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

第九章

第二天，在林客的要求下，代理救济所管事的辛芙娜几人无奈地同意了他再度进城的打算。据他所说，前天最多只逛了一半，所以今天还要继续，丝毫不在意绑架事件带来的影响。

凯瑟琳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林客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些许阴影，所以干脆再进趟城散散心，不然在救济所待着可能越想越多反而不好，况且城市也加强了守卫，他们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大不了早点回救济所便是。

和前天不同，今天带头的人换成了露芙，并且温夫卡、林青和缪温莎都留在了救济所，只有他们三人出行。温夫卡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他没能拗过辛芙娜和缪温莎，只能悻悻地看着林客他们离开。林青则是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摸着肚子转身问起了吃的事情。

走出救济所，林客看到几个守卫正在巡逻，见他们出来还朝他们点了点头。进城后，路过一个小摊贩时，林客突然想起自己的钱似乎都被劫匪抢走了，不由叹了口气。虽然那不是他自己挣的钱，但也是别人送给他的，现在倒好，连买东西的钱都没有了。

看来得赶紧想办法搞钱啊，林客边走边想。他对于这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就算没有外挂和物理化学之类的专业知识，凭借原来世界的所见所闻所学，至少挣点小钱应该不成问题吧。

一旁的凯瑟琳悠哉地漫步，她也看到了城内外加强的守备，还看到街道上贴着一些告示，有的市民正在热议市政厅即将召开的会议，仿佛他们也参与其中。

露芙则是不动声色，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变化，面瘫得和林青有得一拼。不过林青有时候还会有表情，露芙却从来没有露出过多少情绪，至少林客这几天都没见过，她那淡紫色的瞳孔里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她也不太爱说话，就连凯瑟琳跟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她一般也就只回一两句简短的话语，简直惜字如金，让林客都有些不自在了。

“冒险者公会。”

露芙冷不丁说道，他这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冒险者公会的门口。来来往往的冒险者似乎认出了露芙，纷纷向她打招呼，但她一个都没理，而那些冒险者竟然也都不在意。

“那个，露、露芙姐姐，这里我们来过了。”林客弱弱地说道，他本想直呼其名，但对上那如同深渊一般深邃的眼睛后，还是加上了姐姐二字。

“哦。”露芙只是简短地回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露芙姐姐就是那样，你别在意。”凯瑟琳在林客耳边小声说道，接着她小跑着走到露芙身边，笑盈盈地看着她，“露芙姐姐，前天缪温莎姐姐已经带我们去了挺多地方，公会、酒馆、步行街都去过了，你带我们去点别的地方吧。”

露芙点点头，牵起凯瑟琳伸出的左手，回头朝林客看去，但没有要牵他手的意思，“我知道一些好地方，带你们去转转吧。”

林客跟了上去，心里有些忐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露芙的眼睛有点像那个精灵，也就是杨尔，虽然颜色不同，但他们的眼神实在太像了，沉静冷漠、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看，要不是露芙的耳朵不长也不尖，他甚至怀疑她会不会是人类和精灵族的混血。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渐渐地林客发现人变少了，道路也变窄了，就连守卫都看不到几个，不过露芙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继续跟在她后面。帕萨尔的地面还算平整，走起来也不太费力，但露芙带他们走的地方总要上下阶梯，从小巷里经过，林客甚至听到了居民楼里的说话声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水流声。

“到了。”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露芙双手搭在林客二人肩上，带他们走向前方。这里是另一个老旧城墙的其中一段，处在新城墙的内侧，空间有限，杂草丛生，也没有守卫。

“哇！”

凯瑟琳惊呼一声，扶在墙上朝远方看去。林客也眼前一亮，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野草的芬芳。这里起码有他原来世界的二十楼高，天空一览无遗，外边就是广阔的草原，可以看到有几个放牧人正带着一大群牛羊到处走动。

“这里是帕萨尔最高的地方。”露芙也将手搭在墙上，两个紫色的麻花辫随风飘荡，“外面是大草原，空气很好，风也大，往后看可以看到整个帕萨尔。”

林客和凯瑟琳应声回望，果不其然，这里能够轻易地看到城市的全貌，各式建筑此起彼伏，中心的市政厅是除了这里以外最高的。从高处往下看，林客终于对帕萨尔的大小有了一个直观的概念，要是和原来世界做比较的话，帕萨尔应该就比他那四线城市的家乡小一点点，不止是市区，还要算上底下的一两个县城。在这样一个生产力不算发达的世界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规模的城市。

“露芙姐姐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凯瑟琳好奇地问道。这里废弃已久，比老城区还要久，又和市政厅临近，虽然能够通过阶梯上来，但要绕很多路，走很多小道，所以一般人不太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偶然发现的。”露芙答道，撩了一下飘动的头发，“这里看星星很不错。”说罢还看了一眼林客。

林客只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要看自己？然后便想起了昨晚带凯瑟琳爬到教堂屋顶看星星的事，不由感到惊讶，猜测或许露芙看到他们两个了吧。

在此处待了十来分钟，直到阳光热了起来，露芙才带他们走了下去。经过短暂的交谈，林客大致了解了露芙的性格，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对他们还是很和气，只是她的过去似乎整个救济所都不知道，她也不愿意说，实在神秘得很。

“这边上有河吗？”下去的路上，凯瑟琳也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是下水道。”露芙指了指路旁的一个小小开口，“帕萨尔的下水道很大，就算人走在里面也很宽敞。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要。”林客赶紧答道，接着就在心里吐槽：好家伙，一般人会进下水道参观吗？

见凯瑟琳也在摇头，露芙毫不在意地继续走在前面。她没有告诉林客他们，帕萨尔的下水道入口也不是一般人能发现的，除非特意去寻找，还要绕过一些守卫比较严密的地方，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去。

跟在露芙后面的林客发现，她简直对整座城市了如指掌，像是市政厅之类的就不说了，她还知道许多人烟稀少的地方，不是看风景的好场所就是有着不知名但很有特色的小店的巷道，甚至林客路过大学时多看了两眼，她还指出了一个原本可以潜入其中只不过现在被封死了的墙洞。

“帕萨尔大学从外面看并不大，但是里面设有空间魔法结界，所以实际上比看上去大很多。”露芙一副熟练的样子说道，“可惜之前的漏洞被封住了，我现在也没办法带你们进去。”

“用魔法也不行吗？”凯瑟琳问道。

露芙摇了摇头，没有回话，林客则是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露芙也会魔法，至少可以肯定她是某个贵族之后了，难道这个世界的贵族这么不值钱吗？光是救济所里他知道的就有四个，其他人还不知道是不是，要都是的话那还叫啥救济所啊，直接改名叫贵族院算了。

就在林客暗自吐槽的时候，露芙突然直直地盯着他看。这会凯瑟琳正大踏步地走在前面，露芙故意放慢了脚步，靠近林客对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你不像小孩子。”

林客瞳孔一缩，猛然看向她，却见她仿佛没有说过话一般轻巧地走着。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似乎这个少女透过他的身躯看到了他的本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魔法的作用，但既然这个世界连魔法都存在，那灵魂以及看透灵魂的方法应该也有存在的可能。

“你在说什么啊露芙姐姐，我……”

林客最初还想辩解，但一旦陷入那淡紫色的旋涡中便失了话语。看着露芙的眼睛，他心里有些了然，或许她并不是使用了什么读心魔法，只是意外地敏锐罢了，他在原来世界也看到过这种眼神，那是经历了很多的沧桑的眼神。

“呵呵。”露芙面色不动地“轻笑”了一声，“从你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了，要不是少年老成，要不就是成熟的灵魂占据了幼小的身体。”

“？！”

林客再次被震惊到了，他没想到露芙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个世界虽然也存在夺舍这种事情，但无论史书还是话本上都没记载多少，再加上勇者阿塞托斯那一辈人的努力，这种邪恶的黑魔法早就根绝几百年了，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怀疑他，就连杨尔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精灵都没说什么。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和露芙对视。如果连对视都进行不下去的话，那岂不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谁知对视了一会后，露芙率先移开了眼睛，接着过了好久才缓缓说道：“不会真的是第二种吧？我开玩笑的。”

“……”

林客却不敢认为她只是在开玩笑。实际上他确实占据了这具身体，虽然不是他的主观意愿，但这种事本就不被世人容忍，和巫师一样，只要被发现就会赶尽杀绝，所以他不敢赌露芙是在说玩笑话。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露芙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少年老成的孩子我以前也见过，跟你开玩笑呢。”说罢她又面无表情地“轻笑”了一声。

“哈、哈哈……”林客尬笑了两声，浑身有些僵硬。

之后露芙没再说话，继续带他们在帕萨尔各个角落逛着，林客也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了最初一段时间，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想这事，心里安慰自己或许露芙真的是在说笑吧。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林客想。明明只有十五岁，给他的压迫感却比杨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那双眼睛简直和迷雾洞窟入口处看到的巨大黑瞳差不多，既深邃又慑人……

且不提林客的小心思以及他们又到了哪些地方，另一边，市政厅第一会议室里，主要官员正在洛夫林的组织下召开内部会议。

“洛夫林大人，我还是那个观点。”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用手帕擦着额上的汗说道，“这个人毕竟不是帕萨尔本地人，我们就这么处置他的话西南那边怎么看？不如先联系一下那边的管理者，看接下来怎么操作比较好。”

“我同意韦伯恩的看法。”坐在他旁边蓄着胡须的金发贵族点点头说道，“帕萨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恶劣的绑架案了，这对城市治安和公信力有很大的损害。但一码归一码，且不说案件发生在老城区，此人的身份也有些特殊，我们必须要顾及丁福家的感受，就算不能送回他们那里，公开处刑也实在太过了。”

“关键在于这个犯人来头不小。我们帕萨尔是文明城市，但不是所有城市都是文明的，他们那边的奴隶贸易一直很猖獗，连国王陛下都头疼管不了，再加上这个犯人又和丁福家有点关系，恐怕……”

另一个老成的官员看了看身边人，叹了口气说道：“而且当众处刑确实不太好，我不是说犯人不该死啊，我只是想告诉大家当众处刑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第一，西南诸城尤其是丁福家的不满，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目前和他们的贸易额占了全城经济的30%以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第二，城内不法分子的忌惮，我不是说他们忌惮我们是件坏事，但洛夫林大人，您总要考虑我们线人的安危吧？有一些工作刚刚有起色，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啊！第三，事情毕竟发生在老城区，我不是看不起老城区也不是说老城区怎么怎么样啊，但如果就这么当众处刑的话不是闹得城里人也人心惶惶嘛！影响不好！再说孩子已经找回来了，老城区的警备也加强了，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真的没必要搞这么一出。洛夫林大人，还是大事化小吧，我们不是不明白您的想法，我们也是为了帕萨尔好。”

“是啊洛夫林大人，福尔莱大人说得对，这件事表面上只是一桩绑架案，可下面牵扯的东西实在太多，搞不好整个帕萨尔的经济都要受到影响，还是慎重一点好。”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看着洛夫林说道。

“嗯……”

洛夫林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手指在桌面上不停敲打，眼睛也不看与会的众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将眼珠转过来，挨个看了一遍在场的人，说道：“你们再想想，没事，不着急，下午才开会。”说罢不顾众人的眼神，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洛夫林摇了摇头，径直走向花园，那里的花朵和喷泉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他站在喷泉前背手而立，闭着眼睛听水流的声音。

帕萨尔，帕萨尔，真是个好城市啊，洛夫林想。他来这里五年了，不，还不到五年，但也快了，这么些年他早已摸清了那些官员的习性，也知道这座城市的水有多深，明面上和暗地里简直是两个世界。但帕萨尔确实是个好城市，甚至某些方面比雪峰城还要好，而且这里没有父亲和其他人的管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放。

“呼……”洛夫林长吁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他在花园小道上来回踱步，偶尔回头望一眼会议室的方向，之前开会的那些官员陆陆续续也离开了会议室，有的经过这边看到他时还对他行了礼，这些老狐狸表面功夫着实到位。

他走到护栏边上，朝坡下的市区看去。自从成为管理者后他就深深明白了一点，任他智慧超群、手段狠辣，任他是公爵家的少爷、父亲的代理人，在这样一个远离家族核心的城市里，地头蛇根本不畏惧他，他们的智慧和手段也毫不逊色于他。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也有一堆烂摊子，就连他父亲当年都没能解决这里的问题。

不过这既是父亲给他的任务，也是父亲对他的期盼，更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机会，笼络可以笼络的人心，打压可以打压的势力，但就是找不到铲除这座城市根深蒂固的毒瘤的机会。到了如今，这些老狐狸连开个会都能默契地反对他，更别说更换城市守卫、在各部门插人的事了。他们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暗地里做了什么，一面藏得愈深，一面抵制任何不利于他们的决策。

只是他们搞错了一点，或许对他们来说这些年就是换了一个管理者，只要不太过分他们就不会做什么，反正这个城市属于雷文斯托家所有，总不至于做的太绝，最多把他架空，但洛夫林可不会手下留情，要达成他的目的就必须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就必然会以雷霆手段消灭他们。

现在就是个机会……洛夫林想。他眼神游离，下意识地握紧右拳，转身离开了庭院。就算没有这次绑架案，他也准备动手了，酝酿了将近五年，他也该动手了。

“您回来了。”

刚进房门，萨罗多便走了过来。洛夫林看着这位业已老朽但仍不失神采的家族前任总管事，顿时觉得心里的担忧少了一些。在这座城市里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萨罗多，他好几次想让萨罗多重新出山辅佐他，可惜都被萨罗多婉拒了。不过没关系，这次萨罗多已经答应要帮他了，这让他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嗯。”洛夫林对萨罗多点点头，“我会还没开完就出来了。一群老狐狸，太难对付了。”

萨罗多也明白城里的情况，闻言后苦笑了一声说道：“这边一直这样，您父亲和我当年也头疼得很，我们还只待了两年就受不了了。”

“这次我决意彻底整治帕萨尔。”洛夫林直视着萨罗多，“不法分子，灰色产业，利益相关的贵族和官员，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萨罗多沉默片刻，见洛夫林眼神坚定，明白他内心早已作出决定，便朝他微微躬身说道：“帕萨尔是该治一治了。您这次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放开手去做吧。他们这次绑架小孩子，下次能做出什么事来？”

“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洛夫林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真逼急了他们，连我都敢杀！”

萨罗多摇了摇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就看到二楼下来了一个小男孩。他对小男孩微微躬身，小男孩也对他鞠了半躬。

“萨罗多老师好。”小男孩显然才起床不久，头发还有些卷翘，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下楼梯。

“起来了？”洛夫林看着小男孩，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你可睡得够久啊小派罗，戴格丽给你准备的早饭都凉了。”

“父亲。”小男孩向洛夫林点头问好。

“去洗漱吧，明天记得早点起。”说完洛夫林扭头看向萨罗多，“今天上午也拜托你教他学习了。我离开够久了，得回去了。”

萨罗多颔首，目送洛夫林走出了房门。他这几天都会住在这里，方便参加市政厅会议，也方便和洛夫林交流。

“萨罗多老师，父亲他遇到什么事了吗？”小男孩的声音从洗浴室里传来。

“没什么，就是最近几天要开个会，他比较忙。”萨罗多回道。

小男孩“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萨罗多动身前往厨房，找到正在洗碗的仆人戴格丽，向她要了一碟面包和一杯牛奶，端出去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告知小男孩后便去了书房准备今天上午的学习材料。

小男孩是洛夫林最小的儿子派罗，今年只有6岁，不过他却是洛夫林最喜欢的孩子，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一直带在身边。他的魔法天赋也很出色，比两个哥哥高出一大截，萨罗多不仅要教他贵族知识和学问，还要负责他的魔法启蒙。

看着派罗，萨罗多总会想起年轻时的洛夫林和林奇，他简直将父亲和叔叔的优点都结合了起来，聪明、机灵、好奇、沉稳，唯一不好的就是有点懒散，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是这样，比较爱玩乐，讨厌做事情，况且洛夫林小时候和他也是一个样，想必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萨罗多看着窗外出了神，许久后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离开雷文斯托家八年了，本不想再与他们家扯上关系，但为了救济所的生计还是接下了洛夫林给他的工作。不，其实也不只是这个原因，若只是这样的话城里还有很多人求着他教书，最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派罗吧。他的眼睛……实在很像她。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是雷文斯托家的血统，像她也很正常。

萨罗多心中感慨：一转眼都快二十五年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了。想到此处，他又想起了林青，那个小姑娘似乎也是淡蓝色的头发吧，林奇还不准他跟别人说，莫非是他的私生女？

“萨罗多老师？”

这时，派罗已经吃完早饭来到了书房门口，见萨罗多正在神游便出声呼唤。

“哦，派罗小少爷。”萨罗多回过神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来吧，我们开始学习吧。”

“嗯。”派罗点点头走了进来，在萨罗多身边坐下，乖巧地打开了书本。

“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是……”

不知为何，萨罗多总觉得自己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时隔多年再一次想起了她吧。都这么多年了……不过如果……唉，没有如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中午时洛夫林短暂回了一趟市首府，匆匆吃完饭就又离开了，萨罗多也跟着出了宅邸。之后，洛夫林在第三会议室里正式宣布召开第十三届市政厅会议，所有官员、贵族和平民代表都要参加，拉开了帕萨尔整治运动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