做作的痕迹。走到身边的昂流第一次目睹

了这个从一定意义上耳熟能详的,传说中的男子,不由得被他的高贵举止和谈吐,还有那令人过目不忘的

俊美脸庞所动摇。如果从者也能有心跳的话,此刻理应是扑通扑通地鼓动不已吧?

他就是被朱雀所留意的目标吗?昂流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起雾岛的全身,除了在这个学校泛滥成灾的男

生制服外,他的两颊也微微透露出血色来,从那白皙异常的皮肤里毫无掩饰地告诉了自己————他的确

不是从者。朱雀轻声咳嗽一下提醒昂流不要太过观察,顺势伸出手来给两人互相介绍。

“我来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男生叫做天草昂流,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今天特地邀请他来观看我们

学校的体育盛会。”说着他又将手对这雾岛这个方向,“这位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雾岛同学,雾岛伢月,是

我校炙手可热的焦点人物,在各个方面都有不凡的成就,A班的实质领导核心,学生会会长。”

“啊呀呀…………真是太抬举我了不是吗?会让天草君误会的,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

一脸自嘲的傻笑,雾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和当初西洋剑对决时露出的尖锐眼神,挑衅味十

足的嚣张气焰不同,此刻的他看上去扭扭捏捏,毫无张力,偏偏却丝毫没有刻意做作的样子。

难道和我一样,也是演技吗?

朱雀心中一动,想到这个可能性,但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也不对,如果有掩饰自己的需要,当初和我对决的时候就没有必要突然豹变,继续装傻就好了。那么

说的话……果然是学生中秘密传言的“双重人格”?错了错了,前后顺序不能搞混,在有确切的证据摆在

面前之前,胡乱的主观臆断会误导推断,之所以这样,所以才安排了昂流和雾岛两人的见面不是吗?

而关键的那一刻,就在这毫无预兆的瞬间展开了,就如同策划的一样,昂流自然地视作友好地伸出右

手————契约器官“幻象黎明”,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决定吧,雾岛伢月!你该怎么办呢?如果你和《零》之间脱不了关系,那么必然

会得到“天草昂流的右手有得知对方情报的能力”这个前提,这样的话无论你怎么装作不认识他,也无法

掩饰你的身份。拒绝握手的话反而令人可疑,我就可以断定你知道有关《零》的事情,到时候就采用说好

的措施,两人强行将其捕获,收集情报;如果对方很坦然地伸出手来,那么我们也可以得到他脑中的记忆

,得知有关雾岛伢月的真实情报。

一句话总结,目前的局势,无论怎么考虑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哪怕对方借口想要离开,也会视作第一

种情形,将动用武力压制。这也是朱雀第一次利用了《零》收集到昂流情报后的反击。

朱雀不禁咽口水,内心兴奋不已。

伸手?还是不伸手?

雾岛的反应要比朱雀简单多了,他毫不迟疑地伸出右手来,握住了昂流主动伸出的手,笑着说道。

“你好,我是雾岛伢月,第一次见面还请多关照。”

确确实实地握住了他的手。昂流如同触电般从对方的大脑中枢感受到一股冲击压迫而来,记忆的画面

毫无保留地映照在他的面前。

“嗯?怎么了?天草君?”

注意到昂流的眼睛泛白,身体僵硬,雾岛有些担心地在他眼前来回晃动着左手,右手却还联系在“幻

象黎明”上,继续被窥视着内心。

“喂喂,昂流,没事吧?”朱雀算准了时机推了推昂流的身体,装作关心地问道,“果然还是肚饿吧?

不吃早饭还是太勉强了…………”

“唔…………啊,啊…………是啊,太勉强了呢。”

松开右手后,昂流的意识恢复过来,站稳了脚跟。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到有些意外。

怎么了?那么晕眩的感觉?只是很平常地看了下对方的记忆而已啊…………

“我说啊…………”雾岛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天气还不算太热,但不会是中暑了吧?不吃东西就出来

也太随便了,泽渡同学你还是带他去食堂吃点东西吧,下午人多起来就麻烦了,人山人海的谁也照顾不了

谁了。”

朱雀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昂流的肩头。

“嗯,待会儿去吃点东西,顺便喝点什么好了,真的中暑起来可就麻烦了!”

成功了。朱雀心中暗道。虽然不知昂流为何有那么大的反应,但看起来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朱雀回过头对雾岛说。

“那我先带他下去了,雾岛同学,下午的比赛我很期待哦!”

就一定意义上来说,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很期待两人的对决。

“哈,我可不会放水的哦,哪怕让你在朋友面前丢脸也会全力以赴的!”

雾岛自信地笑了起来,扬起的眉毛惹人注目。

“那么你们先去吧,我习惯比赛前一个人安静地思考,这样才能让我下午的比赛集中精神。”

“好。”朱雀招呼着昂流让他跟随自己,“走吧,昂流。”

迎合着朱雀的呼唤,昂流轻跑上前,挥手和雾岛道别,雾岛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步出A班的教室大门,朱雀有心地合上门,朝里面看了一眼,雾岛果然又漫不经心地眺望起天空来,一

脸的悠哉,朱雀想了片刻,带着昂流往楼下走去,学生都在操场和室内体育馆,走廊鸦雀无声,两人踏地

的声响格外清脆。往下一楼后,朱雀又往上望去,确保了没有人跟上来后轻声对身边的昂流说道。

“那么…………结果是?”

昂流像是要再次整理一下脑中的思路,将得到的画面再确认一遍,敲了敲脑门,顿了顿说。

“嗯,是B,没有错的。”

这个是两人前几天在电话中说好的暗号,为的是避免被他人从其他方式获取情报,将可能得到的几种

可能性归类为四大类:

A——雾岛伢月为《零》有关人员,并对于其组织有一定的认识。

B——雾岛伢月为佐藤雅美的唯一继承人,如今使用的是假名。

C——雾岛伢月同时满足以上两种身份。

D——意料外的第四种存在。

“是B…………吗……果然,佐佐木得到的情报和推断是正确的……”

虽然并没有出现第四种,也就是自己无法预料的情形出现,雾岛的身份可说已经明朗化,但多少可以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失望情绪。毕竟如今并没有能说明佐藤财团和《零》有所关联的证据,很有可

能这完全是两码事情,虽然雾岛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以虚假的姓名注册入校,但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情,对于他这种大有来头的万人之上的王子陛下,捏造一个身份完全合理,只是为何要到这种平民化的学

校就读便有些费解,一般这种公子哥应该接受的是英才教育,在贵族待遇的学校成长才对。

这些疑问,昂流应该是知道的吧?但朱雀仍然保持戒心,觉得在这里讨论“他”的事情并不妥当,既

然情报已经到手,无须太过心焦,事后才问也不迟。只是,有一件事让朱雀有些许在意。

“刚才你好像有些失神,没有什么问题吗?”

的确,刚才大约有十秒钟,昂流完全愣在那里的古怪举动,这让朱雀感到有些疑问,总觉得里面有些

蹊跷。

“说实话,”昂流看着自己的右手,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对方并没

有什么特别令人诧异的地方,可是,却传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既不是悲伤也不是压抑的负面情绪……如

同找到了排出的通风口,倾泻而来,让我的胸口重重感到压迫感…………”

“负面情绪?那是‘他’的主观情绪还是………………”朱雀忽然醒悟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啊,算了

,下次再谈这个了……说实话,快到中午了,不如就真的去吃点什么吧?再晚点的话估计人都拥进来那我

们只好去小卖部啃面包了!”

昂流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跟随朱雀的步调。两人便往教学楼底层的食堂走去,一路上观

光客的确是增多了不少,大家的脚步也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频率,似乎都有着“下午开始便是动真格的了”

的自觉,大小老少的年龄层次参差不齐,弄的像是游园会一般,热闹极了。被这种气氛感染,昂流突然也

萌发了一种想要成为高中生过着平常人的生活的年头。

如果我生在这个时代,她也在这里的话…………

想到那人的容颜,昂流不禁又涌出一种无名的消极想法来,将幻想中的画面撕裂得支离破碎,无法用

双手去捕捉那粉碎的幸福。

幻象黎明————我看到的,只是被更替的黑夜所带来的幻觉,对吧?菲莉亚?

“喂!”

“嗯啊?”

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后背,昂流才大梦初醒地回过头发出一声惊呼。

“大白天的不要那么恍惚啊,我说。”说话的是朱雀,只见他一手拿着一个托盘,左手边的是海鲜拌面

,另一侧的是牛肉定餐。托盘很大,上面只放着装有食物的大腕和筷子,看上去就很不稳的样子。好在朱

雀的平衡感不错,一路轻松地就从购买处给端到了两人坐着的位置处,“因为你一直看着窗外,我就帮你

买了我们学校风评颇佳的牛肉定食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明白吗?我不会跟你换的,我在这里只吃面

条的!”

昂流支吾着说着感谢的话,将自己那份端到自己面前,朱雀也顺势坐在他的对面,将一次性筷子扯开

。

“等等…………那么说来的话,刚才是谁拍了我一下?”

突然意识到朱雀是双手并用走来的,难道是有第三者接触了自己?那么考虑的昂流立马被朱雀给否定

了。

“人类除了手之外还可以动脚的!过会儿拍一下背后的灰就是了,谁要你一脸欠骂的扑克脸摆在那里。

”

是这样啊————算是理解了的昂流也取出筷子准备用餐,牛肉的量很多,红油浇的也是香味扑鼻,

的确是很赞。后来听朱雀说原本是没那么好待遇的,应该是为了给外校的人留下好印象才额外附送的,朱

雀这边的拌面原本浇头就不多,只好从面条加量着手,于是便出现了叠成小山般的壮观景象。

“啊,是哥哥啊!”

在朱雀正犹豫着如何解决那么多的面条之际,背后传来了一声熟悉不过的娇嫩女声。

“希?”

朱雀便说便回过头去,视线中央出现的呼唤他的女孩子的确是希本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性,手拉

着手感情很好的样子,那自然是夕子,身穿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下来了,由于还不习惯所以有

点卷,但还是看上去比平日年轻不少。两人注意到了朱雀后便走了过来,和他们打起招呼。

“咦?这不是天草君嘛?一个人来的吗?”

留意到朱雀对面的男子,希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啊……算是吧,因为得到了朱雀君的邀请,所以便过来看看……”

昂流也发现希身旁的女性便是在等待朱雀时看到的那个女士,当时所自言自语说“真像啊”便是指希

了,此刻两人走在一起更是对比明显,诸多细节可以端详出血脉的痕迹。

那是和朱雀截然不同的外貌。

“哦,这样呀,还好哥哥有邀请你呢,我刚才还在后悔没有邀请你会不会让你生气呢!”

“呵呵,不会啦,我也只是偶尔有空而已。”

朱雀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后,对着希她们说道。

“带妈妈一起来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安排?难道有什么隐情?”

“什么呀!”希抢过朱雀的筷子也尝了一口拌面,意犹未尽地吐了吐舌头,“因为哥哥要么很晚回来,

要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缘故啦!早就那么决定要一家人都来了,只有哥哥你不知道!”

“唔,这样啊…………”朱雀再抢回筷子,拿了一付干净的筷子给希,“是来吃饭的吗?你们吃什么,

我去买好了。”

夕子微微笑道,阻止了想要站起来的朱雀。

“不用起来了,我去买就好了,小希,你要吃什么?”

“刨冰!”

“驳回!”

朱雀看着天花板很果断地给于表态,希眯着眼睛朝他发出幽怨电波,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和哥哥吃一盆拌面好了,原本就不怎么饿的样子,谁让她欺负人!”

“哦呵,那好,我还烦恼吃不掉呢!帮了大忙了呢!筷子自备,不准有攻击举动啊!”

朱雀坏笑道,希又板了他一眼,坐在了他的身旁,夕子便去买自己的份,回来的时候发现是咖喱饭。

“咖喱饭最能看出这里厨师的水准啦,第一次一定要吃这个才行呢!”

她是那么解释的。

有说有笑地结束了午餐时间,果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人便多了起来,位子也招呼不过来,人流嚷嚷

嘈杂,失去了原本安详的气氛。由于昂流借口家中有事早早撤去,只剩下三人坐在原位无所事事地消化

胃中食物。昂流完成了既定计划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朱雀也不阻止他,料想他也有他的事务,不便

干涉。希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吃不了多少,只是吃了几口便只是喝饮料说笑话了,结果还得朱雀收拾残局

。

“下午哥哥有不少项目要参加吧?刚才在操场遇到佐佐木君,他可是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呢!”

希看着窗外操场上开始布置的器具突然想到说了起来。朱雀耸了耸肩,没什么底气地给予回答。

“啊……是哦,我会小小地努力一下的。”

“其实啊,不谈佐佐木君,我对哥哥最后的接力跑比赛也可是很感兴趣的,对手是A班的雾岛君呢!似

乎外头不少人都对这场比赛很关注,甚至有的男生还在暗地赌博预测你们的胜负呢!”

“啊呀呀…………高中生赌博哎…………”

夕子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真是些闲人啊…………”朱雀玩弄着手中的筷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焦点放错地方了呢,这些家伙

…………我一点也没有要和雾岛比出胜负————”

语音未毕,朱雀的脑海中一晃而过那天和雾岛在西洋剑比试的画面,当时自己的心情是————

怎么可以输给你呢?!

的确是那么想的。虽然口中一直强调着无心对抗,但到了关键时刻,无法辨别自己是从哪一秒开始变

得争强好胜起来,只是单纯的遇强则强还是害怕落败?不清楚,在这个学校,或者说在这个世界,自己的

灵魂被死神愚弄的时间平行点上,能战胜自己,不!只是能平分秋色的对手都几乎不存在,所以说,我是

不会失败的…………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当日被雾岛逼到绝境,失去控制的自己又是恐慌着什么?

害怕输给雾岛?害怕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害怕——————

“我们来场游戏吧…………泽渡朱雀…………”

我害怕的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背后已是一片湿透,里侧的白衬衫透出肉色的肌肤,好在被外套所掩盖,脱下其实也并不显眼,夏天

的运动会,流点汗是再自然不过的了。朱雀恍过神来,又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希的大眼睛凑了过来。

“不会是…………完全没听到我说话吧?哥哥?”

“嗯,答对了,掌声鼓励!哇!”

玩笑才开了一半就被希手刀砸脑,朱雀摸了摸并不怎么痛的脑袋,抱怨着妹妹的粗鲁行径。

“这是女孩子该有的举动嘛?啊,不管了,你前面说什么来着了?”

“时间啊时间!”希抬起手将左手的表给朱雀看,时间已是十二点半了,“哥哥只有半个小时准备啦!

一点钟有男子100M冲刺跑比赛的吧?哥哥连衣服都没有换,还大大咧咧地说什么风凉话呢!”

朱雀摸着下巴摸索着记忆,好不容易才想起的确有报名这个项目,时间紧迫,如果去晚了要被算弃权

处理的,届时身为班长的佐佐木铁定要吵耳一个学期,想到便一身寒颤,立马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希,那我先走了,骑马战的时候我会声援你的。”将目光转到夕子,朱雀也同样露出笑脸,“妈妈你

和希就好好欣赏我们的比赛吧,应该会很精彩的。”

“好的,可不要硬撑哦,胜负是其次的,不要把身体给搞坏了哦!”

“明白了。”

回首留下一句“过会儿见”,朱雀小跑步地跑出了餐厅,两人从玻璃窗外能看到他走向教学楼的身影

,阳光洒了进来,朦胧了视线。

更衣室便是自己班级,话说不少选手都是直接将运动服穿在外套里面的,比赛的时候脱去就是了,像

朱雀这样比赛项目满盘的更是应该这样做才对,也不知道他有意和他人隔清界线还是觉得那样不舒服,反

正在比赛临近之际还在忙着更衣的恐怕唯有他一人了,连门也不关便开始换装,然后很随意地在背后用大

头针系上参赛的号码“22”后,便披着外套冲了下去,总共费时四分钟左右,可以申报世界纪录了。

凭着脑中微弱的记忆,朱雀跑到了即将开赛的跑道旁,看样子其他选手都已经抵达的样子,在一旁有

说有笑,当然也有显得紧张不已的选手,不停地晃动着小腿,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朱雀想到要先去登记一

下参赛名单,询问了一旁的咨询教师后得知地点,匆匆报名后又返回了比赛场地,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

钟100M赛跑项目就要开始了,选手们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做着热身准备了。

跑道的右侧距离看台其实只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各个班级的拉拉队都以自己的风格为他们的选手助威

加油,其中自然有朱雀所属的C班,只是在另一侧看不清楚了。当初佐佐木极力推崇的超短裙制服作战计

划很和谐地被排出考虑范围内,最终还是模仿了橄榄球队的拉拉队制服,无袖T恤加短裙,不得不失。

“朱雀,朱雀!”

耳旁出现了佐佐木的幻听。

什么呀,从一开始就不要指望那么邪恶的打扮不就好了,还在讲台前哭哭啼啼的多丢人啊…………

“朱雀——————!!”

“嗯?”

这次听的更清晰了,朱雀不禁将视线转向右侧看台,左右打量,只看到其他班级占据了眼前的位置,

并没有自己班级的人头…………等等,那个韭菜绿的头发是…………?

“喂喂!这里这里啊,朱雀!”

果然是佐佐木!朱雀一下子有种脱力的错觉,无奈地抬起了手。

“哈,好不容易才让我挤到这个视野极好的位置呀!我可是会睁大眼睛好好注意你的表现的哦,一定要

把那些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才行呀!”

“我说…………”朱雀脚步未动,只是提高了嗓音,“我不怎么上体育课的吧?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能

轻易地赢过他们呢?”

“啊呀,那种小细节用猜的就可以啦,既然雾岛能做到,你当然也不在话下啦!”

“这么说你是把我当成第二个雾岛了?”

“嗯…………虽然有点不一样………………”

佐佐木的声音被一旁的人潮给压倒,朱雀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上下张合,估计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低语

。发令员提示选手到起跑线待命,朱雀也就走到起点处,跟着身旁两侧的人一样摆出起跑姿势,因为比赛

有用到助跑器,动作多少让朱雀有点不适应,虽然按规定选手是可以提出拒绝使用助跑器的,但嫌麻烦的

他自然不愿多事。

反正都是一个结果。

“预备————————”

操场的音乐停息,发令员粗犷的嗓音环绕在选手们的耳边,众人神经紧绷,微微抬高下体蓄势待发,

有种弓在弦上的激动人心。朱雀感到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塑胶跑道散发的灼热气焰化为有形的线条,穿

梭眼前,在想要辨认它的形状之前,汗水却先流了下来。

“真热…………”

朱雀吐出一口气来,热气被风吹回,感到十分不爽。

如果跑起来的话,就能凉快点了吧?

“呯——!”

发令枪如期而至,响彻四周,身后两旁的助威声一下子轰鸣起来,甚至无法辨认他们在说些什么。朱

雀两旁的人影如同脱兔般冲了出去,有如重获自由的鸟儿般迎风而疾,无拘无束。

朱雀却没有同时起步。

是谁?谁的视线在看着我?

朱雀背脊一凉,身体一下子无法动弹。

“干什么呢!你这个笨蛋!!”

佐佐木踩着护栏对着朱雀方向大喊起来,他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其实也是,对于朱雀此刻的行为来

说,的确无法找出一个合适的表情来应对。朱雀被一下子喊回了现实,连大脑都没有意识到,身体却已经

冲了出去。

观众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喂喂,搞什么啊?起步慢了那么多啊!”

“就是啊,都有两秒多了,一共才100M,这不就是明摆着淘汰了嘛!”

“那个是C班的泽渡朱雀吧?新闻社说他可以和雾岛匹敌,果然是夸张炒作啊!”

众人发出嘲笑和不屑的呼声,连自己班级的学生看到朱雀起步失误也不禁摇头叹气。佐佐木握紧着拳

头说不出话来,弓步踩着护手,一付很有气势的样子,结果就是被后面挡住的学生给一把拖下。

朱雀低着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压,长发被吹起,飞舞飘然,脚步越来越快,逐渐赶上倒数第二的选

手,只是半秒过后,他的身子便半数超越了那个选手。朱雀脚下发力,一秒过后又超过了两名选手。

场外一片哗然。

“玩,玩笑吧?那是什么速度?!”

“喂喂!看到了没有,他一步几乎能跨出两米的距离啊!”

“又超过一个了!起先是放水的吗!”

仅用了五秒钟,朱雀就令观众咋舌,让他们立刻闭嘴臣服,那就是超越了人类身体极限的姿态,看似

完美却实际上是满溢着伤痕的身躯。

“最后一个…………了吗?”

朱雀越跑越是得心应手,晃过的瞬间有种力压群雄的征服感,令他无法停手,下个瞬间,他便用无可

比拟的速度赶超了第一位,跑到了最前端,然后便是毫无悬念地越拉越开,摘取了冠军的宝冠。

广播稍后便传来了这次比赛的情报数据。

“第一名,三年C班泽渡朱雀选手,时间为十秒三二…………第二名………………”

“十秒三二?!听到了没有?是十秒三二啊?!”

“太乱来了!起步晚了超过两秒,结果却是十秒多?那不是说他超越了100M的世界记录?!”

骚动到达了巅峰。完全没有人去留心后面几名选手的成绩,朱雀的存在完全掩盖了他们的存在,变成

了他一人的表演。佐佐木起先还是一脸愁容,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活蹦乱跳起来,跑到自己班级挥舞起旗帜

,唱着不知所云的歌曲起来。

第二名的选手一脸怒气地回到休息区,将矿泉水喝了一口便扔了老远,嘴里咒骂起来。

“不用太放在心上,启人…………”银发的男子走到他身前,淡淡地说道,“是泽渡同学太厉害了,你

已经尽力了,对吧?苍。”

说着朝后方须神苍的方向说道,雾岛伢月坐在了那个叫做启人的男子身旁。

“嗯,说实话,我也没料到他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伢月…………你有自信战胜他吗?”

须神一边擦拭着镜框一遍问道,语气有些动摇。

“不知道啊…………”雾岛眯眼笑了起来,“看来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样子…………我也要小心了呢!

”

“他和你好像…………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上的人…………”

启人拿起毛巾擦汗,良久才吐出这句话来。

“是嘛……和我很像吗?”雾岛抬起头望向朱雀的方向,此刻的朱雀正被自己班上的同学所拥挤的水

泄不通,热闹不凡,“不过啊,我和他还是有点区别的。”

“嗯?”

须神和启人同时发出询问的呼声,两人都期待着他们班的王牌将话题说下去。

但雾岛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神变得尖锐无比。

哦!冰帝大驾光临了呀?[s:20]

请受臣一拜~~[s:18]

唔…………更新要更加慢了,上班了就是累一点啊…………[s:46]

话说我得去讨教一下他人的意见了。

《眼》

第三十八章————“激突”

没有给朱雀调整呼吸的空闲,甚至他连接过裁判员身旁的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将脖子后方的汗水

给抹干净都无法实现,他便被来势汹汹的人群给包裹地严严实实,耳旁尽是互相干扰辨别不清的呐喊声。

其中有自己班同学的祝贺,新闻社部员的采访也有好事的学生过来凑过来热闹一番,其实更多的,是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大批女性追捧者,年级遍布全校,发出比用猫指甲划过黑板发出的刺耳怪声还

要令人毛骨悚然的热烈呼声,硬是不顾形象地拨开人流,只为能多接近心目中的偶像一点。里面还有近四

成的女生随身携带纸笔,呼唤着朱雀给予她们签名,眼神炽热有光,令朱雀不禁倒退大步。

“我说今天怎么女生那么少,原来都藏在下面为了突击目标啊…………”佐佐木有些羡慕地挠了挠头,

回到了自己班级的区域,和希她们打了声招呼,“哟,不下去跟你哥哥祝贺一下吗?那…………嗯,旁边

的是伯母吗?”

留意到她身旁的女性,佐佐木收起嬉皮笑脸的调调,朝着夕子点头问好。

“啊,是佐佐木同学吗?我女儿一直有提到你呢!”

夕子露出灿烂得体的笑容,看的他有些陶醉,但立马清醒过来,坐在了两人的右侧板凳上。

“比我估计的还要厉害呢?”

“嗯?”

“我是说朱雀啊…………”回答着希不解的侧脸,佐佐木接着说了下去,“虽然猜测他平时一直有留手

,但也万万没有预计到他有那么强的爆发力…………真的是太厉害了啊!”

“是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哥哥跑步,虽然不是很清楚男生的速度……但好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呢!”

“不是了不起,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佐佐木拿出座位旁饮料箱里的矿泉水,给了希她们一瓶,然后

打开瓶盖,咕噜喝了一口,“破记录了啊……如果没有先前的失误,他可是能轻松夺取奥林匹克运动会金

牌的啊!”

被那么一说,希才有了个具体的概念,双手一震,差点没把瓶子摔地,她朝身边的母亲投去惊讶的目

光,而对方也张着口一脸的吃惊。

“世…………世界记录?哥哥吗?”

“嗯…………怎么说呢…………如果没有雾岛这个人的话…………”佐佐木的声音渐渐变轻了,目光也

开始模糊不定起来,“如果对手是雾岛的话,究竟是哪个更占上风呢?”

须神啊…………我们身边都有一个怪物呢…………

佐佐木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雀连叹气的闲暇都顾不上,半推半就地逃脱人群,跑回运动员休息区,四周维持次序的教师员工也

终于晃过神来,一窝蜂凑上来将人潮压了下去,受阻的热情追捧者有狂热之心无违法乱纪之勇,见朱雀走

远,工作人员也大声叱喝,总不能揭起造反旗帜打倒人民公务员,只好作罢,大事化小小事飘渺,渐渐作

鸟兽散去,一地狼藉,只好再派遣清理人员来处理干净。

而在A班这里,雾岛倒是被这个画面给逗乐了,抿嘴呵呵而笑。

“你看起来还是蛮轻松的嘛,我还以为你多少该有些危机感呢!”

须神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在后方说道。

“这个嘛…………说没有也是不可能的啦!可是啊,多亏了有泽渡同学,今年我倒是自由不少了呀!”

“自由?啊……对啊,如果没有他的话,今年运动祭的焦点也只是唯独你一人包揽而已……话说女人就

是这样喜好不定,东走西顾。”

“那么说也太小家子气了,苍。”雾岛扭动脖子做起了热身运动,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不认为在气

势上,今年我就会逊色于他。”

说着,广播喇叭响了起来。

“请参加15M箭术射击的选手迅速到司令台前集合,重复一遍,请参加………………”

雾岛脱下外套,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往前方走去。

“那么…………实力上呢?”

须神的疑问,他只是用笑容来带过,没有一丝阴霾。就仿佛是一记强心针,告诉自己的同志。

你等着看好了。

朱雀像是尽义务似地吮吸着插有麦管的运动果汁,一脸懒洋洋的样子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正值当午

艳阳高照,充溢着威慑力的强烈辐射洒在众人身上,汗水几乎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不离不弃,成为新的

器官。

“热死了…………真是的…………”

虽然有遮阳板的待遇,但出生在北海道雪国的朱雀自然无法忍受如此自然侵蚀,挂在当空的炽热火球

简直像是假的一般,和童年记忆中的温暖性情截然不同,如今尽是淫威大发,也不知道是谁惹它生气,弄

的好大脾气,连一丝云朵也没有胆量来遮挡一下,任凭其发光发热。

捏起拳头然后放开,先前的兴奋之情也不觉之间殆尽无存,摸了摸脸蛋,很烫。

我在干什么呢?

朱雀纳闷起来,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失控,全力以赴地跑了起来。有这个必要吗?说是受佐佐木之托

也未免太自欺欺人,那个瞬间,自己的确是有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亢奋之情,想要胜利,不想输给任何

人!

可是,不是很空虚吗?

他将毛巾铺在脸上,眼前漆黑一片,灼热的黑暗。

“果然,我在害怕什么吧?”

再次直视自己的内心,忘记所看到的,忘记所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虚无世界里。

路西法在对面。看似身处一步之遥,却无法接近的距离,看不到他的表情,大概是在笑自己吧?

你也笑话我吗?

他没有回答,身影却模糊起来。

哗然一声巨响,将朱雀吓得不轻,脸上的毛巾被弹起的身体给落到老远,朱雀睁开眼睛,刺眼无比。

“怎么了?”

他站起身来,只见远处操场对面的草坪上,蜂拥的人流往一个人影方向疾步跑去,那个画面,先前好

像就有看到过。人群围成一个圈,观众席上发出惊人的掌声,交头接耳,赞不绝口。

雾岛伢月?!

朱雀几乎是用身体得出的结论,皮肤感受到的就是写有他名字的空气。

“第一名是三年A班的雾岛伢月同学!他以精彩的满分毫无悬念地力压群雄!!”

广播发出嘹亮的通告,呼声再次被激起,A班的拉拉队更是煽风点火,高喊着他们的英雄名字。这个

气势完全不输给先前朱雀激起的高潮,甚至有赶超的样子。

朱雀却笑了起来。在希和佐佐木他们被这波热浪搅得东西不分的时候,他却笑了起来。

“我有点明白了呢。”朱雀望向A班的休息区,他们的班长须神苍也正用得意的眼神看着自己,“你安

排我和雾岛对决的意义是什么了…………佐佐木啊……”

今年的运动祭简直无法用惊心动魄来描述,随后在男子跳高项目上,朱雀如同浮燕般轻松飞过两米高

的横栏,再次打破创校以来的记录,成为了无可置疑的王者;而人们还未从朱雀创造的梦幻奇迹中清醒过

来之际,另一位传奇人物雾岛伢月在不远的室内体育馆内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击败了其他三位选手,用他

强大而优雅的技巧站立于自由格斗项目的巅峰。平心而论,今天的盛会完全只是两人的表演,两个班级的

角逐交锋,其他的选手连插花的份都挨不上,也难怪不少人在遇到这两人前便找各种借口宣布弃权,以免

受到耻辱打击。

之所以如此,下午四点即将举行的男子1000M接力跑受到了来自各方各地学生和游客的迫切关注,没

有人怀疑过冠军将会从这两个人之中产生,而看似四人团体赛的这场较量,完全沦为两位风云人物的第一

次零距离胜负,虽然实际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在更多的人们心目中,这场强强对话将成为今天的最大

高潮,再过二十分钟,传说将诞生。

谁将征服谁?是朱雀还是伢月?

我们能够相信的,只有那未知的时间了。

四周变得安静起来,完全没有人去关心发生在同时的其他比赛。作为核心的两人,此刻都回到了自己

阵营,和自己的队友们讨论接下来的战术,互相鼓舞。

“太精彩了!今年真是太棒了!看看我们班级的分数啊!只差A班六分,六分啊!只要这场比赛打败了

A班,不…………应该说打败雾岛,我们就领先两分了!”

兴奋之意溢于言表的C班班长佐佐木欢欣起舞,右手上下挥动着这次各个项目的分数统计表,朱雀取

过来瞄了一眼,A班暂时居于榜首,位居第一,总分103分,自己班级排在后面,紧紧咬着不放,97分。其

他班级形同虚设,无形中仿佛有条分割线将第三名及其以下的名次隔开老远,不在商讨范围内。

“今年大家都表现的很好,原本以为不会取胜的项目也摘得了冠军,当然,关键还是今年有了朱雀的加

盟,完全压制住了雾岛的前几年不可一世的猖狂气焰!”

佐佐木完全是一副日本足球队历尽千辛万苦,流血流泪夺得世界杯冠军后日本队主教练的架势,感觉

要哭出来的样子,朱雀下意识地将他推开,逃过他的拥抱。

“少恶心了!”

身旁的队友们也点头称是,对朱雀大加赞赏,精神大振,士气高昂。有种朱雀成为他们心目中的精神

领袖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佐佐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好几块黑巧克力,分给即将参加接力跑的同

学们一块,朱雀自然也分到一块,而且很大。“大家的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吃点高热量的巧克力补充一下

,可可也有醒脑的作用,不会加重胃部的负担,影响大脑供血。”

“哦,你很清楚嘛…………果然班长不是白当的。”

朱雀佩服他的决策能力,打开锡纸咬了一口。

“那当然,为了战胜A班那些嚣张的家伙,我每年都有这个惯例哦,你是第一次参加运动祭,自然不清

楚我的英明!”

舌头深处传来苦涩的味觉,朱雀皱了皱眉,不去和他鸡婆。其他三位选手也开始吃巧克力,互相勉励

,气氛很不错的样子,大家的眼前都仿佛勾勒出胜利的画面,以往想都无法想的那个瞬间。

雾岛这边就显得平静多了,作为主角的他完全没有决战前的紧张感,和队友们谈笑风生,为他们提出

如果缩短起跑时间技巧的建议。须神看了看比分,却也没有担心的样子,他和佐佐木在这个层面上是一样

的:相信队友。也难怪他们的交情不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而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四点的钟声从教学楼屋顶敲响,渺渺散来,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膜里,令人精神

为之一震,平静的心再次跳将起来。

决战的钟声,属于两个天才的宣战宣言终于激响了!

“走吧,想着下辈子再也不跑步的决心去跑吧!”

佐佐木拍着四人的后背说道。话说越来越像教练了啊…………朱雀无奈地笑了起来。四人围成圈互相

覆盖着彼此的手掌,然后高高托起。

“加油!”

然后踏向橘红色的跑道,昂首挺胸。观众席上掌声一片,拉拉队的助威声更是今日最高。

“不能让C班的人小看了呢…………”雾岛抛开披在肩上的外套,直立在前方,“要让他们知道,今年

笑到最后的,还是我们A班!”

“喔——————!!!”

队友们应和着队长的激励,很有气势地战起身来,眼神炯炯有光,誓不退缩一步。

“那么,我们去了,苍。”

雾岛对着不发一语的须神招了招手,对方则是回以信赖的目光。

“我会好好看着你们的胜利的。”

雾岛笑着走了出去,掌声再次响起,在这个学校,这个瞬间,已经没有人能坐得住了,甚至连眼睛也

不愿多眨一下,生怕会遗漏某个精彩刹那,事后遗憾不已。

此刻,作为战场的塑胶跑道上,各自布营完毕,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按部就班。朱雀和雾岛

同为最后冲刺的第四棒,两人交错的瞬间,眼神一晃而过,站停的下一秒,风也自觉地停息下来。

“终于…………能比出胜负了吧?泽渡朱雀?”

雾岛的表情极度不屑,眼睛眯成一线,似乎是人格再次变成那时的嚣张状态。

“果然,最后还是要这个‘你’来跟我比个高下呢…………”

朱雀回头看着身后的众人,不禁叹了口气。

“你是在想‘他们只是多余的’吧?哼哼,那么想就对了,胜负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们这些喽啰

没有任何关系!”

朱雀露出厌恶的表情,伸出右手作出手枪的姿势,食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手腕上的勾玉在阳光下反

射出碧绿的光辉。

“你的脑子大概不好使吧?这种话,要赢了我以后才说才对!”

临近两人附近的观众听到了朱雀的挑衅,顿时欢呼叫好,因为这才是他们所期盼的对决,敌视,压制

,征服!火药味再浓厚点吧,这样才好看呢!

原以为会得到反应的雾岛却意外地冷静,闭上眼睛低低笑了起来。

“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要输给我的,泽渡朱雀,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要把时间给矫正过来给你看。”

“那我会很期待的。”

观众的心被点燃了,一触即发的下一秒,即将响起颠覆常理的枪声。

“各就各位——————”

第一棒的六位选手屏气凝目,手掌已是汗水交加,令人担心棒子会不会突然滑落。

枪声响起。

四周的欢呼声更是波澜壮阔,划破了属于以这个操场为中心的方圆一百米外的空间,宛如隔世。

六人的起跑几乎统一,并没有明显的差异,这个学校的接力跑有些特殊,四名选手所跑的路程也是越

后面跑的越多,从少至多依次是150米,200米,250米,400米,可以看出第四棒选手的能力将直接影响的

全局,因此历年A班的收尾选手都是雷打不动的雾岛伢月。第一棒的选手单纯只是直线加速,所以只需有

速度和爆发力便可,不必考虑过弯时的平衡性,但由于第一棒的路程太短,实在是拉不开差距。所以第二

棒的接手,也几乎是同时完成的。得到队友的接力后,第二棒选手便由缓冲立马调整为冲刺,力求在第二

棒决定优势。

第二棒的确是拉开了人们的距离,C班的选手由于在能力上不足以和A班的选手抗衡,渐渐被拉开差距

,只能勉强和其他选手争夺第二的位置。当他气喘吁吁地接手给第三棒后,已经是瘫倒在地,勉强拖着自

己的身体往操场内部移动,以免干扰后面的比赛。

“果然…………还是A班的男生比较厉害啊,是不是太勉强了?”

希在远处的看台担忧地看着那个无力的同学,回过头对着佐佐木问道。

“没问题的!”佐佐木捂住嘴巴一脸严肃地看着呼啸而过的第三棒,一点也没有担忧的神色,“第三棒

是樱井,我训练他很久了,他是个被埋没的运动健将,这次将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舞台。”

话音刚落,樱井脚步加快,很快摆脱了原本并列的选手,逼近了A班的选手。

“我们C班…………并不是只是依赖朱雀的废物啊…………”

两人并驾齐驱了,对方也咬紧牙关完全不留机会给樱井反超的机会,而雾岛已经在眼前了。

“樱井!快给朱雀!!”

佐佐木突然按耐不住,爬上栏杆高声呼喊起来!随着他的呼喊,观众席上高潮再起!

当然…………他人还是要被后面的观众给拉下来的………………

“朱雀,交给你了!”

樱井伸出右臂,将希望递给正在起跑的朱雀,朱雀握紧前端,左手伸出了大拇指。

“干的漂亮,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红光一闪,超越其他选手的他,如同低空划过的雄鹰,冲出了樱井的视线。而同时雾岛也得到了接力

棒,迈开步伐,留下银白色的轨迹破风而去。

咆哮的热浪!飞舞的身影!

朱雀和伢月的较量,在一片轰鸣声中爆发了。

这次,我不会留手的!

朱雀心头一动,压低前身,脚步却没有减缓,抬高的膝盖几乎要能踢到他的下巴,保持着这个诡异的

姿势,朱雀在仅仅三秒钟内拉开了与雾岛的距离,并持续着领先。

“好啊!就这样跑下去!朱雀!”

佐佐木再次助威呐喊起来,C班的拉拉队顿时压过了A班的声援。

“嘛…………我还以为你会晚点才用实力呢…………”雾岛啧啧嘴不满地自言自语起来,“现在如果不

加把劲的话————”

说着他也低下脑袋,减少风阻,并且他停止了挥动的双臂,往后方摆出“八”字型姿态,这让他比朱

雀更像鸟的动作,并且是急速飞行的银白之翼。

仿佛是理所当然般,他和朱雀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了,朱雀听到身后雾岛的呼声开始响彻起来,不由

得回头而看,而雾岛和自己几乎已经要面对面了。

这家伙!

朱雀再次发力,瞬间的爆发力让他再次超越雾岛大约两米的距离,拐过最后一个弯,只要能保持冲刺

动作和现在状态的话——————

刚那么认为,雾岛已经在他身旁了,两人平行前进,脚步一致,如影相随。

好快!只是一个弯道就超了过来?!

“很奇怪吗?”雾岛突然在比赛中和朱雀交谈起来,由于风声夹杂,听起来模糊不清,“只要提前一秒

转身拐弯的话,就不必损失那么多速度了。”

“切!”

“你明白了吗?我和你的差距?”

激战之余仍然有余力说话,难道自己真的和他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朱雀恼火起来,不去理睬对方的

骚扰,只是一心看着最后一百米处的终点。

怎么能输呢!

再努力点的话…………再努力点的话——————

只是那么想而已,事实是残忍的,雾岛已经越到自己的前方,不再是和自己在一条线上了。

佐佐木骂了一声,低下头不再看下去。C班的拉拉队也顿时没了气势,放下了手中的花团。

“是我赢了,泽渡朱雀。”雾岛回过头来愚弄朱雀起来,但下个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古怪不已,“我,

我…………唔?”

他的眼神突然失去刀锋般锐利的光芒,转眼变得透明清澈起来。

“你…………?”

他是另一个雾岛!朱雀立刻从他的表情读出了这个变故,而这突如其然的转化,似乎连雾岛也无法接

受,脚下步调大乱,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场外一片哗然。

朱雀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身体已是越过终点线,毫无自觉地成为了冠军。

怎么了?我赢了?

不只是朱雀一人无法从这个状况中恢复过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停留在倒在原地的雾岛

,接力棒被弹飞到很远,已是失去资格,后来赶上的选手也各自怀着犹豫的心情超越了他,获得各自的名

次。

“男子1000M接力跑的冠军班级是————三年C班!!”

等到大家清醒过来,那是听到广播传来的如假包换的事实消息后了,没有欢呼也没有失望,大家都是

一脸的莫名,似乎都无法接受这场对决的结果。

连朱雀也无法接受。

“没事吧?”和医务人员一同赶来的须神将雾岛扶起,担心地询问道,“有没有受伤?”

不少人都赶了过来,朱雀也走了过去。

“太夸张了,你们!”雾岛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晃动着小腿,“嗯,没有大碍,不需要什么治疗。”

须神在他各个部位检查了一遍,按了按膝盖和小腿肌肉,确定了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

“没事情就最好了,真是可惜呢,比赛…………”

“啊啊,是啊,竟然输了呢…………”好像要展示给周围的人看自己的安然无事,雾岛一跃而起,走到

朱雀面前,伸出手祝贺,“太小看你了呢,下次可不会这样了。”

朱雀盯着他伸出的手,眼中酝酿着动荡的气息,并不伸手回应。

“无法接受,这种胜利简直没有意义。”

“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我原是不可能再有余力去超过你的,这个胜利一点实际感都没有!”

“泽渡同学说话真是小孩子呢!”雾岛淡淡笑了起来,“我摔倒说明是我的能力不足,为了超越泽渡同

学你不计后果地莽冲,这才会这样,比赛就是那么回事,没有单纯的巧合的。”

“…………”

“说的对。”须神也插话进来,“只是运气的话绝对不可能战胜他的,你该对自己有点自信,泽渡同学

。”

渐渐的,人都围了上来。

“还有,不要忘了我们说好的,要接受我们新闻社的采访哦!”

须神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笑了起来,然后扶着雾岛往自己班级方向离去了,一路上雾岛坚持要自己走

,但好像对方不怎么理睬他的样子。

“唔………………”

朱雀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的样子,他摸着手腕上的勾玉,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须神率领下的一名新闻社社员有些犹豫地,走两步退一步地走到他的背后,很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运

动衫,风从镂空的地方吹了进去,背后一阵凉意。

“好冷!”

朱雀反射地回过头来,眼平行线上却没有人,低头看去,才留意是个低自己大半个脑袋的女孩子。

粉红色后侧分双叉的长发少女,朱雀感到有点眼熟。

“你…………你是那个…………间桐…………那个什么来着的?”

“间桐真名…………名字难记,真是对不起…………”

说着间桐微微低下脑袋表示歉意,这让她看起来更小了。

“啊啊,对哦!是间桐真名…………嗯,是你来负责采访我的吗?”

朱雀指着挂在她脖子上的相机问道。

“…………啊,是,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间桐每次都显得又小心又胆怯,朱雀有点感到莫名。

难道她原名是间桐莫名吗?!唔,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那么…………”朱雀将脑中产生的无聊想法抛开,正经地说,“就在这里采访吗?”

间桐肩头一抖,低下脖子取下相机,有些兴奋地说着。

“如果可以的话——————”

“那么不可以呢?”

那不是朱雀的声音,而是从他身后的简易露天看台旁传来的一声尖锐的女声。不明所以的朱雀还未回

头打探声源的出处,但方才还一脸笑意的间桐却在不知不觉中附上一层阴霾,倒退一步。

“泽渡前辈的专访…………先前有说好的吧?那是由我们两个负责的呀,抢功可是会惹人讨厌的哦!”

插身而过的两个身影在朱雀转过身的刹那飘起女生水手服的后肩带,连同着长发和一股淡淡的洗发水

香味充溢在他的四周。定神一看,来者是两名穿着低年级服装的女学生,应该是高一女生,在朱雀左侧的

是个长的很高挑的长发女孩,眼睛眯成细缝,好像没睡醒的样子;在她身旁的是个子和间桐差不多高的绑

着麻花辫的女孩子,脸蛋看起来很幼齿,但隐约给人种笑起来很邪恶的感觉,叉腰很得意的样子。

同是新闻社的成员吗?

“不…………那个…………”间桐咬着嘴唇鼓起勇气踏上一步,发音清晰地回答道,“我,我后来和社

长他商量过了!他说……他说让我来做也可以的!”

“让你做?不要笑死人了!”

矮个子女孩夸张地抿嘴笑了起来,身旁的高个子也不屑地摇了摇头。

“让你这个说话结巴,神经不正常的疯子接近我们的泽渡前辈简直是种罪孽!装羞涩是吧,间桐学姐?

纯情啊,啧啧!不要令人恶心了!”

矮个子女孩突然恶言口出,完全没有预兆,朱雀也暗自觉得有些蹊跷,但自己毫不知情同时也只是个

旁观者,不方便随便介入,只好暂时闭口任凭她们发展。

“我…………我……我只是!”

间桐也不禁放响了嗓音,浑身发抖,握紧拳头走上前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无奈自己实在是不擅长和

别人吵架,说了几个字眼便掐在喉咙处无法继续说下去。

“我?我什么我?学姐你可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不敢违抗你!搞清楚点,你的事情不只是这个学校了,已

经是家喻户晓的程度了!有人害怕你自然也有我们这类不把你当回事的人!有本事就来杀死我啊?来啊?

”

“小爱,不要激怒她了……”高个子女孩子拉住她的手,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表示适可而止,“我

们还是先完成采访才对,不能将泽渡前辈晾在一旁啊。”

被一语惊醒的小爱自嘲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哦,是哦!”说着她晃悠悠地走到朱雀的跟前,从口袋中取出一册小本子和一支水笔,“真是抱歉了

……看到那个女人就有点火大,忘记了正事,须神前辈有跟前辈你说过了吧?那我们到一边去谈话怎么样

?”

朱雀多少感到有些不妥,但既然答应了须神,原则上不愿意毁约,刚想要说些缓解此刻尴尬气氛的话

,不料一直没有回应的间桐突然冲上前,挡在了两人和朱雀之间,朝着两人怒目相对,面容可怖。

“社长说过让我负责也可以的!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你这婆娘————真是无理取闹!!”

不等高个子的女孩阻止,另一个女孩已经大步上前,给了间桐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众人还未能缓过神

来,她又将间桐推倒在地上,抬脚想要践踏下去。

“你当我不敢对你动手吗?大两岁就很拽吗?!”

 “小爱!”

  高个子的长发女生语声未落,一个黑影已经忽然接近小爱,她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东西,风驰而过的拂

眼红发却历历在目,激起的狂风令人战栗。一个停格,她的身体被重重地一记反手耳光打的浮空起来,被

袭的左侧脸颊顿时红的发紫,传来一股深深的刺痛感。

 “?!”

  连间桐自己也不由得愣在有着余温的地面上目瞪口呆,时间如同被撕裂,分不清真实和梦境。下一秒

的空间里,小爱无声顿倒在间桐的身边。

  她完全被打的傻了,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抬起头,望着那个凄红光芒的主人,十指麻木地前

后抽搐起来。

 “抱歉…………”夕阳在此刻划过他的脸庞,一半晕黄,一半暮黑,被吹起的红色散发着刺骨的严寒气

息,“我不是什么绅士…………我是会打女人的。”

  将右手缓缓收回的朱雀冰冷地说着。

嗯?复制粘贴不就好啦?好吧,我放一楼去。[s:56]

好久不更新了!给我更新——————!![s:06]

《眼》

第三十九章————“曳火”

“泽,泽渡…………前辈?!”

高个子的长发女生一脸迷惑地用惶恐的眼神瞪着朱雀,连将自己的好友扶起的常规举措也没能反应过

来,她将双手护在胸前,仿佛眼前的英俊男子忽然化身为袭人的野兽,下一秒将会扑向自己。

朱雀无视她恐惧的脸色和唤声,低着头走到倒在地上的两人身旁,将间桐给搀扶起来,替她拍去背后

的尘埃。

“……如果不能保护好自己的话,就不要做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明白吗?”

间桐如同大梦初醒,注视着他长发旁露出的左眼,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不知所措。

“啊,那个你…………”朱雀伸出手来指着长发女生,对方身子一震,有点犹豫地回应了一声,“我前

面说过了吧?我不是什么绅士,你来把你朋友给扶起来吧?似乎她还没有自己想要站起来的念头……”

被遗忘在三人之外大概有十秒钟的那个被朱雀狠狠地扇了个反手耳光的女生看来的确没有自主起身的

样子,仍然保持着倒地时的姿势。大脑回复运转的她脸色也慢慢变得难看起来,口中牙齿咯咯作响,眼神

上挑,一付怒不可赦的样子,被朋友搀扶起来后,她径直走到朱雀身前,努力压抑心头的怒火,喘着粗气

高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泽渡前辈?!看不下去我欺负这个女人所以站出来表示一下态度?”

看得出她能连贯地说出不失逻辑的话还是很勉强的,来回在间桐和朱雀脸上瞪视,双腿由于气愤而抖

动不停。

“的确是这样。”朱雀闭上眼不屑地回答道,“虽然我不清楚她有多么惹人讨厌……不过作为学妹殴打

学姐,毫不把我放在眼里欺负一个女性的话,怎么说也得给你点教训。”

“你想要说正义感这种东西作祟吗?!”露出不爽的脸色,女孩啐了一口,拉长音调笑了起来,“哼,

我还以为能和雾岛前辈相提并论的天才少年能有多么鹤立鸡群的高姿态,原来也是被这个丫头的美貌所迷

惑的好色之徒!呸!真令人恶心!”

害怕继续激怒朱雀的长发女生忙将她拉开,但被她果断地挣脱了。

“别担心,惠美!让我说下去!”她又轻蔑地朝着间桐露出坏笑,对着朱雀说道,“泽渡前辈是刚转校

来这里没多少时间吧?就着程度上来说,我也比你更了解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以及有关间桐真名的情报。哈

,不用摆出这种脸色给我看,你这个卖弄风骚的女人!泽渡前辈…………不止是我而已,厌恶那个女人的

学生完全是数之不尽!你什么都不知道!劝前辈你还是听我一句,多了解一下这个狐狸精后再评论是非,

不然的话——————”

“小爱!”

惠美实在是在一旁担惊受怕的不行,慌忙地封住她的嘴巴,连声道歉,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别多管闲事,惠美!”小爱严厉地推开好友,一个沉默,然后缓缓地说道,“……嗯,我现在说的你

也没有什么实际体会,前辈……偏袒这个女人的男人你也不是第一个了!当然,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也会

和他们一样!哼,不耐烦了吗?那好,我也不多说了!采访就让给那个女人好了,社长是怕生事,我可不

会妥协!我们走吧,惠美!”

语毕即转身而去,惠美进退两难地朝朱雀这里道声再见后如同逃脱这是非之地般匆匆跟了上去,人流

涌动,立刻便不见了踪影。

而先前如同无人之境的世界再次发出刺耳的喧闹声。

“那个………………”

间桐只是说了个“那个”便没了下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是天生丽质呢还是被先前的辱骂吓

得花容失色,估计两者皆有吧?她不安地抬头瞄朱雀一眼,看他的反应。

被那么说后,他会怎么看我呢?

间桐心中微痛,捂住了左胸,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我说…………”朱雀拍了拍她的脑瓜,用很自然的语调打破了沉默,“你什么也不问的话…………要

怎么采访我呢?”

目无表情,却隐约给了她无尽的鼓励,间桐两颊泛红,出于先前的顾忌她仍然无法从喉咙中挤出点完

整的话来,最后还是只能点了点头,眼中徘徊着微弱的光晕。

对于她来说,大概无言的此刻便已经足够,但现实是另外一回事情,热情未去的操场上自然不会有让

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

“哟,朱雀!真是恭喜了啊!”

正前方缓缓跑来的一伙人中,先开口呼唤他的是饭岛同学,被她拖过来的佐佐木看来仍然没能从首次

击败雾岛的光辉瞬间中回到人间,一脸幸福的傻样,口中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跟着后面的还有自己的

妹妹泽渡希,班主任星野老师和一群朱雀死活想不出名字的同学们。

“反超啦!这下A班的那些家伙的脸可难看了!朱雀君真是不负众望呀,嗯嗯!”饭岛很是兴奋地使劲

拍着他的背脊,将佐佐木顺势扔到一旁,“啊呀,早点有你来帮助我们的话,我们早就称霸运动赛场上啦

!现在我们的总分要比他们高,士气也比他们高昂多了,可谓势在必行,战无不胜啊!”

从饭岛口中连续听到两个成语可不是一般的难得,朱雀有点想要吐这个槽的念头,但斟酌一看,她和

希两人都穿着运动服和短裤,他本人更是汗流浃背的,虽然只是淡淡的但也能看到内衣的样子,朱雀眼神

偏移开来,觉得不太自然,但当事人自己看来无所谓的样子,直到被老师提醒才恍然大悟地接过毛巾擦汗

然后披上外套。

“嗯?你不是…………?”

星野老师瞧见了朱雀身后的间桐,弯下腰低头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很夸张地拍了自己一下手掌。

“是B班的间桐真名同学吧?躲在泽渡同学后面我一下还认不出你呢!明明是个多可爱的孩子呀,干嘛

那么怕生呢,来来,过来吧!”

间桐对于星野老师伸出的手有点畏惧,出于礼貌只是探出脑袋打了声招呼,并不回应对方友好的伸手

。

“啊呀……被讨厌了呀!”

大大咧咧并没感到失落的她很豁然地缩回手去,朝着众人说道。

“今年大家的表现都好的不行啦,作为老师的我也脸上有光啊!我去买点东西慰劳一下大家怎么样?”

“哦,这个赞成!”

佐佐木宣布回到人间。

“那么…………要不要酒?啤酒可以吗?”

“…………有让高中生喝酒的班主任吗?我说啊…………”

饭岛摇了摇头,表情却是很欢快,看来对于老师的请客还是感到很高兴的。

“哦,对哦,现在我还在上班呢…………那,买点章鱼烧和寿司怎么样?饮料的话就果汁如何?小孩子

多喝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的。”

“太棒了!”

佐佐木从一开始便笑到现在,暂时还是不要和他的视线对到比较好的样子…………朱雀扭了扭脖子,

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待到星野老师走开后,还有其他任务的学生们也跟着离开了,留意到间桐有些奇怪的神色,希走上前

轻声说道。

“那个…………间桐同学是来采访哥哥的吗?”

听朱雀说过答应新闻社采访,再加上间桐脖子上挂着的小型数码相机,希很合理地得出这个结论。间

桐张大眼睛盯着她的脸看,看得希有些害怕,但脸上还是堆笑,终于她动了动樱唇,小声回答道。

“嗯。”

很简明的答复,简明到希想不出怎么接口说下去,只好将视线转到朱雀的脸上,期盼他能缓和一下这

个压抑的气氛。

“就是那么回事,间桐同学过会儿要采访我点东西,你接下来还有最后一项比赛吧?佐佐木挺看重这压

轴的项目的,要加油哦!”

虽然从希的眼中读出了她的求助,但朱雀也搞不清身边的女孩该怎么应付,只好将话题转到妹妹身上

。

“啊,哦,是啊,最后有骑马战的,是各个年级班级的混战呢…………很紧张啊…………”

佐佐木听她那么一说,走上前很做作地挥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一付“放心交给我好了”那种含义的

傻瓜表情,朱雀身上一寒,感到有种晕眩的错觉,甚至他还留意到,希和间桐也在同时肩头微微振动起来

。

“没问题的,小希!我很认真仔细附加严谨地研究过战术了,和你搭配的四位男生我也嘱咐过了,你只

要到时候随便发挥一下就行了!现在是我们班级领先,只要确保在前三名就没问题了!”

“那么…………如果得不到前三名呢?”

“那也要A班得到好名次才能赶上我们!所以说啦,我们的胜算是很大的,放心去干好了,你是朱雀君

的妹妹的话,肯定也继承到那么优秀的血统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是赌马啊?朱雀弹了弹自己的太阳穴,朝他们两人说道。

“那么,我和间桐同学先去解决采访的事情了,既然班长都那么有自信了,你也不用多虑了,希,随便

上去应付一下好了,就这样。”

不等对方啰嗦,或者说朱雀已经觉得被啰嗦的不行了,拉着间桐的手便往学校门前的休息庭院走去,

间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呀”地一声惊呼,跳跳跑跑地被拉走了,由于身高问题,背后看上去的两人

————

“比你更像是朱雀君的妹妹呢…………从各种层面上看…………”

佐佐木半开玩笑地打趣道,但希的表情却显得很担忧的样子。

“难道佐佐木君不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好吗?”

“什么东西不太好?”

“就是…………”希有些犹豫,但还是觉得要说出来比较合适,“间桐同学…………好像很粘我哥哥的

样子……”

“哦,吃醋啊?真是要不得啊,兄妹之恋的话————”

“不是这个意思!”

希突然放大音量打断他的无厘头玩笑,佐佐木也不由得一惊,不敢妄自发言。

“间桐同学…………她…………”

佐佐木明白她接下去想要说的内容,表情也收敛了很多。新的赛事开始了,四周再次轰鸣起来,希的

担忧之辞被人潮之声掩盖过去,口形的动荡能够传达给身边的佐佐木知晓。

却要如何传达给一无所知的朱雀呢?

夕阳四泄,树荫隐约漏出金黄色的霞光,美不胜收。运动祭也即将迎来尾声,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

,各个项目开始收拾比赛用的器械,陆陆续续将起先高低堆叠的视野拓展开来,来往几次,操场上已是一

片空旷,和先前繁华相比,显得少许落寞。

只剩下最后一项团体战,不失热闹和竞争的骑马战。

骑马战的规则是:每个班级派出一个小队参加比赛,名额为四男一女,由男生作为支柱和依靠——也

就是马,托起屈膝而坐的女生,组成小型金字塔阵型的战队。女生必须在额头上绑上一根由裁判派发的红

色缎带,不能离开下方基础,不能跳跃和作出大幅度动作。由高中部三个年级全部班级参加的大混战,失

败条件有以下几点:队形崩溃,女生接触地面;失去头上的缎带;恶意攻击行为和自动弃权四种。同样的

胜利判定是:比赛时间限制中,得到最多的缎带班级组合获胜。

很简单的游戏规则,但却是今天活动中最难以预测的项目,可以说,这种完全即兴发挥的大乱斗完全

是运气成分居多,没有什么大热门或是必胜什么的说法,周围都是敌人,但合理利用其他班级存活下来可

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何逃避对方火力和见缝插针地偷袭对方都是不小的学问,是个看似简单却应用

非常广泛,颇有难度的相互较量游戏。

佐佐木坐在有点冷清的看台上,俯视着各个班级互相鼓舞和热身,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打了个好长

的哈欠,饭岛到校门口去瞅瞅美女老师有没有回来,肚子抗议急着要补充军粮,夕子也回家有段时间了,

毕竟她是家庭主妇,必须回家忙些家务,放眼望去,看台的四周都是前脚踏着后脚离开的人们,天色模棱

两可,不早不晚,但却的确有些暮色萧条的意境,各有所思。那么想着的佐佐木又看到一位年迈的老人在

子女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嘿,关键的压轴都没人关心吗?”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

“哪有那么多的闲人。”

佐佐木还未回头往声音方向看去,一罐可乐先抛到了自己的怀中,肚子凉飕飕的,忙取了起来,触感

冰凉。

“哟,朱雀呀,采访已经结束了吗?”

“嗯,并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归来的朱雀背对着阳光方向,投影面一片漆黑,甚至连他的五官也混沌不清,佐佐木完全是依靠阳光

下反射的红色光泽才辨别出来者的身份。朱雀一边喝着自己手上的饮料,一边坐在了他的身边,眼神木然

地看着操场,若有所思地吐出那么一句话来。

“结束了吗?”

佐佐木哭笑不得。

“笨蛋!有结束了才做热身的选手嘛?!好好看着自己妹妹的表现吧,到时候也不要给我扮酷了大声给

他们助威吧?”

“啊,这样啊…………”朱雀耸了耸肩,摸了摸有点僵硬的脖子,“我有点累,大声嚷嚷的活儿就交给

你这个大嗓门了,我睡一会儿,结束了叫醒我哦。”

“呐,你也太…………怎么说也关注一下最后的比赛,或者说妹妹的风采?”

“希从头到脚我看了不看了,什么风采没见识过…………”

“………………”

朱雀躺下身托着脑袋眼睛已经上下抖动起来,看来距离梦乡已是十分接近,佐佐木思考片刻决定还是

要问问看有关间桐的事情。

“我说……间桐同学只是询问了你一些比赛上的事情,没有其他的谈话内容了吗?”

“嗯?”

朱雀眼睛也闭上了,那声“嗯”估计也是随意的鼻息声。

“别睡呀!我对她的事情有点好奇,你也觉得那女孩有点…………嗯,有点不可思议?”

“两眼一口一鼻子,没什么奇怪的。”

“别当我随便开玩笑呀,老实跟你说好了,那个女孩子的————”佐佐木指了指自己的脑瓜,朱雀懒

懒地看了他一眼,“这里似乎有点问题。”

“哦,这样啊,放心好了,我对她没有兴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不关我的事,还是让我睡一会儿吧……

”

似乎是被朱雀的消极回应态度所激怒,佐佐木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朱雀吃痛,跳起身来抱怨。

“你就不能让我安静睡一会儿吗?”

“那也等我说完了才睡!”

偶尔见他那么执着,朱雀也不得不让步,摊开手咕囔着“请便”让他说下去。

“不管你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不当回事,但间桐同学很明显就对你抱有好感,你是怎么想的?”

“哦,不怎么想啊…………”

“没有和她交往的想法吧?”

“绝对没有。”

“那么,请你还是远离她吧。”佐佐木一本正经地对着朱雀的眼睛说道,还拉住了他的手,“你也应该

有自己的想法了,如此可爱的女生却处处受到他人排挤,连我都没有试图去搭讪的念头,自然有它的道理

。”

朱雀斜过眼淡淡地说声“是啊”,等着他继续发表高见。

“我这个人其实不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头的,但朱雀君你转来没多久,不希望发生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

遭遇不必要的伤害,这样小希也会很难受的,你一定要理解我。”

他的眼睛告诉朱雀他是认真的,虽然平日嬉皮笑脸的他正经起来有点可笑,但此刻的朱雀一点也没有

想要笑的冲动,反而不知不觉中被他的气势所压倒。

“我知道了。”朱雀再次躺下身子,但说话的力度很足,不再是方才有气无力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

怎么回事,但我也没兴趣知道,以后我会尽可能避开她的,不会让你们操心的。”

听朱雀那么斩钉截铁地回答,佐佐木也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啊,选手们进场了!你确定不看吗?”

“不看!”

朱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凭四周漆黑的世界喧闹起来。

“那么…………首先先感谢各位选手的精彩表现,今天我校的运动祭可说是圆满闭幕了,再次感谢各位

教师职工和学生的倾情帮助,我代表着学校组织部门………………”

发令台上,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雾岛伢月正为本届运动祭的闭幕作出演讲,时间是晚上七点多了,天空

实在是没有多少色彩可言了,夜幕开始降临,但此刻的操场还是辐射出耀眼的光芒和暖气,原因便是位于

操场中央的巨大篝火熠熠燃烧着,火星飞溅,火焰冲天,很有气势的样子。这已经是历年来此校的规矩了

,每年运动祭的最后,习惯将当天使用过的废弃物集合在此处进行焚烧,用护栏来隔开保证安全。夜晚摇

曳的光芒星星点点,将每个学生的脸照的通红,可爱无比,偶尔爆出小声燃烧不完全的声响,也是无伤大

雅,徒增乐趣。

学校方面安排了晚上的伙食,所以大家精神上反而比下午更有元气,而出于时间已晚,学校也很体贴

地照顾了各位,次日将不安排课程,放假一天,众人从雾岛口中得到此消息,欢声沸腾。

音乐声悠扬地蔓延开了,这是本校的第二的传统了,所有的学生们随机大乱围成两个圈,一圈在外一

圈在内,互相面对面地在营火旁跳土风舞,一曲完毕后,内圈再顺时针移动一个人的身位,交替着和不同

的学生共舞,可谓是增进学生间感情的优良传统。

“真是无聊…………”

这种话也只有朱雀才说的出来,看着大家兴致勃勃地手拉手围成圈,自己显得一点兴趣也没有。先前

的睡眠看来还是不能满足他的预期效果,眼皮直颤。要不是耀眼的火光刺激着他的左眼,估计他就要靠在

树旁再睡一觉。

“唔啊~~~~~~~”

他伸了个懒腰打起了哈欠,佐佐木正好迎面走来,招呼着朱雀。

“喂喂,在这种地方干嘛呢?赶快过去跳舞啦!大家都在找你哎!”

“找我?啊呀,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不都一样嘛,让我一旁看着就好了…………”

“什么话啊!”佐佐木用强地拉扯着他的袖管,将他给拉到身边,“今天你可是我们班级,啊,不!是

我们学校的焦点啊,怎么可以没有主角的登场呢?!”

“唔,好麻烦啊…………”

朱雀虽然嘴巴发着牢骚,但脚步还是很听话地跟着部队走,那是因为他很明白佐佐木的牛劲,不是随

随便便就能说服的角色。

然后朱雀按照指示左右开弓拉着两位毫不相识的男学生,对面也是一名陌生的女生,心中又有放弃念

头,但思绪还未酝酿稳当,音乐已是高声放送,身体被无形牵着移动,两个环状队伍开始了今年热热闹闹

的土风舞。

左右扭动几秒后,两旁学生放手往对面靠拢,朱雀后知后觉,有模学样,也踏上一步,看着两遍双人

的舞蹈动作牵手踏步,动作生硬无比,作为搭档的女生轻轻笑了起来,但很理解地配合着朱雀的动作,不

至于太过丢脸。朱雀跳将了几次觉得有点摸清门路了,动作也自然不少,又换一曲,对面的搭档变成了饭

岛同学。

“哈,好滑稽的动作哦!”

饭岛毫不留情地吃吃笑道,令刚有些自满得意的朱雀郁闷不已。

“呀,生气了?算啦!第一次跳已经不错了,就让我来好好教你正确的舞蹈动作吧!”

眉毛微挑,露出自信的牙齿,饭岛主动拉住朱雀的手腕,用自己熟练优美的动作牵引着他,一开始朱

雀有些不习惯,但跟着两次便不由得觉得饭岛的确跳的十分出色,不得不佩服,也就心甘情愿地被动跳着

。

“呀,换曲了呢!真可惜了,有机会再一起跳吧!掰掰~~”

说着饭岛放开了朱雀的手,一个顺时针偏移,又是一个新的搭档上前,朱雀心中勾勒着先前的动作,

确保万无一失后拉住了下一位学生的手。斗转星移,不知不觉地,搭档又变成了佐佐木。

“唔,是朱雀君呀…………哎,虽然不是美女,但和你共舞也是第一次吧?也算不错了!”

佐佐木笑着举起手让朱雀握住,朱雀无奈地叹了口气,机械地跳了起来。

“说真的,今年多亏了有你的帮助呢,我们才能如愿以偿地战胜A班,获得这次冠军。”

“都说了好几次了,不是我一个人的作用,大家都很努力。”

“说的是不错,但你作为我们的精神领袖的意义非凡,实际上你也用你的出色表现鼓舞着大伙儿的士气

。”

佐佐木转了一圈,又回到朱雀面前。

“哈,没看雾岛这家伙现在神情泰然地在上面说辞,现在的他心里一定很窝火!哈,想想都解气啊,等

了两年啦,两年!”

朱雀下意识地朝着司令台方向看去,雾岛作为学生会会长仍然在上面主持活动,表情显得很自在,并

读不出佐佐木所期望的失望表情。

也是啊…………他怎么会是个将心中想法随便表露出来的人呢?

胡乱猜想了片刻,佐佐木也被轮到下方,但朱雀仍然有些疑惑,有关雾岛的事情,多少还值得推敲。

比如他的身份,他的双重人格。

到底昂流在你这里解析出来了些什么呢?如此天才的你,单纯只是精英教育的结果吗?

朱雀再看他一眼,仍然得不到答案,只是看到他微笑的侧脸,丝毫没有做作的痕迹。

歌曲又变了一个音调。

“啊…………!”

对面发出一声轻呼,朱雀习惯地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触感细腻,似乎是个女孩子。他微微低下头

看到她那显眼的粉红色长发,矮小的身躯和被烈焰映红的脸蛋,脱口而出。

“啊…………间桐同学?”

同时共享着欢乐舞蹈的星空下,一幢欧式别墅内,一个戴着月牙形状,有如化装舞会上的小丑面具的

男子,轻轻发出一声呻吟,手指抽动,睁开了眼睛。

“…………嗯,回来了吗?”

房间里回荡着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回声,说话的似乎是个年轻男子。刚刚苏醒的男子被那声招呼清

醒了不少,他支撑着身边两侧的靠手,坐起身来,看来自己是在这红木躺椅上睡着了。他拍了拍自己的两

颊然后睁大了眼睛朝四周打量。

“唔,这里不是餐厅吗?”

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站了起来。

这里的确是他熟悉的餐厅,硕大的空间中央安置了一张可以应付三十二人的超长餐点桌,四处墙上由

于兴趣爱好挂满了各国名画,茶几上也别具一格地放置了精美的陶器和古玩,背后是超大的落地窗,由于

今天是月食之日,所以并没有每次月光洒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唯美场景,面具男转过头去,朝着由于没有开

灯而导致一片昏黑的房间另一端说道。

“现在几点了?”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黑暗中的人影淡淡地回答道。

“嗯,很准时呢,雪拉斐。”

“真是废话。”被称为雪拉斐的男子踏着清脆的脚步,双手插在裤袋中往面具男的方向走来,“你有见

过我不准时的吗?”

在黑夜中无法欣赏到他那耀眼的金发,也无法看透那个面具男正用着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他。

雪拉斐和《零》。

“不说多余的…………”雪拉斐靠在墙边,用手指轻轻弹着身旁的老式挂钟,面无神情地说道,“八点

,还有十五分钟,仪式便要开始,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说清楚好了。”

“十五分钟…………啊?”《零》在窗边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露出的嘴角微微上翘,“说长不长,但

说短也不短的时间呢…………”

身穿白色西装的雪拉斐缓缓走到他身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其他的要说了吗?”

“仪式方面,我对你完全信任,不如我们就安心地享受这个没有月光女神拥抱的寂寞黑夜如何呢?”

《零》脱下面具,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悠哉地看着窗外,可惜此刻没有葡萄酒,不然真是应景十分的画

面。

雪拉斐无视他的建议,自顾自地低头说了起来。

“仪式还不稳定,缺少必要的支架…………但祭品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不用担心。日本国大陆架非常

的不稳定,仪式开始进行的那几分钟,很可能对这个大陆造成地理影响,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应该会

表现为地震现象。”

“地震啊…………”《零》对此看来毫不惊讶的样子,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神态,“那真是太方便了

,原本这里的地震就层出不穷,一个意料外的震动并不会造成社会方面的诸多关注。雪拉斐,如果这次实

验成功的话…………估计需要多久才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呢?”

“…………以你的性情来决定了…………你不是还热衷于和一位从者之间的游戏吗?这样的话,我也算

不出具体时间。”

“啊呀…………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要把他放在考量的内容里呢…………好吧,我会适可而止的,用我

的方式…………”

雪拉斐闭上了眼睛,黑暗的背后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种噬人的野兽正在注视着眼前的猎物,伺机而

动,一口便将撕裂喉咙。《零》用手指玩弄着桌面上的面具轮廓,划出一条曲线,如同编写着命运的丝线

,统领万物。

钟声则敲响了第八下。

雪拉斐笑了起来。

原帖由 tzu 于 2008-4-4 01:12 发表

零連非人類的支援都有了(似乎還知道死神方面),若主角沒新的底牌或手段改變目前

形式,可以說是輸定了

呵呵,之所以《零》如此强大,自然是由于他的支援了,就《零》和朱雀两人单纯比较的话,身为从者的朱雀是不会让他占到什么便宜的呢。[s:50]

支援简直就是犯规!我自己也不得不那么去想……[s:10]

文章好像太长了点,就到这里作为一卷的结尾吧,虽然唐突了点。我会继续保持最少一周一更新的节奏,还请继续支持了!下周更新就是新卷的序章了,虽然一点序章的意义都没有…………[s:08]

梨花萌王就是我三文鱼的主人~~[s:37]

速度我已经嫌慢了…………不借。[s:34]

啊…………下卷连载开始了,请继续支持三文鱼吧~~[s:37]

原帖由 fencrow 于 2008-4-12 14:40 发表

汗……如果不是刻意要延长语气时间,破折号和省略号还是用标准的吧,这样一拖一长条,读起来很累。[s:77]

的确,我知道错了,在遥远的后面(好像是十几章)开始,我的格式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不见得有什么进步,不过在格式上多少看起来舒服点了吧……大概吧……[s: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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