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梦幻校园战记 卷一 深秋祭典·归来之卷
仲越历961年、降临历107年,11月3日,梅利亚,紫天使空港上方500米处……
对于祈翼来说,四年前的记忆并没有变得模糊,然而舷窗下的景象却与他的记忆有些对不上号了。
在这个几乎被摧毁了一切的世界里,梅利亚的一切都是奇迹。不管在她的北方还是大海那边的南方,几乎所有能代表文明的迹象都消逝了,大部分的世界里,人们都像氏族时代一样生活,没有安定的体制、没有保障的生活、几乎是以物易物的商业,当然就更没有如眼下的繁荣。
在很多年前,云中城的少年来到这座自由都市时,曾经被这个美丽的都市震撼了。这座在大战中唯一留存了下来的现代城市,几乎完整的把战前的社会保存了下来,严整有序的建筑、穿梭不息的车流、繁华的商业、发达的文化,与一路上所见的荒凉、贫苦、无序、野蛮、暴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虽然云中城也是在大战中保存下来的不多的几个城市之一,但是作为教宗和圣地所在地的云中城毕竟不可能如自由都市那般繁荣。
不得不说,梅利亚这几年的变化太大了,比起四年前,又繁华了许多。祈翼感叹着,不自觉的说出声:“发展真快呢……”
“翼哥哥,梅利亚这几年可是大变样了呢,”祈翼身边的女孩微笑着说道,“有的时候在研究站多待一两个月,回来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坐着,女孩的个头也仅仅比祈翼的肩高出一点点,所以尽管女孩穿着的是一身科学院的工作装,长相稚嫩的她看起来却比祈翼还要小。
“呵呵,跟四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呢,有些地方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了,而且也比以前繁荣很多。”祈翼望着舷窗外,努力分辨着,试图把下面那个巨大的都市和自己的记忆重合起来。
“恩……如、如果你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带你四处转转吧,临近降临日了,很热闹呢。”女孩有些扭捏地说道。
“恩?四处转转……不会麻烦你吗?你在科学院还有工作的吧?”祈翼听到女孩邀请,转过头来问道。
“不,一点也不会麻烦啊。我今年的工作已经完全结束了,只要把报告上交了就可以……你,你这么多年没回过梅利亚,我可以带你熟悉一下的……”女孩被祈翼有些诧异的目光看得不知所措,慌乱地说到。
“既然这样……,”祈翼想了想,觉得也不坏,而且能有一位美女陪着逛街似乎也挺不错,“那么好吧,就拜托你了,蕊。”当然,最好这位美女不要有购物癖……祈翼如此想道。
“恩,说好了哟!等你有空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啊!”蕊高兴地说道,脸也因为兴奋而有些微红。
“说好了的,等我安顿下来就给你打电话!”祈翼看到蕊兴奋过头的样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当然也不会拂了她的好意。
位于飞空艇下方的,便是在战前也号称“世界第一航空港”的紫天使空港了。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紫天使空港的装卸量也是十分庞大的??虽然远无法和战前的水准相比。
从半空望去,整个空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忙碌而有序地运作着。不断有飞空艇在引导员祝福的手势中升空,也不断有飞空艇在中央导航塔的接管下降落到某个泊位上。港中的人们在工作着、奔跑着、攀爬着、吵嚷着、大叫着、大笑着,每一天都有数以万记的空艇经过他们的工作起飞,或者降落,他们的专业和敬业都是毋庸质疑的。
祈翼乘坐的飞空艇终于结束了盘旋,在地面人员的引导下,缓缓地停靠在泊位上。刚刚送走了一艘飞空艇的作业员们,又开始了他们紧张的工作。
“那么,我们走吧,蕊。”祈翼站了起来,说道。
因为是研究院专用的飞空艇,乘客仅有五个人而已,两人很快就站在仓门旁边等待仓门的打开了。
“翼哥哥……”蕊突然出声说道。
“恩?”祈翼转过头来。
“你到底是多少岁了啊……”蕊红着脸,终于把这个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呵呵,你真的想知道吗?”祈翼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
“恩!”蕊连连点头。
“那你可听好喽!”祈翼偷眼瞄着正在打开的仓门。
“恩恩!”
“其实我明年夏天就18岁了!”祈翼一说完,人就已经窜出了门外,留下呆立在一旁张着小嘴的少女。
此时少女的表情,就像是发现新婚的丈夫是玻璃或者本来想吃奶油却发现是色拉酱的人一样,巨大的落差都表现在脸上了。“混……混蛋!”等蕊回过神来,祈翼早就没了影了,“居然一直都让我叫你哥哥!气死我了!”
得罪女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某人很快就会体会到了……
“亲王殿下!欢迎你回到梅利亚!”在空港的一间会客室里,一名护卫军军官热情地和祈翼握了握手。
“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祈翼摇了摇头,“在梅利亚,我也是个普通的市民。”
“既然如此,那我就逾越了,”军官点点头,“祈翼先生,舒锋总长和闵辉少校已经在总署等候多时了,请这边上车。”
在空中的时候还看不真切,当坐在车上穿梭于都市之中时,祈翼才真正的感觉到:我回来了。
一栋栋高楼上那巨大的广告牌和那闪烁的霓鸿,一条条街道上拥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车流,那些巨大的商场,那些密布的公园,那些修砌齐整的散步道。似乎这不是一个已经被毁灭过的世界,似乎这个城市的时间,依然停留在几百年前。
从外面的世界回到这个城市里,让人感觉好像跨越了时空的壁垒,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一样,没有无数的废墟、没有无数的杀戮,人类的血液会好好地流淌在人类的血管里,而不是流淌在脚下的土地上。
“终于又回到文明社会了啊……。”祈翼喃喃道。
听到祈翼的低语,正开车的军官也若有所感:“以前我一直觉得梅利亚的文明是理所当然和心安理得,加入了护卫军以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才知道原来看起来不可动摇的文明是那么的脆弱……,”说到这里,军官扭头对祈翼笑了笑,“这一点,想必您的感触比我深了。”
“人类的天性里都有破坏和极端自利的基因吧,”祈翼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很多人想的不是恢复文明和秩序,而是撮取和维护压榨他人的特权,任何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人都会被他们清除掉……比如我的母亲和继父!”
“啊!对不起……。”军官觉得似乎是自己引起了祈翼的伤心事。
“呵呵,不关您的事,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祈翼笑着摇摇头。
“不会让他们再伤害我的亲人了,绝对不会……。”祈翼喃喃道。
经过一系列的认证,护卫军军官就带着祈翼进入了这座当今世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的总部。
护卫军总署是一个占地三千多亩的建筑群,它的主建筑,就是那栋极为显眼的、盾牌外形的总署大楼了。
刚跨入总署大楼,就看到一个烟雾缭绕、衣着不整、帽子胡乱扣在头上的护卫军军官倚着大厅里的柱子在猛抽烟。
这个当今世界武装力量的中心可不是仅仅听着厉害而已的。用电影里的话来说,当一个外来人站在大厅的地板上的时候,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有多少枝枪正蓄势待发地瞄准了他的脑袋。如果有什么人胆敢在这个地方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行为,那么他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然而那名有如痞子般的军官却依然若无旁人地抽着烟,完全没有对破坏了大厅里庄严的气氛的惭愧的自觉,大厅里别的军官们对此好像也视而不见,纷纷绕道而行。
祈翼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
“阿辉,好久不见。”祈翼说道。
军官抬起懒散而又透露着精明的目光瞄了祈翼一眼,似乎才发现他的到来。军官慢吞吞地掐掉烟头,无精打采地声音响起:“蟑螂兄,你还是活蹦乱跳的真是太好了。”
“承你吉言,我还是活蹦乱跳的。”祈翼被他的胡说八道气笑了,不过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挡,也不是很在意了,“废话还是找时间再说吧,现在可没时间陪你扯淡,快带我去见总长!”
“真是悲伤啊,本来还期望一个激动人心的重逢场面,结果某人却巴不得赶紧跑开,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我知道你是急着去见你妹妹,看来激动人心的重逢是要留给那个小姑娘了,人呐,真是……”虽然是开玩笑的话语,不过用不良军官那种平板的声音说出来却是有着冷笑话的效果,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不过祈翼却早已习惯了,所以他的反应是一个打在腹部的拳头。
“总长,祈翼已经来了。”闵辉一丝不苟地敬了个军礼,就算是他这样桀桀不训的人,在舒锋总长面前也不敢放肆分毫。
“嗯。”总长淡淡的回了个礼,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祈翼来。
总长没说话,祈翼也不好贸然开口,所以祈翼也静静的打量着这位世界上最庞大的武装力量的掌控者。
舒锋总长是一位威严的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相对于他的地位来说,他实在是年轻得有些过份。并不是没有人对此持有异议,至少在护卫军里,反对他的人要不转而支持他、要不已经躺在了坟墓里。
不过,这位手段狠辣的总长在穿着上却是十分低调。虽然那套华丽的总长服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而又不失整洁的普通护卫军服。
良久,总长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了,祈翼。”
“总长好。”虽然祈翼也算个亲王,不过在既是长辈又是实权人物的总长面前,姿态还是要摆低一点的。
“这次呢,本来是要邀请你进入外事情报处的,不过现在事情有了些变化。”总长拿出一叠文件,示意祈翼看看。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新阳区周边涉毒地下团伙第一阶段调查报告》,祈翼看到这个长长的标题就有些头大,抬头问:“这是?”
“这是境内安全保障处提交上来的一份报告,据他们的调查,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的毒品又开始出现在地下市场了。”总长有些凝重地说道。
毒品这种东西,祈翼是知道的。在三百年前,那种产于东方的罂粟初级加工品差点就让仲越皇朝毁于一旦,自此之后,毒品的恶名永远被记在了神洲人心里。大战之后,充斥着整个地下世界的各式毒品断绝了来源,劫后余生的人们也不会有这种需要。此后的一百年里,似乎是灭绝了一般,毒品便没有再出现过。
然而现在在梅利亚,又开始有毒品流通了?
“我要做的事情跟毒品有关么?”祈翼把手中的文件翻了翻,文件的内容非常不详细,很多地方都采用“据猜测”、“据分析”、“可能”之类的模楞两可的说法,显然对事件的调查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总长点了点头,说道:“祈翼啊,如果我没记错,你实际上还不满十八岁吧?”
“是,明年五月份我才十八岁。”
“在梅利亚,你这个年龄还是未成年啊……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去上学?”总长把手抱在胸前,有些好笑地看着祈翼。
“上,上学?”祈翼楞住了,作为现任帝汀教宗唯一的外孙,自然是不用担心教育的问题,除去在梅利亚的数年,他一直享受的都是专人专项、一对一的贵族式教育。而在梅利亚的那几年虽然上过学,也算是经历过正统的梅利亚教育,可是回到帝汀后自然接受的是正统的贵族教育,上学的经历却是忘得差不多了。对于快要成年而且已经经历过高等贵族教育的祈翼来说,上学跟他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是永远也没有交集的了。
“祈苍雷家……也就是你家……正好是在新阳区的珊瑚街上,你的妹妹祈若雨现在依然是一个人住在那里。而她就读的丹枫高中,据安保处的人调查,很可能是最大的毒品散布源之一,毕竟,那些没有自制力和判断力的学生是毒品散布的最佳渠道。如果你以学生的身份去接近那些团伙想必可以取得突破,而且,对于你的身手我还是信得过的。”总长从抽屉里拿出了几本证件和几份文件,继续说道:“基于这方面的原因,我认为你是执行这项任务最合适的人选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祈翼略微考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服从总长的安排。而且事关我妹妹的安危,就算你们不给我安排我也是要去看看的。”
总长笑了笑,把证件和文件递给了祈翼,说道:“这些是你的身份证明。普通的几份都是你的实际情况,基本上,除了跟我们的关系上面都有,以你帝汀准亲王的身份在梅利亚生活是没有丝毫问题的。而那几份深蓝色封皮的就是在护卫军内部的身份证明,暂时给你的是上尉军衔,担任安全情报厅特别情报官,是闵辉的直属,这个事情,现在也是闵辉在主持,具体的工作,就让他给你安排吧。至于你入学的问题,闵辉也会给你办妥的。闵辉,祈翼就交给你了,今天就这样,你们先去休息吧。”
祈翼和闵辉点头应是,一起走了出去。
闵辉的公寓里。
祈翼赤裸着上身,脖子上还披着一条毛巾,很没有形象地把自己塞在沙发里,身上还在升腾的水汽显示他已经洗过澡了。祈翼接过闵辉递过来的一听啤酒,狠狠地灌了几口,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好多年没有享受过梅利亚的淋浴了,真是舒服啊!”
闵辉自己也灌了几口啤酒,依旧是几乎没有变化的语调:“哦?淋浴哪比得上有贴身侍女的浴池,怕是你过两天就开始想念你在帝汀的那个十几平方米的大浴池了。”
“喂喂喂!再胡说我可跟你没完啊!那个浴池我也是好几年没有用过了,而且……没有贴身侍女!”祈翼抓住一个抱枕往闵辉甩了过去。
闵辉轻松地接下了祈翼的偷袭,把抱枕塞到自己的背后。“如何?这一年来?”
“还能如何?继续在北方的几个州混呗……虽然……。”祈翼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我听人说你带着两个小姑娘在济州和钦州附近很活跃……能放得下了?”闵辉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也许吧……,”祈翼苦笑了一下,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毕竟……过去这么久了……,”过了几秒,又说道,“不要误会了,那两个女孩子只是伙伴而已。”
闵辉盯着祈翼看了好一会,直到祈翼坐立不安,才轻轻地呼出口气,说道:“我可不相信你会老老实实的??我可是听说,你为了带这两个小姑娘出城很是闹了一番,整个璎珞都要被你们翻过来了。”
“那个么,”祈翼摊了摊双手,很无奈地说道,“只是意外而已,并非我的本意。不过,你要是跟那些无聊人一样地捕风捉影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闵辉平板的表情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似乎是戏谑地说:“哦?我还听到一个消息,教宗??你那位可敬的外公??可是派人开始把她们训练成你的近卫呢。”
祈翼忍不住又一个抱枕砸了过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堂堂傲尝君居然这么八卦,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哼哼……,”闵辉躲开飞来的暗器,冷笑道,“心里没鬼的话哪怕别人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早看出来了,你这个纨绔子弟,别的什么本事没有,骗小姑娘倒是一套一套的!”
“嘭!”祈翼把易拉罐狠狠的磕在茶几上:“帝汀在上!今天我就要修理修理这个虚伪的禽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话间,祈翼就猛扑了上去。闵辉没想到祈翼会恼羞成怒、说动手就动说,话还没说完,他肚子上就吃了两拳,失去先机的闵辉于是被祈翼按着就是一顿爆打。
“我上学的事你给我怎么安排的?”打闹完的两人重新躺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电视,祈翼突然问起。
“我是打算给你插到高三去,反正调查的时间不长,半年后也正好毕业了。”闵辉还是那付平板的语调。
“这样啊……,”祈翼想了想,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给我调整一下。”
“什么馊主意?”闵辉见他这样也不禁有些好奇。
“我妹妹在哪个班?”
“101班,”闵辉明白过来了,“难道你要……?”
“嘿嘿,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去上学的,给我插到101班去吧。”祈翼笑的有些坏。
闵辉很无语的看着他,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想去吃嫩草啊……。”
“你找死!”祈翼气急败坏地拿上一个抱枕冲了上去……
仲越历961年、降临历107年,11月5日,梅利亚新阳区月礁海……
清晨凛冽的海风在甲板上肆虐着,渡轮不甚平稳地开始穿过月礁海峡那并不宽阔的海面。这座城市的下面,在几百年前还是一片片的小岛屿,虽然梅利亚几经改造,把境内大部分海峡都填平了,不过还是有些地方需要乘坐渡轮才能通过,就比如这片月礁海峡。
祈翼从舱门走了出来,狠狠地舒张了一下手臂。海峡间变得有些尖锐阴冷的海风让他骤然间有些不适,他在北方的时候,虽然气候也是很寒冷,不过却不会像南方一样的阴冷。
南方,虽然离开才四年,但是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一样呢,祈翼感受着南方的海风,有些出神。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呢?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独自生活到现在,一定很辛苦吧!就算有人照应着,说到底,自己这个哥哥当得的确很失职呢。在北方的自己并不孤单,在梅利亚的妹妹呢?她会不会变的孤僻?还是在关心她的人的照料下健康地成长着?很快就能知道了吧,祈翼叹息着。
在舱门边有两台自动贩卖机静静地摆放着,在进入深秋的现在,自然早早的放上了热咖啡之类的热饮,投币口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这附景象,让祈翼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秋天,又看到了那个刚到梅利亚、牵着母亲的手在航空港吵闹着要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的自己。
就当是重温一下吧,祈翼笑了笑,掏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然后按下了自己唯一有印象的一种热奶茶。
……没有东西出来。
祈翼一脸烦恼的样子,用手拍了拍贩卖机的侧壁。
投币口的指示灯已经长亮了,物品的指示灯也已经亮了,为什么就是不出来呢?
祈翼跟贩卖机又僵持了数秒,突然狠狠的一脚踢在出货口下面,发出“咣”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女孩的轻笑。
刚才一直在船舷做早操状的一个穿着明黄色风衣的矮个子女生已经走了过来,笑声自然出自她口。女生在贩卖机上又按下了出货钮,“叮”的一声,祈翼的热奶茶掉在了出货口里。
祈翼尴尬地笑着挠挠头,伸手拿起易拉罐。
“谢谢,要不是你估计我得把它砸了才能取出东西来。”
“呵呵,”女生乐坏了,笑个不停,“你是第一次来梅利亚?是北方人?”
“小时候来过一次,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祈翼拉开易拉罐,开始喝了起来,“北方人么,也算是吧,我在北方待的时间比较长。”
“那你一定是位游侠吧?”小女生两眼发光地盯着他。
“呃?”祈翼有些错愕,看到她盯着自己挂在腰上用布包装着的残神,才明白过来,“呵,没错,干过一段时间,现在洗手不干了。”
“哇!真的是哎!做游侠很辛苦吧?”
“辛苦那是一定的,”祈翼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那些恶心的事情说出来,“……餐风露宿的,报酬也少,危险也高,反正不是个好职业。”
“你这么年轻就做游侠,一定很厉害吧?”小女生还是一付很兴奋的样子,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我一个朋友老说游侠粗俗而且没教养,都是些古怪的大叔,睡的吃的都跟猪一样,但是你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嘛……。”
“其实你朋友说的基本也没错……。”祈翼听得一脸古怪,在心里悄悄地说。
看着小女生那张娃娃脸上因为说话而格外生动的表情、不停挥动的小手和不时小跳一下的身形,祈翼心里渐渐冒上一个影子来。
“怎么了?”口若悬河的小女生突然发现前面着位游侠有些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突然戒备起来。
“没,”祈翼看到连戒备的姿势都如出一辙,轻轻一笑,“你跟我妹妹很像。”
“哈?”听到这句话,小女生觉得有些诡异,“拜托!几百年前就不用了的搭讪套路你居然还用啊?”
祈翼也被逗乐了,真是很有意思的小姑娘!他如此想到。
独自在北方闯荡的两年里,他几乎要忘记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了。离开了帝汀,离开了保护,离开了习以为常的文明世界,他见识到了在那道警戒线以外的凄凉和残酷。每一天,每一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着,在那个人类的尸体都有可能用来果腹的世界里,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腰上那不完整的双刀。无休止的战斗、无休止的杀戮,偶尔想起在梅利亚和帝汀的日子也感觉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现在回到了了梅利亚,祈翼不由感叹起来这个没有血色的世界来。
然而这都是两分钟前的事情了,现在的祈翼正躲在冒着烟的驾驶室外面,不由感叹起自己短短五天的平静来。
正当祈翼愉快的跟回到梅利亚邂逅的第一个女孩子聊天的时候,多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突然猛的把少女扑倒在甲板上,来不及进一步反应,驾驶室就“轰”的一声爆炸了。
被冲击波带上半空的钢铁和橡胶的碎片失去了动力,纷纷下落,劈里啪啦的砸在两人身旁。少女嘴巴还保持着尖叫的姿势,脑袋却已经被爆炸的巨响给震得嗡嗡响,她完全被吓呆了。
祈翼感觉到掉落物稍微减少,连忙爬起,先把少女抱到自动贩卖机的角落,自己也藏身在贩卖机后探头向爆炸点看去。
看起来是驾驶室里的爆炸,据祈翼的感觉,应该是北方被称为“爆竹”的旧帝国丙-091型投掷混合炸弹改装版。丙-091型投掷混合炸弹是一种双节接触式炸弹,中间是引爆机构和催化剂,两节是密什的两种化合物。当炸弹拉开保险后,只要受到强度在1.4以上的撞击或者到达设定时间,两节化合物就会跟引爆机构和催化剂混合在一起,从而引发爆炸。这两种化合物催化爆炸后会产生两种产品,一种是密什,还有一种就是燃油。密什在在高温下会剧烈放能,甚至有可能引起连锁爆炸,燃油也会猛烈地燃烧,从而形成强大的杀伤效果。
这种威力强大的百年前的制式装备已经不多了,不过现在北方似乎有人能做出这种炸弹的简化改装版,虽然稳定性不是很好,威力也小了许多,但是在北方的大小势力中也是很好的火力支援品,因此在北方这种东西还是很常见的。
不过要说有人无聊到拿这种简陋的炸弹来梅利亚进行恐怖活动,凭祈翼在北方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是白痴行为那就是别有用心。毕竟,这种改装炸弹太不稳定了,有部分产品只要温度超过35度就有可能让隔离物失去效果,强烈的撞击也有可能启动引爆机构,在北方基本都是用在势力火并的时候,没有人会傻傻的装在身上。
不过这些暂时不关祈翼的事,他目前先要解决的是眼前的爆炸事件。
爆炸已经过去了一小会,被爆炸声惊动的乘客们变得一片混乱,不过乘务员已经开始安抚了,没有人冒失地冲到甲板上来,头顶上的二层甲板上已经传来了猛烈的交火声,渡轮上的护卫军反应速度很快,距离爆炸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开始组织攻势了。
听到了交火声的乘务员开始出来清理甲板了,不过知道那种混合炸弹威力的祈翼当然不能随那几个可能从来没去过梅利亚北部警戒线以外的护卫军来处理这个事件。
“两位乘客请你们赶快进入船舱!船舱里很安全,不用担心上面的问题,护卫军会很妥当地处理好的!”一名乘务员站在舱门朝他们大喊道。
“小妹妹,你跟他进船舱去,外面很危险,要是被流弹击中可就糟糕了。”祈翼低头向这个酷似自己妹妹的小女孩说,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四年前对他妹妹那样。
黄衣女生已经从爆炸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了,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啊?好……那你呢?”
祈翼笑了笑,松开抱着她的手,一纵身跳起几乎两米高,在贩卖机上轻轻一借力,姿势优雅地从二层甲板的栏杆上翻了上去,看得下面的女生和不远出的乘务员目瞪口呆。
女生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往上方照去,可是祈翼早已经离开了栏杆,除了流弹在栏杆上划出的火花,什么都看不到了,无奈地跺跺脚,就被乘务员拉到船舱里去了。
刚翻身上来的祈翼就被双方的人看到了,不过不同与不知敌友的护卫军,在驾驶室门口与护卫军对射的枪手们却知道现在上来肯定是敌人,所以祈翼一上来就有一个枪手朝他开了一枪。
“叮”的一声,子弹被不知什么时候横在祈翼胸前的长条状布包给挡住了。
是蜂刺081型密能枪!祈翼瞬间就感觉出了袭击他的是哪种武器。
这种密能枪也是一种旧帝国制式武器,因为工艺相对简单,在百年后的北方还是有很多人在使用。
不过这种威力不大的短枪对祈翼的威胁实在是很低,枪手又开了两枪,都被他轻松地格挡开了。祈翼正准备冲上去,看到情况不妙的枪手连忙退回了驾驶室里面。
祈翼见枪手逃跑,猛一加速想抓住他,结果刚到门口里面就一阵乱射噼里啪啦地打在门框和栏杆上,不想带着一两个枪伤到学校去报道的祈翼就只好乖乖的闪到一边等护卫军小队上来。
护卫军见他压制住了对手,连忙赶了上来。“非常感谢您的协助,不知道您……。”小队中唯一的一个士官问道。
不想多说自己情况的祈翼拿出自己在护卫军的证件,把里侧亮给他们看。
“我正在执行特殊任务,不要多问我的情况。他们使用的炸弹很危险,有可能会发生殉爆,你们先听我的指挥。”
士官仔细看了看证件,然后向祈翼行了个军礼。“是!长官!”
祈翼点了点头,开始说明自己的计划。
“里面至少有三个人有枪,你派两个人绕到门那边,再给我找个气体灭火器。一会我会把灭火器往里面抛去,你们掩护我,我会用刀气把灭火器割裂,你们在灭火器爆裂之后冲进去把他们制服,都听明白了没?”祈翼看到几个士兵一眼,边把布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边吩咐道。士官应了声是,带着几个士兵开始行动起来。
祈翼从布包里抽出来的是一把漆黑的短刀。短刀上并没有什么装饰,粗看起来,就像是在北边的武器作坊里1个银币就可以买到两把的那种黑铁刀,但是仔细看起来,就会觉得让人难以转开目光,好像这把其貌不扬的短刀能够吸取灵魂一样。这就是为祈翼在北方闯出“灵魂杀者”这个称号立下汗马功劳的破灭之刃??残神!
驾驶室里面依然在忍受炸弹爆炸后持续燃烧所产生的高温,而几个武装分子则开始着急起来。
“青山!怎么还没弄好!”看起来像头目的那个人朝正在驾驶台吼道。
“有点麻烦,很快就好了!”驾驶台里面传出一句底气不太足的声音。
“你在五分钟内在弄不好我们就一起到海底喂王八吧!”头目一手拿着枪一手狠狠的抹了把汗,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老大,怎么办?外面那个人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打不着他啊!”刚才在门口向祈翼射击的人也是一脸狼狈,恐惧在他心里一点点的蔓延。
“我们用枪锁住门口,看他能挡几颗!”头目想到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物,脸都变绿了,不过他还是硬撑着,如果连他自己也表现得很害怕那他们几个人就真的完了,“早知道就不带黑牛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把炸弹给引爆了!”
这几个明显是南方人的武装分子自然不知道,这种炸弹本来就是一种不稳定产品,刚才黑牛在用手握着炸弹威吓驾驶员索要解除限制密码的时候,很不走运地分隔机构失去了效果,从而引发了爆炸。幸运的是,剩下的人因为离的较远而且有障碍物的阻挡,居然只是有些烧伤,不过不幸的是,他们现在被祈翼堵住了。
正当他们小心警戒着门口的动静的时候,突然从门口飞进来一个黑影,几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等他们发现只是一个灭火器时,已经晚了。
灭火器被抛进来之后,门外也往里面一阵乱射,没等几个武装分子搞清楚状况,一道看不见的波动就已经割裂了灭火器的钢罐。灭火器里液态的二氧化碳在密什的加温下,瞬间就膨胀了开来,驾驶室的几人刚看清是灭火器就被气流掀翻了,第二次被冲击波击倒的枪手们倒霉地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不过十来秒,驾驶室里的武装分子就全部被制服了。
祈翼在几人身上一阵搜刮,果然发现了剩余的几个炸弹,还好的是这几个炸弹还算稳定,在爆炸时的高温下没有殉爆,不过祈翼还是拿着几个炸弹跑出了刚被液态二氧化碳冷却下来的驾驶室,找了个恒温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渡轮到达对岸码头的时候,护卫军和救护车已经等候多时了,祈翼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拿出自己的军官证跟岸上护卫军的长官说明了情况,就往学校赶去。
“不会第一天就要迟到吧……。”祈翼不顾周围诧异的眼神,导力全开朝学校飞奔而去,直到看见学校了才想起,这里不是北方,可以坐公交车的……
“你就是祈翼?”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坐在写有“校长”字样的铭牌的办公桌后面,眼球从老花镜后面探出来很不友善地盯着祈翼看。虽然他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个校长,不过他既然一个人在校长办公室,而且坐在校长的位置上,祈翼也就只好当他是校长了。
“是的,校长。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时间,很对不起。这是我的入学材料。”祈翼把昨天闵辉交给他的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校长阴着脸接过文件袋,眼球重新回到了眼镜的后面。
“帝汀郡?”校长看到祈翼的籍贯有些诧异,“就算是帝汀来的,你就想迟到就迟到?现在都几点了?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梅利亚给你们这个机会是让你们来学习战前的文化,不是让你们来玩的!你看看你,迟到就迟到吧,你这一身成什么样了?”
祈翼刚才战斗中当然很难照顾到自己的衣服,虽然没有被扯烂,但是烟尘也粘了不少,看起来就像在垃圾堆里滚了一圈一样。
“还有,你后面的那什么……。”校长一边看着材料,一边还想继续训下去,却突然卡住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盯着某张材料,那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一颗引线已经燃到尽头的炸弹。
好一会,校长才呼出一口气,这么冷的天气,他居然给憋出汗来了,用依然有些颤抖的手掏出了一块手帕,哆嗦着把汗擦干,做了两下深呼吸,把其中数张材料收到抽屉里,这才恢复了正常。
校长眼神有些闪烁地扫了祈翼两眼,伸手按了下办公桌上校长助理那个按钮,过了一会走进一个年轻的女人来。
“校长,有何吩咐?”女人问道。
“你把他带到高一的年级办公室去,”校长往祈翼的方向指了一下,好像指着一颗旧帝国丙-091型投掷混合炸弹,“把这些材料交给101班的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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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姑娘~!”两个不良学生打扮的男生在楼道上堵住了一个女生。这名女生高高的个子,蓄着及腰的长发,她穿的是校服,虽然没有经过刻意的打扮,不过她那完美的身形还是展现了出来。以祈翼的阅历来看,还真没见过几个比她更漂亮的女孩。
“昨天你坏我们生意,不给我们交代两句?”不良学生中的一个说道。
女生抬起头瞥了两人一眼,眉头轻轻一皱,那神情就像是看着两只臭虫。“让开。”女生淡然说道。
“小丫头居然瞧不起人!”两个不良学生被女生的轻视激怒了,“今天不给我们交代你就别想走!”
“让开!”女生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臭丫头!”一个不良学生伸手想去抓住女生的手腕,不过手伸到一半他自己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欺负女孩子可不是男人做的事情。”祈翼抓着不良学生的手腕,脸上微笑着说道。
“你……。”不良学生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握起另外一只拳头就想砸到祈翼脸上,但是被抓住的手腕上传来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啊!”不良学生惨叫着,差点跪到地上去,“放……放手!”
“祈翼,放了他吧。”站在一旁的校长助理说道。
祈翼耸耸肩,把不良学生甩到一边。
“你们两个倒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助理小姐冷声对着两个不良学生说道,“欺负一年级的女生?恩?再过一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就要去欺负幼儿园的女生了?”
围在周围的学生听到她这么说,“哧哧”地笑了起来。祈翼听了也不禁莞尔。
面红耳赤的两人狠狠地瞪了祈翼和那个女生一眼,灰溜溜穿过人群跑了,周围的学生见没了戏看,也就散了开来。
“你没事吧?”对于漂亮的女孩,祈翼一向是很乐意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的,但是这次他要吃鳖了。
女孩看了看祈翼的脸,明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思索,不过没有人看出来。女孩又看了看助理小姐,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再也不看祈翼,径自走了。
祈翼无言地看着女孩不甩他走开,朝助理小姐无奈地摊开手。
“助理小姐,这个女生真冷淡啊。”祈翼说道。
“你别怪她,”助理小姐有些好笑,“她对谁都是这样的脾气,今天她会对你多看两眼都算是特别对待了。”
祈翼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
没过多久,高一年级办公室就已经到了,祈翼随着助理小姐走了进去。
就像通常的集体办公室一样,里面有些闹哄哄的,对于年轻的老师来说,在学生看不到的地方胡闹一下也是种很有效的放松,很多学生直到高中毕业都不知道,在他们面前认真严肃的老师在私下其实跟他们差不多,也是在喜欢闹的年纪。
“易老师,你昨天在酒吧里太厉害了!哈哈!”
“我跟你说啊,对于这样的男人,就应该狠一些!”一个看年龄不过二十六七的女教师正没有丝毫教师形象地坐着,跟周围几个同样是这个年纪的女教师笑闹着,“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自以为了不起,看到漂亮的女人就粘上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财产证明都拿出来给你看,其实狗屁的本事都没有!”
听到这里,周围的几个男人??包括祈翼也是??都有些讪讪,都觉得自己好像狗屁本事都没有。
“还什么一毕业就被‘名企’录取,现在怎么怎么地跳槽单干,听他们互相吹嘘的,哈哈~!”几个女人发出一阵嘲笑声。
还好,这时候这位姓易的女教师看到了助理小姐进来,停止了聒噪。
“哎呀,小邵啊!”易老师一把拉过助理小姐,用臂弯卡住了她的脖子,“昨天你走太早了,没看到好戏啊!那几个男人,被泼酒到脸上还要笑着道歉,真想让你看看他们前后的嘴脸……。”
“是是是~!我也想看看……,”助理小姐对她的豪放也有些无可奈何,“不过现在还是办正事吧!”
助理小姐挣脱易老师的禁锢,把几份材料交到她手里:“这是祈翼,帝汀郡来的留学生,安排在你们班上。”
祈翼见几个女人都看向自己,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他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了。”
“哎,今天晚上一定要来啊!你要不来我可上你家找你去!”易老师对着助理小姐逃亡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眨眼功夫助理小姐就跑出门外去了。
然后祈翼就被几道锐利的眼神给盯住了。
“呃……。”祈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哟,这不是挺帅的嘛!”
“你真的是北方人?看起来像南方人多点嘛!”
“帝汀郡的人当然要比别的地方的人好些啦!少见多怪……。”
“哎,这个是什么?”一个女人指着他腰上的布包说到。
“刀。”被轰炸得有些头晕的祈翼回答道。
“刀?”听到这个答案,不但是几个女人很诧异,周围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把它带在身上,要不很容易出问题。”对于残神,祈翼也很无奈。因为它的某些特性,他从来不让残神离身,在北方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到了梅利亚看起来却很怪异。虽然梅利亚并没有禁止市民携带武器,不过公然带着一把刀上街的人还是很少见的,更别说带到学校来了。
“不能放在家里吗?带着武器在学校里影响很不好呢!”易老师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等我安顿下来再看看,这把刀要是被人拿走了的话可是要出大乱子……。”等会到珊瑚街上的家里,看看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吧,祈翼这么想着。
看到祈翼不想说这把刀到底有什么问题,易老师只好作罢,这时预备铃响了,周围的女人们都散了开来开始准备上课的课本和讲义,也算给祈翼解了围。
本来这种插班申请的手续是很麻烦的,毕竟北方各郡州在行政制度上不是很健全,要确定拿着入学申请的人是不是本人是要经过很繁琐的验证的,不过好在祈翼在帝汀的身份无懈可击,闵辉准备的材料也相当完善,而且有舒锋总长在其中疏通??当然,最后一个原因才是主要的??校长才用堪称建校以来最快的速度给祈翼通过了审核。
“易~老师~,”一个一身火红的少女突然从门外蹦了进来,清亮的嗓音响起,“小泉让我来问问你,社团活动登记表要不要现在收上来?”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声音叫我!”易老师轻轻地在红衣少女的后脑上拍了一下,“先不用收了,还有些东西一会再填一下。”
“好的~。”她的声音好像一直都是那么有活力,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哎?”红衣少女突然发现了站在一旁的祈翼,“易老师,你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祈翼还再想换什么口味,易老师已经狠狠的一个脑刮扇在少女的后脑上了。
“别胡说八道!”易老师的凶悍表露无疑,“这是来自帝汀郡的留学生祈翼,你身为副班长要多照应他。”然后转而对祈翼说道,“这是我们班的副班长凌莹,你以后在班上有什么问题尽管找她。”
祈翼这时已经明白过来易老师换的是什么口味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前天闵辉还说自己到高一来吃嫩草,结果到了这里却被认为是自己被人当嫩草吃了。
不过祈翼还是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贵族式微笑:“你好,凌莹,以后请多指教!”
“啊……这个……,”凌莹却突然有些讪讪,“请多指教,祈翼!”说完也不管两人反应如何,飞快地跑走了。
祈翼有些纳闷地看了看自己的身着,想不通自己哪里那么可怕,居然把一个小姑娘给吓跑了。
“呵呵,她就是这种个性。”易老师看到祈翼对凌莹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笑着说道,“虽然这家伙经常少一根筋,不过关键时刻还算靠的住。”
被凌莹这么一打岔,都已经快上课了。易老师从祈翼的那堆材料里抽出几份,从抽屉里拿出几本大本子,分别放了进去。然后带他到年级组长的办公室,跟昨天闵辉派人留下的资料核对无误,把剩下的手续办好,就这样,祈翼从现在开始就算是丹枫高中101班的一员了。
上学啊……学生啊……,祈翼有些感叹了,要是被他在北方的那些对头们知道鼎鼎大名的灵魂杀者居然在学校当起一个乖乖学生来,估计不用祈翼动手他们就会被笑死。
已经看到了101班的班牌,祈翼的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
四年就这样过去了啊,当时她还只是个小丫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应该是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女了吧?她还记得不记得自己?不会怪自己四年都没跟她直接联系过吧?
易老师示意他到门外先等等,祈翼点点头,继续自己混乱是思绪。
她这四年来都是一个人过吧?有没有人照顾她?她会不会已经不需要自己照顾了呢?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肯定已经变得很坚强了。四年,对于这个年龄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
“你,进来吧。”
祈翼跨步走了进去,突然觉得脚步有些虚浮,那个,的确是她吧?那个娇小的身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的身影,她也认出了自己么?祈翼看到盯着自己发呆的小女孩,突然想笑了。没错,就是她,自己的妹妹,祈若雨,小蜜桃!
“我的名字叫祈翼,请多关照。”就算是在做自我介绍,祈翼还是在看着祈若雨,还是很孩子气啊,祈翼注意到了她扎成数个小辫的头发,亭亭玉立的大美女的幻想虽然破灭了,不过小萝莉也是很可爱的啊。
“恩,在那边正好好有个空位,你坐那去吧。”易老师指着祈若雨隔壁那排的最后一个位置说道。
祈翼点点头,走下讲台,却没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而是走到祈若雨跟前,稍微弯下了点腰,手掌在依然在发呆的她面前晃了晃:“小蜜桃,我回来了。”
祈若雨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如同开始蓄水的蓄水池。
出乎祈翼的预料,她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狠狠地扑到他的怀里。
“哥哥!”她这么哭喊道,听得祈翼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一声哥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哥哥?!”教室里的另外三十个人的心里同时出现了这两个字和这两个符号,这就是所谓的“失散的亲人的重逢”啊……
好不容易,看到小半节课已经没了的易老师狠心把两人拽开了,不过当全班人都用那种看迫使别人骨肉分离的大反派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尤其是祈若雨,她装可怜的本事本来就是职业水平??这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了。
祈翼的视线也终于恢复了正常,注意到了班上其他同学的存在了,所以当他看到祈若雨边上那个人时有些诧异,居然就是早上在渡轮上碰到的那个黄衣女孩。
“刚来就有三个认识的,很不错啦……,”祈翼用微笑回应着黄衣女孩朝自己猛摇的小手掌,“恩,四个……。”在易老师给他指定的空坐位旁,居然就是在楼道上被不良学生堵截的冷淡女生。
“你好,又见面了。”祈翼拉开凳子坐下,跟她打了个招呼。
女生淡淡地瞥了他一样,转过头去。就在祈翼以为她不理自己的时候,她又突然转过头来:“我们以前认识的吗?”
?!祈翼不知道怎么反应了,这话好像应该自己说,而且是在搭讪的时候吧?
“算了。”女生又转过头去,好像窗户外面的寒风与枯叶比听他说话还有意思似的。
结果,祈翼回到梅利亚的第一节课就在不停地用自己最甜蜜的微笑来回应祈若雨不时转过来的雨带梨花的小脸中过去了。
今天对于祈翼来说,的确是既痛苦又快乐的一天。虽然见到了自己四年不见的妹妹是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不过要说在上课的时候要一直保持甜蜜的微笑来回应妹妹不时传过来的期待的眼神,在下课后还要在同学们怪异的眼神和乱七八糟的提问下被妹妹抱着腰不放,那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而上课的时候如何劝她回自己座位上去也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你真的是祈苍雷的儿子?”有人会这么问道。
在祈翼表示了肯定的回答以后,很快就有人怀疑道:“不对啊,祈苍雷跟伊君雅不是只有祈若雨一个女儿么?”
在周围或是看私生子或是看诈骗犯的眼光中,祈翼只好苦笑着解释,祈苍雷是自己的继父。于是周围恍然大悟,然后注意到一直赖在祈翼怀里的祈若雨,开始换上了看怪蜀黍的眼神。
这一天基本都是在回答这样或那样怪异的问题中过去了,虽然让祈翼有些身心疲惫,不过好在同班的同学们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是北方插班生而产生隔阂,毕竟祈翼也算是半个梅利亚人了,而且祈翼良好的贵族教养也让他们产生了一个好印象。
在这样饱和的精神轰炸中,也是有几个没有插上一脚的人的。
左边靠窗的那个女孩依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一下课就不见了她人影,当然也就不会参与到那帮精力过剩的人中间去。
坐在祈若雨后面的渡千岁则是一脸愤恨地看着他,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最后还是依稀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在自己刚到梅利亚的时候老跟祈若雨出馊主意整自己的那个臭丫头么!
黄衣小萝莉亚露和红衣副班长凌莹则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不时看上一眼混乱的人群。偶尔祈翼无奈的目光看过来,亚露就会很可爱地招招小手,然后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凌莹也露出自己爱莫能助的表情,不过从那眼睛里透露出的一丝兴奋来看,她对目前的热闹还是很喜欢的。
另外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生,在上课的时候祈翼就从老师的嘴里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就是班长种泉。种泉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是女生的中心的那种人,而且总是散发着微笑的温柔的气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讨厌她。从她的作为来看,她的确是那种不管做什么都能让人心悦诚服的人。她总是在祈翼最尴尬的时候用三言两语给他解了围,然后把那伙像遇到糖水的蚂蚁一样的人群给驱散开来。
“他们只是对来自北方的人们很好奇而已,请不要在意。”种泉老是这么微笑着对祈翼说,“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我感到十分抱歉!”
她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祈翼那就要被轰炸到崩溃的心灵在瞬间就被治愈了。
最后一个则不是本班的学生,那是一个有着高高个子的高三男生,据说这就是种泉的男友、学生会会长长孙逝了。他的相貌虽然也算比较帅气,不过也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要说到有什么特别,那就是他的气质,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对自己有着强大自信的气质。他领导才能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在他的手下,这届的学生会成了丹枫高中有始以来最高效、最活跃的一届学生会,不用说组织校内的活动,就连组织区里甚至全市的活动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在话下。
长孙逝听说他是帝汀来的插班生、祈若雨的哥哥,表现得很诧异,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透露出高兴、振奋……或者别的什么感情,他在祈翼跟前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在祈翼几乎以为他是BL的时候 ,他才笑着伸出了手。
“我是长孙逝,你好,祈翼!”
长孙逝笑的很爽朗,祈翼见到他也突然感觉到莫名的亲近,突然有股熟悉的感觉,不过他也没多想,伸出了自己的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长孙逝,很高兴认识你!”这话并不是客套。
“我也很高兴,”长孙逝笑得更开心了,“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有很多的!”
当然,长孙逝的话也不是客套。
还有一个要提到的人就是坐在祈翼右边的那个长舌男生。提到他不是因为他不找祈翼的麻烦,而是因为祈翼的麻烦都是从他开始的。
“嘿!你好,祈翼!”刚开始上课他就开始找祈翼说话了,“我叫楚佩杰。”
“你好,楚佩杰。”祈翼点点头,对着他很友好地笑了笑,很快他就后悔跟他搭上话了。
这个叫楚佩杰的家伙的确很有长舌的本事,只要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他就一定缠着祈翼直到他说出为止,而且他好像有数不清的问题,祈翼今天一半的压力都来自于他。
“你为什么要从帝汀来梅利亚留学?祈若雨为什么叫你哥哥?……祈苍雷是什么时候认识你母亲的?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他们怎么结的婚?为什么祈苍雷从来没有正式宣布过?……祈苍雷对你好不好?你以前有没有来过梅利亚?你来留学是因为帝汀的安排还是因为想来找祈若雨?……”等等等等……
上课的时候他不敢太放肆,但是下了课他就肆无忌惮了,开始同学们还是在旁边听他说,后来见问题月来越八卦,他们也开始忍不住插上一脚,你一句我一句,于是就有了前面的盛况。
虽然有些问题祈翼是怎么样也不会说的,不过楚佩杰碰到这样的问题也会很聪明地绕过,即便如此,祈翼的大部分情况还是被他搞清楚了,恐怕在这之前,祈翼对自己的认识都没有这么详细。
除了太长舌之外,他倒没有什么别的毛病,总是很热情地给祈翼介绍梅利亚和学校的事情??长孙逝和种泉的关系就是他告诉祈翼的。他总是一副很热心的样子……或者说八卦,他总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八卦新闻都灌到祈翼的脑子里去。
“你知道吗,易老师其实还没有男朋友,你别看她那么豪放,其实她还是个处女!”楚佩杰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地爆料,一般来说,这种话题男生都是很喜欢的。
这个消息真的很出乎祈翼的意料,看易老师这么豪放的一个女人居然在二十六七岁还是个处女,实在是不可思议。
“啊?不会吧?”对于祈翼来说,听不听课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聊聊八卦还是无所谓的,而且他也还没领到课本。
“嘿嘿!看不出来吧!这可是我从私人通道搞到的绝密消息,你可别跟人乱说啊!”楚佩杰看到引起了祈翼的兴趣,很是高兴。
虽然楚佩杰说的好像很厉害,不过所谓的“私人通道”是不是他说的那么神奇倒是值得怀疑。比如说,易老师的前男友为了泄愤而到处造谣,或者易老师的房东阿姨的八卦,就算这消息是真的,那楚佩杰得到这个消息的渠道还真值得怀疑了,比如说通过跟踪、盗拍、入室等等。
“哎哎,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的专业素养啊!”楚佩杰看到祈翼怀疑的目光,为自己消息的真实性辩解道。
我就是在怀疑你的人品!祈翼听到他这么说,反而更加怀疑了,正想着要不要帮这小子清醒一下,以免他在猥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易老师在这学期开学才来丹枫高中的,结果她刚来就迅速成名了,”楚佩杰压低声音说道,“那时候她在酒吧的时候经常闹事,只要有男人跟她搭讪基本很少不被打的,每次都踢男人的下面……那个,你是知道的,要害……。”
楚佩杰的表情突然变的很别扭起来,祈翼听得也一阵恶寒,不过看到楚佩杰这别扭的表情,突然怀疑他是不是也被踢过。
“结果有一天,她突然问别人,为什么踢在男人胯下会感觉多出一块肉来,这话一出,那是满场皆惊啊……。”楚佩杰感叹道。
祈翼也哑然失笑,二十六七岁的人居然连这个都不懂,只能说她太强悍了。
“然后那几个跟她一起去酒吧的几个女老师教导了她一晚上,羞得她三天不敢出门!”楚佩杰嘿嘿笑道,这个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不过都以为是她生病了,只有他楚佩杰在明查暗访下知道了真相,所以他一直都是很得意的,“后来她虽然还是对搭讪的男人出手,不过终于也不踢下面了……。”
虽然楚佩杰说的一些秘闻都近乎侵犯别人的隐私了,不过对于真正的隐私他还是很知趣地不去接触的,用他的话讲,“我只是对八卦感兴趣,又不是对当狗崽感兴趣。”只是祈翼实在怀疑他这话有几分真。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祈翼终于送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祈翼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下课之后易老师走了进来。
“社团活动登记表都拿出来。”易老师说道。
不过祈翼刚来,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社团是个什么东西??所以暂时没他什么事。
“社团是什么?”祈翼问在兴奋地哼着歌的楚佩杰。
“社团?”楚佩杰一楞,然后明白过来,这家伙一直在北方,难怪不知道社团这个东西,“社团就是一群有着相同爱好和特长的人为了找到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而创建的一种同好团体啦。”
“哦,”祈翼点点头,“原来如此,就是跟游侠公会差不多的组织嘛。”
“游侠公会是什么东西?”虽然楚佩杰比较有情报才能,不过他的才能都用在窥探女孩子的隐私上了,连亚露那个小女孩都知道的游侠他居然不知道。
“游侠公会么……,”祈翼想了想,“就是一群爱好杀人和很有杀人特长的人聚集的组织,他们在里面通常都会因为同样的目标而结成团队。”祈翼用他觉得楚佩杰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不过效果好像有些偏差,他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祈翼问道。
“不不,没什么……。”周围的人吓得马上回过头去。
“到底怎么了?”祈翼转向楚佩杰问道。
“呃……,”楚佩杰可不能当做不认识他转过头去,“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正好这时易老师开始叫他们填表,救了楚佩杰一命,说实话,他真的怕祈翼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人。那把刀到底沾了多少人血呢……楚佩杰的八卦神经开始运作了,其实祈翼自己都不知道那刀人沾过多少人血了。
“你报了什么社团?”祈翼看到别人都只有一两条,而楚佩杰的表上却有三条,很好奇地问道。
“嘿嘿!”说到自己参加的社团楚佩杰得意起来了,“你可别小看选择社团这件事情,要找到合适的社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楚佩杰把他的表格挪到祈翼那边,然后指着第一个社团,这个社团的名字叫做“丹枫高中视觉研究社”。
“视觉研究社……,”祈翼看着这个奇怪的名字,“这是干吗的?”
“嘿嘿,这个社团可是我把全校一百零八个社团统统拜访了一遍才找到的超级社团啊,”楚佩杰得意得舌头都要分叉了,“所谓的视觉研究,当然就是为了眼球服务的啦……。”
“哦哦,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祈翼觉得这家伙还是很具有研究精神的,毕竟能把一百零八个社团统统拜访一便也不是普通人会去做的事情。
“那是当然了!”楚佩杰做仰头大笑状,“你要知道,虽然社团的成立要经过严格的审查,而且还不定时要抽检,不过还是有些学校和学生会不会注意到的角落的,就比如这个社团!”
“这个社团的活动,那叫一个好啊,啧啧~。”楚佩杰突然压低声音在祈翼耳边说,“这个社团表面上是拍些短片做些视频什么的,其实在晚上的时候都会放一些无码的片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探查到的消息啊,不是熟人推荐根本不可能进去的!”
祈翼顿时哭笑不得,刚才他已经知道了所谓的无码有码是个什么东西,敢把这种东西拿到学校来放,这些学生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简直是色胆包天了。
楚佩杰又指向了第二个。第二个的名字叫“同人创作研究会”,有了前车之鉴,祈翼觉得这个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楚佩杰那得意洋洋的神色就知道了。
“这个同人创作研究会也是个很了不得的组织啊,”楚佩杰开始介绍道,“所谓的同人创作,也就是由于对某部文学、影视、动漫作品太有爱了,爱到光是搜集资料和周边都已经无法抑制的程度,这时候,这些心中充满了爱的人就会拿起笔,把自己的饱含热情的爱一点一滴地写下来。所以说,真正的同人作品都是爱的果实!都是爱的结晶!说句题外话,所有只是为了钱而不是为了爱而胡乱写同人作品的人都该去死!”
看到楚佩杰那么激动,祈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反正所谓的对某部文学、影视、动漫作品充满爱他是完全不理解的,倒是爱的果实、爱的结晶祈翼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因此觉得这个同人创作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写同人的果然应该都去死。
“嘿嘿,跑题了跑题了……。”楚佩杰嘿嘿笑道,“其实呢,在这个同人社团里有很多女生,她们写出来的东西质量可是很好的……。”
“其实那帮女人大多有百合倾向,写出来的东西,啧啧,真是让人兴奋啊!”楚佩杰现在不光舌头分叉了,连尾巴都开始长出来了,“如果是男人写男人和女人的话,那就是黄色了,肯定是不让写的……写男人和男人当然更要不得,想起来都可怕……但是要是女人写百合的话,嘿嘿,只要不是太过火,这帮女人就可以美其名曰文学创作、文学需要,而且这帮女人可是很强悍的,就算学生会也不好强迫他们不写,所以只要不过火他们也懒得管了。你说,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百合的地方,是不是很不得了的组织?”
祈翼点点头,觉得果然写同人的都可以去死了。
最后一条倒不用楚佩杰给他解释是什么意思了,那个社团的名字是“情报交流与共享沙龙”。
“这最后一个肯定就是八卦交流会了吧!”祈翼很肯定地说道。
“嘿嘿,你可小瞧这个社团了!”楚佩杰眯着眼睛,笑得很阴沉。
“这个情报沙龙的首任会长就是现在护卫军情报部的部长宸豪将军!在他进入情报部工作以后就一直作为这个社团的顾问存在着,随着他的步步高升,他对社团的帮助也越来越大,他甚至可以把情报部内部的一些专业技术拿出来给学生们学习!在他当上部长以后,虽然他不再担任顾问了,不过他的支持依然没有停止,偶尔也会有正式的情报部精英来指导。
“有这么个大人物在背后支持,这个学生情报组织自然发展的越来越强大,不但组织模式仿造了情报部的编制,连他们进行情报活动也有板有眼的。到了后来这个社团几乎完全脱离了学校和学生会的管辖,开始建立分会和外围组织,到了现在已经在新阳区的大部分学校和其他七个区的若干个学校里有了分部和联络处,据说它光是在新阳区的正式成员已经达到近8千人!也就是说,新阳区二十分之一的学生都在这个社团的直接管辖下!更不要说这个组织的下线和外围成员了,肯定有数万之众!
“还有啊,因为宸豪将军的缘故,情报部对从这个社团里出去的人都特别看待,基本上,十个人有八个能通过情报部的招收考试,而历届会长和主要干部更是毕业后就直接进入情报部!这样的社团才是真真的厉害啊!如果我也能在社团里当上个干部,啧啧!”
祈翼这回可真的被震撼了,这已经不是学生组织了,在它背后的肯定就是情报部和护卫军的影子!不是情报部对社团成员特别对待,而是这个社团根本就是在宸豪将军的穿针引线下建立的情报部新人基地!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这样一个学生中的情报组织,为什么还要自己来调查毒品案呢?自己一个人的能力能比数万人还要强大?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学生组织,如果真的有人贩毒,那肯定很快就能被发现的。现在让自己来调查毒品案,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呢!
祈翼想起了昨天见到的宸豪将军,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那人畜无害的表情下,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楚佩杰看到祈翼不说话,以为他被震撼到了,低声嘿嘿笑道:“当然,这样一个社团自然什么情报都能搞到,比如说,易老师今天穿的内裤的颜色啦、易老师的三围啦、易老师用来美白的秘方啦,如果你想要追某个女生,想查她的资料,没问题,只要你付钱,自然有人去帮你查!
“哦,对了,买情报是要付费的,如果是正式成员的话,可以根据权限查阅数据库里的情报。就像我现在还是外围成员,等我通过了审核,那我就是丁级成员了。丁级成员的权限少的可怜,而我想要的女生的资料是丙级资料,只要我升成丙级成员,那我就可以调阅一般资料了,凭我的资质,在两个月内升成丙级会员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嘿嘿,学校里女生的资料还不是随我看~。”
祈翼正在思考这个情报组织的问题,突然就被楚佩杰说的话噎到了,只觉得苍天无眼,居然还让这种人潇洒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祈翼狠很地瞪了他一眼:“果然,指望你做的事情不要跟女人靠边是不现实的!就你这色狼水准,去色狼研究社的话人家肯定哭着喊着要你当他们会长!”
“嘿嘿,谢谢夸奖!”楚佩杰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怎么样,这三个社团都是很强大的社团吧?来来来,你选一个!要不三个都选了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所谓的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
不过他也就到此为止了,一支粉笔突然横空出现,越过了5排学生的头顶,准确地盯在楚佩杰的脑门上,让他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嫖,嫖,嫖什么嫖!楚佩杰!你给我滚外面罚站去!”易老师忍无可忍地发彪了。
一片哄笑声中,楚佩杰灰溜溜地站了起来,自己站门外去了。祈翼连忙当做自己不认识他的样子,把头转到左边去。
左边那位冷淡女生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低头在填着自己的表格。祈翼看到了她参加的社团的名字,“口琴研究社”。
“口琴啊!”祈翼突然有些感慨,在他的亲生父亲风牙还活着的时候,在他的残暴下唯一能够让自己得到慰藉的除了母亲和洛维,就只有那个口琴了。不过,那个口琴在他最后在梅利亚的两个月里失踪了,那段时间因为打击太大,在最后又被帝国分子劫持,让他完全记不起口琴被放哪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家里呢?
“也许可以去口琴社看看呢……。”祈翼低语道。
冷淡女生好像听到了祈翼的低语,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哥哥!你到门口等我一下下~等开完会我们就一起回家!”据说是因为降临日祭典,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所以放学了之后易老师又把几个班干部留了下来讨论。而祈若雨作为其中之一也要留下来,祈翼就只好到门口陪依然在罚站的楚佩杰站岗了。
“易老师还没出来?”放学后的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的,看到做罚站状的楚佩杰莫不行注目礼,不过就他这种性格,估计早把脸皮炼成铜墙铁壁了吧?
“还开会呢,降临日祭典。”祈翼有些懒洋洋的,就像所有上满了一天课的人一样,心中充满了一种解脱感,好似觉得自己人生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嘿,说起来,你也是很久没参加过降临日祭典了吧?”
“是啊,这么多年……往年每到降临日都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呢,很多糖果和糕点店都免费向小孩子发放点心,很多人都会买些小玩具互相取闹,大街上满是奇装异服的人们,在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成为临时舞台,不管是专业的还是普通爱好者,都会在那天露上两手,不停地有花车划过人群、不停地有礼炮在响、不停地有热气球飘过。真的是非常热闹啊!”祈翼回想起以前降临日的场面,突然期待了起来。
“是吧是吧!”楚佩杰也变得兴奋了起来,“降临日祭典是世界上最棒的节日了!发明降临日祭典的人真是个天才。”
“降临日不是某个人发明的啦!”
“呃……我当然知道,开个玩笑嘛……,”看到祈翼不信任的目光,楚佩杰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虽然这个世界上有千多万人类在过降临日祭典,不过说到底,到底是纪念谁降临呢?”
“不就是纪念保护梅利亚在密能风暴中不被破坏的英雄么?”
“但是,如果是人类英雄的话,怎么也不会用降临这个字眼吧?而且,人类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到能抵抗密能风暴吧?如果人类可以抵抗密能风暴的话,那就不会被称为末日风暴了吧?”楚佩杰说到这里突然严肃了起来,“比如说帝汀,帝汀山是凭什么度过密能风暴的?”
“帝汀没有用密什做能源,遭受的风暴密度比较低……,”祈翼说道,“最主要的,我只能告诉你,帝汀神是真的存在的!”
“嘿,别开玩笑了,你……,”楚佩杰看到祈翼不善的眼神,连忙转了口风,“好吧,照你的说法,保护梅利亚的力量必然是等同于神的存在,对不对?”
祈翼点点头,帝汀教并不反对别的神,在圣典上明确地写着帝汀不是唯一神,所以帝汀对于别的教派一向是很宽容的。
“但是,如果是神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叫神降日?为什么不干脆成立一个新的教派?毕竟这可是确确实实的神迹啊!”楚佩杰继续说道,“我查询了很多资料,百年前抵抗密能风暴的时候,没有人见到了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神现世、没有救世主布道、更没有天籁之音外加万丈神光!什么都没有!”
“那天梅利亚政府突然通知全城进入地下室,毕竟在战争中,虽然梅利亚保持了中立,不过保不准哪天梅利亚就会受到一方的攻击了。但是那天却有些不一样。那天密能风暴的前奏已经开始了,不过大部分市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只是一种奇怪的气候现象,他们只看到一队一队的护卫军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安放一些奇怪的仪器。在密能风暴开始以后,居然就是这些仪器在阻挡密能风暴的侵袭!”
“你说,所谓的降临日到底是降临了什么东西?难道就是降临了这些仪器?还是外星人?或者异世界人?政府居然一直都支支吾吾,说什么是救世主降临,什么玩意嘛……。”楚佩杰有些愤愤。
能把梅利亚这么大的一个现代都市都能几乎完整地保存下来,至少在防御的力量上,降临的保护者是要比帝汀还强大的。但是,为什么梅利亚政府对这些保护者的身份要保密呢?如果能明确地表示梅利亚有着一位或者一群力量强大的保护者,不过在那方面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吧?就算这个力量是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来的,那也可以说是研究所的研究成果什么的啊?用都用了还怕报复?
“千多万人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节日如此疯狂,唉,真是讽刺啊……。”楚佩杰做悲天悯人状。
“是啊是啊,所以你就‘众人皆醉我独醒’去吧!”
“嘿嘿,要是我不参加的话,那些等待我观赏的女孩们不是都要失望了吗~!”果然,想要他正经超过十分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我觉得你要是不去的话她们就会因为少了你的猥琐的眼神的亵渎而显得更加美丽!……。”
“好啦,都坐过来~,”易老师看到学生们都出去了,拍拍手招呼几个班干部,“本来是请了水仙花剧团来给我们做祭典演出的,但是你们也都知道水仙花剧团最近陷入了一次恐怖袭击事件,恐怕是没办法来了。现在临时改成高一高二每个班出一个节目,都说说看,有什么好主意。”
在易老师面前坐着的都是女生:班长种泉,副班长凌莹,另一个副班长就是在祈翼左边的那个高个女生,名字是星绯夜。祈若雨是文艺委员,渡千岁是体育委员,亚露平常都要打工,所以在祈翼认识的几个女生里,就她没有在班上担任职务,当然也就不在这里。另外还有三个女生,如果不是楚佩杰说过易老师有暗恋的对象了,祈翼还真会怀疑她的取向。
“老师,说实话,到祭典不过两个礼拜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排出比较好的节目来的!”钟泉还是那副温柔的微笑的模样。
“我也没办法啊,”易老师也显得很无奈,“这样吧,你们可以拿上课的时间来排练,我去跟老师们说明情况,想来他们也能体谅的,如何?”
八个女生对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开始进入女人的说话时间了。所谓的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有三×三个女人,自然就可以开一部歌剧了。
不过,要在两个星期内拿出一个能看得过去的节目,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要说可行的建议,那就是一些单人或者两三个人的小节目了,比如说独唱、合奏,如果要出彩一些,可以用流行热舞,也可以组成一个小组合唱摇滚,不过说到底,101班并没有这样的人才。
祈若雨会唱歌,不过要她跳舞的确有些勉强;星绯夜的口琴吹得很好,不过总不可能来个“口琴独奏”吧?;渡千岁么……她很会打架,高三的一些男生都打不过她,不过……跟节目没什么关系。其他几个女生嘛,种泉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太多的文艺天赋,唱歌也就是能不跑调而已;凌莹据她自己说,她得了“上台表演就会死”的病;另外三个女生也差不多,班上的同学中也没有什么能出彩的。
总而言之,101班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班级,要在两个礼拜内拿出一个很出彩的节目那就是强人所难了。
“嘿嘿,”正当大家在想要不要就拿个合唱凑合了的时候,凌莹突然笑了起来,“老师,要不我们演话剧吧!”
“话剧?”众人都有些诧异,易老师想了想,说:“好是好,不过要在两个礼拜内就把台词背熟而且不出差错,我们班上也就只有星绯夜能做到吧?而且要配合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所以我们就不要挑太长的嘛,我们课本节选的那段《月夜下的骑士》不是正好么?”凌莹笑咪咪地说道。
《月夜下的骑士》是歌剧《重生骑士传说》里的最后一幕。《重生骑士传说》讲的是在战国时代的一个异国恋的故事,故事说的是一个国家将军的儿子在他的第一场战斗中就很丢脸的打下马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战场已经转移了,而他却很狗屎运地俘虏了敌国的公主。在他准备把公主带到国都的途中,很狗血地,两个人恋爱了,为了把公主带回她的国家,这个走运的年轻人又带着公主千里迢迢地一路走了回去。然而在回到国都的时候,刚刚在战争中失去了儿子的国王听说他是这场战争中敌国指挥官的儿子,立即下令把他处死抛入悬崖下。然而在悬崖下垂死的年轻人却得到了神龙的帮助,不但没有死成,还获得了神龙的力量。回到自己国家的年轻人在战争中屡建战功,终于带领军队打败了敌国,围困了敌国的国都。在破城前夕,国王亲自前来督战,而且垂涎公主美貌的国王还下令献上公主的人赏黄金千俩。于是在攻城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抛下自己的军队,通过当年公主告诉自己的密道来到了公主的窗台下,带着公主在两国军队的围困下逃之夭夭了。
《月夜下的骑士》就是讲年轻人潜入王宫,带着公主在两国军队的眼皮底下逃跑的故事。
就像所有古典爱情剧一样,它经典就是因为它写的早、开了先河。这部颠覆了仲越皇朝传统观念的歌剧虽然屡被封禁,不过它还是变得家喻户晓,成了提倡自由恋爱、自由婚姻的开山之作,多少贵族少女和少妇为了它而茶饭不思,天天想着有一个重生的骑士来接自己逃离这个囚笼。
不过这最后一幕虽然是最简单的一幕,却很不容易演好的。按照剧情,公主会从十米高的窗台上跳下来,如果骑士没有一定的武技是很容易当人肉垫的。当然作为折中,也有人把窗台变矮或者吊上保险绳,不过在这个接十米高台的人并不鲜见的现在,只怕用了也只是被嘘下来的下场。
“可是我们班男生没有谁可以做到这点啊?就算勉强做到也是很危险的吧?如果要用保险绳还不如搞合唱了。”易老师说道。
“谁说没有呢!”凌莹嘿嘿笑道,“今天不就来了一个么!”
“哦!”大家这才想起,原来今天班上来了一个“爱好杀人和有杀人特长”的危险份子,作为一个游侠,做到这点自然不在话下。
祈若雨把在门外跟楚佩杰聊天的祈翼拉进来之后,易老师把课本翻开塞到他手上。
“祈翼,把这段念一下!”
祈翼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照着把那段骑士的独白念了一下。《重生骑士传说》这个故事祈翼还是听过的,这段念下来感觉有是有那么点味道。
“你能在两个礼拜内把剧本熟悉到能表演的程度么?”易老师问道。
祈翼想了一下,觉得这一幕的内容跟在帝汀背的圣典那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决定了!”易老师松了口气,“祈翼和星绯夜你们今天把剧本好好看看,明天我们找个社团教室开始排练!”
“耶~!”几个女人见事情终于搞定,欢呼了起来。只有星绯夜还是那淡淡的表情,虽然她也是演员之一,不过看她就好像不关她事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心她会不会演砸。
把满肚子疑问的祈翼丢给了祈若雨,易老师带头回家了。
“给我过来!我叫你嫖!”门外传来了易老师火爆的声音,然后是楚佩杰的惨叫声和女生的嬉笑声。
“哥哥,我们回家吧!”
祈翼看着眼前的笑脸,恍惚间好像穿越了四年的时光,夕阳下的两个小孩正在手牵手走在街道上,而家里,有着温柔的母亲和可口的饭菜……
“恩,回家吧!”祈翼说道。
就结果而言,祈翼的归来之旅还是相当愉快的,虽然这几天以来发生了这样或那样的状况,不过在北方历练了两年的祈翼看来,只要没受伤,那就是相当完美地解决了问题了。
此时他正待在自己四年前曾经住过的房间里,回忆着自己童年的时光。
看得出,自己走后的四年里,祈若雨一直都在很细心地打理自己的房间,就连祈翼走进来的时候都几乎以为自己刚刚离开没多久似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按自己原来的顺序摆放着,不管是书籍还是一些小人偶,连台灯都是放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上。床铺上的被褥都是晒洗好的,这个小姑娘居然一直在给一个没有人的房间换洗被褥!
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依稀还有印象的夜景,那些灯光、那些霓虹、还有那个社区里的小公园、街头拐角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这片不夜城的景色,虽然前两天在护卫军总署的时候看到了一点,不过那毕竟是郊区,在这片熟悉的社区里看起来感觉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
“哥哥!来吃饭了!”祈若雨那脆嫩的声音在楼梯下响起。
“好的,这就来。”祈翼收回了思绪,突然嘲笑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隔壁还是那家海记糕点屋,那个如大姐头般的海茜姐姐,已经长成一个大美人了,如果不是她还是喜欢敲自己的头,祈翼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海伯伯和海阿姨还是那么热情,拉着他嘘寒问暖,最后还决定今天晚上糕点屋休业,到他们家来做团圆饭吃。
晚饭是由海阿姨掌勺,祈若雨也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满满地堆了一桌子,完全不考虑五个人的胃能不能装下,不过对于做饭的人来说,一个漂泊在外的人的胃口,想必是跟他离家的时间成正比的。所以祈翼刚坐下,他的盛菜盘里就被三个女人夹来的菜给塞满了,他也只好脸上带笑、咬着牙开始消灭这堆有如月亮上不死的月桂树般顽强的菜山。
好在海伯伯比较通情达理,在桌子上几乎一半的菜进了祈翼肚子里的时候,终于劝住了还想往不死的菜山上夹菜的祈若雨和海茜,让两人悻悻停手了,而海阿姨则还在唠叨:“这孩子真是,吃这么点怎么能吃饱。祈翼,一会我给你做个你以前做喜欢吃的奶油蛋糕!”听到这话,祈翼觉得自己的胃要起义了。
洗碗的工作依然被三个女人包办了,被赶出厨房的祈翼难得地享受起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来。
电视上放的是没有营养的肥皂剧,两个男人也没有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祈翼,在北方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带个北方老婆回来啊?”海伯伯问道。
“呵呵,我在北方自己都要养不起,哪有钱养老婆啊!”祈翼有些汗颜,说了实情估计解释起来又比较麻烦,还是不说为好。
“我们祈翼这么有资本,估计北方那些女人都排队等着包养你吧!”海伯伯哈哈大笑道。
“不过,你要是真的被人包养了小心蜜糖和我家丫头把你阉咯!”海伯伯突然压低声音阴阴地说。
祈翼心里那个汗啊,这个海伯伯果然也不是普通的人物……。
而等三个女人把厨房收拾干净了,谈话终于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你说你这几年都在当游侠?”海茜有些吃惊。
“是啊,在帝汀学习了两年,然后为了让我进行历练,外公就让我去北方诸州做游侠了。”
“哎哟,你外公可真够狠心的……快让阿姨看看,有没有哪里缺了几根骨头!”海阿姨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
“没有啦,”祈翼哭笑不得地看着三个女人在自己身上乱摸,“又不是十多年前,现在北方平稳多了。”
“说是平稳,其实还是很危险的吧!动不动就受个伤什么的!”检查完的海阿姨放下心来,“你外公也真是,怎么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自己到那种地方去……。”
其实到北方进行历练也是祈翼自己的主意,不过要是跟她们明说的话,估计又会被训上半天吧,反正外公也听不到,就让他帮自己背背黑锅了。
要说起来,女人果然都是具有八卦天赋的,这三个女人的八卦能量比楚佩杰要强上太多了,一晚上下来,祈翼感觉自己身上最后一滴油都被榨干了??当然,不能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漏了口风。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得到满足的三个女人终于放过了祈翼。在祈翼一再申明自己不需要吃夜宵了的情况下,海阿姨才意犹未尽地带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回家去了。
“祈翼,明天早上我会来送你们去上学,别起太晚唷!”临走之前,海茜说道。
不过让祈翼烦恼的则是从开始聊天就一直窝在自己怀里的祈若雨,就算在送海家三口的时候,她也一直埋头在祈翼的怀里不出来。
在祈翼签订了无数个不平等条约之后,祈若雨才不情不愿地去洗澡了。
浴室里开始传出“沙沙”的淋浴声,不过祈翼可没心情去想像里面的美妙情景,他盯着电话老半天,才终于决定拨号,打入了昨天闵辉给自己的加密电话。
“喂?”电话里的是闵辉那平板的声音。
“是我。”祈翼说道。
“祈翼啊,已经办了入学的事情了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没什么问题,已经上了一天课了。”祈翼顿了一下,“丹枫高中有个社团,名称是‘丹枫高中情报交流与共享沙龙’,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不愧是祈翼,居然第一天就发现了。”闵辉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平板,却有了一丝无奈,“我还以为你要过上一段时间才发现的。”
“……我需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闵辉说道,“没跟你明说是我们的不对,也不是存心利用你。贩卖毒品的那个组织虽然隐藏得很深,你们学校的那个情报组织还是能查到一些眉目的,配合正规军,迟早能把他们挖出来。而让你去学校的目的,一是你的妹妹也在那里,你也想在离你妹妹近的地方照顾她吧?
“二呢,你也能为这次毒品案提供一些帮助,要知道,你在护卫军的档案里可是甲级武力评定,有你的帮忙肯定能让这件案件轻松不少。”
“至于第三,”闵辉迟疑了了一下,“这就牵扯到旧帝国势力的某个或者某系列的计划了,护卫军总参谋部和情报部为了对抗他们这个计划,也做出了相应的对策,不过这些不是我所能触及的,我仅仅是知道一点而已,就算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也不过让你徒增烦恼而已。”
“总之,目前你所要做的就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只是在你们丹枫周围有一个地下贩毒团伙,而你到学校的目的表面上是作为插班生读书,暗地里是为了调查这个团伙到学校当卧底去了。而你要做的,也只是调查这个团伙的底细而已。如果你做出跟这两个目的不一样的行为,都有可能让我们的计划失败。”
“舒锋总长向我保证,这不是故意利用你,不跟你说太多也只是为了保护你。他还说了,等这个计划结束了,他一定亲自登门道歉。而且不管怎么样,你也应该相信我,如果真的对你不利我怎么会同意把你找回来?”
祈翼听他说完,沉默良久,好一阵才开口:“虽然我不是太相信舒锋总长,不过你说的对,怎么能不相信你。好吧,我就相信你们一回!不过,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要好好地打你一顿!”
“别说一顿,能把这个计划完成你就是打十顿都没关系。”闵辉舒了口气,平板的语气也带了点高兴的感觉。
“能让你这样的家伙一口气说上这么多,还真是万年难遇的事情啊!”祈翼放下心事,开起闵辉的玩笑来。
“毕竟这关系到我的饭碗,如果你真搁挑子不干,那我就得跟你到帝汀混去了。”
“不过有件事情,”开了会玩笑,祈翼突然正色说道,“毒品案,我会把它解决,让总长不用再派情报部的人过来了。”
“你一个人?可是……。”
“不用再多说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祈翼打断了闵辉的话,“就按照昨天定下的安排做,我只需要得到内系护卫军的配合就行。”
“……好吧,我会跟总长说明的,不过这个组织肯定不简单,你可以到学校那个情报组织寻求人力上的协助,我会跟宸豪将军打个招呼的。”
又聊了一会,祈翼才把电话挂了。
祈翼从沙发里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印出的淡淡的镜像和依然灯火通明的都市。
“还真是……不得安稳啊!”祈翼长长地叹了口气。
“旧帝国!哼!”
时针已经指向了半夜十二点,祈翼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书,停下了嘴??祈若雨终于睡着了。
祈若雨平常的时候虽然也经常是小女生的表现,不过好歹也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的正常表现。今天祈翼的归来,却让她好像又退化到了小学生的心理,居然要祈翼给她念故事,无奈的祈翼只好拿着那本《神洲童话故事选》坐在祈若雨的床边轻声念了起来。
在祈苍雷和祈翼的母亲遭到刺杀的那年,祈若雨总是睡不着觉,经常睡着睡着就哭醒了,尚在年幼的祈翼就只好像在帝汀的时候母亲哄自己睡觉一样,天天在祈若雨的床前给她讲故事。而这个笨方法居然也起到了效果,到了后来,祈翼不讲故事她就睡不着了。
想不到她现在还念念不忘,这算不算自作孽呢?
祈翼把故事书放到书桌上,小心翼翼地给她捏好被角。女孩那姣好如天使般的脸蛋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更加可爱,祈翼有些失神地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这样一个爱撒娇的小女孩是怎样一个人走过来的呢?祈翼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关上了台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祈翼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拿出刚才放在里面的布包,把残神抽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到了半夜的缘故,破灭之刃显得更加黝黑了,本来像黑铁刀一样的暗淡的刀身,居然游离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祈翼握着刀柄,对着月光在刀身上抚摸着。
“破灭之刃??残神……。”祈翼呢喃着,残神好像回应似的,发出了“嗡”的一声响。
“你的另一半到底在哪里呢……。”又是“嗡”的一声。
灵魂杀者祈翼的名号,一半是出自这把短刀。
祈翼在帝汀主要修习的是双武器,双刀的使用更是出类拔萃,不过没有策魂武器的帮助,他始终是无法对抗可以使用神降的武者的。
神降不同于导术,当然也不同于在导术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炼术,它是通过策魂武器而获得的半神的力量,以人间的力量是很难对抗半神的力量的,非人的力量只有非人的力量可以对抗。
祈翼手上的残神就是一件策魂武器,一套双刀中的一半,不完整的策魂武器是不可能完成策魂而获得神降的能力的,所以祈翼一直都在寻找另一把刀。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残神不但是一件武器,也是一个邪器。残神的特殊能力是灵魂攻击,不但是普通人,就算是武者中的强者也会被它击伤灵魂。而更可怕的是,它可以发掘人类心中的欲望,握着它的人如果心智不那么坚定,那么瞬间就会被内心的欲望所吞噬,陷入癫狂状态,只有它的主人可以正常地使用它。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以后,祈翼就再也不敢把残神乱放了,每次都是用布包带着。在祈翼刚得到残神的时候,他就从残神的意识里知道了还有另一半策魂武器的存在,而也只有另一把策魂武器才能压制残神这种邪器的特性。
不过,祈翼现在烦恼的是这把刀到底应该藏到哪里去。
作为一个学生来说,带刀上学虽然很拉风,不过也是容易被看成危险份子从而被老师带到办公室进行教育改造。基本上,每个学校都是不允许带武器的,今天虽然并没有人在这件事上为难他??毕竟他的身份是“北方留学生”??可要是明天还带武器去的话那就叫不识趣了。祈翼并没有能把武器藏到衣服里没人看出来的本事,他也不想背个书包去上学,也就只好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残神给藏起来了。
祈翼又把残神放回了布包里,想了想,把床给拉了出来,在靠墙的那边看了看,还是比较适合的。祈翼把布包扎好,不顾残神抗议的嗡嗡响,把它塞了进去,然后把床移回了原位。
“对不起啦,残神!在梅利亚就只好委屈委屈你了!”祈翼嘿嘿笑道。
……
…………
……………………
夕阳下,橘红的阳光如油彩一般的浓,整个大地都被染成了一片,犹如一幅画坏的油画。
远处的景象似乎都已经在这橘红的世界中融合到了一起,能看见的只是这个小小的公园。
这个地方是哪里呢?好像是学校附近的公园哦!
小男孩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开始掏出一只古朴的口琴吹了起来,琴声穿过了浓郁的橘红、穿过了时间的壁障,在整个世界回荡……
……………………
…………
……
“……梦么。”祈翼慢慢张开了眼睛,橘红的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过阳光还是把窗帘照得通亮,染得房间里一片红色。
“还久没做梦了呢……。”祈翼笑了一下,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
“梦里的,是我自己吧……。”祈翼挪出被窝,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漱间,看了看祈若雨给自己准备的杯子,顿时哭笑不得,杯子上一个憨态可掬的卡通熊裂着大嘴笑着,就像在嘲笑他似的。
“是四年前的自己?口琴还在呢……。”牙刷裹着泡沫在他的嘴里运动着,不用盐刷牙的感觉真是不错,祈翼想道。
“今天到仓库里找找看吧……。”用毛巾狠狠地擦了几把脸,热水的温度让他觉得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祈翼穿戴整齐,伸手一摸腰间,愣了一下,才想起残神已经放在床下了。自动过滤了那丝细微的嗡嗡声,祈翼关上房门,走下楼去。
楼下已经有人了,祈若雨那娇小的身体在厨房和餐厅间蹦蹦跳跳地忙碌着,穿着围裙的样子真的很适合她。厨房里抽油烟机和煤气灶的声音一直在响着,间或传来几声开水的“咕噜”声和蒸汽的“哧哧”声,早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是那种很容易在早上引起食欲的香味,那丝甜甜的气息,让祈翼因为早上起床的低血糖而有些迷糊的大脑突然振奋了起来。
“小蜜桃,早!”
“啊,哥哥,你起来啦!”祈若雨停下了忙碌,对祈翼露出了一甜甜的微笑,“你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了~!”
“恩,我可是很期待呢,四年后我那可爱的妹妹的早餐。”祈翼微笑着回应。
“嘻嘻!”祈若雨把两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盯着祈翼看了几秒,“早安!哥哥!”
“早安!小蜜桃!”
……
祈翼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视里的是早间新闻,离开梅利亚四年,祈翼对于新闻什么的还是很喜欢的,这让他能够得到更多现在的梅利亚的信息。
现在的新闻是“全市震惊!旧帝国份子又开始恐怖活动!”。新闻列举了昨天几乎同时发生的十多起恐怖活动,昨天早上祈翼碰上的就是其中一起。虽然大部分恐怖活动都被阻止了,不过难免有几个漏网之鱼,最严重的一起就是一条越海索道被炸断,致使十多部缆车落如海中,死亡二十多人,幸好恐怖袭击发生的时候不是这条索道最繁忙的时间段,要不然死亡的人数会更多。
而昨天祈翼乘坐的渡轮上发生的劫持事件则是几个恐怖份子想要打开渡轮的安全锁,驾驶渡轮直接碰撞月礁海大桥,如果他们成功的话,那死亡的人数就是三位数了,不过好在,“英勇的护卫军战士及时破坏了恐怖份子的图谋,挫败了帝国份子妄图颠覆梅利亚、复辟腐败旧皇朝的野心”,电视上是这么说的。
据新闻上说,昨天一整天一共发生了6起由旧帝国组织的恐怖活动,其中4起未遂,一共造成27人死亡。帝国恐怖分子被击毙18人,抓获17人,在逃3人,都是在北梅利亚边境活动的一些无职业者。
不过要说到为什么北梅利亚边境的无职业者们会被帝国组织起来进行恐怖活动,那还真是件让人想不通的事情,毕竟像这样的活动并不能对梅利亚造成太大的打击,反而会让梅利亚的普通市民对旧帝国更加厌恶。也许,旧帝国已经衰弱到只能靠这些小打小闹的恐怖活动来表示自己的存在了吧?谁知道呢。
“咯”的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哟!祈翼!已经起来了啊!”海茜显得精神十足的样子,越来越冷的天气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茜姐早上好!”祈翼丢下手中的遥控器站了起来。
“蜜糖呢?”海茜突然听到了厨房的动静,“厨房里的是谁?”
不用祈翼回答,从厨房探出的一个小脑袋回答了她的疑问。
“蜜糖?!你,你……。”海茜张着嘴,一手指着厨房门口那个娇小的身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千古奇观。
“怎么了?”祈翼看到海茜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
“茜姐姐你来了啊?等一等啊,早餐马上就做好了,你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吃了吧!”祈若雨招了招小手,把脑袋缩了回去。
“刚,刚才那个是蜜糖?”海茜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手依然指着厨房的门口。
“可不就是么,有什么好惊讶的?”
“……。”海茜保持那副样子半天,才放下手,盯着祈翼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习惯性的敲了敲祈翼的脑袋,走进厨房去了。
??祈翼端着水杯,莫名其妙地看着海茜的背影,不知道她到底在惊讶什么事情,无意识地把水杯凑到嘴边。
“烫~!”
……
祈若雨靠着祈翼坐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祈若雨像个小孩子一样,脸上不停的粘上鸡蛋、饼渣、牛奶,然后朝祈翼仰起小脸,而祈翼也不厌其烦地抽出纸巾给她擦了一遍又一遍。
坐在他们对面的海茜,面前是一杯热茶,不过她的兴趣显然在对面的两兄妹身上。
海茜一手托着下巴,眯眼看着眼前这副兄妹情深的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这种有些不怀好意眼神却让祈翼有些如坐针毡。
“蜜糖啊~,”海茜开口了,“有了哥哥就忘了姐姐啊……。”
“没有啊~!”祈若雨朝海茜可爱地笑了笑,仰起脸蛋让祈翼给她把奶酪擦干净。
“还没有!”海茜有些抓狂地指着被温馨的气息包围的两人,“平常都是我来照顾你的!现在完全就没我什么事了嘛!”
“嘻嘻!”祈若雨傻傻的一笑,根本没注意海茜在说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海茜开始把怨气转向了祈翼。
“呃……。”祈翼开始觉得有些不妙,如果海茜来收拾自己,不知道祈若雨会不会帮自己呢?
“我吃饱了。”祈翼胡乱几口把所剩不多的食物吞到肚子里,“呃,我去收拾下今天的课本,小蜜桃你快些吃吧!”其实祈翼根本就没有领到课本,不知道他想收拾什么?
不过祈若雨完全没有感觉到哥哥的托词。“恩!盘子放到洗碗池里吧。”
虽然祈翼有心洗今天的碗盘,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在海茜面前待比较好。
海茜阴沉的眼光一直追随着祈翼的身影,直到他逃跑似地跑到楼上。
“蜜糖~慢点吃~要不要我来喂你……。”祈翼身后传来类似的言语。
“好可怕……。”祈翼打开了房门,被挤在床底的残神似乎听出了他的脚步,又开始“嗡~”地响了起来。
祈翼的耳朵自动过滤了这种金属振动的声音,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窗户的扣锁,虽然祈翼很不相信这东西的防御力,不过在梅利亚似乎也不用太担心了。拉上窗帘,祈翼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跟裁纸刀差不多大小的小刀,这是暮雪去帝汀之前送给他的璎珞短刀。这种璎珞武者们的常用武器特点就是小而薄,用特殊合金锻造的刀身十分坚韧,在他们的暗杀术下,这种武器会成为所有人的恶梦。
祈翼抽出刀刃看了看,插回刀鞘,用刀鞘上的软皮带系在小腿肚上。感觉到祈翼的动作,残神振动得更剧烈了。
“安静!”祈翼朝床下吼了一声。
“你要再吵晚上我也不带你出去!”
沉默了几秒。“嗡~嗡~”残神屈服了。
祈翼满意地点点头,仔细锁好门,下楼去了。
……
海茜和祈若雨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今天祈若雨的头发没有扎上辫子,而是在系上了一个白色的发带,海茜边唠唠叨叨边在祈若雨的头发上打理着,显然这个发带是她弄上的。
祈翼转身锁好门,两个女孩已经看到他了。
“哥哥!”祈若雨想跑过来,不过海茜紧紧地捏住了她的一只手。
“祈翼,你可真‘慢’哎!”海茜恶狠狠地盯着祈翼说道。
我是不是该再慢点呢?祈翼被海茜盯得有些寒毛倒立,嘴上却说道:“恩……那个,不早了,我们赶快去学校吧?”
“哎呀,是呢,时候不早了。”海茜突然换上了一副邻家大姐姐似的笑容,把祈若雨给塞进了后座。
“那么,祈翼。”海茜依然温柔地笑着。
“你要不要坐到前面来呢!这么多年没见梅利亚的景色你一定会想好好地看看吧!”在祈若雨的视线之外,海茜的脸色如厉鬼。
“………………。”
如往常一般,那辆蓝色的跑车行驶在珊瑚街上,不过今天上面多坐了一个人。
祈翼终于是被逼迫坐在了副座上,观赏着周围的风景。
“哥哥,昨天看了剧本吗?”祈若雨从后坐探出脑袋,问道。
“恩,大概看了一下,”祈翼轻轻一拍她的额头,让她坐了回去,“以前虽然看过了这个故事,不过剧本倒是第一次看,挺有意思的。”
“第一次还是姬妈妈给我们念的呢!”
祈若雨说的姬妈妈,就是祈翼的母亲,姬晨星,帝汀现任教宗姬远的长女。姬晨星与祈苍雷再婚后,就带着年幼的祈翼来到了梅利亚,虽然祈若雨刚开始的时候不接受她,不过后来还是很和睦的。
“咳咳~。”看到又开始陷入温馨世界的两兄妹,海茜连忙开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祈翼你要干吗?去演戏么?”
“对啊对啊~哥哥很厉害吧~!”祈若雨在后坐兴奋地蹦了蹦。
“可是,你不是刚开始上学么?怎么会要你去演戏?”
“我也不想啦,不过……。”祈翼把昨天的情况给海茜说了一下,惹得她大笑了起来。
“哈哈!这不是赶鸭子上家架么!”
看到跑车在100码的情况下开始颤抖起来,祈翼不由得有些担心,如果她因为笑到肚子抽筋而翻车那可大大不妙了。
“不会啊!哥哥可是很厉害的,演戏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啊!”祈若雨对祈翼的信心看起来比祈翼对自己还要充足。
在两个礼拜之内把帝汀圣典背下来祈翼还是能做到的,可是要说到在两个礼拜之内准备好一部话剧,他可就有些拿不准了。毕竟话剧不单是背台词,仅仅两个礼拜,谁能保证没有差错呢?
就这幕话剧本身来说,《月夜下的骑士》是《重生骑士传说》里面对话最多最长的一幕,特别是公主那如泣如诉的独白,更是长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个叫星绯夜的女生,真的能在舞台上没有差错地说出来么?
祈翼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没问题啊,星绯夜可是很厉害的呢!”
既然如此,那就认真起来吧!谁能知道堂堂灵魂杀者居然会认真地玩这种过家家似的话剧呢?想到这里,祈翼在心底开始嘲笑起自己来。
“说起来,班上的班干都是女生?”
“是啊,班上的男生都不愿意当呢!易老师也就只好全点女生了。”祈若雨往自己身上一指,“我可是文艺委员呢!”
祈翼笑着摸了摸她不知不觉又探上来的头,然后把她按了回去:“那是,我们家小蜜桃唱歌一直都是很好听呢!”
“嘿嘿!”祈若雨傻傻地捧着自己的脸蛋笑了一下,“对了,哥哥吹的口琴也很好听呢!”
“呵呵,你要想听,晚上吹给你听。不过,我以前那个口琴我找不着了,你见过没?”祈翼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在梦中那只古朴的口琴,以及更遥远的过去,拿着这只口琴的一位老妇人……。
“啊?不见了吗?”祈若雨盯着车顶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印象哎……晚上我们到仓库找一找吧!”
“不过,真的很巧啊!”祈若雨突然高兴地说道。
“恩?什么很巧?”
“口琴啊!”祈若雨又一下把头探到了前座,“星绯夜吹的口琴也很好听呢!
“而且在话剧里面也有骑士和公主吹箫的情节呢,你们两个吹的口琴都那么好听,我们就可以换成吹口琴呀!
“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配音了,完全是真人吹奏,哈哈!这个创意肯定可以给我们班多挣几分的!”
祈若雨跳上来抱住祈翼的手臂:“哥哥,茜姐姐,你们说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天才?”
“是~是!”祈翼和海茜同时用手把祈若雨塞回了后座去。
当祈若雨拉着祈翼的衣角来到101班的教室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啊?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早饭还没买呢!”正往食堂方向走的一个男生看到祈若雨突然愣住了。
“什么!都这个时间了!坚毅,快把你的作业给我,要没时间了!”一个拿着空白作业本做左顾右盼状的男生看到祈翼后面露出半个头的祈若雨,开始疯狂地用笔杆捅前座的背。
“……。”两个拿着扫帚往外走的女生一看到祈若雨,二话不说就朝操场直奔而去。
祈翼看到这副景象,摸了摸头。我有这么可怕么?
“小蜜桃,他们怎么了?”祈翼转头向妹妹问道。
“哈……哈哈,没有啦……,”祈若雨有些讪讪,“可能是他们突然领悟到了时间的宝贵,不想再浪费青春吧……。”
“???”
“呃,那个,我去问问莹莹有没有拿到哥哥的书……。”祈若雨松开一直捏着祈翼衣角的手,红着脸跑到同样是一脸诧异的三人组中去了。
这么多年没在梅利亚,自己的思维模式一定是跟不上了吧?祈翼放弃了追究这些奇怪的现象,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了下来。
星绯夜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里,正拿着剧本看着,看她那专注的眼神,好像周围发生的事情完全跟她无关,她所关注的仅仅是她想关注的事物。她这样坐着,似乎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她千百年来就一直一直这么坐着,她是在等待么?
“祈翼啊!”他的背部被狠狠的拍了一下,是楚佩杰。
“你的凶器呢?”
“藏起来了……什么叫凶器!”
“啊!太可惜了……,”楚佩杰做出一个很遗憾的表情,“我已经给你取好了外号‘会走路的凶器’,可是你居然把凶器给藏起来了,这么威猛的外号就这样浪费了。”
“这个外号哪里威猛了,根本就是脑残!”祈翼翻了翻白眼,“而且,我为什么要取外号!?”
“当然是开堂口了!”楚佩杰拍了拍祈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堂堂七尺身躯,一身不弱的本事,怎么能甘于人下?人生在世,也要活出一口气来啊!对不对?”
有时候,祈翼真的很想把他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跟在如麻雀一般的凌莹和祈若雨后面到办公室领完课本以后,祈翼终于看起来像个学生了。
祈翼坐在自己的作为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几本似乎还散发着墨香的新书,感受着这种印刷品不同于这几年在北方做用的手抄书的质感。祈若雨被易老师叫去帮忙了,而刚才还在胡说个没完的楚佩杰好像是因为社团的事也出去了,所以祈翼的身边也难得清静下来。
不过很快他的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美丽而又冰冷的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去社团教室。”星绯夜说道。
要说起来的话,祈翼在这两天认识的女生中,最感兴趣的就是星绯夜了。当然不是因为她的外貌!祈翼在心里辩解道。第一眼看到她,她面对两个不良学生,眼睛里却是漠视,就如同在北方见到的一些人,是对生死的漠视。一个在梅利亚长大的少女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呢?
而更让他感兴趣的,则是她说的那句“我们以前认识的吗?”为什么会没有半点印象呢?如果以前认识的话?
“你……也喜欢口琴吗?”祈翼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回答是沉默,或者说,无视。
“想不到这个学校居然有口琴社呢,”祈翼继续厚着脸皮搭讪,“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口琴了,一直都很感兴趣。不过有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技巧都忘了呢!”
祈翼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星绯夜的表情:“所以如果可以话,你能不能把我引荐进口琴社呢?”
可惜的是,星绯夜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冰冷的美少女依然沉默着。
“你……不会介意吧?”祈翼停了一会,继续说道。
“……。”星绯夜自顾自地走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祈翼的话。
不过只是好像而已。
星绯夜突然停下了脚步:“不介意。”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看到星绯夜终于开口说话,祈翼开心地笑了。
良好的开始!祈翼心里想到。
不过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星绯夜在一扇写着“200社团教室”和“话剧部”的门外停了下来,在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打开的时候,祈翼把她叫住了。
“恩……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冰冷少女依然沉默着,不过她停下了转动门锁的动作代替了她的回答。
“我们以前认识的么?”祈翼说道。
“……。”少女转开门锁走了进去,“不认识。”
……
社团大楼是位于主教学楼后面的两栋旧楼,分为前社团大楼和后社团大楼。自从启用的新的教学楼以后,旧楼就逐渐被当成各社团的活动大楼了。除了使用体育馆的十一个体育社团和二十六个武技社团,另外七十一个社团的总部都在这里,不过因为丹枫高中那个情报社团的存在,后楼顶上第六和第七层都归这个社团使用了。
不知道易老师怎么能在这样资源紧缺的情况下借到社团教室。
祈翼跟在星绯夜的身后走了进去,易老师和几个班干都在里面了。祈若雨看到他进来,高兴地抓住了他的手。
教室里面除了101班的人,还有话剧部的人在,不过他们自顾自地在另一边排练着,完全没有因为多了几个部外的人而分神。易老师正跟另外一位女老师聊着天,看起来应该是话剧部的指导老师了。
“啊,我们的男一号来了。”易老师看到祈翼进来,中止了她们那没有营养的聊天,“小葵,你来看看,合不合格!”
被叫成“小葵”的老师对易老师的称呼有些无奈,不过她还是转过来跟祈翼打了个招呼:“你好,祈翼。”
“呃……。”我该叫她葵老师吗?祈翼想道。
看出了他的无奈,女老师抱歉地笑了笑:“我好像忘记介绍自己了……你叫我璐老师就好了。要演《月夜下的骑士》对身体的要求很高呢,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好,璐老师。”祈翼点了点头,“没有问题的,那种程度的演出我保证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这样的话,”璐老师拍了拍手,“这几天就由我担任你们的导演了!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101班的学生们回答道。
演话剧并是两个人对台词就能了事的。借着这个理由,凌莹、祈若雨和渡千岁光明正大地留下来看热闹了。
“小葵,人就交给你了,要准备道具什么的你再找我,其他的,都你作主啦!我最头疼的就是舞台啊什么的了……就这样,我上课去了。”
易老师闪出门去,璐老师则开始对这几个几乎没有接触过话剧的人的辅导了。
听完璐老师对话剧的介绍,祈翼发现,话剧果然比他想的还要麻烦。光是介绍如何布景、表演是的仪态、说台词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就已经花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基本上,这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在学校的餐厅吃过午饭……
“作为副班长,我有义务带新同学参观一下学校!”凌莹用这个理由,会合了在教室午休的亚露,101班的四人组就带着祈翼在学校里乱逛起来??星绯夜在璐老师宣布解散的时候就不见了人影,想必是进行她的秘密活动去了。
虽然跟着四个唧唧喳喳的女生一起走在学校里很是扎眼,而且容易引起男同胞的怨恨,不过祈翼倒是很快地跟他们熟悉起来。
“这么说起来,救亚露的就是你啊?”凌莹问道。
“也不算救啦,”祈翼摊了摊手,“其实就算我不在估计也是受不了什么伤的??最多会被冲击波震得多晕一会。”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啊!”亚露嘻嘻一笑,“不过下次你可要让我多拍几张照片呀!”
“果然,一直都是死性不改呢!光想着占女孩子便宜。”渡千岁嘀嘀咕咕道,不过祈翼当做没听见。
“照片……怎么觉得我就是个演杂技的呢?”祈翼无奈地说道。
“那是你的错觉!”亚露凌莹异口同声。
丹枫高中相对来说并不大,只有三百多亩??比起那些上千亩的学校来说,的确不大了。
不过三百多亩的空间对于一个一千多人的学校来说却已经是宽阔到近乎空旷了。因为是在战后重建的校区,所以校园的布局是个规则的矩形,除了包括主教学楼、政务楼和社团大楼的主教学区之外,学校还分成了东区和西区。
东区是大礼堂的所在地,除此之外,生态园、实验室之类的学校配套设施也在这里。而隔着社团大楼的西区则是球场、体育馆的所在地,当少女四人组带着祈翼来到的时候,球场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祈翼却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学生们对于球类运动的热情,毕竟在北方,唯一活动筋骨的办法就是打架斗殴和杀人了,他可不能保证自己在抢球的时候不会火大起来直接砍人……。
少女四人组对这些运动却很有兴趣,看着球场上打得激烈时,偶尔也会临时当一把啦啦队。
“这就是少年的热血啊!”少女四人组说着祈翼完全不理解的话语,在祈翼看来,这些一大群人围这一个球大呼小叫的行为实在是有些白痴。
不过一行人来到武馆的时候祈翼倒有些感兴趣。
武馆是一栋类似体育馆的建筑,相比起体育馆和球场上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武馆显得要凝重一些。武馆划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三十个空间,虽然只有二十六个社团,不过像龙拳、枪械、剑术这类大社团占用了两个空间,所以也没有多余的活动室了。中午在练习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在观看别人的比试。祈翼看了几场,敢于上场的几个人倒还是过得去,最顶尖的几个也是有游侠的水准,毕竟只是一个不大的学校,有这种水平已经算很厉害了。
在剑术社祈翼倒是碰上了一个认识的人。
“哟,是你啊,祈翼!”是一个有着高高个子、身穿传统剑士服的高三男生。
“你好,长孙逝。”祈翼对着他笑了笑。
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是见过一面、刚刚认识的同学而已,不过长孙逝却好像跟祈翼很熟似的,大笑着用臂弯卡在他的脖子上。
“不错啊,祈翼!”长孙逝开玩笑说道,“刚来就泡上了这么漂亮的女孩,而且还是一下四个!真是太佩服你啦!”
“呃……。”祈翼有些冒冷汗。不知道为什么,祈翼对长孙逝的自来熟却没有反感,也许这就是天生的领导者的亲和力吧?
“哎呀,大会长你羡慕啊?”凌莹笑盈盈地看着长孙逝,“要不要也给你介绍几个呢?”
“哈,免了。”长孙逝松开胳膊,拍了拍祈翼的肩膀,“一脚踏多船那可是天赋,我可学不来的。”
“喂喂,怎么说得好像我像催花杀手似的……你哪里看出来我有这天赋啦?”这两天被折腾惯了的祈翼,也就能这样发表一下自己的抗议了。
结束了没有营养的聊天,长孙逝很热情地带着祈翼在剑术社参观了起来。
虽然学校禁止在校内携带兵器,不过在武馆里的话却是允许的??毕竟在一个这样的世界,放下武力是很愚蠢的行为。剑术在神洲大地上流传已久,是最古老的几种武技之一,据说在战国时代,连一个五岁的小孩都要学习剑术,可见剑术在神洲的影响。虽然流传到今天的剑术已经演变为数十个流派,不过在这个剑术社使用的主要还是流传最广的剑术之一??星剑术。他们使用的剑则是一种硬剑,虽然有些沉重,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却是最好掌握的。
看到剑术社里一片剑光,祈翼突然有些怀念了??虽然只有一个星期而已??相比起被人折腾,还是拿刀砍人更舒坦点。
而长孙逝看到祈翼有些手痒的样子,居然愚蠢到提出要跟他比试一下。
“作为剑术社的社长,我要看看我与顶尖游侠的差距!”兼任剑术社社长的学生会会长这么说道,不过知道实力上差距的他还是聪明地限制了导力的使用。
有一个武器大师做指导者的祈翼对于剑类兵器还是能说得上是精通的,而星剑术这种大众剑术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就算没有使用导力也不是一般的武者能抗衡的。不过祈翼还是给了长孙逝的面子,没有秒杀了他。
长孙逝水准还是不错的,在这个学校来说,属于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了。他知道自己跟祈翼的差距,所以一直都在祈翼身边游走,偶尔上去交上几招,也是赶在祈翼杀着到来之前退了开来。不过祈翼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每次进入祈翼的攻击范围都让他精神高度紧张,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被祈翼抓住。这样一来,不过打了十多分钟长孙逝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祈翼看到他这个样子,动作骤然加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长孙逝就被他用剑崩倒在地上架住了。
看到分出了胜负,剑术社的社员们先是哑然,然后就是热烈的鼓掌和叫好声。少女四人组中的三人跳得最欢,好像在场上的是自己似的,而渡千岁虽然看的很认真,不过她自然不会为了祈翼叫好的。
输了比试的长孙逝也不在意,抓着祈翼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可怜的屁股,对着祈翼竖起了大拇指。
“祈翼,以后有时间的话,来剑术社给我们指导指导吧!有一个真正的强者在剑术社坐镇社员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长孙逝的提议引起了周围这些社员一致赞同,祈翼想了想就爽快地答应了。
参观完剑术社,午休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话剧社的社团教室。
下午的时间,就是在对台词了。
别看星绯夜那副样子,开始念台词之后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如果不是事前认识她,还以为这就是她的本性呢。
“……又是一天的厮杀结束……战争啊战争,从来都是男人的功勋,女人的悲剧……烈啊!一直都讨厌战争的你,也成了战争的牺牲品……自从父王把你抓走,我已经在这个囚笼里待了416天……”
实在难以想像,她那种冷冰冰的性格居然能把这些台词念得如此婉约,看得祈翼目瞪口呆。
相比起来,祈翼的表演就逊色多了。毕竟游侠和演员的心态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停!”璐老师一抬手,“‘我心爱的人啊!你已经在这个囚笼里待了416天。现在,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囚笼的门前……’应该这样说才对!你看看你!说得杀气腾腾,你是去见情人啊还是去提死刑犯?!”
整个教室一阵哄堂大笑,甚至连星绯夜的嘴角都有一丝往上翘了。
除了对台词,物色道具也是今天下午的主题之一。把台词对了一遍之后,璐老师就带着他们在话剧社的仓库寻找道具了。
话剧社的仓库在社团大楼的地下室里,虽然话剧社的人使用得比较频繁,但是灰尘还是有的,每当要在积压的道具堆里翻找的时候……
“祈翼,你去把里面那件衣服拿出来。”
……祈翼就是苦力了。
把所需要的道具找出来以后,一伙人看着今天的成果??主要是祈翼的成果??有些怀疑。
“你们别看这些东西这么脏啊,洗干净了就很漂亮了。”璐老师说。
看着道具堆下散落了有半厘米厚的灰尘和差不多快发霉的布料,“也许吧……。”大家这么想道。
入夜。
梅利亚的夜晚完全不同于外面的世界,被霓虹灯和探照灯照亮的夜空,让她变成了一个不夜城。这个城市的夜生活相对北方来说,那可谓是糜烂而且不务正业了。
在海家吃过饭,无事可做的海茜也跟着两兄妹回到了祈家的房子里。恰到好处的灯光,暖气,柔软的沙发,点心和热茶,电视在自顾自地放送着图像和声音,两个女孩亲密地坐在一起??准确地说是海茜把祈若雨抱在了怀里??说着话。
这就是梅利亚的生活吧?温暖,温馨。
不过祈翼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电视上。
今天在祈翼悠闲地过着他的校园生活的时候,梅利亚市又发生了五起袭击事件,依然是被旧帝国收买的北梅利亚人,使用的武器依然是北边的武器。不过今天护卫军提高了警戒,倒是没有一起袭击取得了成功。
可是,旧帝国的人如此频繁地进行袭击,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派来的人都是使用简陋武器的北梅利亚人呢?
“……哥哥……哥哥!”祈若雨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恩?什么?”祈翼从自己的思维里脱了出来。
“明天我们去玩吧?哥哥才刚回来,对梅利亚都不熟悉了吧?明天我们去逛逛好不好?”祈若雨很期待地看着他。
“明天啊……。”祈翼想了想自己的事情。明天是周末,是可以不用上学和上班的,不过祈翼准备明天有自己的安排,而且,还欠人一个承诺呢。
“明天不行呢,哥哥还有很多事情……不是可以休息两天么?我们后天再去吧?怎么样?”
虽然海茜对他的推辞有些不爽,不过祈若雨倒很体贴,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跟海茜商量起后天的行程来。
“绿可……你的遗愿我已经替你完成了……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呢……。”祈翼盯着窗外,思绪飘散开来。
……
祈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起电话,掏出一张写着号码的卡片拨了过去。
片刻之后。
“喂?”
“你好啊,蕊!”祈翼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头一阵沉默,然后高分贝的声波轰炸。
“该死的祈翼啊!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杀了你!……!”
持续了十分钟的咒骂之后,蕊又开始唠唠叨叨了。
“我让你回去就给我打电话,今天都第四天了你才给我打,你无赖!无耻!不守信用!……!”
听得祈翼哭笑不得。“蕊大姐,是我的错,小弟这里给你赔罪了!”
“没有诚意!”
“好吧好吧,明天是周末,明天下午我的时间就交给你支配了,怎么样?”
“陪你去逛街那还是我辛苦呢!没有诚意!”
“那我请求你,蕊啊,明天请你带我逛逛行不行?所有消费都算我的。”
……
得罪了女人果然很麻烦啊……祈翼嘀咕道,就算是蕊那样看起来很温和的女孩子发起彪了也是这么的难缠,所以,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啊……。
祈翼拿出了今天新买的口琴,举在头顶上看着。几天回家以后,依然没有找到那只口琴,虽然很遗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珊瑚街上就有乐器店,祈翼在跑腿买食材的路上也就顺便买了一只新的口琴了。
这只梅利亚制造的口琴在做工和音色上自然比不上他原来那只象牙口琴,不过现在梅利亚的口琴经过数位音乐大师的改进,却可以演奏更为复杂的旋律,这点让祈翼非常感兴趣。
祈翼把口琴放到嘴边,按照乐器行的老板给的一本小册子,尝试着吹奏起来,悠扬的旋律顿时飘荡在房间里。
“哥哥,你吹得真好听!”刚洗完澡的祈若雨打开门走了进来。小巧的身形包裹在睡衣里,脚上踩着一双大毛绒拖鞋,由于刚洗完澡的缘故,小脸上一阵潮红,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一条大毛巾披在头发下面。这副打扮,让祈翼突然有些心跳加快了。虽然祈若雨看起来一个小女孩的样子,但是身材还是很棒啊……
“这种口琴有些不习惯呢!”祈翼转会目光,按了按上面的半音按键,“你把头发擦干,我试下音。”
祈若雨乖乖地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
祈翼挑了小册子上面的几个练习曲段调试了一下,然后开始吹奏那首已经刻印到他灵魂里的曲子。
《家族》。
那首曲子的名字。
这是一首很寂寞的曲子。这是一首渴求同伴的曲子。这是一首,害怕寂寞的曲子。
教他这首曲子的人,是他外婆,当今帝汀教宗的妻子。当时的祈翼只有四岁,那位慈祥的妇人教他吹这首曲子的时候,他的小手甚至有些抓不住这件小巧的乐器。
“小翼,这是一首寂寞的曲子。以后你感到寂寞的时候,就吹它,吹着吹着,就不会害怕寂寞了。”
不过,身份尊贵的外婆也会害怕寂寞吗?而更让祈翼不明白的是,曲子明明叫“家族”不是吗?为什么会寂寞呢?
“因为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不害怕寂寞的人的啊!”外婆温柔地笑着,摸着他的脑袋,“以后小翼也会因为害怕寂寞去寻找梦想、去寻找同伴,因为人只有这样才能不怕寂寞啊!”
“有人能分享你的快乐、你的悲伤,你有成绩时他们会为你高兴、你失败的时候他们也会给你安慰,身边没有这样的人的话,你所做的一切不就跟在黑暗的舞台上独自跳舞一样,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外婆啊……你说的对呢……。祈翼沉浸在乐曲所带来的思绪里。人类都是害怕寂寞的生物呢!
………………
…………
……
“小蜜桃?”祈翼轻轻地拍了拍祈若雨的小脸,当他把整首曲子吹完了之后,就发现祈若雨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确认妹妹已经睡死,祈翼只好放下口琴,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弯下身子,把祈若雨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给她盖好,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睡个好觉。”
回到自己房间的祈翼,从床底拿出了残神。终于能出来放风的残神欢快地震动起来。
换上了一身适用于夜晚的战斗服,站在了满天的星光下。
“走吧,我的同伴!”祈翼弹了一下刀身。
长长的夜。
祈翼在屋顶上飞掠着,为了躲避因为这两天的袭击事件而高度紧张的护卫军巡逻队,速度并不是很快。不过就算祈翼这样的武者,还是不小心惊动了巡逻队的暗哨。
当祈翼又一次从屋顶的缝隙间越过的时候……
“叮~!”格挡开了射向肩膀的一支飞镖,翻身躲开了刺向脚踝的剑尖,祈翼退到了屋顶中央。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上了好几个人??包括偷袭了祈翼之后挡住了他去路的两人,一共是六个。
“阁下真有雅兴。这样月黑风高的晚上,不知阁下是来看星星的呢……”用剑的那个队长模样的军人开口说道,“还是来杀人放火的!”
六个军人都是使用冷兵器,显然武力并不弱。要是在北方碰上这种程度的六个人,全部击败是可能的,不过……不能在这里展现自己全部的实力!
找机会甩开吧!
祈翼用从帝汀近卫团团长身上学来的秘术改变了自己的声带,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声音:“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让开!”
“不是的话那正好,”队长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那么,请阁下移步到鄙人处喝个茶联络下感情吧!”
话音一落,队长和另外两个人提起长剑就向祈翼刺去。
居然有三个人在外围防止自己逃跑么?不错的战术,有后援呢……祈翼还是使用着刚才用来挡飞镖的璎珞短刀,虽然兵器长度上被占了便宜,不过对于精通各种兵器的祈翼来说,兵器的长度从来都不是问题。
祈翼看似狼狈地从剑阵中穿了出来,没有挑最弱的人,而是向最强的队长攻去。
“叮~!”刀剑的相交处迸出一阵火星??长剑已经被崩出了一个缺口,队长险之又险地把短刀挡在了距离脖子不到十厘米处。
没有刺伤队长,看来他的武技要比祈翼估计的高一些。虽然可惜,不过身后刺来的两把长剑也不能放任。
转身向攻来的三人中最弱的一人刺去。这下没有留手了吧!
血光飞溅,握剑的右手已经被割伤了,如果不是祈翼留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不过让祈翼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强忍着没有出声,把剑交到了左手,虽然威力大减,但是还能勉强维持包围。
连续两次攻击没有取得预想的战果让祈翼有些意外,这个小队只用三个人来围困看来并不是盲目地自大呢!
吃了亏的护卫军变得小心了起来,再也没有给祈翼任何突袭的机会,始终把祈翼围在剑阵里面。
不能再浪费时间!
再一次突袭失败,祈翼又被围在了中央。
既然如此……影杀?千彻!
这是从暮雪身上学来的璎珞暗杀术,不得以,只好使用导术了。
瞬间,无数刀影朝右手已经受伤的那个军人袭去。刀影散去之后,他浑身冒血地倒在地上,而祈翼则趁机向外围守卫南方的那个人冲去。
在外围把守的三人都要比里面三人中另外的两人水准高一些,不过在动用导术的祈翼面前,他并不能坚持比他的同伴更长的时间。
瞬杀?疾风!
瞬间冲出十五米远的祈翼身后,又一个人捂着脖子倒下了。
军战技?潮击!
会合了剩余战力巡逻队队长联合四人的力量发动了合击导术,一阵导能利刃追着祈翼的身影破空而去。
这样的导术自然不能把祈翼怎么样,不过他还是一声惨叫从半空掉了下去,空中甚至还撒了几滴他的鲜血。狼狈地落在了地上,但是这点伤势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前进速度,闪了几闪身影就没入了黑暗中。
祈翼很快就来到了东部的海边上,看着身后延伸的点点血迹,眯着眼睛笑了笑,用神术治愈了手臂上的伤口,转身向南飞奔而去。
南边的岐南区,是祈翼今天晚上的目的地。
岐南区是梅利亚刚建成时的海港区,相对于另外几个城区来说,岐南区显得有些破败??这是一个处于半废弃状态的城区。
大战之后,同样被毁灭的南方诸国再也没有能力把他们的货物运到梅利亚来贩卖,这个曾经的交易口岸就逐渐被废弃了。虽然偶尔也有从不知什么地方飘来的船只,不过岐南区再也没有恢复往日的繁荣。
那些长年以口岸贸易为生的家庭失去了收入的来源,生活渐渐变得艰难起来,最终,整个港区都开始萧条了。
而这样的环境,则正好让一些地下世界的人找到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祈翼黑暗中寻找着。岐南区的戒备明显没有新阳区那样严密,不管在哪里都会有不平等对待的吧?
“伤脑筋……。”祈翼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为什么连记号都要藏得那么严密呢?”
那是自然的,在梅利亚。
祈翼在寻找的,是游侠公会在梅利亚的秘密联络处。需要说明的是,游侠公会这种组织在梅利亚看来是属于“非法武装结社”的,梅利亚政府虽然不会禁止游侠的入境,不过却是绝对禁止游侠在境内结社的。
“这里!”祈翼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涂鸦似的记号。
“……。”看着记号上的信息,祈翼无声地笑了笑,重新跃上屋顶,向目的地飞掠而去。
五分钟之后,祈翼来到了仓库区,他一边在屋顶上奔跑着,一边观察着仓库的标记。终于,他停了下来,翻身落到地上,站在了一扇小门前。
祈翼伸出手,按照一定的节奏在门上敲了一阵,过了几秒,门上的小窗“咯”的一声打开了。
一双如老鼠般的小眼睛从小窗里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才开始审视他。
“你找谁?”
“‘黑金’在不在这里?”祈翼说,这次是一种很有磁性的声音。
“……。”里面的那个人听到这句话,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装束,“你下海去了,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北方来的堂弟,他说在南边赚了大钱,叫我来帮忙的。”祈翼说着,左手偷偷地比了一个手势。
“他现在不在,你明天再来吧。”老鼠般的眼睛眨了眨,不过却没有关上小窗的意思。
“我刚来这里也没有地方住啊,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夜?用他的床就行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祈翼又做了一个手势。
“……。”老鼠眼睛顿了几秒,“你等会,我去看看他的床有没有人用了。”
祈翼面露微笑点点头,心里却万分鄙视订这套暗号的人,这些傻不拉唧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等多久,门里传来一阵锁链拉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了。
“跟我走,不要乱跑。”老鼠眼睛说。
门里传出一阵怪异的酸味,让祈翼有些恶心。入目所见的,是一个阴暗的房间,几个蒙着厚布的钢架胡乱地摆放着??祈翼实在认不出这是床还是座椅,一些被污渍染成莫名颜色的衣物堆在那些钢架上,喝空的劣质酒酒瓶堆得到处都是,有些没有喝光的酒瓶里面已经开始发霉了,电视上播放的是低俗的娱乐节目,这就是这个有着老鼠一般的眼睛的男人的生存环境了。
不过这样的环境已经算好了,很多在北方的游侠都过着比这还恶劣的环境。就是祈翼自己也曾在比这里恶心数倍的地方生活过。所以说,千岁的评语还是很正确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梅利亚的一些故事里,游侠的形象却有些走样。怎么说呢,在那些故事里,游侠成了一群本领高强、热爱自由的斗士,虽然他们可能残忍嗜杀,但是他们却是一群很有理想的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印象了。
当然,其实很多人都是不关心甚至完全就没听说过游侠这种职业的,比如说楚佩杰。
实际上,游侠只是一群接受委托??大部分是一些不太光明的委托??求生存的人而已,而且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文化,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流氓、无赖、泼皮。
在北方的一些权贵眼里,这些游侠就是一些便宜的战斗力,不用自己培养,只要给钱谁都敢杀,如果价钱合适,在械斗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帮不要命的疯子。
这些,都是游侠公会中大大多数。
像祈翼的三人组合那样顶尖的游侠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毕竟只是少数。
老鼠眼睛带着祈翼进入了仓库。
仓库被分成了好几个空间,在钢板构成狭长的通道中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长到祈翼以为这个仓库里存在着压缩空间的时候,老鼠眼睛带他走进了一间房间里。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在这个几乎无处不存在堆积物的地方,这点相当奇怪。
老鼠眼睛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地面上露出了一个缺口,他抓住缺口向上拉起,一个向下爬的楼梯露了出来。
这里是下水道。
因为是仓库区,下水道的臭味也不是太严重,至少不会被熏得窒息。
祈翼跟在老鼠眼睛的后面继续走着,昏暗的手电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反而让人感觉周围的黑暗更加沉重地包围过来了。
这种地方,连老鼠都不能生存吧?祈翼想道。这个地方除了两人走路的“嗒嗒”声,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别的声音。
老鼠眼睛带着祈翼在下水道四通八达的通道里走着,如果没有人带着的话,的确很容易迷路呢,这种复杂的通道。
老鼠眼睛突然停了下来,借助昏暗的灯光,祈翼看到了墙壁上那扇门。不用他说,祈翼也知道地方到了,门里面已经隐隐约约地传出了喧闹声。
“这里是几百年前下水道施工的时候工人休息的地方,现在梅利亚政府对我们查得这么严,我们也只好躲到这里来了。”老鼠眼睛边摸索这门上的开关边给祈翼解释道,“你出去的时候有人会带你走的,不用担心。”
老鼠眼睛打开了那扇铁门,被压抑的里面的声浪猛地冲了出来。游侠的聚集地一直都是这样,粗野的、神经质的、猥琐的、下流的,各种各样社会底层所特有的声音这里都能听到。随着声浪汹涌而出的,是混合了劣质酒、劣质烟草、汗臭以及其他不明味道的莫名气流,让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这种环境的祈翼有些不适应。
祈翼顿了顿,从老鼠眼睛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还算宽阔的空间,在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帝汀教堂。不过其他的摆设就让人不敢恭维了。
桌子和凳子上都满是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就开始积累的油垢,毫无规律地堆放着,一群邋遢到极致的男人胡乱地把自己安置在那些可怜的凳子上,胡闹着、傻笑着、扭动着,更有些发酒疯的男人含混不清地说着外星人也听不懂的语言,地面上也流淌着一些粘稠的未知液体。如果这种液体可燃的话,只要有一颗火星就可以解决这群社会渣滓。
是的,不要怀疑,这就是最底层的游侠,他们没有梅利亚的身份证明、没有一个能拿出台面的身份,只能偶尔接到一些梅利亚人不屑去做的委托??如果不是在北方实在混不下去,没有哪个游侠会喜欢到这种地方来混日子的。不过作为游侠公会的据点,情报??特别是一些底层的情报??还是比较灵通的。
祈翼心中鄙视着这帮人,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滚动的人体中寻找走向吧台的路。不过,一个络腮胡子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吸引了祈翼的注意。
“这真的是好东西啊!只要这么一点点??这些劣质酒和劣质烟草算什么!只要这么一点!你就可以获得更快乐的享受!??没错!绝对的享受!绝对……。”
他说话的对象??那个今天刚坐了一单所谓“大任务”的蓄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看着眼前那张锡箔纸上的白色粉末,手上的打火机犹豫着往往上面凑。
“砰!”络腮胡子被突然袭来的一只脚给踹飞了,连同他手上的锡箔纸和打火机。络腮胡子被踹到旁边的椅子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有些人看到了祈翼的相貌和挎在身后的布包,幸灾乐祸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连忙扭过头去。不过更多的人则开始摩拳擦掌,一手抓住屁股下的凳子,准备趁混乱给那个“小白脸”一点教训。
“他妈……!”呻吟了半天的络腮胡子总算回过气来,真要开骂,看到眼前这个一脸讽刺的十七岁男孩,突然住了嘴。
“继续啊,他妈什么?!”祈翼不屑地盯着这个块头比他大上一圈的壮汉。
“他妈……他妈妈多给了我50块钱……。”
“嗤~!”周围响起了一片嘲笑声。
“没出息的东西!”祈翼又踢了他一脚,“今天我在这里,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络腮胡子连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在周围一片不解的目光下跑了出去。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们游侠的地头闹事!活的不耐烦了吗!”那个向络腮胡子推销白色粉末的人看到祈翼的目光转向了自己,色厉内荏地叫了起来。
“你们游侠?”祈翼冷笑了一声,“你属什么的啊?”
“我,我属兔的……关你什么事!”那个人看到周围嘲笑的眼神,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话,把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游侠的暗号,不过你要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请求他们不要杀你。”祈翼狠狠地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
受到攻击的男子无力地瘫倒,弓着身子干呕着。祈翼在他的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小袋。
果然没错,跟在情报部看到的一模一样。祈翼确定了自己没抓错人,又在他身上踢了一脚。
“这可是好东西呢!”祈翼把小袋摊在手上,笑眯眯地转向表情各异的游侠们,“这些白色的粉末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你们这群混吃等死的家伙们完全忘记生活的烦恼,一个个都开始做你们的白日梦,没做成的事、没上过的女人、没吃过的梅利亚大餐,所有你们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你们都可以看到!”
看到游侠们越来越炽热的眼神,祈翼讽刺地一笑:“可是啊,这种美好的白日梦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啊!你们用过一次呢,就会想用第二次,用过第二次呢,就会想用第三次,到后来,你们就会再也离开不了它咯!
“然后呢?它会开始烧坏你的神经,烧坏你的器官,烧掉你的骨头。你们会再也睡不醒,再也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再也看不清别人的刀是怎么插到你们的喉咙上!你们就会像得了打摆子一样,再也接不了活,每天只能吃垃圾,最后死在垃圾堆里!”
看到有些惊疑的众人,祈翼暗暗地摇了摇头。相比起只是喜欢尝鲜的普通市民,这些在地下讨生活的可怜虫们才是毒品最适合的市场吧!今天的话能有几个能听进去呢?也许明天就有人会因为无聊而去尝试的,自己也就只能做到这里吧!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祈翼单手拖着毒品贩走到吧台前。
“带我去见翁桐。”祈翼拿出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牌给站在吧台里面的侍应生看了看。
侍应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请这边来。”
直到祈翼被带到吧台后面的一扇门里,游侠们才重新活跃起来。这些人虽然相比起北方的游侠来说,平均水准要次一些,不过并不代表他们的眼力就差了。看到祈翼如此轻松地就把两个人解决了,这帮人用膝盖也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等祈翼走开了,他的身份自然就是这帮人讨论的热点??凭他们瞎猜自然是猜不出什么结果来的,而知道祈翼在北方名号的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谈。
这家伙,不是我能惹的起的,还是不要去管他的事比较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祈翼凶名的几个人都这么想道。
这一次的路不是太长,很快就来到了一扇木门前。
“会长,有人找你。”侍应生敲了敲门说道。
“进来吧。”
祈翼让侍应生看住毒品贩,自己打开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此时他正伏在一张办公桌前写着什么。
“翁桐。”祈翼叫道。
中年男人听到祈翼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来:“祈翼?你怎么这么快就到这里来了?”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祈翼对着他微笑道。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翁桐大笑着站了起来,拉着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开始张罗茶水了。
“我听说你是到梅利亚了,不过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到这里看我!”
祈翼端起茶喝了一大口,今天晚上他可是没有消停过,现在一坐下来就感觉很口渴。
“这几个月在梅利亚过得还好吧?”
“虽然有些累,不过还是比在北方要好一些。好歹不用担心会被人像狗一样杀掉了。”翁桐摇摇头,“李巴也在外面,你看到他了吧?”
“那个垃圾,我让他滚了。”祈翼不屑的说道。
“他也是个可怜人,你也不要太为难他。”翁桐苦笑着说道。
说了一会闲话,祈翼开始说正事了。
“今天来,一是来看看你,二呢……你知道毒品吧?”祈翼说道。
“毒品?难道是那种让仲越皇朝差点灭国的那种药品?”
祈翼点了点头,拿出了刚才那个小袋,示意翁桐看看。
“注意不要吸进太多。”
翁桐仔细地看了看里面的白色粉末,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一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家伙在向李巴推销这种东西。”
“什么!”翁桐恼怒地叫了起来,“这帮该死的东西,怎么让那些人给混进来了!”
“你们有关于现在梅利亚出现的毒品的情报吧?”
“有一些,不过我们也接触不到太多……你要这些情报?”
祈翼点点头,笑了一下:“那个卖毒品的家伙我已经抓到了,看看从他嘴里能撬出什么东西来吧。”
……
两个小时之后,祈翼回到了地面上。
不在沉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看起来广阔无垠的夜空也让他从压抑的感觉中解脱出来。
在游侠公会得到的情报并不多,只是知道了几个毒品扩散点和和贩卖点,至于这些毒品是一个组织还是几个组织在贩卖、这些组织是什么样的构成、这些组织的主事者之类的却是完全不知道。
这些地方,这几天去看看吧!
不过有两件事让祈翼非常在意。
“这几天发生的袭击我倒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这批武器是从南方的一个秘密基地生产的,肯定不是北方作坊的产品。”翁桐说道,“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
“这一段时间一些比较有实力的游侠偷偷地进入了梅利亚??他们偷渡居然没有经过我们分会,这种情况很少有的,而且他们也没有来分会报道,如果不是有人偶然看到了几个,我现在都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难道说,旧帝国要开始雇佣游侠来进行袭击了?这样的话,就有些不妙呢……
“起码有三十个拿铜徽章的,不过他们却拒绝跟我们接触,真是太奇怪了……。”
要不要通知情报部呢?祈翼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渠道得到这个消息的,而且,游侠公会在梅利亚的分会也不能让情报部知道。
不过现在需要头疼的,可是回家的问题了呢……
……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在港区基本被荒废了以后,这里的工厂渐渐困难了起来,虽然有政府的扶持,最种大部分还是倒闭了??就像这个工厂一样,剩下的只有一些破旧的厂房和生锈的钢材。
“砰~!”一个瘦弱的身影抬手一枪打在角落里,躲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连忙缩了回去。
枪手是一个全身都被包在黑色战斗服的的小个子,整个人都看不出一点特征。唯一能让人感到印象深刻的,就是他手上那把长枪了。
相对于他的个子来说,这把枪实在是长了点。长长的、纤细的枪身从枪托向前延伸,是那种看上去就觉得很舒服的质感。这是一种混合枪械??既可以把能量压缩后发射出去,又可以使用金属子弹,还能发射带有导能的金属子弹。
“……。”枪手沉默着,一手提着枪向前走去。
“妈的!”躲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咒骂着。
“这什么人!怎么疯了一样追着我们打!”
枪手走得更近了,两个人咬咬牙,一人拿起一个垃圾桶盖挡在身前,右手挥着刀怪叫着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枪手速度极快地开了四枪,就算有铁盖的遮挡,还是有一个人被打中要害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不过另外一个人却已经冲到枪手的跟前。
“叮~!”钢刀劈在了枪管上,却没有如想像中的那样断裂,反而发出了一声脆响??钢刀被格挡住了。
枪手把枪口掉转了一下,迅速开了一枪。对方早就防备到了他的攻击,一矮身,子弹击在了地上。
经验太嫩了!用刀的男人想道。
“叮~叮叮~!”枪手失去了再度拉开距离的机会,刀手的一阵猛攻把他给缠住了。
虽然枪手那柄材质不明的枪械可以抵挡住刀手的攻击,不过薄弱的近战攻击力还是让他一阵手忙脚乱,很勉强地才抵挡住。
“呲~!”刀手耍了个花招,把刀交到了左手,终于在枪手的右手臂上开了个口子,顿时鲜血飞溅。
枪手闷哼一声,手上差点就拿不住枪了。当他把枪换到左手之后,防守越发无力起来。
得到了先手的刀手嘿嘿一笑,攻击更加凶猛了。
“听说我们很多兄弟都被人莫名其妙地杀掉了,就是你吧!”刀手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枪手的脸上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刀锋的速度突然加快,等枪手反应过来,他的头罩就被割裂了。
头罩里裹着的东西砰然散开,从头上垂到了腰间。
是头发!
被束成了一根大马尾的头发在空中飘荡着,割裂的头罩混在飘散的发丝中落到了地上。
一个漂亮的女人??或者说女孩!是渡千岁!
没错,虽然发型换了,但是毫无疑问,她就是渡千岁。
“嘿嘿!是个女人?!”刀手大笑了起来,“居然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杀了我们十一个兄弟!”
刀手大笑了一阵,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放心!等抓到了你,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我会好好地享受完了再把你带回去,让其他三十多个兄弟们也一起来找找乐子!”
长长的头发有些妨碍战斗,让渡千岁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险。终于她被逼到了墙角,形势被倒了个个!
“放弃吧!”刀手狞笑着向渡千岁的腰带处划去??
??刀呢?不??手呢?!
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如切豆腐般平整的伤口,鲜血在惯性的作用下依然向前冲去,淋了渡千岁一身。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刀手左手捏在拿刀的右手创口下面,跪倒在地上哭喊了起来。
“所以说,采花贼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呢!”祈翼啧啧有声地说道,好像刚才切下的不是人手,而是一根萝卜一样。
祈翼把几乎没有血迹的璎珞短刀??这就是用来切割刀手手臂的工具??插回了绑在小腿肚上的刀鞘。
“啊!让我想想,英雄救美后的情节……。”祈翼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祈翼往边上退了开来。
渡千岁虽然脸色有些惨白,不过依然比较镇定。不知什么时候,渡千岁的手上已经握了一把短枪了,所以说,就算祈翼不出手,那个刀手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渡千岁没有多看祈翼一眼,对着刀手的脑袋开了一枪,呻吟着的刀手马上就没有气息了。然后她走到战斗开始就被击倒的那个刀手旁边,同样是对着脑袋开了一枪。
做完这些,渡千岁才靠着墙壁坐在一堆钢材上,撕下了右手的衣袖,处理起上面的伤口来。
渡千岁确认了两人已经死透了,才靠着墙壁坐在一堆钢材上,撕下了右手的衣袖,处理起上面的伤口来。
祈翼看到渡千岁这个样子,却有些愣神。就以前祈翼的印象来说,这个女生虽然有些胡闹,不过也不像会是这样杀人如杀鸡啊?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吧。祈翼想到自己的经历,自嘲地摇了摇头。
“嘶~!”战斗已经结束,不过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结果,就是在战斗以后全身战抖个不停,这让她根本就处理不好自己的伤口。看起来,这个小姑娘还不是很习惯跟人生死交锋呢!
祈翼走了过去,坐在渡千岁的旁边,一手抓住她手臂一手拿起沾了药水的棉花,不顾她的反抗帮她处理起伤口来。
“我不会问你原因,不过……如果你是要毁灭他们那个小帮会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祈翼边给伤口消毒边开口问道。
“不需要。”渡千岁把头撇过一边,淡淡地说道。
“你这样一个一个杀,总有一天他们会设下陷阱来对付你,你……。”
“不需要!”渡千岁加大了音量,“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死在讨伐他们的战斗里!”
祈翼摇了摇头,开始在伤口上涂止血药。
“如果是死了那倒还好??你没听到么?如果他们抓到你会发生什么事?那可是比死了还可怕呢!”
“……。”渡千岁沉默着。
“我的情报还是比较灵通的,你也知道,这样一个小帮会要你一个人全部歼灭是需要精确的情报的??你盯上他们多久了?现在才杀掉十三个,那剩下的你想用多久?”祈翼继续说道,“这么说吧,在你的讨伐作战中,需不需要一个情报官呢?”
“……。”渡千岁闭上了眼睛,呼出了一口气,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你只是我的情报官,战斗你不要插手??”她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犹如一位女修罗,“??这些人,我要一个一个亲手杀掉!”
“是是~我只是一个小兵~跟在你后面呐喊助威就好了~!”祈翼看到她还死鸭子嘴,无奈地摆出“是是~你是老大~!”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说道。“需要给你用神术治愈吗?”
得到了渡千岁否定的回答,祈翼拿起绷带开始在她手臂上缠绕。
“你为什么要帮我?”完美地打上了绷带,渡千岁终于转过了脸来。
“我只是不想我那可爱的妹妹失去她的密友而已。”祈翼耸耸肩,“你以为我是打你的主意啊!”
“去死!”渡千岁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站了起来,“那么,今晚就告辞!”
“我觉得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好一点,”祈翼叫住了想跃上房顶的渡千岁,“我出来的时候伤了两个巡逻队的人,可能现在新阳区已经全区戒严了。”
“……。”渡千岁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真的能相信这个人的身手么?
……
当两人回到新阳区的时候,果然已经是全区戒严了,光是能看到的普通巡逻队就比平时多了一倍,而更为强大的暗哨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是渡千岁自己的话,绝对是很难回去了。
“来把,等下我抱着你跑。”祈翼对渡千岁招了招手。
“绝对不会占你便宜啦!”看到渡千岁一脸不信任的表情,祈翼给自己辩解道。
不过最终渡千岁还是任由祈翼抱住了她的腰,两个人如亲密的恋人一般向渡千岁家飞掠而去。
之前祈翼被发现只能说是他自大了,如果他在行走前好好地用导力进行探查的话,巡逻队是不可能发现他的。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不管什么样的巡逻路线和暗哨,在祈翼的速度和探查之下,他们总能找到安全通行的道路,虽然花的时间长了点,不过总算是到了渡千岁家了。
祈翼带着渡千岁来到了后门,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渡千岁打开了门,站在门口问道。
“你家人不介意……。”看到渡千岁变得有些阴沉的脸色,祈翼连忙换了话题,“时候不早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呢!”
“如果我早上才回去那可不好解释了!”祈翼笑了笑,“那么,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
“祈翼……。”渡千岁轻声叫住他。
“你这可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祈翼转过声来,“还有什么事吗?”
“……。”渡千岁吸了口气,好像鼓起了勇气似的。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门关上了,女孩话语的尾音好像还没飘散在空气里。
“呵呵……,”祈翼站在门外傻笑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第一次跟人道谢和道歉呢?”
缓慢而又低沉的钟声响起,这是帝汀教堂的大钟开始报时了。在这钟声中,多少人获得了新生、多少人的人生有了转折、多少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多少人策划着算计的阴谋、多少人为了他人的安宁而彻夜工作、多少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和利益而默默准备着?更多人的,则是安详地睡眠着、期待着明天的精彩吧?
在这阵阵钟声中,祈翼的身影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
『END 他和她们所追寻的』
……
…………
………………………
又是浓郁的橘红。
当小男孩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公园长椅上,那个古朴的象牙口琴正拿在手上。
我是准备吹口琴吗?
有一丝寂寞、有一丝期盼的乐音,开始飘散在这个橘红世界里……
依然是浓郁的橘红,然而在外面那橘红的世界里,一个突兀的、小小的人影,开始清晰了起来……
………………………
…………
……
“哥哥,早上好~!”
又是一个悠闲的早晨。梅利亚的清晨总是给祈翼一种惬意的感觉,远离了环境恶劣的北方,不用在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声中惊醒,也不用忍受那些制作粗劣的食物,更不会出现没完没了、没有尽头的仇杀。睁开眼睛可以看到一片宁静的天空、能够有总是吃上热腾腾的早餐、如果是休息日还可以晒晒太阳,这真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小蜜桃,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好丰盛啊!吃得了那么多么?”
“那就要完全看你了,加油吧!祈翼!”
“喂!不要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啦!什么叫完全看我?!”
“因为这是我跟蜜糖两个人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啊!”突然发出了一声钝响,“而且某人居然睡到八点半!看来需要好好地补一补了!”
“你们辛苦做了一早上我是可以理解啊,不过??我睡到八点半跟我需要进补有什么关系?!”
“恩,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哥哥!多吃点哟~!”
毫无疑问,开始一天最佳的办法莫过于跟自己所在乎的亲人们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早餐。一声充满爱的问候也好、一张普通的煎鸡蛋也好、一杯热乎乎的红茶也好,这时候,你是不是会有幸福的感觉呢?
我们都是害怕寂寞的人,所以,当有温暖出现时,我们就会变得非常快乐。
从梦中醒来,不管是再快乐的梦,它终究也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做梦的时候,是因为我们的心在长长的睡眠中也感觉到了孤单吧?越是快乐的梦,醒来的时候如果还是孤单的一个人的话,那么越会感觉到寂寞吧?
从彻夜的孤单中走出来,幸福的人们再度感受着互相的温暖,而依然孤单的人们??依然在面对着空洞的房间、没有气息的客厅。
去追寻温暖吧?
“蜜糖~!快开门!”
“啊~!是千岁啊,今天好早呢~!”小小的餐厅里突然变的花团锦簇了。
“咦?!你这么会来这里?”
“我怎么不能来啦!?”
“呃,我只是感慨你那充沛的活力而已……。”
“千岁每个周末也会来这里啦!哪像你睡那么晚,懒死了!”
“茜姐姐,为什么蜜糖明明已经早早地起来了,还是会出现跟以前一样的话呢?”
“哎~~~?以前有这样的话吗?我完全没有印象哎~……。”
“……。”“……。”“……。”
然而,有些人一生都在追寻着温暖,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了,明明似乎从明天开始,就要享受那样的温馨……
“那么,我这就出门了。如果我会回来吃晚饭的话,我会打电话的。”
“恩~!哥哥路上小心~。”
“记得到超市买个加热回路啊!如果你敢忘记,那你就死定了!”
“是是~我一定不会忘记的~明天就期待我的手艺吧!”
“哦,慢走,你过马路的时候小心别把人家的车给撞飞了啊。”
“这种时候,正常情况应该被担心的是我吧!”
“哦哦,是吗,导力车的修理费是很贵的,你要小心啊。”
“换了种说法,这意思有区别吗?!”
……有很多人,在拥有自己的温暖之前,就得到了天堂的召唤,舍弃了追寻的一切,带着对尘世的无限向往和眷念,回归了那边的世界。
在天堂的他们,真的会幸福吗?
在天堂的他们,还是得不到爱的吧?
尘世间还有想念他们的人们,想要把幸福交给他们却被命运斩断的人们,比他们还要痛苦的吧?
“祈翼先生,墓碑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您看看吧。”
“……。”
“很完美,那么,请你找几个人帮忙把墓碑安置好??骨灰盒呢?”
“在这里,祈翼先生,我用最稳妥的方法收藏着,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位绿可夫人在那边的世界也一定会因为你为她所做的感到欣慰的!愿贵夫人的灵魂得以安息!”
她会感到欣慰吗?那个可爱的,犹如精灵般的绿瞳天使。完成了她的遗愿,那么她肯定是非常高兴吧?那个向往着友爱、和平的世界的女孩,那个心地如世界上最完美的水晶一般纯洁的女孩,现在一定在感受着这个城市吧?如它的天空一般美丽的城市。
“你看到吗?绿可?”祈翼坐在这个新的墓碑前,喃喃地说着,“我一直向往着的城市,你一直向往着的城市,有着我的亲人的城市,有着需要我保护的人的城市……。”
阴冷的海风依然从海面上刮过来,无云的天空,阳光照射在每一个它愿意照射的地方。也许是心里作用吧?天气似乎不那么冷了。
墓园座落在新阳区的一座小山上,从墓园望去,大半个新阳区都在视线之下。
“今后你就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我的地方??静静地感受这个城市吧!”祈翼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文字,“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一切的苦难都过去了,在这里,好好的休息……。”
半晌,祈翼擦了擦不知不觉滚落的眼泪,哽咽着说道:“一直都没能让你听上呢,我的口琴……。”
“虽然不是原来那个,不过这个口琴的声音一样好听呢……,”祈翼平复了一下情绪,把口琴凑到嘴边,“外婆说,寂寞的时候吹着《家族》就不会害怕了,所以,不要害怕寂寞,我一直都在……。”
悠扬的乐声响起,寂寞与期盼,孤独与渴求,这就是一首这样的乐曲,长长地飘荡在风中……
风也吹不断的乐音里,肯定有着绿可的眷念吧?
渐渐地,乐曲变的欢快了起来,追寻的温暖,就在眼前……
“这里长眠着的,是我最亲爱的妻子,绿可,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精灵,她在她短暂的一生中,都在追寻着光明,可是终究死于黑暗和愚昧。”
“她那完全没有尽到自己责任的丈夫……祈翼”
(卷一终)
〖卷一结语:第一次,写了6万多的东西,有些感慨。虽然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小说,而网络小说也是看了近十年,但是我依然不知道,我所写的这些东西大家会不会喜欢、大家会不会被书中的人物所感动、人物的感情是否到位,看别人的小说和自己写小说果然有很大的区别呢。卷一结束了,“归来”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在之后的故事里,祈翼就要正式作为梅利亚的一员开始他的校园生活了,更激烈的冲突、更戏剧的故事就在……卷二 黑夜里的罪恶·裁之卷!〗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