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连载】漫杀

漫杀

第一章

解百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并非正确。

人之将死,在奄奄一息之际,最想说的话,莫过于一生的执念了吧。即使仅存一丝希望,人也会挣扎求生,如同扑火的飞蛾,是故死前有回光返照一说。不过大多数人是为求生而求生,只有极少数人是为执念而求生。

是故少数因为执念活下来的幸运者,大概会由于这个执念,异常坚强的活下去。直到完成这个愿望为止。

以上的内容与本小说有关也无关。

如果能够用懒来概括他,本身就是一件偷懒的事情,然而此次冒着火炉城的炎炎夏日忍受着黏黏汗背的我,在这亚热带典型的闷热天气来到他的住宅,几乎可以作为“懒”的反义词了吧。但驱使我一步一步踏上那略带一丝阴森破败的木质楼梯,手握着乌亮乌亮的扶手在白昼与黑暗楼道之间试图调整眼睛的反差的,并非是极为热诚的友情,更不是充满浪漫的基情,而是我的一个前朋友。

我的前朋友是名女性,并非是为了澄清,只是因为朋友与女朋友之间有着文法意义上以及广义上的巨大的鸿沟,而好事者又极其喜欢混淆两者的界限(尤其是那个人),我决定再次强调,她是一名女性------朋友。这样说会不会越描越黑?好吧,人死灯灭,就算被误解又如何?人生就是在开满误解之花的浪漫小道上踽踽而行,最后载倒在臭水沟里的一场充满谎言的旅途。

准确的说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的生活交集始于一场网上的无聊争执,但终究还是由于对对方的好奇而认识了。

她不是那种典型的女子大生,如果要概括的话,大概是“现实中的胆小鬼,网上的强辩症"。她的这种性格直接导致了在网上被人痛骂的同时也痛骂了一干人等,而在生活中,她是会被房东欺负,被公车痴汉摸臀部而怒不敢言的人,当然我的判断可能有些偏差,她的感情生活如此之丰富,以至于在三年换了三个男友后,仍然作为抢手货被人们追逐着。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下面我决定介绍一下我要拜访的人----王样

刚才我提到了懒,下面大家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就王样君网上网下的性格偏差作一番论述?

他的生活,大概到了侏罗纪那种没有网络的时代,也是充满着宅气与沉默的。之所以说他有宅气,是因为宅人的三大要素之:收集癖,电脑前长期再起不能以及恋书癖。

以上三点纯属胡诌,但让我感受到他的宅气的,的确也是这三点,虽然在普遍适用性上有所欠缺,(毕竟世上没有相同之人嘛)但我认为他是我见过的最喜欢收集周边,扭蛋,主机之类的人。也是一坐在电脑前就再起不能的网虫,当然,他那值得彪炳的书籍收藏也是我佩服不已的一项长处之一。

再来,就是沉默了,沉默并非没有内涵不敢开口,也并不是性情冷漠不喜与人交谈,他的沉默,大概是由于没有时间,但等到他有时间的时候,他简直像一个不能停止的人间嘴炮,喋喋不休的讲述着有些无厘头的故事。

那么,停止对他的介绍,因为此时的我已经到了他的门口,大概是对脚下老旧的木质地板比较没有底气的缘故,我敲他的家门时,突然有想到脚下的腐朽地板由于我最近增长的体重而不堪重负导致破裂后,我悲惨的被卡在中间的情景,或者这木质楼道由于电线老化后发生火灾,住在其中的王样被烧成灰烬的凄惨样子,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但当我被外面的闷热与里面的阴森交相问候之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时,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就在我准备大力砸门时,王样家的门开了。

这时我应该这样写: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小白脸,不修边幅,眼神闪烁,没有特点的五官上摆出一副没有特点的表情,如果要说帅的话,也是凉宫春日里面阿虚那样没有特点的帅了吧。

抱歉,我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想法,直接出现在我眼前的并非他的脸,而是他的后脑勺,在打开门后,他便直接冲向了电脑,此时的BGM似曾相识,我看到地上那XX奇侠传的标题后,顿时大有所悟。

于是我关上门,故事结束。

好吧,那一刻我的确是有这样的冲动,但让我改变主意的,大概是地上已经从鞋架上拿下来摆好了的拖鞋。这拖鞋似乎是某种大脚漫画人物的周边。于是我穿上有些奇怪的拖鞋,坐到他身边,看他在那里玩XX奇侠传。

大概一小时过后,他的团队在BOSS战时不幸遇难,由于太集中而忘记存档的他从口中吐出数个我不能理解的日文词汇后,终于转过头来,注意到了我

这时,他说:好吧,现在你可以说话了。有事么?

显然我是有事,不然也不会这么热的天到你的房间来看你玩这个!

不过他显然没有在乎我的心声,兀自看着我的表情与脸色展开了一番极其有时间的独语

“嗯……”他转过身把适才泄愤而掀翻的键盘归还原位,登出游戏,端起早已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望着我眯起眼。“难得。事情很棘手吧?还是说,有急事要借用到我的收藏?不然你也不会没有事先预约、在这么热的夏天跑到这种偏远地方”

他说的不错

我是一个喜欢打电话的人

至少,在拜访别人家之前,我都要先拨电话以示我对对方的尊敬(或者腹诽。)在遇到王样前,这两样感情兼而有之

"然而在最近我拨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我的一位朋友的号已经没钱了"

他猛然扑向桌子,在凌乱的其中翻出一只古旧手机,随意拨了个号,然后无奈地将它再度扔回混乱。他的表情,似乎跟桌面QQ上那个有三根黑线的表情一样

当然,我不是指你,你没钱是很正常的,我不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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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金钱的敏感让他陷入沉默。好在我似乎不是专程来通知他欠费情况的,于是他怨恨地横了我一眼,重重地靠向椅背。“让我猜猜,女性朋友?什么类型的?”不等我申辩,他继续发挥。“贝露丹蒂那种贤惠大姐型么,不,虽然能给你心灵上的治愈,但这种TYPE一来很稀有,二来就算有,也不会和你感情深到要找我来帮忙的地步。

那么……草莓糖的猫耳小萝莉……好吧,那是我想养的,你也不会私藏。

嗯……其实你应该喜欢一点有个性、平时拿得出台面但偶尔会出人意料的那种……就好像……”

“就好像谁?”

我连忙制止了他的走题,

虽然那女孩的个性的确是平常拿得出台面,并且在网上十分出人意料

然而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他似乎没有听我,或者根本就没有想要听我的话

自顾自的继续分析了下去

你的性格又不像人间自走炮伊藤诚

而妹子也不会像H动画那样被你胸腔里的爱之磁石吸引过来

该不会是你的朋友出了事情吧。

现在轮到我黑线了,不过终于藉机可以切入正题让我十分感动。同时也让我有些害怕他看多了日本推理小说后构建而成的思维方式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沉默么”

“那么,出了哪一种等级的事?”

这种台词虽然古老 却异常有杀伤力

好吧,我终于得以有机会讲述这个有些让人背心发凉的故事

上面我介绍的那位女性朋友,我又向王样介绍了一次

她出了怎样的事情,我简直不好描述

这样发生在身边的莫名其妙的事情,总会让人大脑脱线

的确,我是有打她电话联系她

忘了告诉大家,由于对中国男人失望,她决定投奔意大利学习建筑学。虽然我对她学术上的造诣不敢恭维,可终究还是比我这样一天一撞钟的上班族要来得快活

为了话别,我决定让她最后享受一下中华料理的博大精深

这就是我打电话的原因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某种不能容忍的表情

“ 我原来以为我是最拐弯抹角的人哪!~”

好吧,她被杀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如果人生可以这样描述就好了

这样才值回票价啊

他说:“那么,今天你给我带来的是一件一级谋杀案。然而你这位朋友的死,某种程度上和我的世界产生了交集——这就是你过来的原因,要利用我的那方面知识为你解答某些警方未能解释的疑问。是么”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因为她的死,的确是同我的这位朋友产生了交集。

如果是一般的谋财害命或者见色起意也就好办了,这些至少是90%以上的动机,我的另外一个奋斗在法律战线上的朋友曾经处理过成堆的这种案件,大部分的杀人,并不需要长期的准备与谋划,不是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身去,深藏身与名”么,事实上,就如同以上这个古代案件一样,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案件并不需要掩饰,顶多杀了人跑路就够了,目击者,指纹,录像,乃至DNA都有可能出现偏差,更何况很多人并没有闲心思去思考,他们只需要答案。

但这样的结果太诡异,以至于我都来找王样这样消极的人来解决问题。

由于我的这位朋友是同我的另外一位朋友合租,他甚至可以算是第一目击者,下面,就让我用紫影来代替他的名字。

紫影大约是在通宵K歌后于早上八点四十左右回到合租的房间,他们合租的房间位于哔~~中科大的附近一家物业公司的七楼。

当他进入房间后,发现正对着大门的卧室敞开着。

而我的这位女性朋友,就站在墙边。

说是站着,大概是不负责任的说法,似乎是由于尸僵以及椅子的支撑作用,她立在正对着门口的墙上靠着。胸口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如果是好色的男人,大概会不顾一切而见色起意,而此时映在紫影眼帘的东西,据说让他阳痿了很长时间。

她的胸口被似乎是利器插了七个月牙形的血洞。似乎是以北斗七星为题材。而脸上也被画成了扑克脸的样子,大致的表情不好描述,大概是加了很多刚硬的线条,是用得油性笔画的。之后,紫影就慌忙跑出去报警了。

“扑克脸,七星洞,难得这年头还有人会记得这种失传已久的刚性杀人拳法——抱歉,不是对你朋友不尊重。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是对北斗拳的KUSO了。那么,这就是你将事件与我签上红线的原因了。死者,不,杀人者是个对北斗拳痴迷的家伙,而不是普通的临时起意杀人。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要么,”

“要么,杀人者,是快乐犯”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虽然我也看过北斗*拳,当这样的结果降临在身边人的身上时,总是非常惋惜啊

“收起你的同情心吧,”这个时候他似乎异常的冷静起来。

"这样的杀人犯不是在柯南跟金田一里层出不穷吗?”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身为解谜者,投入过多的感情,可是会失去判断力的"

他这样对我说着。

因为 说不定 就会出现下一个被害者的

“人生可不是解谜,也跟你那些什么侦探动画无关啊!”我有气无力的说道

“明明就有关啊!”接下来的话让我加倍无力化。

"对了,"他问道“还有什么细节么”

"你提到了哔~~中科大"

话说我最近在那儿不纯交友啊,他脸上没有带一点戏谑意味,但这句话让我感到十分无语。

..............

要不然我们去看一看?

从他口中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玩笑话是第一次。

但我想能让他这样的人出动的,一定不是我朋友死了之类的原因

大概,过去是另有目的吧。

于是和王样定下过去的日期,我便打电话询问快要疯到撕毁合同退房的紫影何时有空让我们去看看。

电话中的他十分低落,(换了是谁看到朋友被杀都不会很开心吧)只是在最后提了一句:“我们再也没机会一起喝酒了。”

此时我脑中的软体提醒了我,上次我似乎有带葡萄酒去她家聚餐。

“喂,你说,一般情况下,怎样的伤口才会是月牙形的?”我问王样。

“那还用问,凶器的横截面本身是月牙形的呗?咦,这样说来,武装炼金里的月脸人似乎不能制造出这样的伤口啊~~ ” 王样又在那里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我明白了,如果不是刻意的话,这大概是最容易找到的凶器了。

“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喝解百纳了."

说完,我背上包,向仍然停留在疑惑中的王样告别。

第二章

恒河沙

当莎翁在哈姆雷特中大论存在之意义时,我想存在本没有意义,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赋予存在以意义。所以当我听到某人说:“应死时刻即是死亡的最佳时机。本人XXXX无论何时,在哪,被谁,用何种方法,基于何种理由杀死,都毫无怨言”时,无异于精神同调后感受高潮。

以上文字与本小说有关,也无关。

当我考虑到死亡的可能性时,就不由得会推己及人。如果我死,我最好的朋友会不会悲伤,我的家人会不会在我的尸体前破口大骂孽子先走一步之类。

可当死者是我的朋友时,一切都如此的不同,首先,她家的联系方式与她的手机一起消失无踪,那么如何通知她的家人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其次,她所欠下的一切意义上的帐务从此一笔勾销,不管是现金还是感情。这样说会不会有奸情的嫌疑?好吧,为了澄清,她刚找我借了600RMB。

我并不准备承担通知她家人的义务,从人情上考虑,这样做的人无疑要承受她家人的质疑,质询,乃至非难,就让更为倒霉的合租者紫影作为黑羊走向荒野吧。

那么,我与她唯一可以证明友情的东西,竟只剩下这600RMB的死帐了么?

如果能够揭开她的死因,或者将凶手绳之以法,证明她的存在的事实被我在乎过。而她的“非存在”的事实也同时引起了我的关注。

让大家失望的是,我不在乎她是否存在,而在乎她在通往非存在之路上,那掌控一切的杀人者脑子里装得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能够,或许会对那张作为道具的脸微笑。

以下是我搜集到的蛛丝马迹:

1.犯人是漫画或者动画爱好者,至少看过北斗*拳

2.犯人十分冷酷,以至于可以在杀人后对尸体做出处置,他心中没有“人”这个概念。可能他看我们的感觉类似于厨师看摆盘里的萝卜花。

3.杀人只是他的道具,他要做的是制造戏剧的场面,让自己的心理得到满足,让大家对这样一个场景关注。他很虚荣。

4.杀人的时机与对象把握的相当好,经过周密完备的考虑,他有足够的耐心杀死人,等待尸僵,制造现场,一方面说明他的自大,另外一方面说明了他的自卑。

看着着四条推理结果我感到十分沮丧,似乎我的血液里并没有推理之魂。例如用放大镜看看房间里的毛发或者地上的脚印就能推断出对方身高体重左右手惯用的福尔摩斯或者坐在家里听一堆人胡侃就能掌握玄机的莫普洱老小姐,能够觉察到以上四点似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接下来应该是警察的工作了吧。

这样的想法无疑是没出息的。

如果我是他,在杀死一个女孩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

人们说大多数的凶杀都与荷尔蒙有关,有的人甚至看到杀人都能够高潮,这样说来,他在杀死女孩的时候,无疑是充满了冲动与快感的,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会想使用道具或者远远的观看被杀者被机关之类的玩意弄死吧(少数的变态除外),亲手杀死对方的感觉,大概是最为美妙的。我们不妨假设下,只有熟人,或者貌似不会造成伤害的自来熟才会拥有接近并杀死一个成年人而全身而退的机会。如此说来,谋杀犯的范围缩小了,而我也荣幸的成为其中之一。

基于这样的无良推理,我将目标锁定在了她的朋友,前男友,以及广大的哔~中科大变态学生之列。

后来发生的事,将我的最后一个推理完全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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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热。

火炉城的天气就是如此的诡异,想到诡异我总是会联想到皈依,这种因为音似的而产生的无逻辑联想似乎只应该在屈折语言中出现。可大脑却总试图将两者联系起来:譬如达摩在东渡传教之时,行事也算得上诡异,然而他创立的教派最终让无数的信徒皈依。

将以上这些胡思乱想联系到一起,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倾向于使用友善的语言去解释与自己相同的人群,反之用带有敌意的去描述“异类”。

王样对于我来说算不算诡异呢?

至少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诡异的:他腰上的包里装着的PSP游戏机,他脖子上挂着的IPOD SHUFFLE,头上戴的AKG耳机,一些零零碎碎的游戏周边诸如漫画少女手机链,以及据他说的“凉宫”特典钥匙电铃,他时不时按一下,让上面那个眼镜少女发出即使是日文也听得出来充满无机质声音,然后挂着满足的笑容望向我。

与电子设备的前卫装备截然相反的是是他的装束,洗得泛白的中古花衬衫扎在同样旧得发指的七分裤里,双脚踩着一双巴士阿叔才会穿的皮凉鞋

他面无表情,似乎是很享受在这飞机云下发呆的静谧时刻。

或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在这漫长的等待于寂静之街上又按了一下那钥匙电铃。

然后用听起来似乎很感慨的声音说,“心中有长门,神佑你家门."

我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么?

好在我知道。

公共汽车的臃肿的头颅产生了风压,这声音由远及近,在我还没分辨出多普勒效应之前就消失在了我身后。此时王样恢复了沉默不语。

此时我想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他对于我来说,是并不诡异的。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同类。

一位著名的伟人曾告诉我,一个答案往往会引起一连串该死的问题,然而此时我没空去发掘新问题,因为我们要等的人来了。

紫影黑着两个眼圈走了过来,他曾经很喜欢哥特音乐,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那些摇滚专辑封面,这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么?又或者是无心插柳?请原谅我对中华成语的亵渎。

成语并不重要,此时的他身上还散发着酒味,我知道他情绪很糟,借酒浇愁似乎并没有能够让他忘记一些事情,比如,今天出来接我们。

他已经搬了,如果知道自己室友死在这房间却还不搬,我倒真要怀疑一下他的耐受力,以及他是否是凶手了。

(尚有几步距离,王样突然凑过头,一脸兴奋地小声说,如果这人再瘦点驼些,可以拉去出死笔的cos啊!

没等我的脸有机会作出反应,紫影己经来到面前,漠然望着我身边那个明显不合时宜的人。)

王样咧开嘴,点头示意以代打招呼,便跟在我们后面,悠悠走入物业小区。一路上我有意无意地避开被害者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紫影的工作,聊到这个话题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在尴尬的境地之下我们步入了电梯。

电梯算是密室吗?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中我们都不敢交汇视线,如果在这样的电梯中被人扼住喉咙,3秒钟就可以让人窒息身亡。

接下来,应该是善后工作。

“善后工作?”我几乎喊了出来,灵感的那一丝微光终于眷顾了我。我看了看双目无神、似乎在逭逐眼睛里脏东西的王样,不知道是否他早就想到了这些。

每栋楼的入口都有个监视器,除非把它砸了或者攀爬上13层大楼再用电梯下来,基本上没有避过的可能。

进去的人,必定要出来!

没有查询录象权限的我们,至少可以明确,犯人会留下一些可以琢磨的影象。

走出电梯门,正对着的便是他们曾经租住过公寓,门前的灰尘很厚,很多杂乱的脚印带着各式各样的泥灰印在门口,第一现场显然是被破坏了。不过考虑到犯人对时间精确的考量,怎么也不可能犯留下脚印如此明显的错误。

这样的大门据说是国内常见的品牌,通常有两副钥匙,第一副用来装修,第二副会在装修之后使用,同时破坏第一副的锁芯。

租住在一起的二人,会不会将钥匙交给不信任的人呢?我倾向于更为简单的推理------犯人根本不用搞到钥匙。

紫影犹豫了下,还是掏出了钥匙,门上有封条被撕掉的痕迹,可见犯罪现场的调查已然结束,估计不出几天,退租的消息就会传到房东那里,如果是我,肯定会大肆装修打扫以便将这间倒霉的房子重新租出去。

“啧啧,如果来晚了,现场就可能被完全破坏了!”王样的表情就象一个蒙主感召的狂热者,“那么!那四处飞溅的鲜血!那激烈搏斗的痕迹!都会消失无踪,名侦探王样的推理难度也会大大增加了!”

看到我和紫影头上涌动的青筋,他终于还是平静下来,一睑没有说服力的辨解道:“我只是想活跃死气沉沉气氛而已嘛”

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过来,房屋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是被有意拉上了窗帘。

我有些期待。

这样的桥段屡见不鲜,凶手往往会回到作案现场,回味一下当初自己的杰作,这与食肉动物不时会将埋在地下的捕杀猎物刨出来舔两口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人类,并非为生存而捕杀猎物。

等我们相继适应了黑暗一一我不得不承认此时第二种常见桥段出现了,因为站在最前面的紫影看到了什么,鬼哭狼嚎地撞开了我跟王样跑了出去。

作为一个如假包换的人类,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应激机制在身上的作用,我的右手迅速摸向单肩包中的战术甩棍,同时左手架在胸前作为防御一一呼吸急促起来,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

然后我看到了一一闪光?

突如其来的一道闪光,让我瞬间什么也看不到。

而在闪光之前我终于看见让紫影鬼哭狼嚎的情景,一个似乎是长发女性的身影,伫立在黑暗之中。

凶杀现场的地缚灵或者回来品味成功的嫌疑人之桥段,终于在我们这里俗套地重演了么?

但在这之前!这该死的闪光到底是他妈什么玩意?!

我伸在前面的左手感应到一阵侵袭,已经顾不得什么战术甩棍,我的右手猛地伸向前方,用力地扼住某个类似人体肢干的部分,右脚前伸,一系列本能的动作让我感受到武术老师的伟大。

与此同时我也感受到对手的摔倒。

然后,前面发出了类似气急败坏的女人叫声。我的视力也渐渐恢复过来。

“你是谁!?”我调整了下呼吸质问道

眼前被我右手压住颈部已然脸色发青的女孩显然是没办法回答,于是我用右手压制住了她不断击打我肩膀的左手。很没有风度地骑在了她身上以压制她的双腿。耳边传来王样不合时宜地一声感叹:"哇呜,xXx(H专有名词)"

“很抱歉以这样的场景开始我们的对话,”我摇了摇头,以便让眼睛能够看得更清晰,顺便将王样的丢人语逐出脑袋。“下面我要问你三个问题,如果有一个你没有如实回答,我会让旁边的这位大汉折断你的一根手指,届时如果你是凶手,我们就可以推脱是激烈的搏斗导致的,如果你是别的身份,我们也可以推说是争斗中过失伤人,这样的情况下,谁也是没办法的吧。”

旁边的“大汉”显然没有适应这个新身份,王样茫然地看着四周。麻烦你精明点配合一下吧!但我决定装作没有注意到这些。

“那么,嫌疑人!”

“站在我的立场!你才是闯空门的犯罪者!”女高音愤怒地大叫道。

“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误会也能够得到澄清,毕竟作为死者的朋友的我们,能拿着门钥匙进来是天经地义的吧。好吧,快回答!”我尝试着作出了最为凶悍的表情,杀气四溢,有一刻,我感到自己真地可以杀死身下这个人。

哪怕她只是敷衍我一个问题。

王样以特有地敏感察觉出气氛不对,紧张地对地上的女子劝到,"他可能是说真的喔!干万别惹他下手,我想到都痛!不然你实在不想说我就先出去等会"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恐惧似乎已经开始作用于她的神经,但她在努力维持尊严,但她那充盈眼眶的泪水却又出卖了她。

这到底是不是演技呢?人需要遭受过很多挫折与背叛之后才会变得心狠起来

,而心狠的人是不会管演技与否,只相信自己的手段的。

不巧我正是这种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在这里?”我平和的问出以上问题后,收效甚佳。

夹杂着屈辱与愤怒的语气,她告诉我们,她是地区检察院的办事人员,简而言之就是警察处理案件抓获嫌疑人,他们来二次采纳证言与定罪,而据我所知,除了经济案件,他们是没有调查权的。

虽然不是没有嫌疑,但袭击公务员终究会于我不利啊。

于是查看了她的证件(怎么拿的?)后,我放开了她。后者满目怒火地瞪视着我,虽然大致是排除了一些可怕的可能,但她还有两个问题没有回答。

“我来是为了之前的一个案件。”她平静了一会儿,似乎有觉察到我视线中质疑的意味,恨恨地说。

“我的同事被杀了。自首的人据说有精神病伤人的前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人,但我不信。”

我感觉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这样啊!杀人者果然是连环犯案的吗。我扭头望向王样,他眯起眼睛,津津有味地盯着女检查官。

“对了,刚才的闪光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到作为屋里最后一个可能性的王样或许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科学是万能的,但我也相信灵异现象啊,”王样被我误触开关,开始喋喋不休,“说不淮冤魂还在这里要控诉凶手呢!虽然我不是灵媒,但我能利用科学。我随身道具包里有部卡片机,运气好的话可以照到灵异,假使已变成邪灵,还能顺便象用《零》那样用一闪超度恶鬼,主意很棒吧~!”

“………………”

"……其实我以为你会很配合地大吼一声谁扔的闪光弹…"

“谁要跟你配合啊!”我忍无可忍,终于崩溃(爆发)了。

“下面,就该讲讲,这个案件的现场,对于之前的案件究竟有什么帮助了吧。”

她摇了摇头:“完全没帮助,除了…………”

“除了杀人陈尸的方式……”王样突然发出了声音。

听到王样的推理后,她沉吟了一下,此时我才得以有时间好好的观察她,她身着职业的灰色套装,让人感觉无疑是公司的办事人员,而她的身高却出人意料的有种违和感,大约是175公分。相貌并非十分出众,但也至少是中上之姿,典型的瘦型瓜子脸,眉眼中不免有些冰冷的知性气质,让人一看到她就想起理科实验室的女博士。

这样清丽冷峻的女博士,应该不会拥有恨嫁的烦恼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们那位同事的死法。

被吊死在自家的阳台上。

“还未够班啊!”王样抱怨着。

好把,他是被一块白被单裹住后吊死在阳台上。而裹住头的白布上,还画了晴天娃娃一样的脸。

真是华丽的展示手段。

如此看来两者的共性,就是这极度虚荣的漫画展示手段了。

王样突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大喊道:“这样古老的动画也拿出来现!太过分了!!!”

我实在实在无话可说。如果不是地面太脏,我肯定会报以“失意体前屈”来表示我的无奈。

“因为这是第一次杀人。或者至少比你们的这位朋友要来得早。”此刻,毫不介怀女博士却说道。

“除了真正时间上的先后性,还有这个逻辑上的先后。”

我循着她所指的墙角,看见墙上用血大大的汉字写着“那由他”

那么,第一个被杀者的墙上应该写着…………

“恒河沙”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认错人了……虽然我也有漫游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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