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金色琴弦 》 ——遥远的等待(日月)……已完结

《一、不幸的开端

一直非常疑惑,我,日野香穗子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星奏学院?而且只是普通科的学生……

天哪,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我在这样一个贵族与平民同在的地方读书,而且,一进学校,就被某个人拽住了。

四月,樱花飞舞的季节,也是我第一次来到星奏学院的日子,我,又一次没有被闹钟叫醒,又一次误了班车,又一次,差点迟到。等我喘着粗气踏入校门的时候,第一次预备铃已经响了。

“真糟糕,今天还有入学典礼,第一次就迟到,真是天大的不幸啊,不幸……”

“啊,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先看到的是一袭紫发,然后是温柔的眼神,再是上扬的嘴角。

“有什么好笑的,我撞到你了,你应该惊讶才对啊。”

“嗯?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在我们学校见到头发如此乱的女生,很有趣呢。”

火大 ,十分火大,我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一群女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那是嫉妒?

“哦,你是新生啊,那么请跟我来吧。”

“凭什么呀,我又不认识你……”

刚把这句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身边的目光又阴冷了起来。墨绿色的领带,白色的校服,原来是学长啊。

“那么,麻烦你了,请问礼堂在哪里?”

他又笑了,那么温柔的笑意出现在男孩子的脸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跟在他的身边,进了礼堂,我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太好了,校长还没有出现……”

“谢谢你给我……”

“诶,他人呢?我还没道谢他就走了?!算了,反正是一个学校的,以后一定还会见到的。他到底是谁啊?”

冗长的入学典礼在校长致词中开始了,我的脑海中却一直盘踞着那个紫发的人,他是谁呀?

“下面有请二年级音乐科的柚木梓马同学代表学生会致欢迎辞。”

我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那就是……

“啊~~~~~~ 怎么是他!”我叫了出来,然后,又是无数目光,我相信,我的脸在那个时候一定比头发还有红……

算了,这只是不幸的开始,后面的日子,会更加糟糕的。

二、多事之秋

走出礼堂的时候,阳光已经穿过了绿荫,暖暖地照射着了,我伸了伸懒腰,还没等我舒展开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看到那个红头发的女生了吗?就是她,刚才叫出来的那个。”

“真奇怪,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点姿色也没有还在逞强。恶心……”

完了完了,我还是逃走吧……

“一年级二班,就是这里了,我的新班级。“

拉开门进去的时候,老师已经在讲台前了,我又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绝对不能再引人注目了。”我是这样想的,可是……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秋本老师,这个学期我们要共同努力啊。那么,就请各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然后,我们再选举两名班委,有意向的同学可以直接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作竞选演说,那么下面开始吧。”

“我是山田麻美,来自莆田国中,请多关照。我没有竞选意向……”

“我是小川真子,来自北田国中,请多关照。我也没有竞选意向……”

……

轮到我了,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女生。我刚一站起来,原本寂静的教室突然之间喧闹了起来。

“就是她……”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日野香穗子,来自仁山国中,请多关照,我没有……“

“秋本老师,既然没有女生愿意当班委,那就让日野同学当吧,反正她已经很出名了,我们班的名声很快就会高起来的。如果她当班委的话,我愿意参加竞选。”

“哦~~~~~”

我受不了了,这是什么学校啊?!怎么,我刚来就有人欺负我!算了,好女不跟男争,豁出去了。

“好的,那么,老师,既然大家那么抬举我,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哦~~~~~”

一阵喧哗之后,班委就这样定下了,那个起哄的男生还有我,将开始做拍档了。

他的名字叫加地葵。

三、第二次相遇

虽然,刚一进学校我就成了一年级二班的班委,表面上很光鲜,其实,真是一件麻烦的事,已经一个多礼拜过去了,我还没有交到一个朋友,都是入学典礼惹的祸,这不能怨天只能怨我自己了。课间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午餐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放学后依然一个人。我所期盼的高中生活呢?!在哪里呀?!

顺便说一句,这些天,我再也没看到那个紫发的男生,这是唯一的幸运。

“下面有个通知,请各班班委现在马上到学生会议室开会,会议重要,请务必出席。”

真好,终于有事情做了……

“加地君,要开会了,一起去吧……”

“哦,好吧。”

“哦~~~~~~”又是一阵起哄声。

到了会议室,我又差点叫了出来,坐在最前排的竟然是……

“请各位快点坐好,我们马上就开会。”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筹备我们星奏学院一年一次的音乐祭。柚木同学,你来讲一下这次祭典的安排。”

“是。大家一定已经知道了这样的音乐祭是我们学校最大的活动,从五月开始一直持续到本学期结束,然后在下个学期继续音乐祭的其他活动。当然,在我们这样分为音乐科和普通科的学校里,音乐祭一直只受到音乐科同学的热烈响应,而普通科则对此毫无知觉。所以,今年,我们学生会决定,所有的比赛都以班级为单位开展,不再以个人名义报名,这样做是为了提高普通科的参与率,没有表演形式上特别的规定,只要与古典音乐有关,就可以报名,每个班最多可以报5个参赛节目,普通科的话,至少一个节目。以上“

我还在惊讶着的时候,身边的加地君却将目光死死地锁在柚木学长的脸上,仿佛要穿透他那无法捉摸的微笑。

“下面,散会。”

“加地君,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

“就是音乐祭呀!”

“恩,是个问题,如果只是出节目,那还好办一些,可如果一定要与古典音乐有关,除非是天才,不然,不可能与音乐科的人比赛。会丢尽了脸的。”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那个紫发微笑地看着我说:“怎么样,听明白了吗,期待你门的表现。”

“请你不要说话那么带刺。”加地君冷冷地说。

“哼……谢谢你提醒我。你就是加地吧,我记住你了。”

“诶?!你们认识的呀!”在走廊上,我问加地

“是的。准确的说,我们是亲戚,我应该加他表哥,可是从小就不认识。”

“为什么?”

“这个不管你的事。”

好冷,听到加地用与平常完全不同的口气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吓到了。

不过,真正让我吃惊的是,我又碰到了那个微笑的学长。

简介:《金色琴弦》是由光荣公司出品的罗曼史三部曲的恋爱模拟游戏之一,现已有动画版,以及漫画版。本文借用了游戏中的几位主角及背景所写的……

另:这是一篇写的很没自信的文章,见谅了……

四、音乐祭1 —— 艰难的开始

“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前面学校下了一个通知,说是要举行什么音乐祭,每个班都要出一个与古典音乐有关的节目,想让大家讨论一下,我们班表演什么。”在喧闹的教室里,几乎没有人响应我,但一说要出节目,班级更加聒噪了。

“我们学校有音乐科,跟他们比赛简直没有胜算。”

“就是嘛,谁想出丑呀。”

“要表演,你自己去表演嘛。”

我闷了,一句也说不出来,是啊,根本没有胜算,参加的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一次的商量就这样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后面的几天,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直到……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一班准备表演天鹅湖,而且全部是男生,连天鹅也是男生演的。”

“真不赖呢。我还听说三班表演的是西班牙斗牛士这首曲子,但是是用电吉他,架子鼓还有键盘乐器演奏的呢。”

“这也不错呢,可是我们班表演什么呢?日野班委到现在还没有决定呢。”

“就是,当时怎么她就当上班委了呢,一点干劲也没有,真让人失望。”

“唉,我们就等着垫底吧。”

“喂,不用垂头丧气的吧,不是还有好几天嘛,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加地拍着我垂下的肩膀说道。是的,虽然我有一些难过,不过我还注意到,山田麻美和小川真子始终没有参与那些人的谈话,也许可以试一试。

“山田同学,能打扰你一会儿吗?”

“恩,什么事?让我猜猜,是不是音乐祭的表演节目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山田却笑了。“香穗子,你还在拉小提琴吗?”

我震惊地看着她,天哪,她竟然叫我“香穗子”,还知道我曾经拉小提琴的事情!

“你是……”

“香穗子的记性还是这样,只记得谱子,地图还有课文,其他的人啊,事啊,都忘得特别快。那我就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山田麻美,是香穗子你小学时和你一起上小提琴课的同学。这样总记起来了吧。”

“……哦!……你就是那个永远慢一拍的麻美!”

“真是的,只记得我的缺点。算了,这次音乐祭我会帮你的。如果,你要我参加的话,你也必须跟我同台演出。这是唯一的条件。“

舞台?!不,我不要,我不想再站在那聚光灯下,不要!

五、音乐祭2 —— 逃避?面对?

“如果,你要我参加的话,你也必须跟我同台演出。这是唯一的条件。”

麻美的话还在我的耳边回荡,真是麻烦呢,为什么要让普通科的学生和音乐科的人同台竞技?这是折磨,我不想再经历的折磨……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来到了柚木学长的教室门口,问道:"柚木学长在吗?"

“哟,头发乱乱的女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学长,普通科的话,一定要参加比赛吗?”

“是的,必须参加。”

“可是,明明知道自己一定无法取胜,还去出丑,不是很傻吗?”

“傻?只有你这么想吧。”

“不,我们班的人都这么觉得的。”

“那么,你起头了吗? 作为班委。”

“没,没有……”

“那你就试试看起头呀?”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我……”

“有什么不可能,难道你就觉得自己在音乐方面不如音乐科吗?”

“我……”

“难道,你一定认为自己跟他们是不平等的吗?”

“我……”我已经忍不住了,一直微笑的学长竟然这样跟我说话,还一脸的严肃。

“你在干什么?!”加地君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也是班委!?”加地显得非常担心,“还有你!她是你的学妹,不是你的玩具!我们走!”

就这样,加地拉着我穿过漫长的不能再漫长的音乐科走廊,把我拉到了天台。

“日野香穗子,我再一次告诉你,你现在是班委之一,我也是,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商量,不用去找我的表哥。”

我怔怔地看着他站自我的面前发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吧,既然要参加这个音乐祭,我们也必须用像样的节目。我会拉中提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来参加。条件和山田同学一样,你必须和我们一同站在舞台上,即使你曾经受过伤害,你,日野香穗子,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勇敢地站起来。我只能说这些了。走吧,快上课了。”

“你,日野香穗子,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勇敢地站起来。”

跟在加地君的身边,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句话。逃避?还是面对?其实不管选择了哪一个,都会是一种折磨,但是在这里,在星奏学院,我只能选择后者。

六、音乐祭3 —— 调和

“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两个会拉小提琴,一个拉的是中提琴,那么演奏《卡农》怎么样?”

“《卡农》吗? 不错,中提琴是伴奏,我不成问题的。日野同学,你呢?”

“我……”为什么是卡农?麻美明明知道这是我的要害,还要演奏。“麻美,别的行不行?”

“香穗子,现在是二对一,你没机会了,就是《卡农》。”麻美一脸调皮的笑,然后凑到我的耳朵边上,“如果你推辞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加地君你小时候的傻样。”

“麻美,不要啊,我同意就是了。”

“好,就这样决定了。香穗子,你拉第一声部,我第二,加地君拉第三声部。今天回家练习,明天放学后音乐室排练。”

回到家里,我从琴盒里取出那把枫木做的小提琴,给琴弓上擦上松香,开始练习这首从小学四年级后再也没有练过的曲子,当自己顺着感觉走完谱子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喜悦还有酸楚,即使拉得再好,也没有用的,没有用。

“香穗子,走吧,去音乐室。”

“恩。“

“你们看呀,普通科的呢,竟然带着乐器来音乐室,胆子倒不小。”

“肯定是来锯木头的,哈哈哈哈哈。”

“香穗子,愣着干什么,我们是来练习的,不是来锯木头的。走!”

“是!”

“香穗子,为什么这一拍你总是会开起来?你明明知道的,《卡农》是需要调和的演奏,一个人是无法演奏出她的缠绵的,而且从呈现部开始,你的声音一直过响了,我们的主题都被埋没了,到了主题部的时候,你的节奏有错了。”

“所以,我不喜欢拉这首曲子……”

“现在不是拉与不拉的问题了,是拉的好与拉不好的问题了,香穗子,再加把劲吧,我知道,你很要强的。”

“好了好了,麻美,你把香穗子说得一无是处了。”

“就你护着她~~”麻美调皮地说道。

“我……”

“好了好了,香穗子,我开玩笑的,今晚回家再练练,一定会好起来的。”

时间好像回到了五年前,拉着卡农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闭起眼睛,连谱子也不看,顺着感觉走,好像非常连贯,其实错误百出。睁开眼睛,才是我拉好这首曲子的关键,然后就是竖起耳朵了,听着他们的琴声,我才能够与他们调和,不仅是乐曲,更重要的是感觉。

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只过了三天,我们的琴声已经能够粘在一起了,不分彼此;然后,我们的感觉也在一起了。

五月了,比赛仅在眼前。

七、音乐祭4 —— 重回聚光灯下

又是喝倒彩的声音。我的心揪了一下,如果当我们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迎来的也是这样的喝彩,我一定会……

“香穗子,别担心。”麻美笑了笑,不再是调皮的那种,而是自信与坚定的。

比赛开始的时候,我们才被告知,我们抽到的签是倒数第三个,在我们之前的一个节目与在我们之后的两个节目都是音乐科的,于是压力陡增,再加上那些传说中的天鹅湖和西班牙斗牛士引起的一片口哨.这气氛更加凝重了。可麻美却是一脸的自信,而加地君却一直盯着一个冰蓝色头发的男生。

“下面一个节目,一年级二班,《卡农》”

“诶,我们班报节目了?日野同学不是从那次之后再也没对我们提过音乐祭的事情吗?”

“你傻瓜啊,否则,他们天天背着琴盒干什么?你以为那是书包啊?”

我,日野香穗子,又一次站在舞台之上,拉起了这把红色的小提琴,将琴声从心底释放,是的,从心中涌出的旋律。缠绵的,一个接一个呈现的主题,盘旋的,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悠扬,在学校的演奏厅里荡,冲走的不仅是封存了多年的怨恨,还有所有的哀伤与过失,我,又回到了聚光灯下,在舞台上展现另一个我。

当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好想永远停留在这个时刻,永远。

冰蓝色头发的男生在我们之后走上了舞台,他举起琴弓,拉出第一个音符的时候,整个演奏厅便只有他的声音了——《卡门幻想曲》,一首充满了气势与热情的曲子,可是,在他的演绎下却洋溢着理性,技术上没有一个失误,旋律流畅的让人窒息,可以说,那是震撼,被震撼的不仅是音乐科的学生,还有那些刚刚还在喧闹着的普通科的学生,完美的演奏。当然迎来了一片掌声,还夹杂着女生们的尖叫。

“月森,你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高技巧的演奏,只是你的情感没有丝毫的长进。”加地对着那个冰蓝色头发的男生说道。

“你也没有改变,依旧空有情感,没有技术。”冰蓝色头发的男生冷冷地说道。

“你……”

这是什么样的积怨呀,但是当那个男生看见我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掠过了一丝非冰冷的东西。我并不认识他,却又有着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到底是什么呢?

八、音乐祭5—— 意料不到的发展

最后一个节目是柚木学长的,他还未走到聚光灯下,观众席中已经是一片尖叫了,用麻美的话说,那是亲卫队。

《乘着歌声的翅膀》,优雅的笛声就这样进入了我的耳朵,美丽,这不仅用视觉能够感受,用听觉,也行,那便是柚木学长的笛声。

同样是掌声,尖叫,可我却无法被他打动……

“柚木,你的笛声很假……”

“你应该叫我表哥,真没规矩,我很假?呵呵”

“下面宣布本轮比赛的名次

……

……

……

第二名 二年级A班 柚木梓马

第一名 一年级B班 月森 莲”

掌声伴着尖叫一起起来了,当然所有的名次都没有听到我们的名字,清一色的是音乐科的人。

“经过评委的特别审议,决定为一年二班的三重奏颁发特别奖,因为他们的演奏虽然技巧欠佳,但是他们的琴声中拥有着少有的感情特质,我们也很高兴,普通科的他们能为我们带来这样出色的演奏”

“香穗子,真的太棒了呢。”

恩。真的很棒。“加地君,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卡农》吗,因为小学的时候,我也同麻美,还有其他的小提琴手们一同演奏过这首曲子,但是,我过分地在意了自己的演奏,导致那次在舞台上的演出混乱不堪,从此以后,我不得不转到了别的班级学习小提琴,可是再也没有了热情。也许,今天真的是转机的一天呢。”

“恩,日野同学,我以后能叫你‘香穗子’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今天,真是意外的一天呢。

九、考卷

“日野同学,秋本老师找你。”

“我知道了!”

“老师,请问,您找我什么事啊?”

“日野同学,我知道前一段时间你在忙音乐祭的事情,确实做得很好。不过,你的琴拉得再好,也只是普通科的学生,你的主要任务还是读好文化课,你明白吗?”

“是,老师……”

“我看了你前两次的测验成绩,理科完全不行,虽然语文,英语,社会课的成绩都非常出色。现在你是班委,应该更出色一些,你明白吗?”

“是,老师……”

“这是你的数理化卷子,不明白的地方再好好做做,我期待你期中考试的表现。”

“谢谢老师”

真倒霉,数理化的平均成绩只有20分,要及格都很困难呀……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那边的同学,小心!”

“啊`~~~~~~”真是,飞来横球,砸在我的背上,“好痛……”

“你没事吧?对不起,砸到你了。”墨绿色头发的男生关切地问道。

“没事……”不好!考卷掉地上了,竟然被他捡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拉卡农的女生吧,不过成绩有点糟。”他皱了皱眉头。

太好了,他终于是不知道我在入学典礼上出的丑的。

“要你管!?”我一把抢回了考卷,逃走了。

“香穗子,你认识土浦君吗?”

“土浦?谁啊?”

“就是刚才那个帮你捡卷子的男生,他可是我们学校足球部的主力哦,听说人又帅,脾气又好,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呢!”

“真子,你又开始八卦了……”麻美解围道,“不过,像我们香穗子这样的愣木头八成是不知道的……”

那个男生叫土浦,好像在那里见过,在哪里呢……

十、弦断有知音

“你就是那个拉卡农的女生吧,不过成绩有点糟。”

火大,超级火大!凭什么这样数落我!?

“噌”……

啊拉,弦断了,早知道就不在拉帕格尼尼的时候想这样的事情了。

“妈,琴弦你放在那里啦?”

“应该在你爸爸的皮箱里……”

“没有啊……”

“大概都被你用完了,你自己去买吧。”

夕阳照在我的脸颊上,没有温暖,只有色彩,橙红橙红的,这样的时候出来走走,真是惬意。

“那是,肖邦?是谁在弹?”

我循着琴声走进了那家乐器行,“墨绿色的脑袋!”我叫了出来。

“啊?!怎么是你!?”

“我,我来买琴弦。”我惊了一下,“你的钢琴弹得很好,为什么不参加学校的音乐祭。”

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会弹钢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的。”

“阿拉,你是日野小姐吧?现在小提琴还在拉呀,好久不见了,父亲安好?”

“父亲?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是和你父亲一起来的吧,那时你只有那边的谱架的高度,现在已经是大小姐了。”店主爷爷不停地说着过去的事情,那些我已经忘记了的事情,“那时,你还在这里拉了一首曲子,应该是帕格尼尼随想曲中的一首吧,真想不到那么小的你竟然拉得如此好。梁,那个时候,你也在的吧……”

“诶?!难怪觉得有点眼熟……”

“是你记性太差了……”土浦这样随口答道,“为了补偿今天早上球打到你的事情,你的那些理科题目我帮你补习……”

“真的?!”

“咳咳 ,条件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我会弹钢琴。”

真是奇怪的人,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放课后的补习,在这家我唯一一次与父亲在一起的乐器行。

不好意思,更文速度慢了点,见谅吧……

然后,那个,这篇文章一共是三十多个章节,我争取每周更三节吧……

十一、父亲,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期中考试终于结束了,通过土浦君的恶魔式补习,我,日野香穗子的数理化全部及格啦!!

今天是休假日,我要跟母亲一起去银座。

“日野家,你们的信件!”

“来了!”我从邮递员的手中接过一叠信,还有一张寄给母亲的明信片。

“是你父亲寄来的吧,那张明信片。”

“嗯,而且是从芬兰寄来的?!”我瞪大了眼睛,“妈妈,上个月父亲应该在挪威呀!再上个月是在瑞士,怎么又到芬兰了?他说,从下个月开始,他要去‘冰岛’?”

“果然还是老样子,一个月换一个地方。”

“妈妈,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在我七岁的时候,他就离家出走了?”

“傻孩子……”

“妈妈,难道他不爱我们吗?”

“当然不是的……”

“那为什么?”

“去了银座,你就会知道的。”

在新干线上,我完全没有为四周的景色所吸引,只是想着父亲这个称呼为什么会在那个完全不熟悉的人的身上。一路上跟着母亲,也没有注意橱窗中那些漂亮的夏令时装。

“到了……”

“诶!?妈妈,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来逛银座,还是来……”

“来听演奏会,月森一郎和滨井美沙的演奏会。你应该知道的吧,你们学校的月森莲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演奏时那样饱含深情,与月森的理性完全不同,我听得如痴如醉,不管是肖邦的淡淡哀伤,还是莫扎特的欢快,抑或是贝多芬的毅力,都在他们的琴声中演绎得如诗如画。最让我感动的曲子,是《辛德勒名单》的主旋律,钢琴与小提琴如此缠绵,简直比融化了的奶糖还要粘……

“美沙,你还是那么年轻。”

“原来是日野逸夫的夫人云山哪,好久不见。这位是……”

“我的女儿香穗子。”

“伯母好。”

“香穗子,你现在跟莲是一所学校的吧,在音乐科吗?”

“不,在普通科……”

“真可惜,你的父亲拉得一手好琴,是吧,一郎。”

“香穗子,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的父亲曾经是日本爱乐的首席小提琴,一直以理性的演奏著称,可是,自从你出生之后,他就辞职了,他的小提琴就给了你,自己完全隐藏了对小提琴的热爱还有对你的期盼。我问过他,为什么要抛弃你们去欧洲发展,他给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你自己寻找属于你的快乐的音乐,而不是像他那样的冰冷。你的父亲,真是……”

“一郎,不要说了,你没看见人家一怔一怔的吗?”滨井阿姨说道,“云山,我们去喝杯咖啡吧。莲,今天,你就陪日野小姐逛逛……难得休息。”

“是,母亲大人。”

什么?!要冰山陪我逛街?!

十二、冰山的另一面

“你好,我是日野香穗子,请多多关照。”

“没什么好关照的,我是完成任务,因为母亲大人要我陪你逛街。”

“……”这是什么人呀,怎么这么冷。我的银座之旅会被冰山毁掉的。

“香穗子,你也在逛街啊!”麻美拉着真子走了过来,“这位是……”

“不管你的事。”

“麻美,不要介意……”

“啊,我明白了,真子,我们走,我们打 扰 他 们 了。”

“麻美,不是这样的!”算了,被误会了,这冰山……

我在服装店里看衣服,他在不停地看手表;我在饰品店里看头饰,他还在看手表;我在家居店里找花瓶,不用说也知道,他还在看手表。

“啊呀,碎了!”太过注意冰山的举动了,手里的花瓶掉在了地上,我刚想蹲下去捡的时候,他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喂,你真的是拉小提琴的吗,怎么连手都不知道保护,这么尖锐的东西。”

“服务员,麻烦你,清扫一下,这个花瓶,她,哦不,我买下了。”

“谢谢……”我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呢,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可是冰山哪!?

“我们去西饼屋吧,你应该很累了,陪我逛了那么久。”

“嗯”

即使是在西饼屋,他也一直是沉默着的,一言不发,可怕的寂静流淌在我们之间。

“月森君认识我的父亲吗?”我尝试着问他。

“嗯,见过。因为他常来找我的父亲。”

“诶?!”

“就像我父亲刚才说的那样,他的琴声是冰冷的,技术是高超的……”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我注意到他的脸红了一下,真是奇怪,冰山也会脸红。

“我崇拜他的演奏,所以一直在模仿着他,可实际上,我不需要模仿,就有着这样的冰冷。但父亲说,我与伯父的琴声是不一样的,但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不一样的冰冷吗?我的父亲到底是拥有怎么样的琴声呢?”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与月森一家共进晚餐之后,我便结束了这诡异的银座之旅。

可餐桌上的一句话却绕在我的心头,久久不去:

“云山,你看这两个孩子真合得来呢,我们以后做亲家吧”

“美沙,看你说的,孩子都小呢,你这玩笑开大了,哈哈。”月森的父亲赶忙接话。

我的母亲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差点把嘴里所有的橙汁喷出来。我? 冰山?母亲只是神秘地笑着。

算了,劳累的休假日,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十三、新的轮回

“下面有个通知,请各班班委现在马上到学生会议室开会,请务必准时出席。”

“香穗子,又有什么活动啊?”

“八成是音乐祭的第二轮轰炸,麻美,我们过会儿再聊。”

“加地君,去开会了!”

“我马上就来,香穗子。”

“哦~~~~”算了,又是起哄,那也没办法,谁叫我就这么答应让他直接叫我的名字,还好他没有叫我“小香穗”,或者是什么“香穗猪”已经很好了。

柚木学长还是坐在第一排,神秘地笑着。

“日野同学,你上次的演奏不错呢,期待你们班下一次的表现。”

“柚木,怎么觉得你说这话很讽刺呢。”

“注意称谓,要么叫我学长,要么叫我表哥。”

“……”

“加地君,我们坐后面吧。”如果再不叫住他,他一定会跟学长吵起来的,一个用带刺的微笑,一个用火一般的怒气,好可怕的。

“在本学期的最后一个礼拜,我们将举行第二轮的音乐祭活动,就是音乐豆知识游园会,我们将拨给每个班级一笔资金,筹划自己班级的游园活动,游园会整个活动将持续一整天,然后由学校领导评选出最佳游园项目,并颁发奖励。”

“又要忙了……”

“嗯,我们班组织什么活动呢?”

“回去找麻美商量商量。”

“不对,香穗子。这回你应该和全体同学商量了,我相信你能办到的。”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出乎我的意料,所有作着不同事情的同学都听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日野同学,是不是音乐祭的事情。”

“是……”

“那就说说吧。”

“这次举办的活动是音乐豆知识游园会,还是相同的规则,只要与古典音乐有关就可以了。”

“游园会?”

“日野同学,你看音乐茶座怎么样?”

“这个不行,很多班级都会这么办的,没创意。”

“那知识竞答呢?”

“老土了点儿吧,我们演戏怎么样?”

“演戏?演什么可以和音乐有关呢,我们又不会唱歌剧,也不会演舞蹈剧。”

“就演一个音乐家的故事嘛,中间穿插一些乐曲演奏,不就可以了吗?”

“但除了日野同学,加地君,还有山田同学,我们还有谁会演奏的?”

“我会一点钢琴。”

“我弹过竖琴,但有点糟糕。”

“我学的是大提琴。”

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还在讲台上的我,“香穗子,我们就演戏吧,剧本我去找,就演莫扎特短暂的一生吧。”

“嗯,一定能行的。”

硬着头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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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真想和你一直这样跳下去

由于共同的努力,我们的戏剧很快就排练好了,不管是对白还是演奏,我们都走的是正剧路线。

“香穗子,这样不错的吧,安排加地君演莫扎特,而你演他的妻子。”

听到“妻子”两个字,我的脸噌一下就红了,这是麻美的形容。不过,终归是要演的,台词也背好了,万事就绪,只等着游园会的开始。

“麻美,这是什么衣服?怎么这么罗索!蕾丝花边,百折裙,还有为什么是低胸的领子?!我要求批围巾!”

“香穗子好漂亮哦,就是腮红还不够,眼影,口红都没有涂。不要动,我帮你化妆。”

“麻美,不对啊,莫扎特那么穷,怎么可能他的妻子有钱买化妆品?”

“NONONO,我们这是演戏,不是现实,老老实实,给我漂亮一些。”

我从幕布后面望出去,天哪,已经有这么多人啦。墨绿色的脑袋也在,柚木学长在第一排?!诶?为什么冰山也回来呀?还没来得及多想,演出就开始了。加地君真是厉害,这么多的台词一句也不拉,而且很投入呢。

……

演出到了华尔兹的那个部分,据说莫扎特虽然是神童,但当他的年龄增长之后,贵族们就不再对它感兴趣了,于是,他过上了穷困潦倒的生活,连冬天取暖用的柴火也没有了,他和他的妻子只能跳舞取暖。

音乐声响了起来,加地君扶着我的腰,与我在舞台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旋转,还是令人眩目的旋转,裙摆飘荡了起来,这简直跟做梦一般。加地君俯到我的耳边,说了一句:“真想和你一直这样跳下。”

等等,这句不是台词,他在干什么?!

等着一幕演完的时候,麻美从后面突然抱住了我,“真不赖,竟然会脸红,感觉都出来了。”

“麻美,你说什么呢。”

“还不承认,现在的你……”

“日野同学,最后一幕,轮到你了!”

最后一幕是莫扎特的告别,还好加地君没有再加任何台词,总算圆满结束了。

听到大家的掌声,我,日野香穗子,满心的自豪。柚木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舞台,与我们握手,可当他走到我的面前的时候,却将一束鲜花塞在了我的手里,“干得不错,香穗子。”

恶,这是什么样的状况啊,女生们的眼神有偏离了……

“香穗子,你真的不明白吗,我想和你一直那样跳下去。”

“你只是背错了台词,对吧?”

“啊?……嗯,对,我……只是……考考你的反应。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十五、慰问品

“妈妈,家里松香还有吗?”

“在你父亲的皮箱里找找,没有的话自己上街买吧,顺便帮我带一些东西回来,等会儿我给你清单。”

“那我出门了。”

真不知道土浦今天还在吗,真得谢谢他了。

“店主爷爷,我今天来买松香。”我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土浦的影子。可是钢琴的琴盖是打开着的。

“果然哪,和逸夫想得一样,就是最近了。”

“诶 ? 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这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土浦,那位小姐来了。”这时候,土浦便从放乐谱的书架后面探出脑袋来了。

“你来啦,怎么样,这次期末考?”

“托你的福,理科全部及格了。过来买松香,顺便感谢你一下。”

“只是顺便哪,太不恭敬了,至少也应该代些慰问品吧。”

我嘴上说是顺便,其实应该说是顺便买松香吧。“那好吧,慰问品,但你要一起去买。”

“原来是来找我这个壮劳力的呀,好好好,大小姐,我去就是了。”

去shopping mall的路上……

“日野啊,你上次演的那个莫扎特之妻真不错呢,漂亮得连那些王公贵族都要掉口水了。”土浦戏谑地说道,“还有那段华尔兹啊,简直是圆圈舞嘛。”

“是是是,我也知道那件礼服夸张了点……”我没好气地回答,“那土浦君的班级作了什么活动?”

“音乐茶座……没有创意的事情,不过很轻松哪,所以我才能溜出来看你们的演出。”土浦抬头看着渐渐斜下的夕阳,“你们班的节目的优胜了吧。”

“没有,优胜的是柚木学长的班级,我们又拿了一个特别奖,跟上次一样。”

“哼,又是特别奖。”

土浦君到底缺什么呢?他是足球部的主力,读书很好,脾气也好,除此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这慰问品怎么买呀,啊,有了,这个一定不错。

“土浦君,谢谢你帮忙,不然的话,我还得打的回去,这样还能省下车费根买慰问品。”

“这话说的……”土浦只是笑笑,又凝神地看着车窗外的夕阳。

“土浦君,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弹钢琴?”

土浦的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土浦不说话了,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着。

“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

“东西还是帮你提进去吧。”

“嗯……”我看着他凝固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这个,给你,打开看看吧。”

土浦接过我手中的那个盒子,打开之后,他笑了,“领带夹,你从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上个月吧,你给我补习的时候,领带就会卷起来,很可爱的呢。”

“香穗子,你回来啦!”母亲看到土浦的时候,愣了一下,“同学吧,进来喝杯茶吗?”

“不了,伯母,下次吧。”

母亲看着土浦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念了一句,“他已经长这么大了呢。”

十六、特别大奖

“母亲,你认识土浦君?就是刚刚那个男生。”

母亲摇了摇头,“不应该叫认识,只是听美沙提起过和他相似的一个男孩。”

“香穗子,他,是不是会弹钢琴,而且弹得很棒?”

“母亲,你怎么这么清楚,那,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不肯在别人面前弹钢琴吗?”

“香穗子,倒杯茶来,然后我来告诉你……”

母亲捋了捋头发,轻轻可了两声。

“母亲,茶……”

“谢谢……美沙以前说过,她在做过的所有评委工作中,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给予那个最优秀的孩子他应该得到的评价……

当时,在我们的城市里,举办过一届钢琴比赛,参赛选手部分年龄,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小的是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少年,那时的他只有八岁,但是他弹奏的李斯特比任何选手都要娴熟,不仅是技术,情感也非常到位。当时的评委都为这个孩子喝彩,可是,如果让一个八岁的毛孩子拿金奖的话,高年级学生的面子往哪里放呢?于是,其中的一个评委提出颁给他一个评委会的特别奖。美沙现在还在为这件事情后悔,如果她知道那时的少年现在已经无法站在舞台上了的话,她会更加后悔的。”

“母亲,这不是美沙阿姨的错。”

“傻孩子,你不用再想这件事了,好好做你自己,不管是读文科,还是学音乐,母亲都会支持你的。”

“嗯……”

今天是满月,看着那个玉盘,我想起的人除了父亲,还有母亲口中那个少年时的土浦,可是,特别大奖真的就不是别人给他的正确评价吗?我不知道。但是,当我们的节目得到特别奖的时候,我还是高兴的,这不是评价结果的问题,而是过程的问题,那样的过程是一种享受呀,为何一定要获得优胜,才是圆满的终结?

夏夜的凉风吹拂着我的发丝,听见蝉鸣,我闭起眼睛,想象着土浦弹奏《泉水》的样子,因为他从来没有演奏过,只有这首,他没在我的面前弹过。

“土浦,你听得见吗?即使只是特别大奖,在舞台上的你,在弹奏着钢琴的你,幸福吗?”

十七、访问

“香穗子,你今天练习什么曲子?”

“啊,今天是德沃夏克的弦乐小夜曲,妈妈,家里有唱片吗?”

“在你父亲的书房找找吧,那边的橱里面应该会有的吧。”

“妈妈,没有我要找的。”

“那就没办法了。”母亲送了耸肩。

“妈妈,家里有父亲演奏的录音吗?”我随口问道。

“要不,你到美沙阿姨那边去一趟,正好帮我捎给她一些咖啡,然后问他们借借看唱片,也许会有的。”

母亲刚说完,就打电话给滨井美沙阿姨打电话了。

“美沙,我让女儿给你少点儿东西来,她也有事找你……嗯,好,就这样。”

“香穗子,美沙阿姨要留你吃午饭的,你不用急着回来。”

就这样,我来到了月森家。

“阿姨好。”

“香穗子来啦”

“嗯,这是母亲让我捎来的咖啡。”

“还是老口味呢,香穗子,这是你的父亲最喜欢的咖啡,每一次他晚上练琴,都会让你母亲泡的。”

我看着那听咖啡,出了神。

“云山说,你有事找我?”

“嗯,我想借德沃夏克的唱片,然后请问,你们有没有我父亲的小提琴录音?”

“前面的当然没问题,只是你父亲的录音,你稍等一下。”

“是香穗子呀。”

“……,伯父好。”

“你父亲的录音,我没有办法借给你,你就在这里听吧,卡门怎么样。”

“嗯,谢谢。”

从记事开始,我就没有听过父亲的演奏,这首卡门,从黑胶碟中缓缓地流淌出来,果然是理性的琴声,只是,“和月森君的演奏不一样。”

“香穗子,你也感觉到了,与莲不一样的冷静。你说说看。”

“月森君的演奏是冷静的,但是一丝感情也没有。但是,父亲的演奏,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含蓄地表达。”

“对,就是这……”

突然间,一声花瓶的破碎打断了伯父的话……

十八、两个人的午餐

门开了,冰山从门后犹豫地出现了,“父亲,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莲,你现在明白了吗?”

“……嗯……”

“这样吧,莲,你与香穗子合作一曲,怎么样?”

“……是……”

我总觉得很诧异,为什么冰山不管与他的父母还是其他人说话,都是那么地恭敬,简直可以用疏远来形容。

“香穗子,卡农曲,可以吗?”

“嗯,可以,伯父。”

第一次和月森君合奏,从呈现部开始,我们的琴声就偏离了,从我的小提琴中飘扬出的是缠绵的旋律,而月森君的琴声仿佛只是蜻蜓点水,刚刚感觉到他的琴声靠近的时候,他的理性又复苏了,简直没有办法合作……

“丁零零……”

“喂,请问你是哪位?……啊,……明白了……我们现在就来。好……”

“莲,真是不好意思,难得可以一起午餐,我和你母亲有急事要出去,你就和香穗子在家随便做点午餐吧。”

诶?!不要啊,竟然又必须和这没有话的冰山一起午餐!?还得自己做。

等美沙阿姨和月森的父亲出门之后,我注意到月森君的脸上有些不悦。

“月森君,……午餐……怎么办?”

“我不会做饭……你要吃什么,自己做吧,材料都在冰箱里……”

果然是冰山,这么简单的话,不会做?!就推到客人身上?!

算了,我,日野香穗子是不会被这样的事情难倒的。幸运的是,月森家的冰箱简直是小型超市,竟然连“蜗牛”也有!那么“法式大餐怎么样?”

“随便……”

“月森君,能帮忙将这些碟子洗一下吗?”

然后是碟子的破碎声……

“月森君,拜托递给我砂糖”

结果,他给我的是食盐……

这……所有的菜都变得荒唐了。

正当我将所有的菜摆上桌子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竟然多了一瓶红酒。

“这……这是干什么?”我看着那瓶1847年的红酒,就这样被月森君轻易地开了。

“母亲说过,招待客人,最好能用红酒。”

少爷,绝对是少爷 !我服了!哪有招待的时候让客人亲自下厨的!?

不知道是为了感谢我做的午餐,还是拜红酒所赐,今天的月森君话变多了。

“日野,先前你说我的演奏不同于你的父亲,你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的演奏中,真的没有……情感?”

“那月森君是怀着怎样的感觉来演奏的?”

“嗯,我总想着技巧更加出色,不能有疏忽,要完美……”

“完美的技术?仅此而已?”

“难道 还不够吗?”

“你,演奏的时候,感觉得到心灵的颤动吗?”

“颤动?我……不明白。”

“就是体会作曲家的心情,与他们产生共鸣。”

“……”

“对不起,我说得太多了,我完全没有资格说月森君的小提琴,因为,完全不一样,在月森君看来,小提琴是一切,但对于我,小提琴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沉默……月森君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日野……能不能再与你合奏一次……现在……”

“嗯”一点也不好,我的蜗牛!做得那么辛苦,要凉了……

琴声,不对……那不像是月森君的演奏,不再是蜻蜓点水,好似游弋着的鱼儿,时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圈圈的涟漪,时而跳跃出一道水痕……真想再多演奏一会儿,这么美丽的享受。

我抬头,寻找月森君的琴声,却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在微笑?短暂的,又是如此不易察觉,可他马上便将眼神移走了……

虽然是冷掉的蜗牛,但是,这样的午餐,很棒……

十九、晚会、不悦

“妈妈,那边的盒子里是什么?”因为昨晚还在赶着返校要交的作业,十点多起床,母亲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吸引我目光的不仅是桌上还活动着的龙虾,还有一盒子,漂亮得让人想起了精致的晚礼服。

“那是美沙阿姨送来的晚礼服,周六晚上有个派队,她希望你作为莲的女伴去参加。”

“什么?!妈妈你答应了?”我的天啊,上流社会的晚会,会出丑的……

“那当然,是美沙亲自来的,而且这样的好事,你以后也不一定碰得到呀。”

我扶着门框,一点力气也没有,瘫在地板上。算了,香穗子,认命吧,就当回穿上公主服的灰姑娘吧。

周六很快就到了……

“妈妈,这样的衣服真的合适吗,全白的,一点也不耐脏,我万一把红酒打翻了怎么办?”

“没事的……”

“果然很漂亮呢。”

“美沙阿姨好……谢谢你的礼服……”

“千万别弄丢了哦,以后还会用的。”

“诶!?还会有晚会?”

美沙阿姨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笑。

去派队的路上,我一直拘谨地看着窗外,盘算着如何应对各种礼仪,可还是有一件事情没有算到……

“莲,帮香穗子把这条项链戴上。这样会更漂亮的。”

“是,母亲。”还是那样地疏远和顺从,让人觉得那次午餐只不过是一场白日梦而已。

“不、不用,我、我自己戴……”

“不要动,一会儿就好。”月森君的手就这样环在我的脖子上,我简直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呼吸……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

“这位小姐,请将你的化妆包寄放在这里。”

“哦……”

走进大厅之后,我傻眼了,只能用豪华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虽然不是很亮,但昏黄的灯光让所有的东西都显出雍容。

“香穗子,今天的派队其实是我一个朋友的订婚宴,是不是有点被吓到了?”

“啊……嗯……”我说不出话来

“今天来的客人当中不仅有向我们这样音乐界的,还有政界,商界的名流……”

我的思绪早就飞到了那些宾客的身上……加地君?还有柚木学长?他们也是……

我还是无法习惯假惺惺的礼节,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在大厅外游荡,这么美丽的地方……

“这不是香穗子吗?”

我的脊梁上起了一阵寒意,转头便与柚木学长的眼神撞个正着儿。

“……学长……”

“今天很漂亮呀,可惜这礼服太朴素了,如果是上次的那件也许会更引人注意的。”他的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在了我的脸颊上,这个温柔的学长!?

“梓马,你在这里干什么?”

“祖母,这位是……”

“我不管是谁,你现在应该在大厅里结识那些名流,怎么随便跑出来与小姐聊天?”

“她是我的学妹,不是随便找的人。”

“那就更应该注意了。这位小姐,你也是,怎么这么不懂礼节?这样的场合,你的男伴呢?丢下你自己的男伴,出来找乐子?”

“我……”不行了,眼泪已经在打转了……

“日野……”

“香穗子……”

月森君和加地君一起出现在我的身边。

“柚木奶奶,她不是您的孩子,请您不要随便发话!”加地君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对不起,请你们走开……”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几个字,我便头也不回地逃走了,离开这个大厅,任凭月森君和加地君在我的身后呼喊我的名字……

真是一个糟糕的派队,都被我自己搞砸了……我只是个穿着公主服的灰姑娘,只是灰姑娘而已……

二十、夜路

一路泪奔,不知过了多少条街,等我意识到这里无法叫到出租车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我的提包还在那个该死的大厅里!穿着高跟鞋的脚早就磨破了,走一步就疼,最后只好赤脚。

“该死的鞋子,比水晶鞋还疼,没有人会愿意做灰姑娘的。”即使天上没有云朵,仍然见不到月亮,连星光也没有,只能用自言自语来安慰自己。“走回家吧,反正是礼拜天……”

“可爱的小姐,要我送你回去吗,你家在哪里?”

“就是、就是,那么漂亮的小公主呢。”

“谁、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当然是护花使者啰,啊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狼,绝对是狼……怎么办,我的提包,我的喷雾剂都在那该死的大厅里。冷静,一定要冷静……

“原来是好哥哥呀,那,麻烦你们了,能背我回去吗?”镇静,沉住气,马上会上钩的。

“求之不得啊,好妹妹在哪里呀。”

过来了,只有一次机会,就是现在,我一脚踹了过去,然后抡起一只高跟鞋向那个家伙的头上砸了过去。

“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趁着这个间隙,我赤足逃跑了。

“小妮子,往哪里逃!”

糟糕 ,还不放弃,只有一只鞋子了。

“啊……痛……撞到了……”抬头看,是个强壮的家伙,不管了,先求助再说,“先生,救我,那两个人在……”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那两头狼。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们想干什么,还不快滚!”

街道又一片寂静,那个人还是没有放手。

“日野……还好吗?”

是土浦,土浦……“好什么呀,偶尔当一回公主,就被别人看不起,宴会的大厅再大也没有可以让我容身的地方,逃出来了,还把东西忘在那个该死的地方,又路遇豺狼,好什么好!”

“你这晚的经历真丰富啊……”

“还……还挖苦我……”还没说完,我就伏在土浦君的胸口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这一路是土浦君背我回来的。然后是香香的一觉,仿佛将所有的负担留在了那无边的黑暗中……

“她是我的女朋友……”这只是一个应急的叫法吧……

二十一、新学期、新的比赛

“请一下同学到会议室开会:一年级二班 日野香穗子,加地葵,山田麻美,一年级B班月森莲……二年级A班 柚木梓马……”

等我们匆匆忙忙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其他音乐科的参赛者已经都到了。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会议主持人不再是学生,而是老师。

“各位同学,这次的第三轮比赛,我们采取音乐会的形式。”老师摇了摇他手中的小木盒,“里面有红、白两种颜色的小球,各二十个,每人取一个,这样就分成两组了。后面的事情等各组名单定了再说。”

红色……我的小球是红色的,而且上面还有个白点?加地君的,月森君的,麻美的,恶,柚木学长的小球也是红色的!

老师轻轻咳了一声,“这下麻烦了,红组没有弹钢琴的学生……”他挠了挠头,“哪两位同学手中的小球上有‘点’?”

我颤颤地举起了手,另一个是不认识的男生。

“你们就是各组的组长了,后面的事情都有你们负责了。”

“诶?”

“日野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

“比赛的正式规则会在两天后公布,各位可以回教室了。”

“日野香穗子?”

“是,你好。你是……”那个白组的男生笑嘻嘻地看着我。

“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跟日野逸夫有关系吗?”

父亲?他认识我父亲?

“嗯,我是……”

“香穗子,我们走吧……”月森君突然拉起我的手,走出了会议室。等等,他怎么也叫我“香穗子”!

“日野,上次派队的事情,对不起。然后,父亲要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在别人的面前说起你是日野逸夫的孩子。你明白吗?”

“为什么?”

“这是你父亲的嘱托……”

父亲的嘱托吗?父亲,为什么?

“香穗子,你什么时候和月森莲那么熟悉的?”麻美乐呵呵地问道。

“啊?那个……”

“香穗子,你准备怎么领导红组呀?”加地君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我当上了红组组长?难道是上次派队的事情?

“这个嘛,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十二、走马上任

“又开会了,今天应该能知道具体的规则了吧。”

“咳咳,我宣布两组的曲目选择。

红组:要求必须演奏钢琴协奏曲,且钢琴演奏者必须来自普通科;要求参加校交响乐队的穿插演奏,曲目自定。

白组:要求必须演奏一曲协奏曲,并参加校交响乐队的穿插演奏,曲目都自定。”

“老师,为什么红组必须演奏钢琴协奏?白组就没有这样苛刻的要求?”

“日野同学,冷静些,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老师有挠了挠头,“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期中考试之后,是你们的准备时间。我们的正式比赛时间定于十一月中旬,演奏会的上半场是红组的表演时间,下半场白组,时间都是一个小时。”

“哦,对了,穿插演奏,就是指你们的节目中必须的协奏曲由你们和交响乐团同时演奏,指挥是小提琴首席,正好,两组的组长都是拉小提琴的,就你们了。现在,你们自己讨论讨论吧。”

“各位红组的同学,我是日野香穗子,今后请多多关照。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找钢琴演奏。”

“对对,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日野同学,你看这样行吗?我们贴榜招人!”

“这样可以吗,要不要让他们试奏?这样找到的人才能合格。”

“钢琴协奏的曲目由演奏人自己决定吧。就这样,我们将招才大会定在……”

“既然我们的弦乐手这么多,我们可以演《四季》的选段。”

“日野同学,这样很好呢。我同意。”

“独奏部分,大家看,谁能胜任?”

“月森君一定可以的。”

月森只是点点头,默许了。

就是这样的,我就这样上任了。

二十三、我们要找的音色

招才榜贴出来之后,果然反映很强烈。招才大会时,却遇到了麻烦。应征的钢琴演奏人不是技术糟糕,就是无法与乐队合作,等十五名选手都演奏不过后,我们都后悔了,这样的演奏,根本上不了舞台。但无法找到演奏人,我们就有可能失去比赛资格。

“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就不知道请得动请不动。”

“日野同学,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人才?”

我淡淡一笑,也许行的吧。

放学之后,我就去乐器行了,土浦果然在那里——等着给我补课。

“土浦君,今天,我有事找你,不是理科,是钢琴。”

“钢琴?”

“对,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在找钢琴演奏吗?”

“知道……”土浦君扭过头去,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那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合适的人,所以来找你……”

“我不会演奏的。”

“可是,土浦君不是很喜欢钢琴吗?”

“喜欢和演奏是两回事……”

“土浦君是因为特别奖,所以……”

土浦君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你知道了?”

“……”

“算了,反正我不会演奏的。”

“土浦君,真的不喜欢在舞台上的感觉吗?”

“……”

“我知道,你没有被公正地评判,所以你不会参加比赛,可这次的演奏与荣耀无关,这次就是单纯的演奏,然后,把音乐的快乐带给观众,就这么简单……我记得你上次听说我们班的节目又是特别奖的时候,你那别扭的表情,只是,你没有问我,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快乐吗?现在,我会这样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在舞台上的我是快乐的。”

“我……”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现在不用告诉我,明天中午,音乐教室,我等着你的演奏。”

“日野,你找的那个人真的回来吗?”

“我不清楚……”

“那不会白等吧……”

门开了,土浦君真的来了,带着他对钢琴的热情来了。

琴声,就这样慢慢地在我们之间回旋,是《钟声》……

“各位,怎么样,土浦君的演奏。”

“嗯,真得很棒,不过,怎么觉得他看上去很眼熟?”

“我是足球部的。”

浅浅的吸气声,果然,他也算是名人了,女生当中的名人,他现在,不,是不久以后,也许会有一个新的称号,“钢琴王子”……

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加地君脸上的不悦,柚木学长不一般的微笑……

注释:

《钟声》—— 李斯特的练习曲,取材于帕格尼尼的协奏曲,节奏很快,演奏技巧较高。李斯特根据帕格尼尼的二十四首随想曲的样式,谱写了十二首钢琴超绝练习曲,其中最为出名的要算第五首《鬼火》,有兴趣可以听听……

《四季》—— 维瓦尔蒂的弦乐协奏曲,可以说是巴洛克音乐的登峰造极之作。其中的第一乐章被《泰晤士报》评为世界上最让人心情愉悦的曲子。另外巴洛克时期的另一位大师就是亨德尔了,他的水上音乐,烟火音乐也是巴洛克音乐的代表作。

不好意思了,更新总是很迟,下个礼拜要开学了,也许可能会更迟的,所以,今天更新六章……

二十四、《四季》——艰难的合作

“日野,今天排练什么?”

“《四季》……所有的弦乐手今天下午放学后排练。”

第一次的排练,确实很糟糕,月森君的独奏从谱面上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而我却错误百出,不知道该从那个小节进入,也不知道在哪里结束,一直都是月森君忍无可忍地停下来,“日野,又错了。”

这可怎么办?所有的琴声都乱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没法练下去,日野同学你要好好用工了,你可是首席啊。”

我知道,这样的配合,很糟糕。每个小节,每个音符,我都能演奏,可是,就是无法合作。

“日野,今天晚上,母亲请你到我家吃晚饭。”

“嗯,让我把小提琴……”月森挡住我的手。

“不用了,一起带去吧。”

“香穗子,上次的派队受惊了。”

“没事……”

“莲,你带香穗子去练习室吧。等会儿记得下来喝茶。”

“诶?原来是找我来排练的?”

“嗯,你今天很糟糕……”

“是是是,很糟糕。从哪里开始?”

一个小节又一个小节地练习,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将乐曲的第一部分练完。不过,后来的合作慢慢顺畅了,不到午夜,已经把所有的章节打磨了一遍。

“我先走了,美沙阿姨再见,月森君……谢谢……”

真的很不受用,月森君果然是冰山,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送我……

“香穗子……”月森君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送你……母亲吩咐的……“

微笑,这样的月森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有一个晚上,日野同学,你和月森君的配合就这么默契了,怎么练得呀?”

微笑,只能用微笑回答,这是我们的秘密……

“日野同学,不行,还是不行。”

“诶?!又有错了?”

“不是……是感觉。一点感觉也没有,即使是《春》的章节,也感觉像是寒冬……”

冰山,绝对是冰山的缘故,不过,这个完全没有办法,那是月森君的问题了。

“月森,这是你的问题了。”加地君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月森的表情更加凝固了,“嗯,我知道了。加地,你的中音部分有错音,而且弓法也不对……”

“我们现在在讲的是你,不是我!”

加地君说完,便夺门而去。

二十五、天台

“加地君!”我追了出去,可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在哪里呢?穿过音乐科的走廊,拾级而上,在天台,我终于找到了他。

“加地君,你在这里呀?”

“被你找到了。”

“月森君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还是回去排练吧。”

“我一直很想问你,你真的只在意音乐祭?不关心发生在你身边的事情吗?”

“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是柚木学长,然后现在是月森,为什么你总会和这么多人扯上关系?”

“都是认识的人而已……”

“只有你会这样想!在别人看来,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我不明白!”

“你与他们的关系对我来说,是痛苦……想到他们与你总有着无法捉摸的事情,我就……”

“这是对你而言!不是所有的人!我找你也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话的,是来找你回去排练的!”

“找我排练还是算了,月森的态度我不会接受的。”加地君的神情松了一下,又绷紧了,“我很高兴你能够找到我,但是我无法再仅仅是这样呆在你的身边。”

“什、什么意思……”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可是你从来不会叫我一声‘葵’,只有我一厢情愿地叫着‘香穗子’……”

“……”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累了……”加地君再一次留给我一个背影,不再是气愤,而是失落。

我做错了吗?我不明白,加地君为什么……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有这句话,我无法接受……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呆了多久,晚霞染红了一半的天空,秋日的凉风吹拂着。喜欢,是什么样的,竟然让加地君如此痛苦。回到音乐室的时候,那把红色的小提琴静静地躺着。在这个时候,我第一次感到了它对于我的重量,不是轻而易举,而是千斤的重量,因为只有它此时此刻不会让我痛苦。琴音从它的心胸中飘荡出来,是《小夜曲》,安静地,婉转地……

“日野……”

我停了下来,抹去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月森君,还没回去……”

“一直在等你……”

“有什么事情……”

“明天,能到你家去吗?”

“诶?!”

“明天家里……没有午饭……母亲让我到你家去……”

“嗯……知道了……”

二十六、秋日里的春天

“是莲来了……”

“伯母好……”

“呦,连小提琴也带来了……你等着吧,香穗子还在睡觉……昨天她好像不太高兴,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大概是排练的事……”

“啊?!都十点了?!我得走了,今天还有一个讲座,午饭,香穗子会做的。”

“……”

“妈妈……我起来了……”等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母亲,而是月森君,他诧异地看着我,然后扭过头去。

“是我……你不用那么惊讶……昨天就说过的。”

“啊~~~”我竟然穿着睡衣,就下楼了!

然后,早饭与与午饭连吃。这次没有蜗牛了,只是普通的炒饭。

“月森君,怎么还带着小提琴?”

“嗯,因为找不到春天的感觉,所以来找你了。”

“吃饭又是借口啊?练琴才是目标……”

“因为上次吃你做的菜,我就找到感觉了,这次也是……”

“春天嘛,你等着。”

“月森,这是以前拍的春天的照片,找找感觉……”

“不行,不就是绿色的颜料般抹着的”

“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没有……”

“你再等等……”

“这样呢,这是很久以前的一盘录像带,音乐是《四季》,所配的影像是春天。这回有感觉吗?”

“演奏者技术还不够纯熟,不过能感觉到他对春天的感觉,不过,那不是我的感觉……”

“你……再等一下”

我换上了一套淡绿色的连衣裙,走下楼梯,“月森君,这样呢?”

“……”他,脸红了?

“月森君,我们,再合奏一遍……”

“嗯……”

小提琴合奏的声音又在这栋房子了飘荡,母亲告诉过我,小时候,我喜欢与父亲一起演奏,其实那时的我只是在应和父亲的声音……而现在,月森君的琴声却与我的琴声渐渐地融合在一起,春天的喜气、还有希望的感觉淡淡地出现了。

两天后的排练,月森君开始在演奏中微笑了,不经意间好像有樱花的飘落声……

而加地君的座位是空的……

二十七、交涉

“日野同学,我们应该开始排协奏曲了吧。”

“嗯,我今天就去找交响乐团的负责人。”

“请问,你是乐团的负责人吗?”我看着另一座冰山问道

“是,你有什么事?”果然很冷。

“我们要开始排练协奏曲了,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白组已经预订了所有可以排练的时间,你们抽不出时间来的,放弃算了,而且,我们乐团也不可能听你这个普通科的学生。”

“……那么,你要怎么样才肯让我们排练?”

“实力的证明……仅此而已,只要你的水平被我们肯定,我们会推去白组一半的排练时间。”

“可以,现在吗?”

冰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用什么来证明?”

“帕格尼尼随想曲,可以吗?”

“各位,拜托了……”

我举起小提琴,闭上眼睛,这是父亲唯一教过我的曲子,二十四首,没有一首不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上。

从第一首开始,毫不停歇,一直到第十五首……

“日野同学,请演奏最后一首,只要这首通过了,我们就和你协作。”

最后的一首,就是在琴行拉得曲子,父亲喜欢的曲子,一定可以的,不管您在那里,我都能演奏……

就这样,我拿到了一半的演奏时间。

这时的我还沉浸在满足感中,没有注意到在排练厅的角落又一个身影刚刚离去。

“日野,真是太棒了,竟然就这样争取到了。”

“还好……”

门开了,是加地君,拎着他的琴盒来了,“香穗子,你很努力,我也要和大家一起站在舞台上。”

后面的事情一切顺利,土浦选择了拉赫马尼诺夫的曲子,我们的排练由于和交响乐队在一起,所以得到了他们的很多帮助,不管是音乐层次的处理还是感情的基调,都在切磋中定了型,月森君坐在我的身边,不断提醒我该注意的起音和弓法。

我等待着演出的到来。哦,对了,除了《四季》和拉赫马尼诺夫,柚木学长还会再次独奏。

二十八、演奏会

演奏会当天,学校的礼堂坐满了人,不仅有学生,还有学校的领导和嘉宾。

“日野,你知道吗,今天听说还来了神秘嘉宾,真想知道是谁呢?”

神秘嘉宾,是谁呢?

突然之间,月森抓住了我的手,却依然看着前方,“没关系的,你一定可以……”

灯光之下,舞台之下看只是黑洞洞的一片。这里,只有我们的音乐声,在飘荡。

《四季》,维瓦尔蒂的代表作品,与亨德尔的《水上音乐》一样,是巴洛克音乐的代表作,巴洛克音乐多数节奏轻快,小提琴更偏重于高音的表现。月森君演奏的感觉虽然与古典的宫廷音乐并不相同,但那是他的演奏,他对这四季轮回的感受。

拉赫马尼诺夫,带有浓厚的俄罗斯风格的旋律,有时带有撕心裂肺的感觉,这也被土浦君表现出来了,现在舞台上的他是那样的幸福,重回舞台的自信与勇气,也在他的琴声中洋溢出来。

……

我们的演奏很成功,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但是,在音乐声中度过的每一天日子都是满足的。

“日野,太棒了。”

“就是啊,香穗子,你准备怎么庆祝。”

“麻美,瞧你说的。我们……”

“你是日野香穗子小姐吗?”一个棕发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了过来。

“是,请问你是……”

“你演奏的时候,幸福吗?”

“是的,很高兴,与那么多人一起……”

“那就好……”

“你是……”月森君的脸上露出惊讶。

中年男子将食指放在嘴边,月森君便恢复了常态。

“香穗子,很高兴见到你,再见……”说完,那中年男子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礼堂中的人散尽了。

“日野,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摇了摇头。

“他,他就是你的父亲……”

父亲,就这样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了……我顾不得月森在后面叫住我,便奔出了准备室。

二十九、父亲,为什么见到你那么难?

我渐渐想起母亲这几天的奇怪举动,总在晚饭之后,便出门了,一直到午夜甚至清晨,才回来。父亲的明信片母亲从那张“冰岛”之后,便没有给我看过,难道,好几天前,父亲就已经来了?怎么会?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么迟钝……好不容易可以见到他了,他却又消失了……

“妈妈,父亲……是不是回来了?”刚进家门,我便这样喊道。

“妈妈……”她不在,家里空空荡荡的。

零零零零……

“喂,你好,这里是日野家。”

“日野,我是月森,你现在快点去机场吧,你的父亲,一定在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也是回家之后才知道的,父母去送行了……”

“对不起……谢谢……”

“罗嗦什么,快点去吧……”

机场,可是,是哪个候客厅?欧洲,我只知道是飞往欧洲的航班。

“请前往巴黎的乘客注意了,XXX号候机室开始办理登记手续。”

等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候机室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我瘫坐在地上,“父亲,为什么要见到你那么难?为什么?”

我正想离开的时候,广播再一次响了,“请日野香穗子小姐速到服务台,谢谢。”

服务台,等待着我的是月森君,“你太着急了,我忘了告诉你,伯父的航班是开往罗马的。在ZZZ大厅,走吧。”

“父亲!”

那个棕发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温柔地笑着,“还是被你追到了。”

“父亲,你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我让父亲生气了吗?”

“没有……”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傻孩子,一郎应该告诉过你了,还是这个理由,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自己并没有感到,你的琴声中还有着徘徊和疑虑,你还没有找到你真正希望的,所以……明白吗?”

“父亲在身边,我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不是这样的,有一个演奏家的父亲在身边,你不会有现在的日子,你应该认识月森莲了吧,也许,本来,今天你是另一个他。但是,我喜欢的小香穗应该更活泼一些,更自由一点。所以,我还在等待……不会太久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沉默了,但还是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

“嗯,父亲。”我握着父亲的那双大手,温暖的大手,“父亲,不要忘了寄明信片。”

“一定。”

父亲就这样再一次离我而去……

“妈妈!你怎么也带着旅行箱?”

“香穗子,妈妈想出去散散心,这个月,你就住到月森家吧。你的衣服我都整理好给你美沙阿姨了。”

美沙阿姨指了指她手边的行李箱,笑了,“云山,你就高高兴兴地去玩吧,我会照顾好香穗子的。”

“诶!?”楞住的不仅是我,还有月森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三十、音乐祭的终结

在那次演奏会之后,星奏学院的音乐祭也要画上句号了,最后的最后竟然是篝火舞蹈会?

“香穗子,你知道吗?学校的舞蹈会一直都是一个与浪漫史相连的盛会,在舞蹈会上,本届音乐祭中的公主就会被选出来,然后领舞最后的华尔兹。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能够与公主共舞的那个人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真子,你又在八卦了。你说,和公主共舞的人会幸福,是和谁幸福?”

“当然是公主!”

“香穗子,你说呢?”

“和他的家人……”现在已想到父母都在欧洲悠闲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念他们。

“香穗子,太没创意了……”

谁知道呢,共舞的幸福,与我无关吧。

学校操场上,篝火已经架起来了,今天的学生,都不用穿校服了,礼服,休闲装都可以。于是,我穿上了那件演奏会上绛红色长裙。

“是日野同学吧。这个给你……”

诶?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把一枝珠花塞在了我的手里,然后,逃走了?

“香穗子,再跳一次舞吧……”

“嗯……”我注意到加地君的眼神中有一种失落。

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我们开始加入了篝火边的队伍。

沉默,一直是沉默,加地君并不看着我,也没有再说起天台上说过的话,一直到尾声,他才开口,他说话的感觉好像说着的事情与他无关:“从明天开始,我就退学了,父亲已经安排好,让我去法国留学。我不指望你会说‘喜欢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等我,一直到高中毕业,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回来……对不起,我任性了……”

“……”

“这个给你……”加地君把他的珠花插在了我的发髻上。

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约定的两年,而是六年……

“日野同学,这是别人托我给你的……”

“诶?!这么多?”珠花,全部是珠花……这是怎么会事?

“香穗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麻美,真子,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给音乐祭的公主的……这个,给你……”

“诶?!你们留着吧,我用不掉那么多的……”

“咳咳咳,各位同学注意了,现在,我们要宣布本届音乐祭的公主是

一年级二班 日野香穗子同学!”

“诶!?”这是怎么了,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把我架上了舞台。

“日野同学,你现在可以选择一名同学做你的舞伴了,并且要说出理由哦。”

我怔了怔,选谁,都会很难收场的吧,虽然不管是加地君还是月森君都在音乐祭中给了我莫大的支持,可是……

“我想邀请的舞伴是山田麻美……”

台下一片哗然。

“日野同学,你是认真的吗?”

“是。你并没有说不可以选女生作舞伴。”

“那,理由呢。”

“如果不是麻美,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是她带我迈出的第一步。”

“小傻瓜,你怎么找我跳舞呀。加地君,冰山,柚木学长,那个墨绿脑袋都可以,你偏找我?”

“……因为,我想要麻美幸福……”

学校的焰火点了起来,美丽的音乐祭就这样结束了,我在星奏学院的第一次音乐祭,同样也是唯一的一次音乐祭,结束了。

三十一、学长,不要再为难我了

在月森家住了近一个礼拜了,母亲总会按时来电话,提醒我不要给月森家添麻烦。事实是,我一手包办了月森家的早饭和晚餐,每天,不辞辛劳,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与月森出门和回家的时间错开。这一招果然很灵。只是……

“我出门了……”

“香穗子,慢点走……”

一切正常,可是等到了第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的面前。车窗渐渐摇了下来。

“柚木学长?!”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你家是住在这里的?”

“我先走了……要迟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这一招永远不会错。

没想到,他竟然打开车门,一把把我拉了进去。

“你家是住在这里的?”

“……暂时是……”

“那里,好像是月森家吧……”

糟糕,他怎么会知道的!

“先不说这个。上次的舞蹈会,你为什么不邀请我跳舞?不是我,是月森也就罢了,你竟然和女生一起跳舞,太离谱了吧。”

“这个。和学长没有关系吧……”

他突然凑了过来,轻轻地在我的耳畔细语:“放学后,我在天台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你住在某个人家里的事情不经意间说出去……”

完了,被套牢了……

这一天,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先是去音乐室告诉月森今天晚饭让他自己解决,然后又挂电话回家,结果,美沙阿姨和伯父都去东京参加宴会了,一晚上都不会回家,对不起了,月森君,你今天就先饿着吧……

“真准时,我们走吧,先去服装店,然后去见我的祖母,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乖乖地坐着,就可以了。”

这是怎么回事,还要见到他那可怕的祖母?

服装店里已经很劳累了,想到还要面对柚木学长的祖母,我不禁吓出一阵冷汗。

“祖母,这就是我跟您说起过的那位小姐。”

生疏,如此生疏,对自己的长辈竟然用“您”来称呼,这是怎么样的家族啊,偌大的院子,完全和风式的布局,有一种敬畏,让我喘不过气来。

“你就是梓马喜欢的女孩子。”

“诶?!”我看到柚木学长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注视着我的举动,“是……”

“你是他的学妹,应该清楚,不要随便就和男生扯在一起。不管他怎么喜欢你,甚至是要和你结婚,我作为他的长辈,都不会同意的。”

“诶?!”这是怎么回事,学长到底和他祖母说了什么?算了,应了再说,“是……”

“柚木家族,不需要与家族利益无关的婚姻,你就属于这一类,你还是早点主动和他分开吧。”

“祖母,您要说这样的话,完全不需要找她,您只需要告诉我就可以了。”

“不行,这话是一定要挑明的。”

“祖母,你连她叫什么名字,她的家人是谁都不问,就这样武断地下结论,未免……”

“不用问,她不就是上次在舞会上穿着最俭朴的礼服的那小姐吗,断不会是财团的大家闺秀。”

“祖母,可是……”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这位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梓马了。”

学长,还有他的祖母,到底在争论什么?家族,原来学长的所有都和家族联在一起,我算什么,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我必须离开,这里不属于我。

“柚木学长,对不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今天要这样让我唐突地出现,你只说,是帮你一个忙,可现在我明白的是,这个忙我帮不了,我走了。对不起……学长,请不要再为难我……”

庭院外,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我的心中,也下起了一场雨,久久未停的雨……

三十二、雷雨

跑回月森家的时候,全身都湿了……进门以后,才发现,连客厅,还有厨房的灯都是暗的。

我以为月森君不会注意到的,便裹着湿了的衣服坐在悬关,任雨水还有眼泪滴落下来,这是第二次了,被柚木学长的祖母这样无礼地对待,以后不会有了,再也不会……

“日野,醒醒……会着凉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躺在沙发上了,还披着一条毯子……

“今天的晚饭,我……做好了……在厨房……你等着,我去拿……”

“月森君做的……晚饭?”

“嗯……只是微波炉热的牛排饭……”

“你会用微波炉?”

“看你做……学会的……只有这样伤不到手……”

“谢谢……”

吃完之后,放了一浴缸的热水,把自己泡在里面,有一种被融化了的感觉,可眼泪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日野,你……还在哭吗……”

“没……没有……”

“等会儿,我们一起拉琴吧……”

“嗯……”

虽然月森家的房子也很大,可是,呆在这里,没有柚木学长家的窒息……

“月森君,今天练习什么?”

“埃尔加的曲子……行吗?”

“嗯,这个,我练过……”

小提琴声又在这栋宅子了飘荡了起来,很安心,很舒服,在这琴声中,我渐渐地忘却了刚才的不悦……

轰隆隆……

“日野,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我们继续……”

轰隆隆……

“日野,你应该集中精力啊……”

“嗯、嗯……”

轰隆隆……

“日野,你……害怕打雷?”

“……”

“今天,就不练了吧……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

轰隆隆……

又是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日野!日野!你怎么啦!……”

后面的声音我都听不见了……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月森君竟然就一直趴在床头……还睡着着……我捋了捋他的头发,他慢慢地睁开惺忪的眼睛……

“月森君,你一个晚上都在这里吗?”

“……嗯……”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昨天晚上你发烧了,现在好像退了,你今天就不要去学校了,我会请假的……等舒服了再起来。”

我躺在床上,安静地,阳光洒在窗上,一条美丽的光线照在我的脸上,雷雨已经过去了……

后来麻美告诉我,当时看到冰山走进我们教室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因为,那冰山竟然这样对班主任说:“你们班日野香穗子今天发烧,请假。”老师问他我的家长在哪里,他竟然说:“都在旅游中,母亲拜托我照顾她。”然后,班主任就无语了……

加地君出国留学后不久,柚木学长也出国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责任,也许,如果我没有逃走的话,他会留下来的吧……

三十三、新年参拜、礼物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母亲回来后,我终于住回了自己的家。

“香穗子,今年元旦,我们跟月森家一起去新年参拜。”

“哦……”

“新的和服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回的衣服是粉白色的,上面的印花是“莲”?

“这布料可是你美沙阿姨挑的,很漂亮,就是素了点……”母亲帮我把腰带绑上,却没有给我珠花,“香穗子,你想好送给莲什么礼物?”

“还……还没……”从上次他帮我请假以来,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他什么也不缺啊!

“送什么东西呢……”

“香穗子!”

“麻美,不要吓我!”

“你在嘀咕什么?要我参谋参谋吗?”

“新年礼物,你的,真子的,土浦君的,我都想好了,就是月森君的不知道送什么好。”

“哦~~~~”麻美又使出了招牌式的笑,“怎么?为了感谢他上次照顾你?这是困难一点了。你就织一件什么东西吧。这样很温暖的哟。”

“嗯……嗯……”

“瞧瞧瞧,脸都红了!”

“麻美~~~哪有啊?”真的是这样的吗?为什么?

“妈妈,家里有毛线吗?”来不及换上拖鞋,我就喊了起来。

“就在桌子上,清理阁楼的时候找到的,就是时间久了点。以前我可是给你爸爸用这毛线织手套的,很暖和的。”

“妈妈,这些,我拿走了……”

母亲笑了笑,轻轻地又好像是呼唤,:“傻孩子,已经开始了……”

“开始什么?”

“开始知道把自己的心意用自己的手传达出去了……还有……你以后会知道的……”

元旦当日,在神社门口……

“云山,你来得很早呢,香穗子也来了。”美沙阿姨上上下下打量着,笑了,“果然很漂亮呢,就是缺了什么……莲……”

“是,母亲……”

月森君,走到我的面前,“谢谢你,在一个月里面,为我们……做早餐还有晚餐,这个,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珠花,可是,却不是音乐祭时收到的那种,更加精致。“谢谢……”

“莲,帮香穗子带上吧。”

“……嗯……”

月森君轻轻地把那枝珠花插在了我的发髻上,他即使在做这样的事情,依然一脸严肃……母亲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微笑,这是……

“月森君,这是……给你的……”

月森君看到那双手套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的羞怯,“谢谢……这是……最好的了……”

“云山,让孩子们自己玩吧,我们去参拜吧。”

说完,母亲就和美沙阿姨一起离开了,留下我和月森君两个人站在那里,不自在,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呢?“我们……”

“土浦哥哥,去神社参拜以后,我们要去逛庙会!难得哥哥这么空!”

“就是,哥哥我要苹果糖!”

“好好好,我给你们买……”

“土浦君……你也在这里……”

“日野,新年好。你旁边的,月森?”

三十四、新年、五人行

“土浦君,这是你的弟弟吗?好可爱……”真糟糕,太巧了……

“姐姐,你才漂亮呢!”

“诶……谢谢……”天哪,这么会说话的小孩子。

“哦~~你就是哥哥一直提起的那个拉小提琴的姐姐!那个哥哥一定就是哥哥说的‘冰山’王子!”

“彦太,不要多嘴!”

“姐姐,我们一起玩吧,顺便带上那个‘冰山’哥哥。”

“俊一,你也是,好好叫‘哥哥’,不要一口一个冰山。”

“顺便?这……月森君,难得出来,就一起去吧……”

“嗯……我对这里不熟……”

“日野,你期末考过了没?”

“土浦君真是的,新年里面还要提这样的话题。过了,理科这次不是及格线上了,而是良好线上,又要谢谢你了,帮我这么多忙……”

“哥哥,我们去祈福吧。”

“嗯……”

我正准备摇响祈福的铃铛的时候,月森君也伸手来抓那根本来就不长的绳子,不巧,握着我的手了……

铃响了,是被惊动的……

“对……对不起……”

“没……没关系……”

“土浦哥哥,那两个哥哥姐姐是不是恋人啊?”

“不是的!”诶?!三个人异口同声?为什么土浦君也那么紧张?

彦太和俊一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怀疑地看着我们,然后突然笑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好象在演戏啊,太有趣了!”

参拜结束以后,我们就去逛庙会了。

彦太和俊一相互挤了挤眼,就缠上了月森,“冰山哥哥,我们要那边的玩具,我们去套圈圈吧!”

月森好像完全不适应这种对话,可还是去了。土浦看着他的两个弟弟,“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不要麻烦他!”

就这样,和我在一起的只剩下土浦了。

“土浦君,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不会又是领带夹吧!”

“不是……”

“这个也不错呢,亏你想得到,黑白键的钥匙圈。”

“香穗子,你在逛庙会啦,莲呢?”美沙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被我的弟弟们架走套圈去了。”土浦耸了耸肩。

“套圈?阿哈,真不错呢,你说呢,云山,我就没见过我们家莲那么做这么可爱的事情……”美沙阿姨突然不笑了,看着土浦君手上的钥匙圈,“你会弹钢琴?”

“是……”土浦君一脸的疑惑。

“终于见到你了……孩子……”美沙阿姨的脸上浮现出的是歉意。

“哥哥,你看,冰山哥哥给我们套到的玩具!他套圈的功夫好好!”

“彦太,俊一,你没给他添麻烦吧。月森呢……”

“刚刚还跟我们在一起的……他真的走丢了?”

“月森君……”我害怕了,他刚才好像说过他不认得路……

“我去找他……”我匆匆忙忙地从美沙阿姨,母亲,还有土浦的身边走开了。

不在、不在、还是不在……

他会在哪里……

难道是……

祈福的铃铛不停地响着,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孤单地站在那里……

“月森君……”

“日野……我刚才迷路了……只能走到这里。”

“月森君……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事的……”月森君用那有点冰凉的手抚掉了我脸上的泪珠,“没事的……”然后拉起我的手,走过幽静的林间小道……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是,很安全……

三十四点五、安静

那条小径是如此的幽静,没有夏日的蝉鸣,没有春日的聒噪,再加上月森君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离人群越来越远了……

“月森君,我们……到哪里去……”

“不知道……”

“诶!?”

“想和你在一起……”

“嗯……”

“只要和你在一起……”

“嗯……”

他停住了脚步,转过来面对着我,脸上不再是如同往常一般的宁静,而是荡开了一圈涟漪似的紧张了起来……他先是注视着我的眼睛,又移开了视线……

他不说话了,拉着我继续往林子深处走着……

突然,小径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嘶嘶声,声音越来越近,我不由自主地往月森君身边靠了过去,月森君迟疑了一下,还是抱住了我。

草丛中窜出来的是一只找食的松鼠……它机灵地瞥了我们一眼,就又藏回了草丛……

这时,我才注意到月森君的尴尬……

“对……对不起……”

月森君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他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不放手了,我不会放手的……”

“嗯……”

月森君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是脸颊,他的手停住了,在我的唇边。月森君注视着我的眼睛,不再游移,“叫我‘莲’,香穗”

“嗯,莲……”

我们的眼睛中倒映着对方的神情……

“香穗子……我……喜欢……你……”

“嗯……”

安静的林子里,只有莲和我……只有我们沉浸在这冬日里温暖的瞬间……

三十五、时光流逝

从新年之后,一直到第三学期开学,我没有再见到莲和土浦君,不知道这是捉弄还是有意为之,母亲告诉我,莲也要出国了,因为前一段时期参加的小提琴比赛获奖了,可以去维也纳的音乐学院进修了,他离开的日子是2月14日……我去飞机场送他了,那时因为太伤心,根本说不出什么告别的话,莲给了我一张贺卡,还有一枝玫瑰,然后轻轻地吻了我一下,就离开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这样离开了,父亲是这样,莲也是这样,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待……等他们回来……

新的学期开始后,一切都照常进行着,麻美,真子还是一直和我去西饼屋,土浦君还是在教我理科的题目,我还是在听着土浦弹奏着美妙的钢琴,听说,自从美沙阿姨和土浦君相遇之后,便成了忘年交,美沙阿姨破例开始教土浦钢琴。

唯一不同的是,去月森家访问的时候,听不见他的琴声了,他一直写信回家,每次都加上一封给我的信。这是我唯一能够得到他的消息的渠道……虽然很少,可是,这样就够了……

二年级、三年级,由于学校要参与全国的交响乐比赛,音乐祭的活动取消了,于是这两年过得如此平淡,能够和音乐在一起的时光只有在家练小提琴的时候,去月森家的时候和听土浦弹琴的时候……反而是对于语言文学的热情高了起来。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考进了东京的大学。

去了东京以后,更难和莲联络了,便问美沙阿姨要来了他在维也纳的地址,可是,写过去的信一封也没有得到回应,伤心过,可最终还是平静了。

“香穗子,今天你已经大四了,人又那么漂亮,你还在等什么呀,我们这几人当中只有你没有男友。”

“就是呀,香穗子,难道你有心上人?”

我低头微笑,然后又转头看着街上,那是“加地君?”

“香穗子果然有心上人了。”

“不是的……”加地君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了……果然,等待,这个东西,和时间相比,都是……

几天以后,我收到了柚木学长的请柬,婚宴的请柬。

我当然没有出现在那里,一直到婚宴结束之后,我才收到学长的信笺:“香穗子,真遗憾,你没有来参加婚宴。过去的事情,对不起。还有一句话,我本来会一直放在心里,现在却可以告诉你了:‘到现在为止,我只喜欢过一个女孩子,那个人就是——你……’”

高中的生活真的就这样如云烟一般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剩下的回忆……

“香穗子,为什么,你要到欧洲的大学去修文学?”

“因为,有一个想见的人也许会在那里见到……”

可是,我有料想错了,在那里遇见的人是……

三十六、阴差阳错

“土浦君?”

“日野,你也在这里进修?正是巧啊!你……公寓租了吗?”

“嗯……维多利亚公寓……”

“正巧,我也在那里……”

“嗯,只是你学的是理科,我学的是文学……以后不会再麻烦你教我题目了……”

“傻瓜……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嗯……麻烦了……”

虽然和土浦君在同一栋公寓,甚至可以说是邻居,但见到的日子不多,因为我经常在图书馆,而他在实验室……回到公寓之后各自倒头大睡……当然,有的时候也会有交集……

“日野,你今天好早啊……平时不都要中午才起床的吗?”

“情况特殊……今天和同学约了去喝早茶……”

“日野,你的脸色怎么……”

“没,没什么,昨晚熬夜看书……所以……”

“日野!日野!醒醒!”

又晕过去了,因为那本古典音乐杂志中莲的专访,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难道是他的女友?我不知道……可看到那个女孩笑得那样甜……

醒过来的时候,土浦在我的身边,他一脸担心,“没事吧……”

“嗯……医生肯定说是低血糖……”

“是不是为了省钱,连早饭也不吃?”

我笑笑,然后摇了摇头……

“好好休息一下……”说完,土浦君就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被阳光浸润着的颜色在我的眼中一点也不温暖……莲,为什么我到了你在的地方,还是见不到你……为什么……

我拿起床边的一本笔记,那是剪报本,所有关于莲的报道,一篇也不少,可是,纸张没有温度,那个小提琴家在我的眼中那么遥远……等待,这是第六年了,即使断了音讯,我还是在等待,执拗到令所有人无法接受……

嗯,等下去,一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三十六点五、邮包……

“日野小姐,有你的邮包!”

我从房东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是母亲寄来的……

“香穗子,一切可好?好久不给你寄包裹了,今天送来的是在月森家积了好几年的邮件,都是莲给你的,然后是你父亲和莲新出的专辑,还有一盒莲和欧洲钢琴演奏家艾瑞的演奏会实况,很难找的东西,好好收藏……”

莲给我的信件?我一封一封地打开,依旧简单的字句,谈论的最多的还是音乐……

“我听母亲说,你在东京年大学,会给我写信的,很期待……”

“已经三个多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你的信件?”我也很奇怪,那段时间写的信都到哪里去了……

“你还在读书吗?我得不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母亲说你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回家过了……”

“香穗子,听说你要到欧洲来留学,真希望能见到你……”

“香穗子,你到底在哪里……”

……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上个礼拜……

“我等了四年,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累了,今年的2月14日,母亲帮我安排了一段姻缘,我答应了,也许这个时候,你,早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为什么,为什么……等等,今天是2月12日,我想见到你,真的想见到你……

“日野,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啊?”

“回国……我想……”

“知道知道,从那本剪报中就知道了……快点回去吧……滨井老师一定是着急了……”

“诶?!跟美沙阿姨有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快点去吧,今天好像还有一班飞机到东京的……”

三十七、尾声……

从飞机场回到家里,母亲却没有一丝惊讶,她淡淡地说:“你美沙阿姨给你的礼服在床上,穿上吧,然后去教堂,参加月森的婚礼。”

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穿上那件不能再朴素的礼服,戴上那枝珠花,就匆匆赶去教堂了……满脑子都是那个穿这婚纱的女孩和莲站在一起的身影……

肃穆,安谧,完全没有喜庆的气氛……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光线照在那个冰蓝色头发的人的身上,是那样神圣……他转过头来,淡淡地笑着:“你回来了……”

“是,回来了,可是,你已经是别人的新郎了,而我的时钟却还停在四年前,与你失去联系的那一刻……”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14号,不是吗?”

莲摇了摇头,笑了,“不对,是13号……”

“13号?那月……莲,你的婚礼不是在14号吗?为什么你今天在这里?”

“等你……等你回来……”

“为什么?”

“等你回来,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就象六年前说的那样”

我愣住了,“那么,你说的美沙阿姨安排的姻缘呢?”

“香穗子,你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呢,从你戴上那枝珠花的时候,就是我们家定下的人了……”美沙阿姨从我的后面走了过来,“至于为什么会知道你今天会来,多亏了土浦君帮忙……”

“诶?!难道,只有我蒙在鼓里?”

美沙阿姨在笑,伯父在笑,莲也在笑……这一切原来不是梦境呀……

至于美沙阿姨所谓的礼服还会用到,就是指婚礼,不过这时候的礼服还加上了水晶和婚纱,不再是“过分朴素”的了……

第二天的婚礼如期举行,父亲也回来了,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那样,“香穗子,我回来了,你好象不仅找到了自己的路,还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嗯,自己的幸福……

莲依旧和六年前一样,拉着我的手,走在那条神社的小径上,依旧沉默着……

一阵风吹得草丛摇摆起来,莲放开我的手,搭到了肩膀上,让我面对着他,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捋开了我额前的刘海,唇轻轻地贴在那一寸肌肤上,然后是脸庞,然后是我的唇……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一直在我的心里……

“香穗子,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也……不想离开了,再等四年,我就变成黄脸婆了……”

“……黄脸婆……我也要!”

“……莲……”我笑了,这时林间又响起一阵风声……吹来了春的气息……

后记……

终于完结了,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东西,(以前的研究报告和暑期居委会挂职报告也只有八千个字),嗯,不容易啊……

我喜欢过的人曾经跟我说,“等我,这不知道要多久……”,可是,还没有开始等待,就结束了……所有的约定,海誓山盟都变成了泡影。可是,我还是喜欢这样的等待,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是,真正的思念应该会像美酒一样,越陈越香……

我相信这样的美好,不只在单纯的故事中间……

关于文章中用到的一些音乐知识,得益于三个时期的经历:小时候,父亲的古典CD,多得连他自己也忘记买过哪些,想找的曲子一般都能找到;肖复兴的《音乐笔记》,一本不错的音乐随笔,通俗,但是很合大众化的口味,其中介绍的曲目和作曲家生平都是不错的素材;前一段时间,在看《交响情人梦》,不仅是电视连续剧,还有动画片和漫画,这其中的曲子很多,然后会主动翻出来听……当然,如果真的只写音乐,我是做不到的,我顶多是个伪古典爱好者,就像肖复兴的文章里面写到的:其实,从柴科夫斯基的时代起,古典就离我们远去了……

嗯,就是这样,现在,这篇文可以一直沉到底了……[s: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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