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连载] 至尊特工 (完结)(终于完结了……)最新回复追加番外篇
第一章
读报纸是不是有瘾啊?
我在火车上这样想。
一成不变的生活,上班,下班,酒馆,回家。若说有变化的,也只有手里这份《都市报》了。
我是个普通的公司小职员,在上班路上。
免费的《都市报》拿在手里,这是政府回馈我们这些纳税人的举措之一,发行免费报纸。虽然不乏流浪者用它御寒,但主要的流通还是在我们这些穷极无聊的上班族中间。因为它饱含着大家聊天的“资本”。是呀,对于生活毫无变数可言的我们来说,这是唯一和外界交换信息的渠道啦。
而我的同事们也不遑多让,枯燥单调的生活,乏味的工作内容,这免费的报纸竟也成了生活的甘露。所以说,说看报纸上瘾,也不是不可能的。每到间修时分,大家抱杯咖啡,纷纷聚首在休息室里商讨刚从报纸上看来的国内外大事。拜我们的跨国小公司所赐,这里的员工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因此,气氛的热烈程度一点不亚于联合国大会。
有的同事在慷慨激昂的痛陈帝国主义国家在他故乡的种种暴行,也有同僚悄悄讲述他那远在异国的友人,过着怎样匪夷所思的动荡生活,也有大家一起声讨国体政体之弊端的时候,但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
我向来不喜欢多谈国是。只有在这不足半间会议室的小房间里同时出现两个对立且无法调和的政见时,出面调停才是我的工作。说直白些,就是和稀泥的。毕竟,我们又不是真的政客,何必为无关的事情吹胡子瞪眼呢?好心情很重要的。我们只是无惊无险,九点五点的平安上班族啦……作为当事人的我们,也许多少会有些无聊,但从宏观角度看,我们反而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幸福标榜也不一定呢。
今天就是平静又无聊的典范。和同事们喝酒发老板牢骚直到酒馆打烊,哼着《云中漫步》的我再次回到自己家的门前。住的是二层的小楼,虽然离公司远点,但我乐得清静,加上不喜欢令人窒息的楼房格局,使得我每天都是上班的最后一人。现在,晕晕乎乎的我正贴在门上,拿钥匙捅着门锁,度过我身为“幸福榜样”之普通人生的最后几秒钟。
下一秒,我听到悉索声,转过头去看,一个黑影已经扑到面前。
转身,提肩,抡臂,后仰,收腿踢腿。在自己家门前完成一套柔道中名为“巴投”的套路后,有那么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才猛然醒悟自己好像用“巴投”摔了刚才企图袭击自己的人。一面匆忙爬起来,一面心里默默祈祷可别是哪个相识的开的倒霉玩笑,我慌张的看向屋里(那个倒霉的家伙因为我刚开了门所以被摔进屋子里了),当发现趴倒在屋门口的人我完完全全不认识时,我竟然松了口气。
吃了记巴投的家伙眼神儿有点发直,大约有些脑震荡吧。我赶忙掏出手机拨通警局电话,告知他们我的地址。毕竟,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解决夜间暴力事件比较合适,毕竟他们是领薪水做这个的。这时那家伙居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我正准备给他个最拿手的“大外车”时,那家伙说了句让我震惊的话。
“斯科,我是你的朋友!”
第二章
“朋友?”我愣了一下,“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我是批萨外卖店的……特工。”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点晕眩,这是今年我听到的最匪夷所思的自我介绍。“批萨外卖店的特工”,这个名字好像“IBM农业技术员”一样让人觉得有趣的有点无聊。我准备用当身技把他最后打到在地时,他又拿出了一个牌子。
“这个你总认得吧!”他语气里有点骄傲。
借着路灯,我依稀可以看清楚那是一个类似警徽的东西,国徽底下有乱七八糟几条横竖道,粗糙的好像儿童玩具。
“路口杰森的百货店里有的是这类玩具!” 我一肘准确击中了他的下巴,他绝望的惨叫一声,昏过去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原来是警察打回的电话,他们问我有什么事情。
“这里有个夜盗,我刚把他打昏了,请来帮忙把他带走,另外,他有点……神智混乱。”
“我们马上到。”
就在等警察来的这段时间,我先搜了下这家伙的身,确认他没带有威胁的武器,然后拾起他掉在地上的那个徽章,仔细翻看了半天,正面就是那古怪的图案,背面用不下三十种语言写着同样的话,“我是你们的朋友,请给予我帮助”。其中不乏相互敌对国家的语言,可见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这时这个黑衣家伙悠悠醒转了,他躺在地上没动,大概还没缓过来吧。
“这下你麻烦大了……” 他说。
“啊,是吗。”我随口应付着,准备再给他来一脚。
“你每周叫三次批萨,其他时候晚餐都是在路口小店吃汉堡。最近练习柔道很起劲,最喜欢的事情是占卜,每个周末都要出城去吉普赛人的小占卜店,上次占卜结果是' 贵客上门,破财消灾'。你的电子邮件基本都是网友给你的,你热衷于网友见面,最近一次是在唐人街的风水亭和网名……”
“停!”我及时制止了他。不管他是干什么的,很明显,这家伙抓住了我的把柄。“好吧,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警察把我带走了,我会把你所有的隐私打成包给你公司的同事和上司每人一套,再附赠你的梦话专辑。”
就这样,警察在自己的当班日志上记下“莫斯科街3号,斯科,夜间12点,错认远房表亲为夜盗,呼叫出勤一次”的字样,气哼哼的走了。
这个家伙就住在我家了。
“这到底是什么?”我拿着那个徽章问这位不速之客。
“特工身份证明,你上学时难道没有学过要给持有这种徽章的人无条件的帮助么?”
“哈,如果大家都把这种事情当真的话,估计满街乞丐都拿着类似的玩意儿了!我该怎么称呼您,批萨特工大人?”
“福克斯。”
“这是代号吧,狐狸先生?”
“你说呢,毒蝎老大?(Scorpion)”
“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我实在很想知道这家伙打扰我平静生活的用意何在。
“啊,首先,请先帮我联系医生……”
我费尽力气才把再次昏倒的狐狸兄弟拉到屋子里扔在沙发上。然后帮他量了体温,发现他在发高烧。活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照顾病人,倒水,找药,湿毛巾,着实忙了个四脚朝天,天快亮才睡下。
才躺下没一会儿,又要爬起来,准备上班了。
“麻烦你……帮我带一份《都市报》回来。”这是不速之客先生再次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把自己所有值钱的家当统统塞进了公文包,如同诀别一般看了一眼自己的台式机,心想大不了回家之后发现整个屋子被搬空,反正住家保险我从来没有停过。于是一咬牙一闭眼冲出了家门。
一天工作我都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没精打采。同事之间心照不宣,认定又是上班族常见的宿醉综合症。这样也好,省了解释。
五点准时下班,我拿着当天的《都市报》回到家的时候,“特工大人”已经横倒在地板上不知道多久了。
我连忙试了试呼吸,还好,虽然微弱但是还有气。接过我手里的报纸,福克斯如同找自己中了十万英镑的彩票般翻找着报纸。
原来特工也看《都市报》啊,我本以为特工都是戴上个眼镜,里面有全息影像介绍各种信息,之后把眼镜往地上一掼,那眼镜变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不见的说……
正在我幻想的当口,特工大哥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用手死死捏着报纸拿给我看,
“带我……去这个地方!”
这是报纸的一个小角,有四张邮票那么大的一块广告,我费尽力气才看清上面的字样:
阿赫娜·莎拉曼,运用破坏神湿婆的无限神力帮助您解决工作,爱情,身体,心灵,升职,毕业等任何一个方面的问题,只要您有一颗虔诚的心灵,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联系地址:XXXXXXXXX,联系电话:XXXXXXXXX,愿大自在天与您同在。
湿婆?破坏神?大自在天?
第三章
这是一栋维多利亚时代的二层小楼,从外面斑驳的墙面可以嗅到年代的味道,由于座落在一条小路的尽头,更加显得有点森森然。许久没有打点过的门前小院里爬满了各种植物,灌木,藤蔓,横七竖八的肆意在地上讲述着生命的轨迹,蜘蛛网层层结在那些植物之间,成了不少飞行类昆虫的坟墓。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前院,来到门前。
跟在我身后三魂不见七魄的是批萨特工福克斯,他踉跄的脚步让人担心随时会一头扎在草丛里成为蜘蛛的食物而变成和这格特式前院非常协调的荒宅死尸。到现在为止,我依然不相信这个家伙是什么特工,我只是不想某天回家发现门口横亘着一具倒毙多时的男性遗骸才带他来这里的。
我敲了敲门,如我所料,没人应门。回身向福克斯耸耸肩,于是准备打道回府。可怜的特工完全不顾我的意见,拼了自己老命狠狠拍在门板上的,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力气了。终于,在他从门板上往下滑的时候,钩住衣袖的门把手被带开了。
原来门没有锁啊……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料味道,屋内是狭长的楼梯直通二楼。我搀起这位病人,往楼上拖去。在我出了一身健康的劳工汗之后,终于将这家伙搬到了二楼,也直到这时,才出现了第一个人。
出来的是一位五十岁向上的中年印度妇女,身上披着绚丽的莎丽,她用印度味很重的英语问着我们:“我是莎拉曼,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
刚才干吗不出来应门啊?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位先生寄养在你这里一段时间么?”我问道。
莎拉蔓明显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时福克斯抽出当时给我看的银色小徽章。“请……帮帮我……”
印度妇女转身就走,“带他到这边来吧。”
我以为是在跟我说话,正准备弯腰扶福克斯,突然如同从灯壶里变出的魔神一般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力士,扛起福克斯就走。
刚才我抬他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
我们来到一间小屋,里面灯光昏暗。莎拉蔓先检查了一下福克斯的身体情况,接着命人把他放到床上。然后回身在一大堆香料里面左拣拣右挑挑,接着就在特工大人身上点起了药草,可怜的福克斯背上被放满了小的香座,从远处看如同被吐了口香烟的笛子。
福克斯的呼吸渐渐均匀,然后欣然入梦了。太好了,终于完成了善事一桩。我转身出门,走向光明的出口。
“请您等一下。” 莎拉蔓大姐话音刚落,我的面前已然被一位力士挡住,就在我一愣的当口,周围已然被另三个力士团团围住了。
“唔……我也觉得还是坐下来喝杯茶比较好……”挂着不自然笑容的我,僵硬的转回身。
“您的伙伴还处于危险期,我的能力不足以救他……”印度大姐一脸为难的样子。
也就是说湿婆大神抛弃了我们可爱的批萨店特工大人喽?
“真的很抱歉,您的伙伴先是中了毒,后来有些风寒,最后在发烧期间吃了泻药……”
我的脸有点发热,那天晚上福克斯大人发烧三十九度,是我在情急之下给他吃了排空肠胃的药。
“我已经帮他医治了风寒和腹泻,但是这个毒……我确实解不了……”
“啊啊,没关系,如果不致命的话,放着让他慢慢养吧。” 我生怕这位印度夫人再次把这颗叫做福克斯的皮球回传给我。
“……不,不可以的,可否请您把他送到这个地址去?” 莎拉蔓夫人递给我一张便签。
果然还是来了。我在众位力士(在我们交谈时他们一直杵在我周围)的瞪视下接过了便签。
“我想问您一句,他,”我指了指熟睡的福克斯,“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你是这个国家的公民,”莎拉蔓笑了笑,“你就必须无条件帮助的身份。”
“原来如此” 我耸耸肩,“那么在我离开前,您能否给我占卜一课?”
“今后几天,您的压力会很大,但是如果您成功的处理了此次的事件,您的生活会有质的变化。”
谢谢,我的生活已经变化够大了。
在莎拉蔓女士的观望和力士们的协助下,我再次载上昏昏沉沉的福克斯,准备上路了。
“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我是驾驶员斯科,欢迎乘坐免费巴士,我们下一站是……”我打开莎拉蔓女士留给我的便签,
“唐人街22号。”
第四章
“唐人街”,是非常东方的一种说法,它并非只是一条街,而是纵横一片街区。我们叫它“中国城”。中国有句成语叫做“鱼龙混杂”,非常适合这里。巴掌大小一片街区,却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有手艺人,生意人,也有公家人,江湖人,甚至是出家人,方外人,都融洽的混杂在人海之中。黑道白道,黑白两道,这些人竟在这么近的距离之间相安无事,不能不说也是一个奇迹了。
我们的车缓缓开进唐人街,狭窄的道路上有行人飞快的穿梭而过,让我这个多年的老司机也觉得如履薄冰,可是行人却健步如飞,毫不在意。
“斯科,我想吃烤鸭……”
“可以,等你活着从人家家里出来之后再说。”我一边辨识着门牌号码,一边说。
“我好饿……” 狐狸先生使劲闻着从车外飘来的烧鸭卤肉味道。
“进了中国城的人,没有不饿的。”我说了实话。的确,若说吃饭,在中国人用大铜锅炖肉吃的时候,我们的祖先还在摘果子呢。所以,若说美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
“啊,到了到了,22号。”我把车停下,把福克斯扶出车子,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三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很有礼貌的问我们有什么事情。
“这位是病人,我们听说这里有位著名的医生……”
中年男子没说什么,侧身让我们俩进了门,告诉我们医生在二楼。当我们走过客厅时,他突然转身挥拳向福克斯打去,我一惊,连忙把特工大人往旁边一推,倒霉的福克斯像一条被钓上来的鱼一样“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中年男子挥拳落空,我不等他招式使老,借着他的拳势给他一个过肩摔,只觉得他人呼的从我头上摔过,待我抬头去看时,他居然面对我稳稳的站着!
“猫……柳……”柔道技“猫柳”,在被摔的时候借力起跳,然后空翻保持平衡落在出招者的对面,我一直以为这是虚构招式……
拳,夹风带雨冲我面门打来。
我,茫然无措准备变成乌眼青。
就在最后一霎那,拳风拂过,拳,却停在了我的鼻头前。
“失礼了,两位果然是来看病的。只是我先生行走江湖,仇家众多,不得不防。”中年人收拳,转身扶起无端被摔在地板上的死鱼福克斯,带我走向里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里间配药。他面前是一个书柜一样大的药柜,大药柜约有四五十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药材的名字,如同图画的中国字我是一个不认识,只好傻呆呆站在一边。
老先生并没有回头,张口道:“平福啊,是不是又拿病人练拳啦?”
平福鞠了一躬,“是,我怕他们是刺客。”
“呵呵,命里有的总是有,命里无的何处求,你这一个担心不打紧,倒是差点跌杀了这个真病人。”
“学生知错了。”
这个叫平福的中年人转过身来告诉我,这位白胡子中国老人姓唐,其实并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那这个药柜和这些药材……”
“那是用来炼毒的。”听完我差点昏过去,原来莎拉蔓给我们介绍了一位毒药大师!
“印度女人?啊,莎拉蔓吧?我曾经去她那里买过一些珍稀的香料,大概因此以为我是医生吧?”老者一边给福克斯把脉一边说。
把完脉,唐老伯皱了皱眉头,让福克斯吸气,然后按了按他的肚子,小腹,问他哪里觉得疼痛或者麻痹。我以为这次福克斯少不了被针灸,然后喝一堆中药汤。(就我所知,大部分中医都是这样的)这次看来,他是要被按摩一把了。
老者听完他的情况,点点头。转身叫我过来,认真听了莎拉蔓是如何医治福克斯的经过。
“莎拉蔓治了风寒和腹泻?熏香吗?原来如此……”唐老伯捻着胡子想了想,
“你们什么来头,莎拉蔓一般只占卜不治病的啊?”
我看也瞒不住,就把福克斯的小牌子拿了出来。平福看了,“噗哧”笑了。唐老伯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一脸茫然,一点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前一阵我们还被他们追捕过,现在已经反过来变成他们的医生了。”平福说。
我心里不禁捏把汗,他们该不会想做掉我们吧?
唐老伯向我招招手,我凑到近前,他告诉我说:“你下楼出门往左走,路口那家面食店给我买三张烙饼,再到路对面的百货店给我买点黄酱,明白么?”
我将信将疑点点头。烙饼?黄酱?这老伯莫非饿了?
不出五分钟,我买齐这两样东西,回到唐先生家里。
福克斯旁边已经摆上刚洗好的青葱。唐先生果然是饿了,烙饼,黄酱,葱,唔……烤鸭在哪里呢?
平福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拿出双筷子麻利的在烙饼上抹好黄酱,夹上青葱。(大概就等烤鸭了。)
“要不要我再去买点烙饼?”我一头雾水。
唐老伯笑了笑,摇摇头表示不必了。然后拿着夹了青葱和黄酱的烙饼递给福克斯。
福克斯一天早晨没胃口吃饭,中午当了香炉,下午又进了中国城,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一见有食物,二话不说接过就吃。
“哦~好吃好吃!没想到这个这么好吃!斯科,你也来点吧?”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第一张,特工开始吃第二张了。
“你不吃可没有了哦~”福克斯向我做着鬼脸。这里可是毒药师唐老伯的家,我才不要吃任何东西……
福克斯话音未落,突然失手跌落了吃了一半的烙饼,双手死命卡住自己的脖子!
“来了!平福!”老伯高喝一声。
我看势不妙刚要冲到福克斯面前,平福早就抢先一步!
只见福克斯的脸由红转青,渐渐变紫,眼看性命不保,平福冲至跟前,右手在福克斯背上连排数掌!
接着左手拿过一个脸盆接在福克斯面前。
福克斯干呕几声,继而翻江倒海吐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精疲力竭的停下来,这时平福已经递过一杯漱口水,让他漱口后才又帮他躺下。
唐老伯把我叫过去,“害你同事的毒物,就是这个。”说着没等我来得及拒绝,就拉着我走近装着福克斯呕吐物的脸盆。
一条半英尺来长的好像蛔虫的东西,在里面扭动着。
唐师父怕我看久也吐起来,赶忙叫平福把脸盆端开去了。
“那……那是什么?”我还是有点晕,觉得恶心。
“蛊的一种,你们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蛊?”
“啊,一类毒虫的名字,和一般的药物下毒不一样,在食物,水中下蛊卵,人吃了之后就化为成虫,以此伤人。”
平福端来了一杯茶水,给福克斯饮下。
“多亏他中毒后吃了腹泻药,反其道而行,反而排出了不少蛊卵。若是按正常医生指导,吃了退烧药物,恐怕就神仙也救不了他。”
“那现在呢?”福克斯躺在床上用颤悠悠的声音问。
“现在,你们最好是挑一家中餐馆子,吃饭。吃的越多越好,这样我好查到底还有没有残余的蛊卵”
于是,那天晚上,有一家中餐店老板乐翻了天。
于是,那天晚上,有一个批萨店特工饱翻了天。
于是,那天晚上,有一个小职员的荷包空翻了天。
“喂喂,斯科,你知道吗,从小到大,这是我吃的最香的药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治病方法了。”
“以后我一定要唐先生做我的私人医生才好!”
“嗯……也许你们应该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再做决定。”我想起了唐先生的话,“你们遇到大麻烦了”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我想早日回到自己安静的生活中去。
“对了,接下来,我有一件大事要你帮我做。”
“特工的事情?”我问。
“绝对,特工的事情。”福克斯点点头。
第五章
阴雨连绵的清晨,伦敦。
人来人往的车站,滑铁卢火车站。
高高的拱顶更显得车站宽广,而沙沙的雨声却为行人多添了一份寂寞。
我身穿传统的礼服,戴着高礼帽,左胸前别着一只紫色的郁金香。
在这忙乱且传流不息的人的海洋中,仿佛置身于时间之外一般,悠闲的踱着步。
直到她出现。
我们两人,有着特别的和谐。 她也是传统女士礼服,小圆礼帽,唯一不同的是那支紫色郁金香别在了右胸前。
我们相视微笑,点头示意,仿佛偶遇的朋友;继而两人擦肩而过,“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是……”
“永不磨灭的爱情。”她抬起头,嫣然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径直走入茫茫的人海,仿佛融化在这阴雨连绵的早晨般,消失了。
我也转身离去。大衣的口袋里已然多了一张小纸条。
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梦想的“绝对,特工的事情”。
现在正是阴雨连绵的清晨,伦敦。
现在也是人来人往的车站,滑铁卢火车站。
可是现在的我,穿着的不是传统礼服,而是黄绿条的工作制服;头上没有高礼帽,却是一顶“汉堡王”的随头圆工作小帽……没错,现在的我,成了滑铁卢车站那家“汉堡王”里面收垃圾的!
事情要从那天我囊空如洗的离开唐人街说起。
回到家后,福克斯就拿出当天免费的《都市报》埋头翻找起来,我则在一旁惴惴的等着结果。毫无疑问,这个家伙绝对是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他的名牌甚至可以说服组织的敌人……如果我现在打电话报警的话,应该可以摆脱现在的局面,但是……俗话说的好,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我现在就押这只狐狸是国家安全部的,那么如果我真的为国家安全做出贡献,好处……是无可置疑的吧?即便有危险,这家伙是国家的敌人,我也可以一窥其内部的究竟,若是能当机立断,临阵倒戈,也无疑是大功一件……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福克斯好像发现了宝藏一般,“是它!就是它啦!”
我赶忙凑过去,福克斯手指着一则招工广告,“滑铁卢广场,汉堡王现急需招清扫员。经验、年龄不限,申请者请务必出示自己的国家保险号码,无此号码者请勿申请。”
和其他的招工广告没什么特别啊……
“明天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去申请这个工作。”特工大人一边说,一边拿出纸和笔。“但要用这个社会保险号。”
社会保险号,是本国公民在工作时为了证明缴税情况而由国家管理的一个“个人缴税贡献号”。这个号码本身是用来计算一个人缴税情况的,但是……
“我有个问题,福克斯。”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不联系组织呢?”
“我不是正在联系吗?通过这种方式。”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或是通过警方呢?”
“哦,这个问题问的好,”福克斯点点头,“首先,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对国家安全局特工的攻击,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至少他们企图让我们部分监视网,短时间内暂停,但很明显他们失败了,因为我还活着。其次,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人策应,我不能确定这个人是谁,所以不能贸然联系警方或者组织,因为很有可能会被人反咬一口。”
“所以呢?那你现在……”
“现在越级联系最高上级。”
“那要是这条路也断了呢?”
“那这个国家就完了。”
“那么另外一个问题,”我抓抓头,“你一个人怎么维持国家的监视?”
我们的特工大人耸耸肩,“我当然不能维持国家的监视系统,但是我可以假装这个监视系统没有瘫痪。想想满大街的监视器,真正可以工作的有几个,谁知道?”
“原来如此……只要尽早报告,上面就会做出补救措施喽?”
福克斯得意的点点头,“就是这个样子啦~”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就必须在伦敦最大火车站里的汉堡王里面成了清扫员!
用了这位特工大人给我的社会保险号,以“令人惊讶的简历”和“流利的英语”(这个工作只需要粗通英语就可以),很“顺利”的就拿下了这份为期两个月的临时工作。
所以,现在的我,一周前还在可以饱览泰晤士河美景的办公楼里面啜饮咖啡的我,现在已然手拿巨大塑料袋站在伦敦最繁忙的火车站里……
并非我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成见,只是突然的转变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更糟糕的是,这一切转变并非是自愿的,而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特工强制带来的!
我正暗自神伤自己的不幸,一个童子军打扮的小姑娘端了盘垃圾来到我身旁,我尽职尽责的打开垃圾袋。
“中午一点前,到新莫顿火车站的裁缝店。”小姑娘倒垃圾时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然后就自顾自走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经理已经冲到我面前,“你,上班时间开小差,被解雇了,现在就走,赶快!”
就这样,我那短暂的快餐店工作就这样夭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趟新莫顿的火车之旅。
从伦敦滑铁卢火车站上车,到新莫顿镇大约二十分钟。这里是伦敦地区的韩国城。不像唐人街那么风光,大咧咧的座落于伦敦正中心,韩国城只是偏安于伦敦的西南角上。这里地广人稀,有时候甚至有点冷清。好在我也不必久留,只要去车站旁的小裁缝店就好。
刚进店,就听见店主用略带韩国腔的英语抱怨道,“怎么来的这么晚?赶紧拿了衣服走吧!”
我没有在这里订衣服……我很想这样辩解一下,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大袋子已经塞到手上。
“麦安街口向西,第三个牌子。”又是这样既象自言自语又象似有所指的言语。
第六章
虽然没有明白裁缝店老板的话,但大意我是领悟了:无非使换个地方接头而已。于是我抄起他递过的衣服袋就走。刚好搭上一趟回伦敦的火车。
上车没一会儿,就发现气氛不对:几个身穿运动衫头戴连衣帽的少年把我堵在了座位里面。我想看清他们的面容,却发现他们相当专业的在连衣帽下面居然还蒙了面!最让人觉得不妙的是:从眼角和肤色来判断,这些“少年”绝对不“年少”了,只是个头比较矮而已……
忍者?
其中一个发话了,用浓重日语腔的英语:“衣服袋,拿来!”简洁的提出自己的要求,一来长自己威风,老子是打劫的;二来震慑对方,不给?管杀不管埋!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一举两得的必备套路。
“看太多日本动画片对你们不好,太血腥,太富于攻击性了。”我谆谆善诱的装傻。
对方并不吃这一套,伸手就抢,车厢内的乘客做鸟兽散,连多说句话的都没有,就更别说见义勇为了。
我暗自喟叹世风日下的同时,猛然出手抓住来抢衣服袋的家伙就往地上掼去。若不把敌人在瞬间制住,形势对我极为不利,于是这一抓一掼,我已然下了狠手,莫说是人,便是木桩被这么摔在地上,也要吱哇乱叫一番……
怪了……怎么真的是一节木桩?我回头一看,刚才我抓的家伙居然贴在火车车厢顶上!
蜘蛛侠?
这时听得脑后风声,赶忙低头,闪过一拳,旁边又是一脚踢来,我避无可避,只好咬牙硬接。就在那一脚堪堪踢到时,横里一个身影闪到跟前帮我挡开了这一脚。
“五打一,羞不羞?”话音甫落,身形闪动,车厢内活动空间狭窄,对方五人相距不过一步,此人总共踏了五步,在连胳膊都抡不开的车厢里竟把四个人打出三排座位之远。而那个领头的人也只过了两招便被凭空抡起摔了出去。只听领头的家伙一声呼哨,五个人仿佛钻入地里一般消失了。
我定下心神再看救命恩人,原来就是在唐人街认识的平福。
“多谢救命之恩!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保护你,”平福简要说,“政府雇我们。”
我想起他刚才的拳法,“刚才那是什么功夫,好厉害。是不是太极?”
“寸拳。”平福笑了,“车厢太窄,打不开太极。中国功夫不是只有太极和少林的。”
“那刚才那些人呢?那个会变木头的蜘蛛侠,忍者?”
他点点头,“忍者,没有道义限制的纯目的武术家。对你这种门外汉都要五个打一个。”
莫名的我也一肚子窝火,一个打一个虽然我也打不赢,但是他们居然装成青少年犯罪团伙五个打我一个……
“糟糕!福克斯还在家里!”恐怕敌人不会只对我一个下手吧……我心里一阵寒。
“老爷子已经在那里了。”平福露出一丝典型东方的微笑,“他比我,可怕多了。”
“你的老爷子是什么流派呢?”我想多听一些关于他们主仆的事情。可是平福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们到家后,和用毒的唐老爷子和福克斯一起,打开了这个衣服袋子,里面是一件上面带荧光条的道路工作服和近期将要公映电影的海报。
“米开朗基罗的密码,”我说,“好像下周上映。”
福克斯仔细看了看这份海报,“看来关键在这里了。”
他的手指着海报上除了人脸之外随意排列的数字和字母,从口袋里抽出一只笔,“特工专用的荧光笔,要用特殊的眼镜才能看得到哦~”接着在那些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字母中间画了六个圈。
“这就是我工作据点的邮编啦,下一步就是我们要把它贴在指定地点,到时候会有人直接调查的。”
我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海报,才发现这些字母和数字虽然杂乱无章,但确实二十六个字母和0~9十个数字一个都不少……原来街头的海报也大有玄机啊……
“那么其他时候怎么办呢?”我问。“如果不是这个电影呢?”
“最简单的是用一个海报上面有电脑键盘的,还可以用幼儿启蒙教育的字母盘,都可以用来传递信息。”福克斯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贴在哪里?”
“麦安街口向……第三个广告牌。”我含糊的说。
“向什么方向?东、南、西、北?”
“我忘记了……”回来的时候突发情况,情急之下我竟将接头地点忘了个干净!

第七章
我确实忘记了!刚刚经历了电影里才有的跟谁说都不信的武侠情节,谁能记住两个多小时前一个面目模糊口气生硬的家伙随口说的一句话?
“忘记了,”我耸耸肩,“好在就四个方向,不如我们都贴吧!”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把四张做好特别记号的《米开朗基罗密码》海报分贴在了麦安街口东南西北第三个广告牌子上。
“这样就好了,”福克斯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把情况送到上面去了……”
“你好象准备回家的ET……”我很想跟他这样说。
回家的路上,我发现平福不见了。
可是当我拿这个问题问另外两个人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别担心他,”唐老爷子说,“当年他在中国,曾是连坏道上二十余名好手后,全身而退……”
“那,那您……”我想问问唐老爷子的过去,但只得到捻须的微笑。
凌晨两点多,平福回来了。
“小日本儿果然又回来了,换了所有我们贴的海报,我又在他们的海报上加了记号。”
福克斯笑了,很开心的样子:“他们果然在监视我们的行踪啊……”
“这就好办了!”头一次看到福克斯这么高兴的样子,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斯科,你以后还是要照常上班了,当然是回办公室,至少,要装出一切正常的样子。”
于是我感激涕零的回到了我的办公室,老板居然对我连续缺工一礼拜的情况不闻不问,只是当我直接休假了而已。
两天,是个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
周五,当我回到家,看到我们的家里蹲大特工,手里扬着当天免费的“都市报”,“斯科,一切都有眉目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
拜托,难道我们国家安全体系还在用报纸传递这种等级的机密情报?
我接过报纸,这次是一篇很长的报道,讲的是查灵街十字路口附近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店,里面的师父手法细腻云云……
“这是一篇很平常的报道啊?”我没看出其中的奥秘。
“关键在这里——”特工大人指点我迷津,“看它的评级!”
嗯,五星半,很普通啊?……五星半?这是什么评分系统?于是我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MI5(军情五处,国家安全部)专用的哦……证明这家饭店,肯定有问题;加上又是日本料理店,我们就去查看一番吧!”
“你去吧,我只是普通上班族……”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军情五处的绝密情报了……”
“绝密……情报?”什么情报?
“五星半啊,五星半!”福克斯坏笑着,接着一转脸,满脸严肃:“军情五处绝密资料原则,不得让任何无关人事得知,如有泄漏需立即上报并自行决定处理方式!”
“请问,这个‘处理方式’,指的是……”
“户籍抹杀,从头到脚,一点半点在这个社会存在过的记录都不会存在,包括你的父母、老师、同学、公司同事,再不会有人知道还有你的存在……”
“那我们立刻出发去吃寿司吧!”我已经没办法听完他的话了。现在终于明白,好奇心能杀掉的,可比一只九条命的猫多多了……
就因为一时的好奇,现在我已经坐在这家叫做“末路刀”的日本寿司店里。
店面不很大,中间的寿司师父熟练地做着握寿司,除了寿司台之外,其他地方地灯光有些昏暗,厚重地木门要用我八分力气才能拉开,《都市报》的店面介绍说:“这样才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将凡尘琐事和喧嚣吵闹统统挡在门外,剩下的只有疲惫的身躯和安静优雅的食物”我只在盘算如果要夺门而出的话到底用多大的力气和如果在店里横遭不测的话惨叫声到底能不能传到外面……
福克斯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吃的气定神闲的,最后还不忘要一杯抹茶。
“你不怕他们下毒?”我悄悄问他。
“不怕。”拜托,你好像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吧?你上个月不就是因为中毒才逃到我家的嘛!有点警惕性好不好!
“哦,那是因为我工作的地方是批萨店,意大利食物他们是会下毒的,但是这里是日本料理店,怎么可能在国外往自己国家的食物里面下毒呢?”
在国外绝对不给本国文化丢脸,这是做人的基本常识……但他们是日本人啊……
待福克斯酒足饭饱,他看我也已经担惊受怕的吃的差不多了,一边掏钱包一边招呼侍者。
我长出了一口气,这顿“末路晚餐”终于宣告结束了……
“我们吃好了,叫你们老板出来吧!”
第八章
啥-啥??叫老板出来?
我差点把心吐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有话跟他说!”福克斯看侍者愣在那里没动,又大声说了一遍,继而转过头对我说,“中餐馆的侍者英语比他们好多了!”
我没时间理他,正用眼睛扫过这个店面计算有多少食客是英国特工有多少厨子是日本忍者我离门有多远要几步才能冲出店外去……可是眼看着因为斯科的寻衅吵闹,顾客们发觉情况有些不妙纷纷扔下银子出了店门,直到最后还剩我们俩——唯一的客人。
这时老板才慢慢的出来。一席长和服,画着淡妆,有点象电影《艺妓回忆录》的妈妈桑,但人显得更精明,目光更锐利。走到我们面前,轻轻鞠了一躬,
“两位对小店的食物,有什么见教么?”缓慢而清楚的语调,虽然略带日本腔,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我们来,是想告诉您,你们的工作,我国政府悉已知晓,请您们尽快停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第一次听到福克斯这样严肃正经的说话。
艺妓老板眉头一皱,“您说的话,我完全不明白啊……”接着又是一躬。可是旁边的厨子们手里的菜刀已经开始寒光闪动了……
福克斯不再说话,拉起我转身就走。刚出店门走出不远,冲上一辆出租车,才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才该被吓死对不对!
我正要质问他这样对敌人说话到底用意何在的时候,就听车顶“咚!”的一声。
“我可不想多付一个人的车钱!”福克斯一边说一边向怀里摸去。(注:伦敦出租车是按人头计费的)
我以为他会变魔术般掏出一把手枪,所以有些惊诧,同时有点紧张……第一次看到街头枪战的说……
结果福克斯再次不负众望,从怀里掏出的是自己的钱包,然后点了一下,“斯科,我没带足的现金……”
话音未落,一把日本刀已经从车顶直插下来,正插在福克斯的钱包上。若不是他手收的快,恐怕手指都被划破。
我和福克斯立刻滑到车底,尽可能远离车顶。
这时出租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我已经开始担心自己遗产的分配问题……
接着就听到外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福克斯壮着胆子向外一看,不是吧……
出租司机正和忍者打的不可开交,忍者的日本刀寒光闪闪,司机……手里……好像是修车的扳手吧?也是黑气森森,一个擦着就伤,一个遇上必挂,真是下山虎遇上过江龙,各显本领争上风,不见死伤不停手。却说两人无暇旁顾,我和福克斯偷偷摸下出租,斯科从路边摸起一块板砖……
“看暗器!”福克斯大喝一声,看准忍者背心,奋力将板砖甩出。
拜托,暗器暗器你喊个什么劲啊!
眼见板砖就要砸到忍者的瞬间,黑衣忍者突然将身形一缩,用刀将砖头一挑,想将砖头打向出租司机,可是福克斯这砖头用了十分力气,细小的日本刀怎么受得起这么大力道?砖头转向的同时,“啪”的一声,日本刀断做两截!
那边出租司机大哥眼看砖头砸向面门而来,竟不躲不闪,反而将脑门向前一凑,低喝一声“开!”,砖头就在脑门上撞成了齑粉!再看出租司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忍者刀断当场,司机头碎大石,气势上下立分。忍者低念了句什么,伸手掏出几个药丸,往地上一摔,遁形去了。
我赶忙上前多谢出租司机大哥的救命之恩,福克斯也赶上来。
“没想到您伸手竟如此了得!真是多亏了您啊!”
等等,难道不是福克斯你事前安排好的?
“啊?我并不认识我们的恩人啊!我可没有权利调动人员保护我们……”
“敢问阁下大名?”
出租司机一边活动脖子,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混蛋小日本戳坏了他吃饭的家伙,谁见过出租车还开天窗的……听到我们问名字,冲我们一笑,答道,
“马克希姆 . 批斯特洛甫斯基。”
“您这一身功夫,为什么开出租呢?”
司机笑着摇摇头,“我是我们国家解体前,最后派来的一批特工,之后国家动荡,组织消散。我就真的留下来,过上出租车司机的生活。从前还要偷偷摸摸,现在可以身份合法,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动了,所以本想一辈子不再用这些功夫的……”接着继续咒骂忍者,“可恨这个黑衣人,我的车子可是开了十年没一点擦伤的!”
是啊,经过了特工的集训,别说出租车,就是坦克应该也能开的如履平地吧?
我们千恩万谢之后,司机把我们载回家,按记程器收了费,在多次推搪之后,才多收了我们五十镑修车费。结果我们的命……一人才二十五镑。
司机走后,福克斯问我,“你说,我们以后还能找到他么?我想雇他做保镖……”
我笑笑,“我已经抄了他的车牌下来哦!”
福克斯看着我,做了个鬼脸,“你以为做特工的人,会只用一个车牌号码么?恐怕他回去之后,如果想的话,可以立刻换一个身份和车牌再开始的……”
这就是所谓,“幽灵人”吧?游走于国家和国家之间,不受任何的束缚,遵循着暗世界的潜规则,逍遥于一切法令法规之外……
我们前脚到家,后脚平福就来了。
“已经知道了,敌人的目标,伦敦塔!”
第九章
伦敦塔,一点也不奇怪,那座倒霉城堡自从建起来之后,就一直和阴谋、恐怖、血腥密不可分。
“伦敦塔”名为“塔”,其实是一座城堡。虽然一度曾是王室的住所,后来逐渐变成了一个监狱。著名的囚犯不乏皇亲国戚,伊丽莎白一世也曾在那里被幽禁,到了一战和二战时期,那里更是处决间谍的刑场。所以说,伦敦塔,是世界著名的监狱,但是鉴于皇室将“非洲之星”和其他珍宝也留在那里,所以,那里还是英国的藏宝馆。
这次我学乖了,赶忙堵住耳朵,“作为早九晚五的上班族,我允许你们留在客厅继续讨论国家安全的事宜,但本人就先休息了……”
“斯科,你真的不想知道?”福克斯眨着闪闪的眼睛。
“绝对,不想。”我斩钉截铁,“我只希望回到正常的生活,祝你们马到成功。”
“可是,你已经是一份子了……”平福看着我说,“从你把这个家伙捡回来之后。”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你什么都不知道……”,平福接着说,“如果有必要,敌人还是会再度拜访这里。”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再简单不过的逻辑。所以我早就上了贼船(或许该叫……官船?)。
“这个回头再聊,先说眼前的,”狐狸先生摆摆手,“你怎么得到情报的?”
“你在店里‘将军’之后,不久有四十名忍者出来送信。”
“明知道自己被盯上,还敢如此嚣张?”
“所有人送的情报都一样,‘我们已被发现,速动手’。”
“然后呢?”
“我们查了所有忍者的目的地,其中目标最大的,就是伦敦塔。”
“其他目标呢?”
“除了你这样的批萨店,还有其他几个不起眼的据点,比如军情五处的大楼什么的。”
“等等等等……”我终于忍不住了,“军情五处大楼不是重要据点?”
“谁会把重要情报放在游客都可以参观的地方?”福克斯耸耸肩,“可是平福,你是怎么追查四十名忍者的?”
平福又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孙悟空本领再大,翻得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么?”看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补充一句,“唐老爷子道上的关系啦,伦敦人比较多,找四五十个好手还不是什么难事儿。”
福克斯踌躇了一下,“为什么你们要帮我们?这是我们国家的事情……”
“可这关系到我们的利益,我们不想让英国沉没。”平福认真起来,“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不是吗?”
“那么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福克斯有点激动。
“三天之内,时间不定。”
“时间好紧,我们赶紧报知上面吧?”我提醒狐狸特工。
“好像我们……被利用了啊……”半晌,福克斯才悠悠的吐出这么句话。
屋子里一片寂静。
楼下传来敲门声,唐老爷子气定神闲的回来了。
平福起身,让唐老爷子坐下。
唐老爷子一坐下,先就笑了,“在屋外就听见你们说话啦!被利用了?”
这是什么耳朵?我们特工大人随口一句话,从十步开外隔着房门和屋墙就被人听到了?我要准备搬家……
“啊,好像是的……”我们的特工大人有点沮丧。
我推了推福克斯,“怎么回事?”
福克斯慢慢说道,“回想一下整个事件的经过,先是我工作的据点被人端掉了;然后我侥幸逃出,来到斯科家躲避,然后九死一生,被莎拉蔓和唐先生救了性命;接着斯科帮我去接头,找机会上报情况,中途被人堵截,最后终于将情报送出;上级给出指示,我们发现日本料理店有问题,然后一起去恐吓料理店。回来之后平福告诉我们忍者的情况,这就是到此为止的事情。”
唐老爷子一边捻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听,福克斯说完,他稍微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一开始,这帮家伙就没打算留活口,你能活命,那已经是侥幸了。因为一个据点是全员全灭还是全员重伤,都会立刻引起国家安全局的重视。你费了很大力气,捡了条性命,就想赶紧报告上级,其实这时上级已经知道情况了,正在着手调查。”
福克斯点点头,“斯科替我去跟上级接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想直接抹杀,但是好像被唐老爷子和平福阻止了,所以转而想阻止我们送出情报以免我国安全局识破他们的计划。”
“哼,做贼心虚,在哪里都适用啊~” 唐老爷子点点头。
“之后一路尾随我们,或者早就等在麦安街口,看我们更换海报。”福克斯接着说,“因为我们的海报是早就准备好的,他们并不知道里面的情报是什么……”
“然后将我们换的海报撕掉,等我们重新换。”
“我们以为让平福躲在近前,在新海报上重新画上标记就好,其实那帮日本人撕完海报后也躲在附近,看到了平福画的记号,知道对他们没威胁,决定转而利用我们这边送出的情报来牵制安全局的行动。” 唐老爷子慢慢的说。
“那他们的用意是……引起国家安全局注意,把注意力吸引到这边来?”福克斯有点不安了。
“没错,无论我们送情报也好,不送也罢,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嚣张的行动?”我以为特工都是象我们狐狸大哥一样躲在人群中的……
“因为忍者经过特别的训练,他们行动的隐秘性决定了他们的行动不会被抓住任何把柄。”平福解释说。
“把柄?”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特工行动出现任何的纰漏,被敌方捉到把柄,那么在国际商贸会谈上,会成为很致命的谈判弱点。”福克斯给了我解释。
“所以在我和斯科去‘将军’之后,反而大张旗鼓的到处宣布‘我们被盯上了,速动手’。一来有信心英国特工追不上忍者;二来,即便追上了也不知道忍者联系的下线都是些什么人,都要做什么;第三,即便全都知道,这么短时间内,上报,分析,决定通知下来,估计也早就行动结束了。所以……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上报了……”
唐老爷子点点头,“查这些忍者的下线着实不易,但总算道上的朋友给面子,现在所有的下线都被六合会的好手们盯着,只有一个重伤退了回来,我帮他疗的伤,发现了点线索,就让平福先送已知的情报过来,自己去确定了一下。”
“线索?”
“对,这个重伤的兄弟是六合会一个坛的坛主,水平嘛,和平福有过交道……”说着唐老爷子转头望着平福。
“是,和在下三百招之内不分胜负。”平福平平的说,好像是小孩子角力一样。
“可他这次败了,还败的很惨?”
唐老爷子点头,“是,而且是败在蛊上了,跟你当年中的那种毒差不多,但是更厉害。在我帮他治疗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是种虫的味道,对鸟类来说,那种肥嫩可口的虫子味道,但中间有一丝——很细微一丝毒虫特有的气味,好像一大包棉花糖里藏了个小针头。”唐老爷子喝了口平福端来的茶,(福克斯给提供茶叶,平福帮着冲泡的英国茶,现在大家在我这里都随意的好像自己家,是我太平易近人了么?)皱皱眉,“我还是喜欢中国茶,”他继续说,“于是我让平福告诉你们要防备伦敦塔,自己去确认了一下。”
听了这么久我大气都不敢出,“那……您确认到了什么?”
“这个家伙,果然准备了很多那样的虫子。肥大,但却有毒的虫子。”
“那……那您……怎么知道是伦敦塔?”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渡鸦啊,渡鸦!斯科,你可是英国人呢!”福克斯教育我道。
我当然知道伦敦塔里有渡鸦,也知道不少渡鸦的传说,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查尔斯二世关于伦敦塔内必须有六只以上的渡鸦,否则英国就会灭亡的故事。
但是,你们不至于连这个也相信吧?现在小学生都不信这个啦!
看着福克斯,唐老爷子和平福那标榜着“我们都相信”的脸,我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个怪人……
“其实……大部分传说都是真的……”福克斯慢慢组织着语言,“之所以很少人会相信,那是因为有少部分人不愿意让大众相信而已,所以他们运用手段,散播舆论,让大家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有那么一瞬间,我开始置疑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了。
“这么说……其实……他们的目标是……渡鸦?”
“不能确定其余三十九个,但是无疑这个人的目标,是伦敦塔。”
“如果他实力强出别人很多的话……是这样么?”福克斯还是不确定。
“肯定的,”平福点头,“派出去的六合会好手中,他的轻功第一。”
“如果这个用毒虫的家伙是那边的王牌……”
“那么他的目标,肯定就是这个团伙的目标!”
三天时间,没时间送消息,真的能保住伦敦塔么?
第十章
夜,月黑风高,伦敦塔。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城堡中飘过。
直到一个声音想起。
“你本不用来的。”
鬼魅慢慢转过身,“唐师父,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唐老爷子摇摇头,“担心你自己吧……”
他们是……老相识?
我和福克斯一震,莫非……我们全中计了?
如果打一开始,这一切的计划都是唐老爷子设计的话……
我们早就被装进去了。
现在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全都在和四处猖狂活动的忍者做斗争,伦敦塔,虽然是一级防护重地,但在人力上,却大大的削弱了。这个鬼影人和唐老爷子若是联手行动,只怕我和狐狸先生……
好在苍天有眼。
唐老爷子和鬼影人虽是相识,好像并不对付。
鬼魅一般的家伙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砍刀。刀身有些窄,但还是有日本刀的两倍宽,半米长的刀刃上面寒光一抹。
接着青光一抹。
接着蓝光……
这……这是什么啊?
“蛊光刀,用罕见的蛊和刀淬在一起时炼成的,刀刃带毒,你们小心。”平福上前半步,把我和福克斯挡在身后。
唐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你还是参不透么?”
下一秒,两条人影已经缠斗在一起。刀光上下纷飞。
此前,两小时。
“我们去守备伦敦塔吧,事到如今,只有靠我们自己了……”福克斯拍拍我的肩头。
等等等等……“我们?”
“啊,你,我,还有唐老爷子和平福。”
“你们去就好了,我嘛……守护基地”我挠挠头,毕竟,事到如今,着实已经超出我能够出力的范围了。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福克斯没有反对,我感恩戴德……
“不成,斯科,这次我拜托你一定要来!”我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
唐老爷子!
“老朽四十年没有求过人,今次破例,请你一起行动吧。”唐老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出。这种刀尖上舔血一辈子的人请我帮忙,我……我……
当然,结局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时间转回现在,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虽然来来往往几十个回合过去,但仿佛只是刹那间的事情,我们看的人不知觉间已经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而战局中的两人却吐纳自如,完全看不出疲劳的痕迹,鬼影人用的是刀,唐老爷子却是赤手空拳,这个差别,我们即便不懂功夫,还是知道唐老伯吃着亏的……忽然只见鬼影人将刀斜斜的砍出,唐老爷子侧身闪过,劈面一掌,掌风甫至,猛见那把蛊光刀突然如同橡胶一样弯成一道弧线,从侧背后砍过来!
唐老爷子不等招式用老,赶忙收式,兔起鹄落撤出战局。可是衣袂还是被划了道口子。
“软钢淬蛊,你做出了不得的东西来了啊,来西君……”
鬼影人“嘿嘿”干笑两声,“穷尽机巧之妙,夺天地之造化,便是武学的至高境界!”
唐老爷子摆摆手,“平福!”
平福身形一晃已到近前,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
一把草……没错,就是一把野草。长约一尺半,用绳捆扎在一起的一把野草。
“今夜,就让老朽就领教一下淬骨软钢刀……”
接着平福就侧身退回到我们身边。唐老爷子则以草为剑,两人再次战到一处。
鬼影人刀走偏锋,青光一闪便逼近身来,唐老爷子先一步用那把草束封住了钢刀的来路,鬼影人脸上露出了惨惨的笑容!
本以为一斩即断的草束,却架住了对方的蛊刀!
今天一晚上真的把能见的怪事都见全了。
接着更怪的事情发生了……蛊光刀的青蓝光,慢慢退下去了。应该说,每次草束和蛊刀相碰,蛊光都会减弱一些。
双方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之后,蛊光竟完全退尽,刀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长刀。
唐老爷子笑了,象小孩子一样,“祛毒尺,应该听说过吧?”
“平福,那是……”
“鱼腥草,一种中草药,有祛毒的作用,唐老爷是用毒的高手,同行内多有过节,为防人暗算,大家用的兵器都是能解毒的。这个就是他的兵器:祛毒尺。”
“那刀……为什么砍不断草呢?”
“力道,鱼腥草齐聚以后形成的坚韧的力道,阻挡了刀锋。”
说话间两人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唐老爷子挥尺横扫,鬼影人用刀抵挡,却见鱼腥草顶端的草叶直接绕过刀锋“啪”的打在他背上。
鬼影人背上中着,往前一倒,唐老爷子上前一步,一掌推到他胸口。
掌上十成的功力,何止千钧?来西君被打出丈余,吐血不止!
上一段,是我想象出来的,唐老爷子一掌推在他胸口,却一点力道都没用。
“来西君,你输了。”
鬼影人后退一步,一个鞠躬,“惭愧!”然后三跳两纵不见了。
唐老爷子转过身,
“斯科,轮到你了!”
我?我什么呀?
“刚才这个城堡里,至少有二十多名忍者。”平福说,“这就是我一直在你们俩旁边的原因,万一被人暗算了可不好。”
“大概是不知道我们的埋伏在哪里,没有敢打草惊蛇吧?”福克斯四处张望,“现在他们人呢?”
“已经撤了,大概任务完成了吧?”平福说。
“任务?”
唐老爷子点点头,“他们的任务是撒下来西君养的那些毒虫,而来西君牵制我们行动——来西也许不这么觉得。”
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出这帮家伙的计算么?
“斯科,看这边!”我顺着唐老爷子的呼喊一转头。
只见唐老爷子袖口一甩,一阵暗黄色的烟尘向我扑面而来!
第十一章
我真以为自己死定了。被用毒高手撒上这么一把,不死也把脸烧得皮开肉绽。
结果……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啊啊,这种失落感是什么……)
唐老爷子走过来,嗅了嗅,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
“如果能救了这些乌鸦,可是大功一件啊!”
渡鸦?这个城堡里面的那些大乌鸦?
于是唐老爷子招呼福克斯和平福,走在我身后约十来步远的地方,让我独自在前面走。
在伦敦塔内走了没有几分钟,一只大渡鸦就落在了我的面前。
亮黑的羽翼,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幽森和典雅。这只大渡鸦冲着我“嘎嘎”两声,振翅飞起。
“跟上,斯科!”老爷子的声音。
“加油,伙计!”狐狸特工的鼓劲声,拜托,这些任务都应该是你的吧?
我一边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一边跟着渡鸦绕过了白塔(伦敦塔内的建筑)。
福克斯眼睛好,在一片阴影里面看到一只伏在地上的渡鸦。
福克斯赶忙上前,还没靠近,就听脑后“呼”的一声,饶是他受过训练,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起身再看,那只刚才领路的渡鸦已然当道而立,一副再近前就不客气的样子。
我慢慢走上前,渡鸦居然往旁边让了让。
我跑到伏在地上的渡鸦身边,将它轻轻抱起来。
“还活着么?”唐老爷子问。
手里的渡鸦气息微弱,但却还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我。
“活着的!”我说道。
“活着就好,接着这个!”唐老爷子从他的“祛毒尺”上摘下两片叶子,伸手甩出。
看到这里,大家也许会想,树叶是怎么“甩”出十来步开外的?
中国武术里面有种暗器叫做“柳叶镖”,如果你们见过这种东西,就不会奇怪了。
那两片叶子,正钉在我衣服上,肩头部位。
我取下两片柔嫩的叶子,暗自神伤我这件可怜的西装,先是被撒了可疑的粉末,又被扎了两个窟窿。
趴在我怀里的渡鸦,急不可待的将两片叶子吃掉了。然后振翅飞离了我的怀中。
我转回头,“唐老爷子,您真是神了。”
“哪里哪里,其实这些渡鸦看到住处附近突然多出许多食物,选出了他们中最强壮的尝试这些可疑的食物,在它中毒之后,立刻开始四处寻找解药;但是中毒者无法否撑到草药回来,我那草叶只是急救的解毒药。现在你看头顶……”
我抬头望去,只见大群大群的渡鸦在头顶盘旋着回到城堡高处的巢穴,每一只嘴中都叼着不同的草药……
又过了一会儿,刚才那只领路的渡鸦飞了下来,落在我的近前。
唐老爷子让我递上了十来片鱼腥草叶子。
“这东西这个国家不多,留下些备用吧!”
大乌鸦双翅一扇,飞出十来只乌鸦,一鸦一片叼走了。
接着我按唐老爷子教的动作,捡起一条忍者撒下的虫子,扔进一个便携垃圾桶内。
渡鸦首领立刻明白了,在我头上边飞边叫绕了两圈。
先是我觉得耳朵有点疼,接着抬头看时,已经从他们的巢穴中飞出不计其数的渡鸦,在城堡内盘旋,俯冲着,然后纷纷飞到我扔第一只虫子的垃圾桶上空,依次低空掠过把自己发现的虫子扔进垃圾桶,秩序井然。扔完的渡鸦立刻再次进行搜索工作……
时间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不到,渡鸦们纷纷回巢,只剩头鸦缓缓落下。
我当着他的面,把这一桶虫子封起来。抱走。
出门的时候,听到“嘎嘎”的叫声,我们回头看,见头鸦带着许多健硕的渡鸦整齐的站在城堡的城墙上面。
我冲他们招招手,所有的渡鸦一起扑打翅膀。
“大概是向你道谢吧。” 平福对我说。
“这就是一定要你来的原因:我和平福,他们面孔不熟;福克斯虽是英国人,但是前一阵祛毒时莎拉蔓给他熏的香,还留有可疑的气味,只有你,人是他们熟悉的人,味道又正常,我又帮你撒了点招乌鸦喜欢的香粉,所以才这么顺利。”
“那若是失败了呢?”
“你救的那只乌鸦,若是死了,则成蛊主,生出大量的蛊,渡鸦为了躲避这些蛊,自然会逃离伦敦塔。”唐老爷子解释说。
“然后呢?”我对乌鸦飞离伦敦塔的结果不得而知。
“然后,英国就沉没了。”福克斯说道。
“你的依据是什么?”我对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实在是难以苟同。
“其实,伦敦塔下面,乌鸦们所守护着的,是北海地区的定海……”福克斯突然停了下来,“你确定想知道么?”
我赶忙摇头。好奇的代价我已经知道了。
我长吁了口气,总算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后来那一大包虫子,唐老爷找了个机会在我家的后院开了烧烤大会。(据说只要烧熟,毒素就会散掉的说。)一根签子上串一条,烤的味道香飘千里,把邻居家的小孩子馋的往我们家跑,待我拿出一条来给他们吃时,又都尖叫着逃回家去了。
狐狸大人吃东方食物是百无禁忌,我虽然开始时有点紧张,等拼着性命咬上去后,会发现味道跟鸡肉差不多,又要比鸡肉嫩许多。
剩下没吃完的,唐老爷子也让平福都给烤了,本想让我放在冰箱里,被我婉言谢绝了。偶尔吃一两次还可以,但是打开冰箱就看到大长虫子,我是敬谢不敏了……
当夜,后院劈啪作响。我出去看时,只见伦敦塔的头鸦带着众渡鸦正在用餐。见我出来,也不飞走,只是忽扇翅膀。
我点头示意,祝他们吃好,回去睡了。
尾声
又过了三天,在我拿着头条新闻为“鸦语者惊现伦敦塔?!”的《都市报》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出奇的整洁,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回到我认识狐狸特工、唐老爷子、平福之前的布置一般。没有了特工最爱的黑麦啤酒的桌子上,用水杯压着一张便条:
“斯科,
我走了,多谢你的帮忙,国家会感谢你的。
祝好
福克斯”
我环视了一遍空荡荡的屋子,认定自己确实回到了过去平静的生活之后,自言自语道,
“啊啊,都走了呀……”
“好无聊啊,做点什么好呢……”
接下来,我决定要点吃的,
“喂~您好,这里是莫斯科街3号斯科家……”
“请给我送一份至尊批萨。”
之所以发这篇小说,主要原因就是……呃……偶的G不够多的说……所以贴点小东西,大家看着玩吧……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请千万指正,在下一定好好学习改正的说……
仔细考量了一下全篇,确实有点紧了,开始想把气氛调紧一些,但是水平太差,结果变成整个文章好像赶着走一样了……多谢!
更新有些慢……主要是图片太难找……很想给大家一个空间带入感的说……不过真的挺难的……
番外篇
我和她出行时,天总是阴的。
我背靠在一家小酒馆的窗户边上,酒精和烟的味道弥漫。
面前是一条不很宽的马路,如果把宽阔的马路比作河的话,它也就算条小水沟吧。
她就在“水沟”对面,一条小巷里。
把一个牛皮纸带递给和她对面的一个男人。男人打开翻看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递回一个信封。
这是第几次我们交易?早已记不清;但这次,是最后一次。
理由很简单,我们的国家……瓦解了。白痴上层听信了敌方专家所谓的什么“昏倒——复苏疗法”……真是有够蠢
的,怎么可以相信自己的敌人呢?所以,国家消失了,我们也没有了继续工作的理由。
这次,是最后一次。我对着灰蒙蒙的天,吐出一个烟圈。
她转过身,慢慢朝我走过来。她从来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
我喜欢她的这种态度。
“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儿要了结,就是我们的上线。”她摇了摇信封。
我无言。起身,出发。
半小时之后,废车修理厂最深的角落。
“等久了吧?抱歉有点小事儿耽搁,路上又堵车,所以来晚了一点……”
他是个有点唧唧歪歪的男人,喜欢找各种接口,让人讨厌。
她很麻利,把信封递给他。
“这是你的份,从此我们两清。后会无期了,同志!”
说罢转身就走。我跟在她身边。
“请您再等等,小姐~”他废话不停,“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国家消失了,我们现在都是丧家之犬了…
…”
她没回头,我也没有。
“你们俩给我站住!”他突然咆哮起来,“再走我就开枪了!”
我们俩慢慢的回过头。
他手里有把小手枪,嘴上却还没停,“我们总要找出路吧,我现在为他们服务了……”在他背后,五十步开外的地方
,早就多了一群人,墨镜和领带,奔驰与皮鞋,黑帮的经典标志。
“我很了解你的,也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不如我们继续合作吧,替新的主子做事,做新的线人,卖新的情
报,好处不会少的!”
她的眼光一冷。
“我们的政府什么时候教给你出卖灵魂这么卑鄙的事情了?还是……这就是你的天性?”
我慢慢的抽出腰间的刀。
枪口立刻指了过来,“别乱动,兄弟!”他得意的晃着枪,“就凭你那把厨房的菜刀,是杀不了手里有枪
的人的,哼哼……”
“你想试试么?”她在说话。
就在他抬眼看她的一瞬,我已经闪到近处,挥刀。
他也扣动了扳机。
至少,他认为扣了。
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的手还在,手指也在,但是再也扣不动扳机。
手筋断了。
厨房的菜刀,刀刃部分是平行的两细线,在他手腕部留下了绽开的两条红线。
双刃伤,无法缝合,无法愈合。
“我的这把菜刀,从来不杀人。”我把刀收起,“它只伤人。”
接着猛然欺近一拳,打在他的咽喉:“只有它,才杀人。”
指缝间,刚拔出,三寸长的刺喉钉还滴着他的血。
他的尸体,靠在废旧的汽车上,居然没有倒。远处的黑帮似乎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正向这边赶来。
我和她绕过转角,走到脱身的密门边。
“他说的对,他确实太了解我。”她叹了口气,“所以,最后一次说,再见。”
在她身后,密门轻轻关上,没有一点光射进来。
To ixalare, 没有没有,你说的意见很中肯的说……其实我的第一段是考量了最久时间,而后面,靠着早先搭起来的架子往里面填内容,总是填着填着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手法还是太生疏了。本来想把悬疑和武打杂在一起的,可是越往后,越走向武打的风格了,其实主要是脑子不够用了,没有更出奇的想法的缘故吧……
To 鹦鹉螺化石, 来张双层大巴的照片?好啊……借人家图片啦,非常传统的伦敦双层大巴,红色为主的色调,看起来超激情的说

To Belmont, 多谢多谢!下一篇吗?嗯……正草稿中呢,好主意,总是太少的说……
To 老猫, 我就在伦敦呀……不然也不会把故事放在这里的说……你也是么?有时间聚聚?没问题啊,可惜这次我要圣诞回国的说……等回来吧! 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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