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未完】《Meaning》(一)
序章四月五日,天下着雨。雨纷纷。略为冷的天气,我在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瓶暖暖的咖啡。
“哗~~~~~”打开瓶盖的声音没有可了罐那么吵耳,也不用担心里面的溶液会喷出来我想,在汽车里最适合放这种没气的饮料了。我比较喜欢在家里的摩托车的储物箱里放一些这样的饮料,不过我想即使是橙汁也不可以放呢,因为储物箱里的温度挺高的,但是我想放的咖啡奶茶就应该OK吧。糖果可能不行。饼干吧…
“阿藏~~~~”
有人叫我。抬头看见曦晨同学,她是我们班的班长,学习成绩很好,是学校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热情开朗,一头金色短发很有气质,城中潮人,交际能力一流,听说很有政治手腕。在其他高校也很有名。
打完招呼后,我继续往图书馆走。
“今天没有回家扫墓吗?”她突然问我。
“这个啊``太远了``”
“阿藏同学不是冬城的居民吗?”
“因为一些原因``“
“这样啊,不好意思啊``”
曦晨带着点抱歉缓步走了。
四月五号是怀念已故的亲朋好友的日子,基本上我身边的人在今天都回家扫墓去了。冬城的习俗是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把剪成一丝丝的红色和白色的薄纸撒在坟墓的四周,然后在这一年里,这些纸与故人们一同经受大自然的风吹雨打。当第二年草儿已经长得很高很长时,那些纸已经不在。我们把这种习俗称为“过纸”。每一年的悲伤,与纸儿一起经过。纸儿不在了,思念却仍继续。
其实我今天早上去了修道院,与那里的孤儿们玩了一圈。
确切地说,是回修道院。一个养我到这么大的地方。
听说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大多都是没有身世的。许多年前的一场战争,让一整座修道院的孩子失去了亲人。
当时,我尚在襁褓中。
“大学的生活还习惯吗?”回去的时候修女妈妈问我。
“还行啦,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网吧。”
夜有点深,走在地上的鞋子都湿了。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快九点半了。
“今天早点回去吧,不要老是晚回跟人抢洗澡。”
走下楼梯后,见到一个穿着一身正统的黑色女子西装的女人,是老师吗?走近一看,是曦晨同学。
西装裙子挺性感的。
“班长,今天去参加了联谊吗?”我问。
“……”她不答,脸上表情很木。
“班长……”
——“噌!:突然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刀,样子很旧,青铜色的刀身长满了黑黑的痕迹。
“……”这下到我无语了,我感觉头脑很平静,我想是因为对现状反映不过来吧。
“你看得到我?”曦晨问。
“当然啊!”
“你果然是静物!”说着一刀砍过来……
静物?
“你果然是特殊活物!”抛下这么一句平淡得像早已明白什么的话后一反常态的班长就拿着一把破旧的青铜刀向我砍来。
“~~~~~~~”
很奇怪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而且我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堆被砌成人人形的沙子。沙子与沙子之间的分离,没有痛楚。
“等一下!你不可以还原他!”突然修女妈妈出现,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罗琼阿姨……“曦晨放下一句似乎从很多方面进行了沉思的平淡的话后走了。
一步步的背影,让我感觉很沉重。
寿司店.
我啜了一口清淡的煎茶,暖暖的.诺大的日本料理店里,我望着,杯里徐徐上升的热气.
“缓过神了吧?”修女妈妈亲切地问候。这么多年来,她的笑容依然那么慈祥。只是岁月不饶人,在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老人的斑点。这些斑点,跟雀斑和青春痘不一样,以后都不会消失了。
“怎么……回事呢?”罗琼反问我。我望了他一眼。我知道这种情况之下是人都会知道我的想法,但是同样的问话出自修女妈妈之口,让我感到一种亲切的关心。我想,修道院的孩子都有一颗这样的心吧,一颗对温暖特别敏感的心。
“你看看这个杯子,对,就是你手上那个喝茶的杯子……”罗琼说。
我看了看,没什么特别,跟平常日式料理店的没有耳朵的杯子没什么两样,杯里的茶水温温的,服务员递递给你的时候杯里温度就已经是这样的了,直接可以拿来喝。
“你觉得它是个景致的物件是吧,对,是个死物……”罗琼继续说了,像个科学家在解释一些原理般。认真的态度让我有点惊讶。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是由原子组成的,会动的,不会动的都是。”
“这个,我知道啊……”
“可是你真的以为这些事物是固有的吗?”
“有一些原理,从宇宙开始出现时慢慢发展……”不知不觉我被她带进了对宇宙万物的思考,感觉好像进入了一部介绍宇宙是怎样形成的骗子里面。
“原理就是,有一种能量让万物变成这样----有死物,也有活物。”罗琼站起了身,有点语重深长,有点感慨,声音下意识地压着,“这种能量,又分成两股,一股形成死物,一股形成活物,两股能量相互制约着,形成一种平衡……”
什么?!这个……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一直觉得一切存在都是顺其自然地发展的,除了我孑然一身的身世。修女妈妈压低的吼音让我感到沉重。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种相互制约的两股能量,然而制约不是百分百的数学,斗转星移,两股能量总有相互偏差交替上升或下降得失后,每当这种时刻出现,自然界就会诞生出两种既不是死物也不是活物的物体:一种是形成活物的能量形成的”死物“,叫作‘特殊死物’……”
“那么,这种物体应该没什么大害吧``”我打断罗琼的话。
“对!可是另一种呢?你想想看……”
“由形成死物的能量形成的特殊活物,难道与正常的活物不一样……”
罗琼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感觉背后流了一些汗。
“死物是没有活性的,如果形成一只狗,它就不知道怎么生存下去,因为没有正常的狗生而有之的求生本能。如果是人,也一样……”
“他们好可怜……”
“不是可不可怜的问题,是这种生物破坏了平衡,他们不应该存在,所以就有一种专门清楚这种生物——以及活物的能量形成的死物的术师存在,他们被称为‘告诫者’……”
“‘告诫者’有什么特征?”
“他们用的武器,必须由意念凭空造出,意念的能量,直接直接来自于造物者,具有这种能力……”
“难道曦晨是告诫者?那她为什么要攻击我,还说要还原我!?”——等一下!啊!?
啊!?
海边。
天上的云一朵一朵的,有一片掉下来在我面前,把它捏成我喜欢吃的麻署的形状,放在口袋里。随时拿出来吃,吃完的同时把烦恼也吃下去了。
经常这样地幻想。
天快黑了。蝉依然叫。
渐渐凉快的天气让我觉得这个城市喧嚣的一天终于快要结束了。
学校的生活很沉闷,没什么特别事情干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躺在沙滩上,让阳光把我由于没运动又对着电脑太多的颓势的生命力补充。
逃离了烦杂的一切,来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阳光和煦,像上帝一样博爱着一切人和事物,包括我。
有时我干脆睡在有少许海水漫过的地方,与不规律涌上来的海水交流着。
曾经看过一本书叫《忏悔录》,书中的主人公(也是作者)卢梭就经常这样,他的一生十分惨,一直渴望拥有平静安详的生活。
但,生活中又怎么会只有唯美的画面呢?
华丽饿宫殿里面,一样会有厕所。
美丽端庄的外表和容颜,背后却是另一张可怕的脸。
慢慢的,我终于发现,即使一直缩在这里,一样会郁闷呢。
于是我回修道院的次数多了起来。虽然我已经是走出修道院的人了,但这里是我经常要回来的地方。这里是我惟一可以回来的地方。我遇上了什么事,也可以逃离回来的地方。这里给我的概念,就是,家。
与一群小孩子玩着陈年的跑来派去的游戏,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与他人不一样的童年。
童年,还好有童话。
青蛙王子有一把剑,拿着,可以把椰子树上的椰子砍下来后,让椰子里面装满的是香喷喷的排骨饭,
开饭了。
童话。
青蛙王子。
一把华丽的剑。
实在配不上呢,是一个很大的反差。
如果,是一把破旧的剑。
像曦晨那样的“告诫者之剑”……
“为什么不逃?”突然告诫者出现。
各特式黑色的女子西装,让夜幕的降临变得隆重。
“本来我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吧``反正我没什么依托的,本来我就可有可无吧``”
“那就跟你说声再见了”,曦晨手里再次缓缓出现那把剑,破旧的青铜剑,“阿藏同学``”
望着这把剑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声音仿佛是从外面传进自己身体的。这不是死亡,是一种还原,回到最初的形式。为什么,我还依依不舍这个世界?我应该是个特殊活物啊!……
夜,依然是星星和月亮。
与往常一样,沙滩的夜十分平静。
只剩下余兴未尽的海水,仍然拍打着跳着无节奏感的华尔兹。
一根棒子竖立在我面前,深深地与沙子交合着。
棒子的质地,青铜。上面有一些黑黑的破旧痕迹。
——“如果你是一般的‘特殊活物’(生成静物的能量生成的特殊活物),上次已被我还原。”
——“不会被还原并且具有活动能力的,就是告诫者。”我想起曦晨的话。 第一章```````````````````````````````````````````````````````````````````````````````````````````````````````````````````````````````````````````````````````````````````````````````````````````````````````````````````````````````````````````````````````````````````
并不晴朗的一天,梅雨天气又来袭击了。前几天好不容易出点太阳。
淅沥淅沥的雨,淋在身上没什么特别感觉,我干脆不带伞出去。
“去哪里呀,藏同学!我送你如何?”我转身一看,是曦晨,她在一辆车身黑得有点亮的私人轿车里面探出头来叫住我。
“不用了,很近的。”我的态度有点冷淡,让她一边的司机有点不高兴。
“是吗?那我先走了。明天是周末,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曦晨笑着对我说话,那种笑似乎带着种高兴。
“好。”我只回了一个字。
“那我到时打电话给你吧,拜拜!”她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态度显然让司机十分不爽,汽车开走的时候吐出来的烟异常多。
“只是公事吧。”我想。
继续走在回修道院的路上,经过学校旁边的便利店,很自然地就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便利店十分有情结。很喜欢坐在店里硬凳子上吃泡面喝饮料,双手靠着身前的桌子,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有点在公众场合畏缩的紧张在这种时候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冬市是一个很安静很平静的城市,这里的工商业并不发达,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旅游景点,特别的地方是整个城市十分美丽,气候很好,很多人在度假时都很喜欢来这里。
“很想在老年的时候在这里度过最后的岁月。”很多外地的大人都这么说。
听到这句话,觉得很荣幸身为冬市人。
不过,还真是个慵懒的城市啊。
买了一瓶红茶,边喝边走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那位告诫者曦晨同学,应该是个千金小姐呢,在此之前我还不知道她是有私家车接送的。不过它却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平时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之前。
似乎发着呆地想着事情,甚至精神有点恍惚,当我回过神时已经在修道院的门口了。不知为何此刻觉得很温暖很感动,望着熟悉的有点破旧的白色建筑,有一种轻轻的感伤的情绪在胸腔荡着。看着院子里当年自己种的一棵芒果树,上面结出的青涩的小果实,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和现在已经长大的自己。芒果树啊,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阿藏哥哥!”突然有个小孩子从后面抱住了我的双腿,是修道院的小朋友阿友,才7岁。
“阿藏哥哥抱我。”他很娇气地说。
“好!”说起来,修道院的孩子太多了,罗琼还有其她几个修女再怎么用心也无法顾及到全部呢。
“徒清先生来了。”阿友说。
“真的啊!”我很开心,徒清是一个慈善家,经常捐款给修道院。
“真的!”徒清从玄关里走出来,许久不见的他依然很精神。
“好久不见了,徒清先生,谢谢您对修道院一直以来的照顾。”
“Hm……”对于别人的恭敬他总是这样轻轻的微笑。
“藏!帮我去把Pizza放进微波炉里烤一下,孩子们都饿了!我来送徒清先生”一边的罗琼妈妈把我往厨房方向推了一下。
“收到,先生慢走!”我朝客人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往厨房里跑。
“Hm……”依然是微笑。
一进厨房见到一群孩子在那里等候,一见我进去就几乎全部围在我脚边,让我不得不走路走得小心翼翼。
十几份Pizza,要全部加热得分好几次进炉,我在微波炉放了个架子,这样就可以一次烤两份了。
“徒清先生买Pizza给你们吃,你们长大后可不能忘了他啊!”我跟小朋友们说。
“不是徒清先生买的!”阿友望着微波炉里在暗黄色灯光下转动Pizza。
“啊!?”
“是一位姐姐,很漂亮的姐姐买的,她的马尾很长……”阿友用手比了一下马尾的长度,但是不用比我也知道她是谁了。
醒来的星期六。
我从床上艰难地爬下床,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茶。
周末的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其他几个本地人都回家了。
站在阳台刷牙,清晨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心情真好!
“这是个清爽的早晨”,我心想,“可惜要执行任务!”
总是在繁忙的时候才越发觉得清闲的可贵,太闲时却又觉得日子难熬。
不管怎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马上漱好口带上手机望楼下跑。
——“你迟到了,藏同学!”曦晨一身黑色礼服站在校门口,吸引了不少过往行人的关注目光。
“不好意思!”我匆匆钻进车里,司机先生依然摆出一副很无视的表情稳稳地把弄着他的方向盘。
车速开得很快,窗外的风景从便利店之类的很快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山路。车胎带点颠簸的滚动把我们从山外送得越来越深,直到市区里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
随着车身的深入,我逐渐从经过的山头看到一些墓碑,上面还有一些长长细细的红白条纸洒落着。原来这里是墓地山区,难怪这么安静。
车轮仍然继续滚动着,不知疲倦。良久,终于在前方一处停了下来。
我从车里出来,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呼,路途真远!”3
这时曦晨也从车里走出来了,脸上多了一副墨镜。
“一起过去那边吧。”她指了前面的一排墓碑,走了过去。
我跟在后面,不知道这种场合下说什么话好。本来我还以为今天曦晨是来找我去实行告诫者的任务的,没想到她是来拜祭逝去的人,这种严肃伤感的场面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默默地跟她后面,迈着一样缓慢的脚步。
曦晨走到其中一座墓碑前,跪下上了一柱香。白色的长方形墓碑上用暗红色的油漆填满雕刻在上面介绍逝者身份的字印,刚刚点燃的香所散发出来的几缕烟在这些字前徘徊,让人望着很容易陷入沉思。
司机先生一直很礼貌地站在旁边,双手叠放着放在前面。
然后曦晨开始洒红百条纸,在墓碑旁边的草皮上,还有应该是刚张出来不久的小树苗上。洒的动作很随意,给人感觉有点心不在焉。
“走吧。”七零八落的红白条纸乱七八糟地被洒在墓碑周边的位置后,曦晨示意司机去开车,我也跟着离开这处逝者安居的地方。
前方绿绿黄黄的田地,一直延伸到有山的地方。
墓地里的被电灯柱那样的金属柱子举得高高的音箱广播着电台的怀旧音乐,似乎依稀能从对面的山丘听到回音。
“谢谢你。”曦晨依然戴着墨镜对车后排的我说。
“没事。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是,不过你要去执行一个任务,比较简单的任务。”
“好的,可是如何执行呢?”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沙滩上教你的青铜棒的用法吗?对着目标那样做就可以了。我现在送你去那个地方。”
“明白!”我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想逗她笑一下,结果她只是有点会意地嘴角向上动了动。
距离那个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我得以在车上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下。
意识逐渐模糊,很自然地出现一些似实而虚的画面在眼前,而眼睛并没有睁开。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所谓的幻觉也许就是如此吧。但有时候也不单单是幻觉,有时只是对见过的事物见过的画面情景再现,或者让这个情景有所发展。
模糊之中,我见到的是刚刚墓地的画面,我重新站在那里,一座座有序的庄严的白色坟墓让我视线里的画面非常单调,我潜意识地把头抬高仰望,居然发现对上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而这片几乎与墓地面积一致的纯蓝天空旁边却是白云密布。
这片墓地,给人很特别的感觉。
我猛地发觉墓地的一侧有一棵很特别的树,它的身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花。与其说是树,应该说是花,只不过长得比较粗壮高大。与其说是花,应该说是叶,因为是暗红色的叶子。
——我猛地醒了,因为司机先生的一个急刹车。
前面那辆车的驾驶员大概是喝醉了,行使轨道飘忽飘忽的。
我们等待了一段时间,那辆车终于开远了,我们得以继续开动。
又经过一段不近的车程,我们到了另一个郊区,相较于刚刚的地方而言这里位于冬市的另一个方向。
草儿长得很高,杂乱杂乱的。人走进去只有头部会被看到。
“怎么有股臭味,有点难闻啊!”一下车我就闻到了,走进去之后就更甚。
“是尸体的味道。”曦晨一边拨着身边的草一边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这是戏言吗?”
“你仔细看看脚下附近的东西。”
我一看——居然看到一只人手,而且已经没有血色,确切些说是手的颜色已经变了,变成一种异样的白色,有点透明,里面的血往外扩压的程度似乎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加甚。
如果拨开这只手旁边的草,应该会看到它的主人。
到底……
“这里是特殊活物的弃尸场,所有被还原的特殊活物在身上的能量回归本源后,曾经的能量积存体就被丢弃在这里自然地消失去。”曦晨很平淡地解释着,司空见惯的感觉。
“为什么不埋起来?”这样太残忍了。
“这里的草对这种特殊尸体有一种分解修改的作用,才能使他们正常腐化。所谓分解修改,就是改变尸体里面质子的构造,令它们所形成的事物在这个世界能够正常地腐化。所谓告诫者,其实就是弃尸官吧…”
——我猛然拔腿狂奔,想跑回车上。
这种场景,实在无法接受。平时习惯在海边吹着海风喝着奶茶的我此刻不是想呕,而是很不心安,很想快快离开这个地方,什么鬼任务什么的我也不想执行了。
在杂草之中分不清方向的我,脚上似乎踩到一些东西,我不敢往下望,怕看到自己不愿面对的事物。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辆黑色轿车上的,我拉开车门整个身体随即倒在车座上,把饮料往嘴里罐,什么味道已经不重要了。看着饮料瓶上的卡通图案,企图把心绪拉回正常,回到平日的思维轨道上。
拼命不想刚刚所见。
生活,应该是阳光灿烂的。
我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没有谁可以改变。
就像这个饮料瓶上的Q版人物的笑颜,我每天都这样子地乐观。我一直都在尽我所能地寻找力所能及的快乐,这样不对吗?
不要受影响。
我闭上眼睛,把Disman的音量调到最大声。其他的什么都不想,我仍然活在我的世界里。
所有思绪,全部湮没在律动的音浪中。
然后,似乎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给,排骨饭!“曦晨从前排递了个便当过来,便当盒上印着“酒屋便利店”的小字。
夜幕降临的晚上有点冷, 不知哪里来的这个饭显得十分暖和。
中学时期的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时就会去冬市的立日山上。
立日山是居民们都很喜欢去的一个地方,登上去之后,可以看到整个冬市。
山上基本上都经过人工修整,不一些石板凳子之类的,但我不喜欢在那里呆着。
我找到了一处好地方——杂草丛生,处于比较角落的位置,没有人为的介入。
我在那里一个人静静地躺着,感受着与世隔绝的安静。外面的声音完全进不来,仿佛即使外面变换了时空也不知道。
有一次,突然有个人闯进来了,本来平静的空间里突然出现的起伏让我很反感甚至很生气,因为我觉得我的地盘被侵犯了。
我反感地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身上背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脸色很苍白,苍白得很怪异,就像——
“尸体,”闯进我的秘密世界的大叔说话了,“小鬼,没见过尸体吗?哈,你以后会经常见的。”
他点上一根烟,把手往女尸脸上一抓,随即出现一道很明显的抓痕。
——“你干什么!”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位本来美貌的女子的脸上,已经出现一条腐烂的抓痕,黑色的血慢慢往外渗着。
“小鬼,没有能力的人还逞什么英雄?”行凶者用沾了血的手一掌把我推开,
——‘‘好好看着!我要把她的眼珠挖出来!’他深处两根粗黑的手指,
——“不要!”我拼命扑过去,想要阻止这一切——然而我只看到两颗本来嵌在眼眶里的很深邃的双眸变成了飞溅着血迹的两颗圆形球体被这个男人甩在地上。失去了眼皮的遮掩之后,两颗眼珠完全失去了美感,出现了一种赤裸裸的恶心。
——“变态!你!变态!”我不顾力量的悬殊敲打着这个有问题的中年人。
后者没有回击。或许我真的不堪一击。
“这个世界,并不 到处鸟语花香,如果想改变,那么请先拥有足够的能力吧。”
……
“在想什么?”曦晨探过头来问我。
‘没什么。”我打开便当盒开始吃。
“其实,有个人一直都很关心和在意你。”
“……”我抬起头来望着她。
“我们这个城市告诫者一族的族长立日先生,他一直都关注着你。”
“他怎么关注我?”
“从你诞生到这个世界开始,族长先生就一直关注着你。每次他见到你在海边他就叹气,他说你太逃避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海边?”
“所以他才会森林中找到你啊!”
——“他现在在哪里?”
“公墓,就是早上去的那里。”
第二章
蓝色的天空。
夜晚的天空其实是蓝色的,在一次偶然的仰头后我发现了这个现象。如此的后知后觉是否是一种对身边事物的无视。对于任何对象来说,无视都是一种最不舒服的对待方式。
月光让人感觉十分惬意,蓝色的天空倾泻了月光。
第一次见到这么安详的墓地,来自上方的月光照下来,这里仿佛轻唱的彼岸地方。放松轻唱的同时带着点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突兀。
接近天明的时刻,地上的月光慢慢收拢,汇聚到了一个男人身上。男人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长到脚跟,十分显眼。
月光像泉水一样缓缓流过去,在男人身上乍一闪之后慢慢逝去,就像燃尽的灯烛最后一闪之后的熄灭。
然后,很快白天就来了。
我睁开眼睛,见到白色的蚊帐顶部。
是梦。
刚刚的一切。
我还在宿舍。
我爬下床,匆匆洗刷一下就跑了出去。
拦了辆出租车,循着昨天的路重新来到立日先生所在的墓地。
走到立日先生坟前,赫然见到一束礼花,颜色是深紫红。
花在这里的话,过一段时间就会干瘪吧。干瘪的花与被风吹雨淋的塑料包装纸的组合并不是一幅雅观的画面。
我把这束花解开了,一朵一朵地放在坟后面的草上。至少,凋去的花有草为伴,不用孑然一身在生硬的水泥石板上呆着。
“你真是个特别的人呢``”一个男人在我背后说。我一转身,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熟悉的微笑,居然是徒清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地问。
“我们昨晚也见过面了吧``”
便利店。
墙上的钟摆十分具有古欧洲风格。深色的铜制品。
为何这家便利店的摆设这么西化,壁画,椅子,桌子,都透着跟这个时代不一样的味道。
我在食品架上拿了两份三文治和两杯咖啡,在客人的座位上坐下。
“你似乎很热衷于便利店。”徒清啜了一口咖啡,眼神很认真,但似乎带着点调侃。
“我觉得这里很舒服自在,没有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
“这真的是你的理由吗?跟你经常在海边是一样性质的行为吧?”
“或许是吧。”是立日告诉你的吧。我想,那束花应该是你放的吧。
“从心理学上来说,人在受到伤害后大脑会潜意识地去避免温习从前,把伤痛的记忆记成一本记事本放在抽屉里,只有在不经意触碰到时,才偶然重又翻起。”
“或许是吧。”
“记事本,就是帮助人记事的吧。用记事本的人应该不会把记下的事情忘记吧。经常回避一段记忆并不代表不会受影响,这段记忆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即使主观上忘记了,心理上也依然会受影响,就像平时没有意识的自动呼吸那样。”
“是的。”对于这样的话语,我只能选择肯定的回答。徒清先生一直都是我尊敬的对象,对于他的话语我一直都很重视,甚至是先接受后理解,就像阅读一篇文章从完全肯定作者的观点的角度去思考文中的所有表达。
——“请问您昨天晚上的做法是什么意义?”我接着问道。在这次被动的谈话中,我采取了第一次主动。
“那是一种仪式,是告诫者的族长每隔十三天都要做的事情。生成活物的能量和生成静物的能量经常会出现些微的不等量现象,这个仪式是一个均衡补充的过程。月光是媒介。”
月光是媒介。
第三章
这只猫的颜色是金黄色的,有点偏肥。蜷缩着睡在大石上,没有听到我走进的脚步声,——它的耳朵没有微动。毛很顺,很干净,是那种给人一看就知道是居家猫的感觉。
我摸了摸它的头,拳头一般大的头颅隔着毛皮传导出一阵体温。我想起修道院多年前的一只老猫,每当被抚摸时头总会顺着我的手蹭来蹭去,露出一种很惬意的表情。那种表情,表达了亲密,也表现了依靠。
可是眼前这只猫没有表达亲密,也没有表现依靠。
只是一直在这块石头上呆着,不动任何一下。
由生成静物的能量生成的活物(特殊活物,又称为“特殊静物”),命运就是这样。
今天早晨曦晨叫我去处理这个这个特殊活物,我在一栋大厦的天台找到了它。
然后,把它带来这个天然墓地,被告诫者称为“大自然的胃”的特殊活物这种生命体的“腐化场所”。
一些天后,它就会慢慢腐化,成为这片草林的一部分,也就是,告诫者所称的“被大自然的胃消化了”。
好了,就把它放这里吧。
告诫者也是特殊静物的一种,许多年后我会不会也在这里,慢慢地变成周围草木沙土的一部分。
也就是,被大自然消化后,变成大自然的粪便。
我从单向斜背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些红白条纸,撒在猫仔的四周,双手合上祈祷了一下。
宿舍的人都睡着了,时针在凌晨两点二十二分上定格了一秒。
我不作声地爬下床套上件运动外套,这件外套袖子衣袋和连着的后背帽都各有所属的颜色,乱七八糟的。
走出学生宿舍大门时,管理员以为我去24小时便利店买东西。
我确实去了,买了魔力氨基酸,还有猫粮。
服务员对于深更半夜买猫粮的行为十分不解,然而疲倦的困意让他没有必要去从收银的操作行为中去分一丝精神来分析这个现象。
半夜买猫粮顺便买魔力氨基酸少年。
别人的想法不要去顾虑太多吧。我这个人就是太顾虑他人的看法,重要的也顾虑,不重要的也顾虑,才会想电脑里堆积太多不必要的小文件,运作得像脚上灌了铅。
脚上灌了铅的脚,走到了图书馆边。
我把双手放在鼻前祈祷,一根残旧的青铜棒逐渐出现在眼前,发着一些青光围绕着自身。对于这种现象,我总算见怪不怪而没有去慨叹它的神奇了。
像雷达启动马上有相应反应一样,我身后的一棵树发出了跟青铜棒一样的青光。又要开始我的敛尸工作了。
我走到这棵特殊活物(由生成静物的能量生成的活物)前,青色的光从树的体内发出,十分特别,好像一种复古Party的特别装饰。虽然只是植物,身为剥夺者的我还是带着一种歉疚。
虽然是树。
即使是树!
也不给予生存的权利,造物主到底在干什么!
沉闷让我闭上了眼睛,可是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
——“嘭!”我突然感到后脑勺受了一个很大程度的撞击,脚上也似乎被这个冲击连带着无法维持站立的平衡而整个想前倾倒了下去。
这不是个正常现象!
我奋力想站起来,然而眼睛都睁不开,大脑也一直感觉嗡嗡作响,无法安静地分析眼前的情况。但是我仍能感觉到有一股风从脚跟传来,出奇的冷,我只感到全身酥麻地冷。这不是自然现象的风!
——“吼~~~~!”我又听到一声吼声传出,随即一个激烈的碰撞声。
那声吼声,不像是人声。
我听到树叶XIU XIU 落下的声音,落到我身上,落到我周围。
虽然没有经历过强风,可是一切终于恢复平静。
“喵~~~”
“喵……”
猫的声音让我的心绪安定下来。
它走过来舔了舔我发冷的手,又朝我身上蹭了蹭,然后走到我面前,
“喵~~~~~”一副催主人做饭的表情。
再大的风雨,也会过去的。此刻眼前这副安静的画面跟刚才的落差真大。
“去买点吃吧。”我爬起身,头还是有点晕乎乎,不过应该没大碍。
走了几步,发觉这只猫一直跟着我。小跑了几步,情况还是没有改变。
我突然想起买了猫粮,是曦晨叫我买的,就掏出来全部倒在地上个它吃。
也许是饿了吧,它吃得很抢。
这是我溜走的好时机。
果然,我成功了。终于回复自由身回到出发的地方,我的宿舍。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周六的早晨八点多起来的感觉很好。
曦晨约了请吃早餐 ,算是我这段时间工作的福利。敛尸官的工作,确实应当有福利。
即使只是一顿早餐。
时间推移,造化弄人。虽然依然有点不太接受现在的生存状态,但至少基本上把自己的生存状态弄明白了。也就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存在物。由生成活物的能量生成的静物(特殊静物)和由生成静物的能量生成的活物(特殊活物)都不应当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出现了一种为他们收尸的工作,能胜任这种工作的就是告诫者。讽刺的是,告诫者也属于特殊活物,只不过因为要执行敛尸官的工作而被赐予了活动的能量。
“那不就和被死神操控的尸体一样?”我自嘲地对曦晨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早餐店坐下。
“生存的意义要自己去找的把…”曦晨用手取出三文治夹层里的芝士片。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军师!?”
——曦晨显然没有想过我会有这句突然强硬的问话,芝士片撞到了下巴上。她马上拿了张湿纸斤猛擦。
“昨天我在执行任务时见到了会活动的特殊活物,那棵树不是告诫者怎么会攻击我!?”我的眼光落点一直停放在曦晨的眼睛上。
“哼…”,曦晨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其实这些才是你们真正要执行的任务,具有活动能力的不是告诫者的特殊活物,只有告诫者才能还原他们。”
“赋予我们的力量只是为了让我们之间自相残杀,你认为我会愿意这么做吗?”
“这是一笔交易,当所有不是告诫者的特殊活物被还原时,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生命体。”
“为什么?”
“他们的出现是因为两极的能量(生成静物的能量和生成活物的能量)失衡出现偏差,当他们全部被还原后,这种失衡的能量将流进告诫者的身体,让他们具备生殖能力,以生育的方式转化这些能量。”
“如果我同意呢?”
“一直以来,没有一位告诫者同意过,所以你才会遇到昨天的事情,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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