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靠谱传说与转生
第一章:不靠谱传说与转生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的话,最近我始终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仍会忍不住去想。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街上各色人群来来往往,不论男女老少,人们都在生活中奔波不停。
我与这些人不同,我是个失败者。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朋友,没有恋爱,当然,人生的意义也没有。
就连父母都失去信心,不再对我说三道四。
这样的人生真是轻松……
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未免太刺眼了吧,真恶心……
更令人恶心的是,我拿着取件码对着快递单号一件一件地翻找,却没有找到我的快递。
那我只能找站点的工作人员去查一下,只能求别人帮帮我。
“不好意思…………”
“嗯?怎么,查快递吗?”
我点点头,把手机拿给她看,
“你这个快递太大了,货架放不下,所以是放在那边的。”
在她的指引下,我顺利地拿到了我的东西,一把看起来和家里蹲格格不入的吉他。
刚才的对话简直就是灾难,早知道睡醒了该洗把脸再出门,也不该穿着拖鞋的,多少也该漱个口。
刚才那个人应该觉得我很恶心吧,她也真是不容易,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拜托你赶紧把我忘了吧。
像是要驱走我内心的疲惫一般,耳机里的下一首放起了一首欢快的日语歌,这是某个可爱偶像的主打歌。
就是为了这首歌,我才买了这把吉他。
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都能这样无忧无虑地躲在出租屋里,所以在家里蹲生活结束之前,我想做一些一直以来都想去尝试的事。
比如像这样买上一把木吉他,弹唱自己喜欢的歌,也许只是一次简单的心血来潮,也许依旧只是三分钟热度,但我还是很想试试。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出快递站,被迎面冲来的快递小哥撞了个正着。
尽管我觉得没什么,但他还是一个劲地跟我道歉,期间电话响个不停,他就打着电话又往里头冲进去了。
如果成功的人生是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天,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生活,那简直是无聊透顶。
我宁愿继续做个失败者。
所以就算人生能够重来,我大概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提上两桶泡面后,我骑上电瓶车,朝着出租屋一路狂飙。
——为人谦逊、做事诚实。
“谦信”,
唯一属于我的,是父亲为我取的这个名字,从小到大,他总是在我耳边讲各种大道理,拜他所赐,我其实很讨厌这个名字。
我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然后在工厂打了半年螺丝后,我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被工作和生活轻易打败的我,在那之后总是三四点才醒,因为只要五点钟再去吃晚饭,就能保持一晚上不饿,一直玩到早上,然后再从天亮睡到天黑。
一天只需要吃一顿就够了,这样省钱又省事,还能把生活成本最大程度地压下来,延长钱包的续航。
除了起床时很痛苦以外,还总是睡不醒,经常心跳加速,经常饿得头晕眼花。
网上说我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是猝死的前兆,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哪天真就一口气没上得来也说不定。
但是谁在乎这种事?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
打游戏,看小说,看动画,看直播,追剧,刷短视频,逛论坛,水群聊,指点江山……
总之能打发时间的事我都在干。
谁都知道这是无意义的事情,不过用来消磨时间是再合适不过,只要动动大拇指划一划,一天两天甚至一两个月的时间都能如梭而过。
如果有人指责我说这样的人生没有意义,那我肯定会笑着说有意义的人生都存在于幻想中。
如今的世界太过无聊,现在的社会太过枯燥,每天都去上学或是上班的日子,和每天玩手机玩电脑的日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啊,不行,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现在该考虑走哪一条路能最快到家,到家后又应该用哪个口味的泡面填饱碌碌饥肠。
轻快的偶像歌曲结束了,自动切换到了下一曲,结果耳机里面却不合时宜地唱到,
「昔日描绘的地图已破旧不堪,世界却仍是一如往日的模样,我又再一次地,把所有错误归咎于他人。」
搞什么……区区一首歌居然还教育起人来了…
我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地过好每一天,坚持着谦逊和诚实,结果到了现在却成了个一事无成的家里蹲。
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错吧,明明世界观都不一样,别来随便指责我。
说到底这个世界本就是个无聊的牢笼,除了变成工作的齿轮和我这样的Loser以外,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可能性。
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这个社会,讨厌现在的生活,讨厌现在的一切。
要是我也能转生到剑与魔法的异世界,我肯定……
“你真的这么想吗?”
咦……
耳机里的歌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发现并没有接通任何电话,手机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歌曲也没有被暂停,进度条仍在往前走。
只是我的耳机里有个陌生人正在对我说话,
“我在问你呢,你真的觉得异世界更好吗?”
好巧不巧,我的身体在这时又出了问题,冷汗打湿了我的衣裳,心脏加速,喘不上气,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发疼,头晕脑胀,光是不让自己倒下去就已拼尽全力。
唯独意识还算清醒,但我已经搞不清状况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哎呀,你怎么快死了呀?!”
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想如此反驳她,却发现我的喉咙发出不一点声音。
“唉……没时间扯那么多了,我问你是不是觉得异世界更好,你快点头啊,快点头呀!!”
突然的命令让我的下巴几乎碰到胸口,我拼命地点头后,
耳机里的声音一阵雀跃,
“太棒啦!没想到一上来就同意了,事不宜迟,转生仪式开始!!”
转生?似乎是听到个很危险的词。
但是恍惚的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伤。
就在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从路口对面,无视红灯疾驰驶来,刹车的尖锐嗡鸣伴随着轮间的火花,巨大的卡车车头好像是瞬间闪烁似的,一瞬间到我的面前。
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异世界之门,Open!!”
随着耳机里响起这声宣告,引擎的轰鸣无视了我的一切杂念,将这条生命引向死亡。
尚谦信的时间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四岁,结束在一辆卡车之下。
…………
…………
“啊!!!!!!!”我大叫着。
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空间,头顶是满天星空,地上铺满了红色的花海,眼前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孩。
不知为何,她身上有一股神圣圣洁的气质,简直就像……
“女神…”
听见我如此嘀咕,那女孩嘴角上扬得很厉害,
“哎呀,真是上道,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人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能解释一下吗?我记得我应该被卡车撞死了,我也记得你说过什么异世界之类的话?”
这里的空间旷阔无垠,血红的花海一直延伸我看不见的地平线尽头,这个地方很干净,我也没看到工作人员或是摄像头的存在,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整人的综艺企划。
“要真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清楚的话,会讲很久很久……”
她低头沉思一会儿后,清了清嗓子,
“简单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女神,我的世界要完蛋了,我正在想办法拯救世界,包括召唤你。”
“嚯……”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她没有躲避,反而是直视我的眼睛,搞得我怪不好意思。
“你不是在骗我吧?”
“女神从不说假话,世界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事不宜迟,我马上把你丢下去,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
啊…
在她准备抬手的一瞬间,我的脚下突然多出一圈又一圈魔法阵,这些魔法阵把我层层包裹起来,化作一束光直达天际。
我试着从中脱离,却发现被困在了魔法阵里面完全动弹不得。
“居然敢干涉我的神域,胆子不小嘛!”
皱着眉头的女神靠近后摸了摸这些魔法阵,闻了闻后得出结论,
“结果是召唤魔法吗,来自一千年以后吗……居然从我的手里抢人,明明现在的世界也是刻不容缓的说。”
她像是想通了一般,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跟我挥着手道别,
“看来是我搞错了,并不是我把你叫来的,而是这个魔法阵的另一头吧,所以我才无法干涉,看来你只是途径我的世界而已。”
魔法阵的光亮愈发强烈,一股浮力将我拉起,把我往天上送去。
“我觉得这也是某种缘分,我记得在你的世界好像有个传统,女神总是会为勇者送上外挂,刚好现在手头有个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把那个送给你吧。”
我觉得这个女神似乎对我的世界有什么奇怪的误会,但是算了,能拿到外挂能力完全是好事一桩。
“希望这份力量能稍微给你点勇气,能在下辈子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祝你一路顺风,来自未来的勇者。”
虽然有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我已经明白了,我只是途径这里而已,即便如此,她依旧为我送上祝福,真是个好人,我的男儿泪都要滴下来了。
“谢……”
我刚想想她道谢,她就“哇!”的一声打断了我,女神朝着渐行渐远的我喊到,
“对了!!我忘了说了!那个力量是………”
光芒完全笼罩了我,女神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我这时才反应过来。
“是啊!最关键的东西没告诉我啊,那个力量是什么你倒是先给我说明白啊!”
那个女神给了我某种外挂能力,但是那个力量是什么,怎么触发,有什么作用,什么都没告诉我…
那不等于没有吗?
“开什么玩笑,我还不知道那个女神给了我什么力量,此事至关重大,快放我下去!只要再给我一分钟,不…半分钟就好了!”
我拍打着魔法阵,但是魔法阵丝毫没有放我出去的迹象。
“状态栏Open?!能力查看?!能力一览?!个人详情查看?!”
不服输的我寻找有没有状态栏之类的东西,搞什么啊,难不成这里不是系统系,而是真实系的异世界吗?
“这还玩个毛啊……”
在魔法阵的笼罩下,我匆忙地前往下一个世界,由于召唤时间实在太过漫长,所信我就直接睡了过去。
在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的空间中,是幻想还是虚无的时间中,我听见了这样一首歌谣。
“循环往复滴季节中……宝藏就其中……是那重要滴回忆碎片……像拼图一样哟……”
听见熟悉的曲调而又陌生的曲调后,我终于从睡梦中苏醒,
“这里是……”
“白雪把街道……温柔滴堆满……把那相册滴空白……全部……填满吧……”
一个非常稚嫩且可爱的女孩声音突然传进我的耳朵,她依旧唱着歌,打断了我的思绪。
“为啥是白色相簿啊……?”
先不提那有点奇怪的口音,以及五音不全的腔调,这口可爱的嗓音已经胜过一切了。
如果要评级的话,可以评到精通魔法的三无萝莉名门大小姐,外加允许附带双钻头发型的顶级。
这个声音就有这般惹人怜爱,这个声音确实让人感受不到感情起伏。
嗯…
教科书级的三无。
话说回来,这就是召唤我的世界吗?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只有周围数不清的参天大树,遮住了天空,只有零稀的光线从枝叶的缝隙中勉强渗透进来。
一上来就森林里着实有点让人不舒服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出生点是在正儿八经的新手村。
话说回来我的Master在哪儿,莫非就是那个跑调的三无?
虽说不是我主推的属性,但如果是个美少女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怪兽哥儿…怪兽哥儿…”
似乎是发现了我已醒来,这个可爱至极的声音停止了歌唱,我左看右看,却找不到她的身影。
“怪兽哥儿…”
这该不会是在叫我吧,这个视角是不是有点高?
我什么时候伸手就能掏到树上的鸟窝了……
嗙嗙!
嗙嗙!
随着一阵奇怪的拍打声,我的身体突然来了不妙的感觉。
“诶……怪兽哥儿……您滴眼睛咋跟用户须知一样滴……纯摆设么……低头看看喏…”
我尽量拉低视线,却只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动物,它的耳朵很尖且细长,总体看上去是一只长得有点像松鼠的灰色肥猫。
只有从脖子到肚子的绒毛是白色的,背脊上有棕黑白三种颜色的斑点,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蓬松毛绒大尾巴。
虽然确实长得很可爱,可以说是直击我的好球区,只可惜直击的是萌宠区。
等等…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看到了些绝不能忽视的东西……
随着视线的持续拉低,到达极限,我看到了下一块莫名其妙的玻璃,再往下还能看到一对车灯。
那只可爱的动物,正在用爪子不停拍打着车灯,而那不断感受到的触感让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怀疑。
“请问…你这是在拍我吗……?”
这毛茸茸的怪东西停止了拍打,奇怪的触感再没传来,在这一刻,我感觉到某种东西崩坏了。
似乎是在回应我愈发着急的心情,那对大灯莫名其妙自动开启了双闪,机舱里的风扇也开始呼呼猛转。
它被灯光和震动吓了一跳,往后弹射一下子和我的距离拉开老远,警戒地看着我。
“怪兽哥儿……不好意思嘞……俺……俺只是跟您打招呼……没想打疼您喏…”
老实说,现在最疼的,一个是我的头,一个是我的心。
因为左右漂移的视线瞧见两边的后视镜后,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我,尚谦信,本应惨死在卡车车底的家里蹲,本该作为勇者被召唤至异世界之人…
好像变成了一辆卡车。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我试着冷静下来,继续与那个奇怪生物交谈,要问的事情堆成了一座山,然而这个三无大舌头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你是说这里是一个叫卡什么什么西亚的国家……然后这里是一个古什么什么的大森林?”
“咦…怪兽哥儿…您耳朵也不好使么……俺讲了四五遍喏…这儿是卡瓦莱西亚滴边上……古梅莫里欧海爱鲁夫大森林滴最里边…”
完蛋了…光是听懂个地名几乎就耗尽了我的脑细胞……
不仅被召唤至这个奇怪的世界,四周还连个活人都没有,只有一个会说人话的奇怪肥猫。
这货的口音实在是太怪了,它讲十句话,我最多能捋清一两句。
尽管是我先问的,但是它说话又难懂又直接,像个剧情npc一样,一上来就把一大串冗长的世界观介绍直接砸到我脸上。
在“嗯”,“啊”,“原来如此”,“哦~”,的一声声敷衍中,
我终于搞明白了,这里是某个名字绕口的国家边境,然后这里是某个名字特长的森林里面。
其余一概不知,
因为它嘴巴里冒出来的95%都是我听不懂的废话。
不行…想打退堂鼓了……
这种毛球完全比不上我的女神,能不能把我放回去?我觉得那个女神挺适合我的。
但是那些都还算能够接受,所以暂时无视也无妨,因为现在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必须要弄明白。
为何我变成了一辆卡车……
一个被卡车撞死的变成了一辆卡车,搞什么黑色幽默,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感觉不到手脚,触觉仅限于别人摸我,感觉不到舌头,但是能够正常说话,找不到耳朵在哪儿,听力却与往常无异,视力则是变得莫名其妙的宽广和清晰。
通过两边的后视镜看见身后的巨大货厢时,我的心再一次彻底死掉了。
“莫搁一边装深沉喏……俺跟您讲正事呢……倒是吱个声嘞……”
我不记得我有故意把这个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的肥猫晾在一边,只是我那高速运转的脑子这会儿才冷静下来而已。
嗯…
我的脑袋里现在装着的还是脑浆吗,该不会一块电脑板吧。
一旦产生这种怀疑,不仅双闪和风扇再一次启动,就连雨刮喷水都自动喷出。
嗯……很凉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不能放弃思考,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能大概确定这毛球就是我的召唤者。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给它跪下求它给我送回去吗……?
总之还是先搞清楚它到底是啥吧。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到底是谁啊?”
“啊西……”
“啊西?”
“啊西八………”
它突然来这么一句话着实把我干愣住了,大约沉默了四五秒我才反应过来。
“你会的语言有点多啊,我觉得再多一门也无妨,要不要我来教你普通话?”
“那种事情不重要嘞………!”
“你稍微考虑一下每一句都听得很累的我好不好?”
“不中嘞……!点都不中嘞………!俺说话就这个样儿……现在最重要滴……是您居然连俺滴名字都晓不得……天晓得俺讲嘞多少遍喏……您那脑袋两边那大两片是干啥使哩…”
我很想告诉它那叫后视镜,但我现在不能断定那不是我的耳朵,无视吧。
看来它并非毫无感情,甚至情感丰富带点易怒,只是它的感情浮动不会影响表情和语气。
如果在听不懂它在讲什么的情况下,缓和的语速、平静的声线加上不会改变的表情,一定会让人误判这是个三无属性严重的角色。
啊……
真是何等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简直就是一位永远不会笑场的老艺术家,只可惜不是个美少女。
“如果你讲了很多遍我还是没记住,那一定是你那口音有问题,你是哪儿的户口?”
“俺是本地人……”
它皱了一下眉头,昂起下巴,
“俺这是精灵话……高级着嘞…没见识滴人才听不懂……”
“口音的事就先放在一边吧,我是尚谦信,你呢?”
听见我的请求,它挺直身板,用听不出喜忧的声音介绍着自己。
“俺……俺滴名字是梅莫里梅安特·侬里厄里米欧胡曼佛艾尔·索德安谢欧德·霍普欧阿西达……”
“嗯?梅什么特……?”
为什么报个名字跟念经一样,看这货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耍我。
“梅莫里梅安特………侬里厄里米欧胡曼佛艾尔·索德安谢欧德·霍普欧阿西达……”
似乎是有点自觉,它又重复了一遍,
“重复一遍意义何在?这么长一串鬼才记得住啊。”
“瞧您一副记不住滴呆样……唉…叫俺梅莫里就中……俺就叫您信哥儿……”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哪怕开局连个美少女神官都没有,也不能给这么个奇怪生物吧,虽然它的确很可爱,虽然有着理想中的完美三无声线,
但是为什么从它嘴巴里冒出来的,却是土到手上多出个黄色蓝边洋瓷碗也不违和的地方方言。
还有一个跟它完全匹配不上的又臭又长的念经名字。
“难以置信……简直就是矛盾本身…”
尽管我一直都有自觉,自己只是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平常人,可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嫌弃。
“咋啦……信哥儿您在嘀嘀咕咕些啥嘞……”
“我在想我能回去不。”
“嗯……?回哪儿去……”
根据多年以来,在各种小说、动画及漫画中积累的异世界转生经验做出合理判断。
我本来说应该作为女神的勇者,带着外挂能力前往异世界享受王道向开挂人生,而不是被这么个东西给截胡。
“我想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转生后的尚谦信应该在女神的世界里过着被清纯圣女、冷酷女骑士、元气兽耳娘、温柔女仆、美少女祭司包围的美好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这种要素过多却不是美少女的怪东西召唤,还变成了一辆卡车。
梅莫里歪着头,
“信哥儿该去滴…滴……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中了什么天罚吗……?
不不不……我应该得到了外挂能力,也就是女神的祝福才对。怎么会被天罚呢?
我想试着分析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卡车的原因,一边随口应付着梅莫里,
“是啊,我本来不该来到这里的,我有个必须得回去的地方,我本不该是这种模样。”
我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最可疑的就是召唤魔法和女神祝福,在变成卡车前,我只接触过这两个东西,但是单纯的召唤魔法应该不具备这种功能。
那么哪一边的嫌疑更大……?
现在想来那个女神也很可疑,有点随性过头了,一点威严感没有,为什么我会在一开始觉得她是神呢。
而且说到底,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那女神一边喊着“异世界之门open”之类的鬼话,一边操纵着卡车把我撞死。
“嗯………该回去滴……滴地方…该回去滴滴滴方……?去滴滴……地方…噢……是想回去了嘛是不……”
“那肯定想回去啊,我该待在那个世界才对,而不是在这儿跟你瞎扯淡。”
梅莫里耳朵耷拉着,眼神漂移地跟了句,
“是滴嘞……信哥儿本来不该来俺们这儿嘞……”
所以八成是那女神有问题吧,明明我在她那儿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怎么一接受她的祝福就变成了这样了。
妈的,偏偏这个时候又没办法跟她对峙。
如果她给的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就说得通了,居然算计我吗,真是个恶心的女神。
难道我要就这么当一辈子卡车?
莫名其妙,我绝不接受,我撇了一眼梅莫里,
“既然是你把我召唤过来,那你能不能给我送回去啊?这地方我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它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应该是中滴………俺觉着应该是有法子给信哥儿送回去嘞……”
“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没底呢?如果你真的有招能不能现在就把我送回去?”
“不中嘞哥……”
“为啥啊?你不是说你有活儿吗?”
“因为这样那样这样那样………所以俺就这般那般…………能不能请信哥儿您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结果是经典系展开,
这个叫梅莫里的奇妙生物有求于我,必须等我完成难搞的个人支线任务后,它才会考虑把我送回去。
这家伙在各种意义上都好像个npc,但是我本人并不讨厌这种展开,就当做回去找女神之前的余兴,听听它的请求吧。
我叫停了准备再讲一遍世界观的梅莫里,
“你话说得越多我越听不懂,所以我们换个方式吧,所以接下来我问你答,OK?”
梅莫里点点头,
“你可以送我回去,但是前提是我得实现你的愿望。”
“对嘞……”
果然是经典系王道型展开,来吧,接下来是拯救同伴或是打倒魔王都不在话下。
有一句名台词我一直都想试试,
“你的愿望,我谦信大人确实收到了。”
“咦……真滴么……太好嘞信哥儿……您心怪好诺……那好事不宜迟……信哥儿赶紧把俺杀掉吧………”
“嗯?你在说什么东西?那是什么意思?”
如此奇怪的请求使我一下子宕了机,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啥意思……字面意思撒……俺叫信哥儿赶紧把俺做喏……”
“杀了你?你有没有搞错?”
梅莫里摇摇头,并且眼神里全是解脱感,似乎这的确是它的真实愿望。
“杀了你谁把我送回去啊?”
“信哥儿是俺用精灵魔法召唤来嘞………只要俺一死……魔法就会失效……应该……大概…信哥儿应该就能回去嘞……”
“怎么听都感觉你心里没底啊,有没有更加稳定的方法送我回去?”
“木有………十有八九这就是是唯一滴法儿…如果信哥儿想回去……就只能把俺干掉……”
“为了去那个世界而杀人吗…我觉得我应该没那么人渣才对……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想死呢?”
“因为俺是精灵……”
“真的假的?你说你是精灵?”
“俺觉得这世上应该没得假精灵喏………”
“不……你到底哪里像精灵了?除了有个尖耳朵,金发碧眼长弓白袍你一个都没有,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精灵?”
“信哥儿……那些都是刻板印象喏……”
“行吧,我们就假设你是精灵,那跟你想自杀有什么关系?”
“为啥要用假设喏……俺是真……”
“差不多得了,赶紧给我继续往下说。”
被我打断的梅莫里接着说到,
“信哥儿是天上来咧……所以不晓得………俺不仅是真精灵……还是最后一个精灵嘞……”
“最后一个?精灵不是长生不老的种族吗,怎么会就剩你一个了?你的同族呢?”
“长生不老又不等于弄不死……人被杀就会死……这句话放精灵身上也是一样滴……以前精灵和人类打仗打输喏……俺滴同族死得个干干净……所以就剩俺一个喏……”
我不仅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梅莫里在打胡乱说。
毕竟在我的认知里,精灵通常是强大又善良、爱好和平、敬爱自然,尽管生育率低下,但是个个都是端正的俊男美女。
而且是个齁哦哦哦哦哦率很高的种族。
不管怎么讲,都是不至于遭到灭族的种族。
我不禁陷入疑惑,
“直接灭族也太狠了吧,你们犯天条了?”
“俺觉得是因为精灵魔法……”
“精灵魔法?”
梅莫里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害怕精灵魔法……人类才和俺们打起来嘞……甚至人类还要杀光光斩草除根……就是为嘞精灵魔法彻底消失喏……”
“那为什么你会活下来了?”
“俺跑得快么……俺一瞅着风向不对就跑嘞……跑到这儿树林子里躲起来喏……”
“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真是倒霉的家伙,虽说很想伸出一只手来,摸摸它的头,却发现这种简单的事已经是变成卡车的自己所办不到的了。
看不出悲喜的梅莫里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啊……俺当时怕得很……一头缩进这个林子再不出去……拼老命滴学精灵魔法……越学越觉着…精灵魔法确实不是啥好东西……”
“所以精灵魔法到底是什么,能让两方大打出手,甚至会将精灵灭族。”
“精灵魔法是只有精灵…能学会……只有精灵能使用滴魔法…里头最出名滴是「人体炼成」、「人体克隆」、「瘟疫创造」……”
喂…这些危险的词汇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我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肥猫长相的可爱生物。
“我必须得问问你了,人体炼成是什么?”
“字面意思……但是容易爆炸……”
“人体克隆又是什么……?”
“字面意思……但是有悖伦理……”
“瘟疫创造……”
“字面意思……但是容易泄露……”
听完这些,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欢呼着「妙不可言!真理实在是妙不可言!」,前赴后继地研究出一个又一个有违伦理害人害己的禁忌魔法,这样的骇人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我现在还是个人的话,面对这个学过这些诡异魔法的精灵,已经满头大汗浑身颤抖了吧。
可惜我是个卡车,只要盖子拧得紧,就不会被吓到喷冷却液。
‘灭得好啊!’
这种绝不能说的话差点就要在这精灵族的遗孤面前喊出来了,要是管不住嘴巴惹得它不高兴的话,今晚的余兴节目可能就成了卡车拆装。
我恭敬地问它,
“敢问尊敬的梅莫里大人,您是学了不少这样的魔法吗?”
它抱紧自己的身子,
“信哥儿怎么突然对俺这么疏远……俺有点伤心喏……但是俺确实是学嘞很多精灵魔法没错……
基本上所有滴精灵魔法都学完嘞……结果有些魔法根本控制不住………到现在俺已经被各种各样滴精灵魔法包住……任何伤害都破不了防……搞得俺想自杀都干不成…”
原来它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后是有一大堆魔法保护着的,这个精灵身上的奇怪属性越来越多了。
看来一开始先跟它沟通一番是正确的。
现在的我是一辆卡车,疾驰的卡车确实能杀人,比如一般的家里蹲在卡车面前就没有一点抵抗力。
但一辆普通的卡车真能撞死一个被各种奇怪力量保护起来的精灵吗?
我认为不行,物理攻击和魔法防御的话,果然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超自然的魔法防御厉害吧。
况且…
我不是个人渣,不会随便杀人,不管对方是谁,虽说梅莫里不是人类,但它好歹是个会讲人话的智慧生物,我确实有点下不去手。
尽管我是个自甘堕落的社会废料,但是最起码的良心,道德和底线我还是有的。
先婉言拒绝吧,至于怎么回到那个女神的世界则另想办法。
“既然你被各种魔法保护着,恐怕我无能为力,连你的皮都擦不破吧…”
“没问题滴……”
梅莫里拍着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俺兜里揣着个圣杯呢………那是万能滴许愿机您知道不……任何愿望都能实现……那玩意儿可中……俺跪地上磕头求嘞三天三夜……愿望就实现喏……”
它贴在我的车头上,双手张开,用脸不断磨蹭着,让我意识到我的召唤和它许下的愿望脱不了干系。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你到底许了个什么愿?”
听见我的问题,梅莫里昂起头,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即便如此都看不出它脸上有一点兴奋感,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恐怖表情让我头一次对这个精灵感到恐惧。
不死不灭,最后的精灵,自杀愿望,禁忌的精灵魔法,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个令我风扇乱转的答案,
这货该不会早就疯了吧……
梅莫里虽然一副毛茸茸的,长得酷似一只肥猫,有着一张无论是谁看见了都想要揉搓个够的可爱皮囊。
可它也是学过「人体炼成」、「人体克隆」、「瘟疫创造」等这些危险魔法的精灵。
这样的梅莫里用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俺许愿世界毁灭……”
有这么一刻,我真心觉得,要不还是直接把它做掉吧。
若是狠下心一脚油门踩下去给它撞到天上后,等它落地再反复碾压成泥。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肯定就能迎来和平。
当然,下不下得去手还得另说,毕竟我连鱼都没有杀过。
搞得我一时间不知该对梅莫里的自杀愿望作何反应,尽管它许愿世界毁灭,尽管把它杀掉就是回去的唯一可能性。
但我知道,不管实际情况有多么混乱,都应该保持理性,保持思考。
只要我仍在继续思考,那我肯定还是尚谦信本人,
那么首先就整理一下目前为止的情报吧,我——尚谦信,一介平平无奇的失业家里蹲,被卡车撞死后转生到异世界,不知为何变成了一辆卡车。
我看向梅莫里拿来的镜子,喜庆的红漆,厚重的身躯,锃亮的车窗,还有一块莫名其妙的车牌,上面写着‘异A—66666’。
叔叔我啊,看来是真成一辆卡车咯。
这是我反复确认却依旧不愿承认的事实。
梅莫里说,这辆卡车是‘世界毁灭’这个愿望的结果。
“你真觉得这种东西能毁灭世界吗?”
梅莫里似乎对我是爱不释手,已经确定灯光和震动没有危险性后,它就开始对着我的机盖来回猛蹭,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体温和触感更是让我倍感绝望。
“俺咋个会看走眼嘞……嘿嘿…………说不定哪天世界都要毁在您手上喏……信哥儿……”
也不知道对着这冰冷的钢铁之躯兴奋个什么劲,真要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精灵远比卡车要危险吧。
先不提究竟怎样的卡车才能毁灭世界,为了自杀而许下世界毁灭的愿望,我难以理解梅莫里的脑回路。
我质问它,
“为了自杀就许愿世界毁灭,你是不是疯掉了?”
“还有可能……但是俺已经没没招喏……不管怎么折腾……俺都死不掉……这是最后滴法子嘞……”
够了,继续跟这种危险分子纠缠下去,恐怕我自己也要搭进去,得赶紧回到女神的世界才行,我还有急事必须得找那女神处理。
“所以呢,按你之前的意思,只要把你杀了,我就能回去了是吧?”
梅莫里点点头,
“那有些话我们必须得先说明白了,首先我对你那乱七八糟的设定一点都不感兴趣,其次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私人恩怨,最后我会痛下杀手完全是出于你的强烈要求。”
它的眼里满含期待,
“对嘞哥……都是俺自己要求滴……”
我看向驾驶室,里面空无一人,就在刚才和梅莫里胡扯一通的时间里,我偷摸进行了各种尝试,算是搞清楚了一些东西。
我的身体虽变成了一辆卡车,可车内的档杆、踏板和方向盘,以及各种电器件都能随我的心意活动。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代表着我能自由行动。
要是必须得有人坐驾驶室里操作我才能活动的话,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尽管我驾照等级还不够开卡车,但谁叫这里是异世界呢,原本世界的法律和道德可约束不了一辆随心所欲的卡车。
让这落后文明的土包子见识见识科学和物理的力量,
被精灵魔法保护,所以死不掉?
纯度太低了,卡车的大马力和高扭矩会得到最纯粹的暴力,车头碰撞的瞬间产生的巨大能量将会粉碎一切怪力乱神。
随着一声沉稳点火声,我能感受到体内的一切都运动了起来,车身微微颤动着,梅莫里见状也离开了我的车头。
它直视着我,张开手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
正在兴头上的我也得意地跟它告别,
“再见了,梅莫里,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了吧,就让你见识见识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
汽车的操作方式大同小异,挂上档位,接下来只要松开离合,松开刹车,踩下油门,新世界的大门就会敞开。
既然把人变成卡车这种蠢事都发生了,
那么或许这真是一辆能毁灭世界的卡车也说不定。
来吧,用匪夷所思的展开让我大开眼界!
带着我的无限期待,油门轻轻地下压,车身猛地一震,我便熄火了……
“咋回事嘞信哥儿……咋不动嘞…俺都准备好喏……”
“你稍微等我一下……”
我抹着不存在的满额头汗,像是在马路上被人催促一般,手忙脚乱的重新打火,挂挡,抬离合加油,但还是熄火了。
难道是久了没开车而生疏了吗?
在梅莫里眼神的刺痛下,我准备打第三次火时,却发现根本打不燃。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我看了一眼仪表。
燃油灯亮起,仪表上显示续航里程为零。
……
“为什么没油啊!这不耍人吗?”
变成卡车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一辆没油的卡车。
怪不得身体里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为什么在这种奇怪地方的设定却莫名其妙地严谨,开什么玩笑,我上哪儿搞汽油去?
梅莫里不解地看着我,
“没有……?啥没有……?信哥儿是不是差东西喏……”
我把两个空空如也的大油箱给它看,
“跟你说太多你也不懂,我说简单点,就是这里头空了,我需要能量源,不然动不了,也就帮不了你。”
“能量……嗯……魔力就是能量喏……魔力中不中……?”
“魔力?”
梅莫里的话让我来了兴趣,说起异世界怎么能少了魔力呢。
但是介于有精灵这个莫名其妙的先例,所以我得先确认好,
“以防万一我先问问,魔力是我所想的那样,只是一种单纯的奇妙能量,常用于释放魔法吗?”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喏……”
“只要确定那个东西是正常的,就值得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梅莫里在我的同意下,拧开盖子,手边冒出一个魔法阵,它把爪子伸进去的同时,一股温热的东西流进了我的体内。
“原来加油这事儿还有点小爽……芜…?哦哟嚯嚯嚯嚯嚯………”
我享受着在体内缓缓流动的暖流,先前的空虚感也开始慢慢被填充起来,让人忍不住轻哼起来。
随着温度不断升高…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为什么我感觉身体里,大概是油箱的深处,那里的温度正越来越高。
刚才还是让人感到惬意的暖流,一瞬间就已经变得有点烫手,而且似乎温度的上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不存在的嘴巴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酸臭混合着辛辣的浓烈怪味儿。
汽油虽也有独特的汽油臭,但远远不及这个像是隔夜汗脚臭袜拌辣椒油的味道,说实话有点带派过头了。
体内温度的逐步升高使我的体内逐渐开始麻木和痉挛,嘴巴里的怪味窜入卡车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左一下右一下地猛扇我巴掌,让我根本晕不过去,强迫着保持清醒。
油箱的空虚感终于快要填满,在噩梦快要结束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一阵幽怨的声音。
「俺好恨喏……俺好恨喏……俺好恨喏……」
惊醒的我却发现它本人连嘴巴都没张开,
居然是幻听吗……
“这就是你的魔力吗……?”
“是滴嘞……信哥儿感觉咋样喏………”
“超乎想象的恶心啊,简直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现在都还觉得反胃和头痛。”
“咦……信哥儿您咋说这种话哟……太伤人嘞……俺要伤心死喏……”
“不用担心,你怎么会因为伤心过度而亡呢。”
随着引擎的一阵轰鸣声,打破森林的宁静,鸟兽四散,只有梅莫里满怀期待地等着我。
我向它宣告到,
“接下来你该被我撞死,我们不是这么约好了吗。”
随着魔力的加入,表显续航来到了401,如果我没记错一般卡车加满油续航应该有六七百公里来着,怎么这个魔力加满后续航要少这么多…
搞半天结果魔力是什么新能源吗?
总感觉这个401的续航看着也虚得慌。
但是管它什么能源,只要能用就是好能源。
我再一次启动,这一次没有熄火,
我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能感受到能量游走在我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引擎的震动抖散了每一个角落的铁锈和灰尘,连那些刚才都还没有感觉的地方都在发烫。
不可思议的是,我知道这种感觉,这是活着的实感,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简单明了了。
像是操作手脚一般自如,要做的事就跟百米冲刺一样简单,只要迈开步子冲过去就好。
放下手刹的一瞬间,一口气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咆哮声带动着车轮,并非像利箭一样弹射而出,而是像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一般向前冲锋。
车轮不断向上卷起尘土,每一声震动和轰鸣都宣告着不可阻挡。
“嗙!!!!!!!”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我的车头重重地撞到了梅莫里的身上。
撞飞了吗?
不,
在我和梅莫里那仅有一分一厘的遥不可及中,亮起无数微弱的光亮。
仅在这般近在眼前的情况,才能看清,那些点点星光竟然全部是些小巧而又精致的魔法阵。
它们在层层叠加后,微弱的星光最终汇聚成不可逾越的光之障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告诉我此人绝对不容侵犯。
真实的结果苦涩得让人想吐,搞出这么大动静却连碰都没碰到它,反倒是前面的保险杠和挡风玻璃出现了难以忽视的裂痕。
就这么被轻易挡下的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认输,我继续加大马力,只为继续向前撞飞已经贴在车头上的梅莫里。
“嗯!!!!!!!!”
冷却液早已经沸腾,发动机的温度呈指数型向上飙升,此刻全身都像是处于熔炉之中,就连精神都快给我煮熟,各方面都濒临极限。
仪表上的故障灯告诉我再把油门踩下去可不只是单单浑身疼这么简单。
但那全都无所谓,要是甩出那种大话却连它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那我宁愿选择爆缸。
挂入倒挡后退回到原本的位置,梅莫里在那耀眼的光亮之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它只是在那光芒的后面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那就再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狂躁地把油门一踩到底,必须要再一次撞上去,必须要拼上自己的全部马力向前冲刺,必须要让它知道自己是在对谁失望。
“呜!!!!!!!!”
为了增加气势,我按响了喇叭,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森林,这也使得梅莫里的眼睛再一次注视到我的身上。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又一声巨响炸开,而那可恶的光芒再一次从梅莫里的身上满溢而出,果不其然还是被精灵魔法挡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有了转机!
大概是刚才的撞击让魔法阵产生了疲劳尚未恢复,而我又立马撞上第二次。
连续的猛烈撞击使得其中一个精灵魔法出现了裂痕。
也有可能是梅莫里被刺耳的喇叭声给吓到了,可无论如何,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这一声声的破碎声是不会骗人的,
不断有精灵魔法相继出现裂痕,紧接着,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之后,大约有十多个光亮消散。
然而这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耀眼的光芒没有因此黯淡分毫,梅莫里仍然被数不清的魔法阵守护着。
“果然魔法还是要比物理牛多了。”
那副巍然不动的姿态让我举了白旗,
我早已抵达极限,再难忍受体内的高温,无法再往前前进哪怕一毫米,最后只得熄火认输。
“唉唉……唉…咳咳……”
停下来的我大口喘着粗气,发动机的温度恐怕还有好一会才会降下来,虽然还不知道正常行驶是怎么样的感觉,但是现在我能肯定暴力行驶带来的痛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他妈的,所以那大神经女神到底给了什么外挂能力给我,她可别告诉我变成这么个卡车就是她给的外挂,这油门可都快踩爆了都破不了梅莫里的防。
毫发无损的大尾巴毛球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扑了过来贴在车头上,温暖的毛绒触感再一次扩散开来。
那些天杀的魔法阵又又又一次出现,把梅莫里和发动机的火热温度隔绝开来。
看吧,那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动作,只是单纯的全自动防御,这到底得怎么杀。
“太中嘞哥……太中嘞哥……信哥儿您咋这么吊嘞……”
“你是在挖苦我吗?明明我说了那种大话,结果连你的皮都没擦到。”
“怎么会捏……怎么会捏……俺从来就没见过俺滴魔法阵碎过嘞……今个儿真是开了眼喏……”
“你的意思是从来没有人能破你的防?”
“嗯……包括俺自己……”
“自己都打不碎?你是不是偏科啊,还是说其实你是属龟的……?”
“咦……?俺是属精灵滴喏………”
“唉……”
无奈的我只能在一旁叹气,自认不如,
“如你所见,我卯足全力也没法撞破你的龟壳,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但是信哥儿……魔法阵破嘞……只要再撞破十万个俺就死定喏………”
“十万个?现在这个状态撞破十几个我都快散架了,你还是别找我了,我没有撞墙自残的癖好。”
梅莫里似乎有点沮丧,
“俺已经想不出办法嘞………”
“不要动不动就说没办法了或者说我不行了,我最讨厌这种没有骨气的家伙。”
“但是……”
“哪儿来这么多但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如果你是真的想死,现在就该跟着我一起再想其他办法。”
“中嘞哥……都听信哥儿嘞…”
我继续思考起来,
“你刚才说只有我能破坏掉你的精灵魔法。”
梅莫里点点头,
“信哥儿是第一个……”
“但是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突破你所有的防御,我再确认一下,那些防御魔法不能主动关吗?”
”俺试过滴……根本办不到……俺完全控制不了那些魔法喏………”
“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强化作为攻击手的我,但是我也搞不清楚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pass掉,另一个方向就是削弱你。”
“削弱俺……?”
“是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给你多灌点debuff,降低你的防御力,或者说削弱你的生命力,说不定就有可能打穿你的龟壳。”
“噢………原来还有这个法子……”
“你白痴啊…别说你从来没试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喏信哥儿……俺想想…能削弱俺滴方法……好像还真嘞有……”
“这不是立马就有眉目了吗,那个方法是什么?”
梅莫里指向东方,
“去橘门。”
……
橘门,并非地名,而是卡瓦莱西亚境内的圣树,这是一棵有明确记载的千年古树
超长的年龄为这棵古树镌刻下数不清的传说故事,所以卡瓦莱西亚建国之前,橘门就已经被供为圣树了。
其蕴含着能压制一切邪恶力量的威能,它的果实甚至可以使精灵中毒,效果是使精灵在中毒期间失去绝大部分力量。
可圣树的力量唯独对人类不起作用,故而又有很多人类管它叫做守护神。
梅莫里为了自杀,我为了回到女神的世界,我们决定前往橘门,用橘门树的力量来削弱梅莫里。
明明我们是带着这种目的,梅莫里却像是要外出郊游一般,一蹦一跳地做着出发的准备。
它在我背后的货箱里筑了个颇为精致的小巢,作为交换,梅莫里用一种叫做「机械复生」的奇怪精灵魔法为我治愈了暴力驾驶带来的伤痛和不适感。
要说哪里奇怪的话,
只是我无法接受把精灵和修车这两个词连起来,通过那个奇怪的精灵魔法,它不但给撞烂的地方做了个无痕修复,甚至还帮我消了故障灯。
一切准备就绪后,
“那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马上出发。”
“妥嘞…”梅莫里将货厢关上,“万事俱备喏……”
我打开车门,
“赶紧上来!”
梅莫里看向驾驶室的内部,短暂思考一秒后,便跳了上来,坐在椅子上。
“齁哦哦哦哦哦………怪舒服得嘞…”
“不要怪叫也不要乱碰。”
我叫住了不安分的梅莫里。
“把边上那根带子从自己的身前拉过,然后插进下面的槽里。”
梅莫里听从指示系好安全带后,身体和头来回转动,好奇地大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可真是站得高看得远嘞…!俺看您嘴巴一张……还以为信哥儿想一口给俺活吞咧……”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的嘴巴不在正面而在侧面啊…”
“咦……结果那不是嘴巴么……”
我不想跟它计较太多,只是默默点燃发动机,梅莫里跟着车身震动的频率‘嘿嘿嘿嘿嘿……’地怪笑着。
依旧挂进档位,放开刹车,抬起离合,这次流畅得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车身在我的操作下开始慢慢前进。
“梅莫里,这森林里树木太多了,我活动不开啊。”
“信哥儿莫着急…莫着急……”
梅莫里把头探出车窗外,朝着森林大喊,
“大伙……俺要走嘞……要上路嘞……原谅俺走滴突然……俺这一走……可能再不会回来喏……所以说再见…再见喏……”
梅莫里热情洋溢地拼命向森林挥着手,难以置信的现象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些参天巨树朝着一旁挪动,一条宽阔的大道从错综复杂的森林中以这样的梦幻方式被开辟出来。
“大伙待俺滴好……俺到死都不会忘记哩……俺以后就不在咧……大家伙儿要好好嘞…要多多保重喏……”
高大的古树们仿佛是有灵魂一般,明明没有风吹,它们的枝条却在空中一摇一摇地挥动着,和梅莫里做着最后的道别。
车轮缓缓前进,一辆卡车载着一只精灵朝着东边的方向出发,前往橘门,去寻找能把它撞飞的可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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