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喜欢我么?

第3话 喜欢我么?

  在放学后的教室拍摄照片的第二天,间宫的氛围并没有任何变化。学校里仍然是优等生,白日里也不像是会展露她背地里那一面的样子。

  不过,我和间宫之间多少有些对话了。

  上课的时候,在笔记本的边缘写字笔谈,或是通过短信聊上一两句这样细微的变化。而文字上的那股压力则是倾向于她背地里的那一面,所以每回都整得我担惊受怕的。

  不过,我并未有听说那张照片被流传了出去,关于放学后和间宫去拍照的事亦是如此。我保守秘密的时候她便会遵守约定,这并非谎言。

  虽说暂时安定了下来,可自己还是对那种关系要继续下去觉得前路堪忧而阵阵胃痛。虽然维持着平稳的学校生活,但自己的把柄仍被她握在手里。危机状况依然没有改变。

  「今天,是我们俩值日呢。」

  早晨。班会结束后,从间宫那儿传来这句话,对此我回道「是啊」,点了点头。

  我们学校基本上都是和邻座的人进行轮班值日。因此我才会和间宫一起……但这事儿我也说不上讨厌。

  平时的间宫是优等生,不会出什么岔子。值得信赖,工作效率也很高,作为搭档来说是会令人很轻松的那一类。

  值日的工作即上课开始和结束时的问候、下课后擦黑板、记录日志、传达班主任的联络事项以及回家前的扫除等。

  不是多么繁重的工作,但很麻烦,也不能玩忽职守。

  只是给间宫繁重劳动量并非我的本愿,毕竟周围人的反感更是令人可怕。

  我可不想被班级排除在外。

  ——数学课上,我偷偷瞥了眼一旁坐着的间宫的情况。

  间宫正在专心听课,将黑板上的板书抄在笔记本上。

  「——间宫,这个问题你来解答一下。」

  「好的。」

  听到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点名,间宫站起身来,到黑板前解答问题。对于她毫不犹豫用粉笔写下的解答,老师则是画了个圈。

  「很好,正确。」

  间宫对老师行礼然后回到座位上,再次将视线投向黑板。真羡慕她这种不会分散的注意力啊。

  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

  间宫轻戳我的胳膊肘,把写在笔记本边边上的文字给我看。

  『鞠躬的时候能看到胖次吧。』

  鬼晓得勒。

  倒是知道依这裙子的长度是能看到胖次的。不过这家伙明明一本正经地做着题却在想着胖次的事情?总感觉惹人嫌呢……果然是痴女吧。

  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间宫则是又将写的文字给我看。

  『顺带一提今天是白色的系带胖次哦。』

  我惊讶地朝着间宫看去,她对我送来意味深长的秋波。

  然后——她就这样坐着用右手将裙子捏起。露出的是丝袜所勾勒出线条渐变的大腿。我的视线一时被吸引住了,但意识到这是间宫的计谋后,我又立马坚定地将视线移回黑板。

  本来打算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不料间宫却是戳着我的胳膊肘把笔记本给我看。

  『想看吗?』

  ……这家伙果然脑袋有点奇怪啊。

  到底吃了什么才会产生上课时把胖次给旁边的男生看的想法啊?倒是知道她是在捉弄我,但是这家伙的话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干。

  为了保守秘密,让别人来摸自己的胸部作为威胁的女人。

  即便如此,也只是间宫说穿着白色的系带胖次而已,真实性还不能保证。或真或假,在确认之前都还只是薛定谔的猫的状态。

  说到底我也没想要看就是了。

  『你也没想给我看吧。』

  我将写在笔记本一边的字给间宫看,而间宫马上在那下面写道。

  『想看也可以哦?又不会少块肉。』

  『欸』我转向一旁。虽然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败北,但仍是做出了无法遮掩的反应。

  间宫则是微笑着——散发着恶作剧般的氛围,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能够理解间宫所言之意。胖次就算被看见也不会消失。但毫不犹豫地就把胖次露给别人看,再怎么说也不太对吧。

  再怎么说——我也是男人啊。

  而且如果是仅仅从外表来说算是无可挑剔的美少女——间宫的胖次的话,其稀有价值不言而喻。对于作为男生的诸君来说,想必是会垂涎三尺的光景吧。

  但如果这种情况下直接说『给我看』,就会被间宫抓住更大的把柄。这样一来,就再也无法反抗间宫了。

  结论是『不看』,正当我写下回答的时候——

  「——下一题,蓝坂君。你来解答这个问题。」

  像是掐准了时机一样,数学老师点名道。『欸』我将脸挪回,看向黑板,上面写着间宫解答过的应用题。

  「蓝坂,快点。」

  「啊,好。」

  我慌忙地站了起来,间宫递来一个小小的便条本。我本觉得现在可没有闲暇和她聊天,不过却发现那上面写着的是我被点名所要解答问题的完美答案。

  怀着复杂的心情接过便条本,我走到黑板前,把答案照抄下来。老师看了答案,确认无误后、

  「正确。虽然问题很难,但蓝坂很好地解出来了。」

  被老师表扬了一句,我有些无地自容地回到了座位。虽然感到败北,但还是小声对间宫说了声『谢谢』。

  感谢这点上倒是让我内心很是矛盾,但得到帮助却是事实,这也正如情理一般。我也并不讨厌作为优等生的间宫。

  但要说讨厌作为背后那一面的间宫的话,就有些微妙了。

  感觉『麻烦』的这种表达才是最为正确。

  『这就算、你就欠我一个人情咯。』

  又看到笔记本上的文字时,我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果然还是讨厌吧。

  「秋人~,一起吃午饭吧~」

  第四节课结束后,夏拿着便当走了过来。

  「多多良那边没问题吗?」

  「嗯。她说要和朋友一起吃来着。」

  「那就好。」

  我把桌子前半部分空出来,夏从前面的座位借了把椅子坐在我的对面。然后打开便当,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说起来,上课的时候你和间宫说什么了吗?」

  「……嗯诶?」

  「这种回答算什么啊。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夏轻声一笑。

  最重要的是间宫正在远处的座位上和一个像是朋友的女生愉快地享用着午餐。在这里只要不大声说话的话应该不会被听到吧。

  我也是吓了一跳,所以回答的奇怪还请你谅解……不保守秘密的话我就会社会性死亡,所以不能告诉你真相。

  而且就算说是上课的时候……真不应当回想起来啊。虽说并非我的过错,但有多少人会相信那样的辩解呢。

  从间宫在学校压倒性的信用度来看,夏也一样不会相信吧。

  「不可能吧。如果你看到我和间宫像是在说话的话,应该是在我被点名回答问题,她教我怎么做的那个时候。」

  「欸……和那般清纯可爱的美少女在课上一对一共同作业吗。」

  「你故意选了些奇怪的词汇吧?」

  「暴露了啊。嘛,对大多数男生来说,这可是很令人羡慕的座位啊。」

  正如夏所言,被理所当然称作清纯可爱的美少女,当然是很受欢迎的。不仅是同年级的同学,就连前辈向她告白的传闻我也有听说过。

  但是,从未有闻间宫有男朋友。所以自己应该有机会吧——有产生这样误解的男生向间宫告白,结果被统统地彻底击沉了。

  至于我?从一般的感性上来说,我认为她很可爱,但我尽量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即使是放学后的那一件事我都会觉得棘手。

  那天,若不是我在教室里看见了间宫,明明就不会知道邻座有恶魔的存在,我也还能够过着轻松平和的学校生活。现实为何会如此无情啊。

  「嘛,因为有光酱在我倒是不关心。。」

  「好好,向我展示现充的一面真是辛苦你了。」

  「什么嘛也太冷淡了。我说,难道秋人不喜欢间宫吗?」

  「……说是不讨厌才对。首先,把间宫当作女朋友——我可完全没有考虑过。夏你也知道吧。」

  我半睁着眼朝他投去视线,将纸包装盒中的的牛奶咖啡喝光。

  夏是少数几个知道我对于女性不信任的人之一。能和女生多少有点交谈也是托了夏的福。几乎每天他都会和多多良一起到我这儿找我说话,所以日常对话我还可以应付。

  不可否认有种下猛药治疗的感觉,不过自己也并非出于自愿,所以结果还算挺好。

  虽然很感谢他,但还是希望他不要总是一再说『女朋友超赞』啥的。

  夏微微耸肩,带着微微讶异而呆然的眼神看向我、

  「高中生这么早就萎了么?给我更多地去享受青春啊。又没参加社团活动,剩下的就只有女朋友了吧?」

  「你这话说得好像高中生活就是社团活动和女朋友构成的一样。」

  我一直认为高中是学习的地方,难不成是我很奇怪吗。

  不,奇怪的应该是夏。

  肯定是这样。

  并非是嫉妒。

  再说要是我喜欢间宫的话,心情应该会变得很复杂吧。若是知道喜欢的人是在SNS上上传涩涩自拍的里垢女子……嗯,深感同情。

  就算不是,被间宫那样对待总会清醒过来。会打开新世界大门之人吧。人类就是这般业障深重的生物。

  「不管怎么说……我倒是希望秋人能找个不错的人交往。」

  「明明和有女朋友的夏没有关系来着?」

  「不是啦?我也想试着来次双重约会嘛。」

  别说笑了。不在预定范围内恕我拒绝。

  约会什么的两个人去就行了吧。干嘛要特意组成两队去?是想炫耀「我们关系好到这样卿卿我我的程度了哦—」之类的吗?不太懂现充的想法。

  「想交女朋友就跟我商量哦。我会把秋人培养成一个受欢迎的男人。」

  「这种机会一辈子都不会有。」

  我只是因为被过去所困,才不会和恋爱这种事扯上关系。

  尽管如此,间宫将胖次露给我看的时候我还是会动摇,无论意愿如何内心也会无可奈何砰砰直跳。因为间宫的外表在我单纯看来很可爱,这种理由多少也是有的。但一想到她这人的内在,心情就会变得微妙,还挺不可思议的。

  聊着聊着,我和夏吃完了便当。

  还剩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正要好好休息的时候,同样吃完午饭的间宫回到了我的邻座。

  「好吧。那我也该回去了。加油哦—」

  夏的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从这视线能懂这明显有间宫的原因在里面,我还是目送着他离开。『哈』我将积压在胸口的气一吐而出。

  「你和宍仓同学说了什么吗?」

  间宫如窥探一般问道,我的视线与她那圆圆的双瞳交错。清爽柔润而不乏光泽的黑发倾泻而下,滑落于书桌和间宫的胸口之间。

  意识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不过我还是机械地挪开了视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宍仓同学朝我这边看来了。」

  「……没说什么大事。不过是问为什么间宫没交男朋友之类的。」

  「啊,这样啊。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话题呢。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我喜欢的人而已哦。」

  「告诉我没关系吗?」

  「说了也没什么。」

  间宫微笑着说道,而我的手机传来通知。

  『被告白倒是没什么,但老是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就很烦了。』

  啊—……受欢迎也真是不容易啊。被当作美少女对待也并不轻松,原来如此。

  接着又传来了通知。

  『所以蓝坂君很高兴吧。对我有兴趣么?』

  ……嘛、倒也是。

  对于毫无关联的高岭之花,我并未有怀揣什么热忱的感情吧。本来我对间宫就没有想要这般那般的欲求。对所有女性来说都是如此。

  而间宫成为了我头疼的根源,因此我无法知晓自己的人生会发生什么。

  「——蓝坂君,捉弄很有效吧?」

  「!」

  她突然在我耳侧私语道,微微吐息拂过的耳边的感觉让我的肩膀不禁一跳。于是乎又听到她哧哧的轻笑声,我皱起眉头。

  到底现在是午休时间。

  她似乎不想让优等生的形象崩坏。

  「怎么了?」

  「……没什么。」

  认真地完成了值日工作后,今天的课便也是结束了。

  同学中大半都是为了社团活动或是离校而收拾东西,很快便离开了教室。剩下的几个学生也全都在几分钟后回去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还留有值日工作要做的我和间宫。

  「打扫一下吧。」

  「噢。」

  间宫似乎打算保持优等生模式,对于她的话我点了点头,开始打扫起教室。用扫帚扫地,将黑板擦干净,又把堆起来的垃圾运到外面的收集场扔掉。

  十月的下午。

  凉风拂过脸颊,我感到稍许寒意。回到教室,恰好和向班主任交完日志的间宫会合。

  「全部都麻烦你来做了呢。」

  「毕竟我也值日的嘛。」

  「你这种认真的地方,我觉得很不错哦。」

  「哪有认真什么的。无论是谁都会一样做吧。」

  被她说值日工作做得很认真,我心里实在是有些痒痒的。间宫她才是认真得多。还有,比起我去和班主任说话,还是间宫她要来的顺利些。

  「值日工作结束啦——也就是说,差不多可以了呢。」

  仿佛优等生模式结束似的,她伸了个懒腰,将背后那一面展露了出来。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气氛也完全改变了。

  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但这对我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间宫优是里垢女子,是有着能若无其事威胁我这般心神的人。最好要警惕才行。

  间宫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一边说道、

  「对了对了。昨天拍的照片反响特别好哦。」

  间宫高兴地告诉我。昨天拍的照片间宫也发给我了吧。

  就算听她说反响不错,但说实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想去想对于里账号会是何种反响。

  「挺好。」

  「嗯嗯。所以说,你还会再帮我的吧?」

  「强迫别人是错误的做法吧。」

  「倒是。」

  不要这么坦率地就承认了啊。

  「那,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和间宫一起回去?

  ……不,我倒是想普通地回避一下。

  「……为什么?」

  「有个说话的对象不是会很开心吗?」

  也许是这样……但如果和间宫一起回去的话,周围的视线可不会让人感到轻松。

  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看到就麻烦了,我可不想在归家途中消耗精力。

  「……要是我拒绝呢?」

  「把图片散布出去。」

  「马上就回答了啊,而且还没有否决权。」

  「欸?蓝坂君,难道你不想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回家吗?」

  「一般没谁会自己说自己可爱吧。」

  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容貌丝毫不怀疑呢。

  我承认间宫很可爱,但那是她自己在说哦?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客观的评价而很有自信吧。但如果我说自己「很帅」的话,就只是自恋而已。

  间宫带着不快的目光盯着我。但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可以看出其中有一半左右是演技的成分。

  「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去各种的地方做些青春感的事情吗?」

  「我可不想被当做钱包使唤。」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蛮不讲理威胁别人头脑不正常的伪善女。」

  「太过分了叭——」

  我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她,间宫则是双手掩面隐隐啜泣起来。我知道那是假哭所以就没管她。会立马实施那般威胁的间宫,才不可能受到这种程度的打击就哭泣。

  「话说我们回家也不一定顺路吧?」

  「嗯,谁知道呢。」

  抬起头的间宫,果然一点泪痕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露出了很无视人的笑容。

  「……呃,什么,难道在我家附近?」

  「我怎么会知道蓝坂君家在哪儿。」

  「那倒也是。」

  「大概是反方向吧。毕竟路上一次都没见过你。」

  「这样的话最后要送你回家不久纯纯地浪费我时间吗。」

  「因为已经是秋天,过了五点天就黑了。尽管如此你还要放任柔弱的女高中生一个人回去吗?可能会被坏人袭击哦?」

  说得很柔弱。不过……比起那些混混,间宫要邪恶的多吧?

  即使是自己做错了,还会在那种情况下做出判断去威胁别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善良吧。

  「所以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唔嗯。就这样吧。」

  为了不被落下,我也背上上学用的书包,朝着在教室门口招着手的间宫赶了过去。

  「客观来看我挺可爱的吧?」

  「……嘛、客观来看是这样吧。」

  「和这样的少女一起享受放学后的时光,却丝毫没有笑容,我啊,很担心蓝坂的感性是不是坏掉了。」

  「给我想想是谁的错啊。」

  我用左手揉了揉眉间,把用叉子切成一口能吃下大小的巧克力蛋糕送进嘴里。濡润的口感和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嘴中扩散开来,稍微排遣了我忧郁的心情。

  接着再品了口酸苦相作的黑咖啡,我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在一起回家的途中我们顺道到一家咖啡店里去休息。当然,心是不可能放松下来的……点的巧克力蛋糕和咖啡的美味也是荡然无存。

  坐在对面的间宫则是点了芝士蛋糕和柠檬茶,正津津有味地享用着。

  「怎么了?就算那样眼馋我也不会给你哦?」

  「才没有眼馋……不,有些在意味道就是了。」

  「唔—嗯……那、要不要交换一口?」

  间宫满不在乎地提议道。没想到她就这么接受了,我有些惊讶,便准备把巧克力蛋糕的碟子递给间宫。

  「干脆就彼此喂着吃吧。」

  「正常地自己吃不就行了吗?」

  「那样太无聊了吧?我想看一看蓝坂君慌张的样子呢。」

  「太过恶趣味了吧。」

  理由比预想的还要幼稚。

  优等生的包袱去哪儿了啊……拜托你在我面前也装一装乖吧。

  「啊,蓝坂君『啊—』地喂我吃也是可以的哦。」

  「不就成惩罚游戏了么。」

  「欸?对于没人缘、没女朋友、过着无上灰色青春的蓝坂君来说,这不是胜过金银财宝的体验吗?」

  「倒是知道你对于我的认知偏的离谱。我会给你巧克力蛋糕的,随你便了……」

  对间宫说这说那我已经累了,像是把话题丢给她一样,我把巧克力碟子递给了她。虽然才只吃了三分之一,下次我一个人再来吃就好了。

  但是,间宫将视线转向巧克力蛋糕,然后又带着不满的情绪瞪向我。

  「蓝坂君,你就那么想让我变胖吗?」

  「完全没有这个意图。不过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胖吧。」

  「………………」

  无言的压力

  无由陷入沉默之中,携以沉静之感的音乐充斥着整个空间。

  「……知道了。间宫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我会吃的。」

  最终还是我做出妥协。在意卡路里的话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吧。然而,间宫却是有些呆然地叹了口气、

  「那样的话,两个人来就没有意义了吧……来,张嘴。」

  间宫把自己的芝士蛋糕切下一口的分量,递给我。

  ……难道说,是要我吃?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间宫,她又将叉子朝着我的嘴边伸了过来。间宫嘴角微松、

  「——啊~~」

  甘甜的声音催促着我将嘴张开。

  她带着柔和的笑容做出这番举动,总感觉拒绝会不太好。

  间宫所展现出的是作为优等生的那一面,而其隐藏的真意却是背后的那一面。看见我的反应她的内心应是相当愉悦。

  但是……做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有不吃的选择。而且,间宫会坚持到我吃为止吧。

  自己强硬不了被她看穿了吧。放学后那番遭遇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已经确定了优劣和上下关系的感觉。

  没办法了啊。

  如果不行的话诚心诚意谢罪便是。这点间宫也应该能够理解。

  我下定决心,静下心来,微做呼吸——然后张开口将芝士蛋糕吃进嘴里。浓郁的酸奶般的甜味与独特的酸味混合在一起,在舌头的温热下逐渐溶化。

  细细品味、咀嚼,然后吞咽。

  「……好吃欸。」

  「是吧?毕竟是和我的间接接吻呢。」

  「能不能别说这种我特地没去在意的事情?」

  「明明是在意才吃的吧。欸—,是这样啊—」

  「不要棒读啊。」

  这只不过是间宫为了让我吃芝士蛋糕而只得用自己的叉子……借我的叉子不就好了?

  「嘛,我也不在意就是了……因为不想让你误会所以我得声明一下,我并非对谁都是这样。」

  「自己说的话会令人产生绝望的误会——你有这样的自觉的吗?」

  「难道说蓝坂君喜欢我吗?」

  「回想你此前的言行,如果还能说出同样的话,还真要表扬表扬你了。」

  「你要自信过剩到什么程度啊」被我这么一追问,间宫用手杵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沉吟道。

  「唔—嗯……,……难道说蓝坂君喜欢我吗?」

  「你果然很奇怪啊。」

  什么理由才能得出那样结论啊,脑子有问题吧??

  正当我认真思考和间宫相处的方法时、

  「比起这个。你也喂我吧。」

  间宫把头发挂在耳上,将嘴张开到无损可爱、绝妙程度的大小,如同等待kiss一般闭上双眼。我也得喂间宫吃么?

  ……就这样回去。办不到吧。

  站起来的瞬间就不知道会被她做些什么。

  我不情愿地把搁着巧克力蛋糕的叉子举到间宫嘴边。她便张开嘴将叉子含入嘴中,然后慢慢将小嘴滑出,巧克力蛋糕便是干净利落地消失了。

  间宫稍作咀嚼、咽下,然后眉弯似弓地微笑道。

  「甜中带点苦涩,挺好吃的。」

  她语调很是自然地说道。

  视线被钉住,我的胸口如针扎一般刺痛。

  间宫那对任何人都抱以好意的笑容让我想起往昔的记忆,能想到是这样的理由,我用咖啡的苦味将其冲散。

  虽说如此、

  「……抱歉。很讨厌么?」

  间宫溜圆的双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担忧,抱歉地垂下眉头,问道。

  表现在脸上的已经被察觉到了吗?

  ……啊,真的讨厌啊。

  「没什么。」

  我冷淡地答道,而间宫什么并也没有说什么。

  这般少有的难以衡量距离感的氛围,让我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做了不太好的事情。但这也并非想谈就能谈的话题。

  我的秘密,就和间宫是里垢女子的理由一样难以言出。间宫也一定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什么都不说的吧。

  「……啊,快点吃完回家吧。天黑了可就不妙了。」

  「是、是啊。」

  我和样子略显生硬、点了点头的间宫将剩余的蛋糕给吃完了。其间我们没有对话,能听到的只有店内的BGM。

  付完各自的帐后,我决定送间宫回去。只是觉得让作为女高中生的间宫,在这么暗的情况下一个人回去可不太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间宫是有些尴尬吧便拒绝了,虽还没到六点,而秋空暮日已始、暗淡了下来。晚霞的赤红与那如宣告夜幕降临的深蓝的分界线逐渐交汇,溶散开来。

  「谢谢你,蓝坂君。是在为我担心吗?」

  「多少有些。要是你被卷入什么事件可就麻烦了。」

  「这样啊。」

  声音很平静。

  左侧而来的视线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但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便是把脸转向了右侧的车道。

  我并非是想和间宫待在一起。让间宫产生了不愉快的感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我并不记得自己在学校里会有如此轻率的反应,不过我意识到,这是因为没有哪个女生会像间宫这样缩小与我的距离感。

  我对于女性的不信任,还并没有消除。

  「——刚才那番的理由,我不过问才是最好的吧?」

  「那真是帮大忙了。如果你能把作为证据的照片删掉,那就更是帮大忙了。」

「前半句倒是可以,但是后面不行哦?而且,你看嘛,要将数据全部抹去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就像我的照片一样。」

  间宫浅浅地笑了笑,抬头向天空望去。我也不禁随着她抬起头,秋夜的第一颗星早已是闪闪发亮。

  冷风拂过,我逃似的将手伸进制服的口袋中取暖。

  十月。

  转眼间就会到冬天了吧,我一边想着,一边脚步声作响。

  「我啊,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所以才没有能够普通地说上话的朋友。」

  「和学校的时候,语调也好、氛围也好都不一样呢。」

  「就是啊。更别说里垢女子相当于是灰色地带了。虽然我只是上传了照片,但社会的一般评价就是如此。」

  这一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对于里垢女子的印象,就是和成年男性有那种关系并且会收钱的人……这样的感觉。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是真的哦,我并不追求与他人邂逅,当然也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我说啊,别把这种话题甩给不是你男朋友的男生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毕竟是处男君呢。」

  「那可真是对不起。还有这里可是在外面哦。」

  「反正也没谁会听到啦。」

  带着『是这样吗』的疑惑我环顾四周,如间宫所言,并没有在注意我们的人。但就算如此这也不是在外面能说的话啊。

  「蓝坂君是不是处男暂且先不管,不过我经常听说有拥有这种经验的女孩子。我可真佩服她们敢去这么做。」

  这句话中,总觉得掺杂着深切的感伤。

  「因为啊,去做那种事也可以,让人这么想的对象也是有的吧?而那些人里恐怕也有并非是这种对象的人。无论怎样,我都是无法想象的。」

  「羡慕么?」

  「我可是个纯洁的少女哦。第一次要好好和喜欢的人来才行——嘛,对我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还并没有盖棺定论吧。」

  「班上的女上谈起恋爱话题我是完全无法理解。虽然对恋爱我多少有些兴趣,但本来伪装自己的我就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的一面?」

  「正解。不过就是被蓝坂君知道了。」

  『欸嘿』、像是要把这沉闷的气氛一吹而散似的,间宫微微吐舌,做了个鬼脸

  无法喜欢上别人……么?虽然理由不同,但和我有相似的感觉。

  至少是因为不信任对方而无法恋爱。说起来,能正经说得上话的异性,除了姐姐和母亲之外,也只有间宫和多多良了。

  而她们每一个人我都能够确信不会发生恋爱关系。

  「后悔么?」

  「后悔啊……虽然想这么说,不过这样也好。一直戴着面具会喘不过气来的,而且就算看到我背后的那一面,蓝坂君也不会拒绝这样那样的事吧。」

  间宫转向我,面颊舒缓投来视线。

  感觉她多了一丝信赖的神色,我的喉咙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将其吞下,挤出话语。

  「……真是惊讶啊,我就算是现在无论如何也想和你脱开干系啊。」

  「明明像那么兴奋地摸我的欧派。」

  「才没有那么兴奋吧。只是觉得……有些柔软而已……仅此而已。」

  「还想再摸一摸嘛?」

  「不,怎么可能啊。」

  「是吗?是因为上课的时候做了那种事让你起性欲了么……很抱歉没有注意到呢?」

  「你误会得太离谱了吧,而且能不能在公共场所故意说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呢??」

  拜托请你考虑一下别人的视线和关注。虽然现在周围没有人就是了。

  「……所以,你家在哪儿?」

  「已经到了哦。或者说,就在你的眼前。」

  间宫指了指前方我们逐渐靠近的建筑物。

  那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公寓——话说我也住在那里来着?欸,啥玩意儿?我和间宫住在同一栋公寓里?但我们一次都没碰到过……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时机实在是不太合适啊。

  「蓝坂你也住这里吧?不麻烦的话,这之后我们也一起回来吧?」

  「听你的口气,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嘛、算是吧,毕竟以前见到过。」

  ……感觉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我到底被间宫掌握了些什么啊?总觉得自己是单方面被她得知了太多信息。

  而且,这之后也要一起回来……么?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知道了我该咋整,光是想想就害怕。

  如果只是被追问、被恶言相向也就罢了,被捏造和间宫的不实关系、被激进派找茬也不是没可能。

  「没有其他顺路回家关系比较好的人了吗?」

  「我自己来说也许不太好,但我基本上算是独狼哦?虽然也不能说一起吃午饭的人不是朋友,但我不想白添风险。被学校的同学约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推辞说要去补习班上课——他们也就会接受了。」

  「真亏你能克服过来啊。」

  「不过是为了优等生的假面具。话说、怎么样?比一个人回家更开心吧。」

  开心、么。

  我少有能够称作朋友的对象。仅仅是夏和多多良而已。但是,我和他们回家的方向完全不同。现在他们俩应该已经是开心地牵着手回家了吧。

  要找的话也应该是有同一个方向的同班同学的,但我不会自己主动去约他们。本身就不擅长与人交往,独自一人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不过,像今天这样一边顺路闲聊一边回家也不算坏。对方是间宫这个点还是希望能有谁来帮我想想办法。

  一想到此类种种都有监视的意图,我也就能够理解了。

  既然有那样的秘密,我和间宫也就是并蒂莲了。虽然和命运共同体稍微有些不同,不过更接近于互相抓住对方命门的状况。

  只要我保守秘密,间宫也就不会辜负我的信任——我确信这一点。

  「那你回家的时候要联络我哦。」

  「为了不被同学怀疑吗?」

  「没错。」

  「哼嗯。好吧,不过,我还是觉得被误会要有意思一些。」

  「你是魔鬼吗?」

第4话 正因如此才没人缘哦

  体育课进行中。

  男生的项目是篮球。球场被自顶棚垂下的网隔开。旁边的女生正在上课,擅长运动的男生们为了展现自己能干的一面,也是干劲十足。

  我观战着球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赛,忍住没打哈欠。

  就算是回家部而对运动没什么干劲的我,上课也会认真对待哦……我摆出了这副样子。

  「感觉你的确有『在认真参与』呢。」

  在我身边并肩而立的夏揶揄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看就知道浑身充满了干劲。真行啊。

  我不太喜欢把自己弄的浑身疲惫。之后的课上也会想睡觉,我也不想出汗。虽说如此,由于是上课,我还是会出席的,不过也就打算差不多动一动就行。

  「我想把成绩维持在3嘛。」

  「太没志气了吧?」

  「3刚好处于中间水平哦。」

  「对埋没于班级边缘的秋人来说是对等的评价呢。」

  「什么嘛,这样煽动我。」

  「我希望秋人能够向着世界展翅高飞——开玩笑的啦。」

  我戳了戳嘿嘿地揶揄着我的夏,他则是「抱歉抱歉」以没上心的语调道着歉。我也并不是真的生气,便随便和他闲聊几句,这时『哔—』的一声哨音响起,上一把比赛结束了。

  包括我和夏在内的十人,和喊累的学生交换后,进入球场内。5v5的比赛,夏在我这一方的队伍。我们两边各自都有一个篮球部的学生。

  我要尽可能地在不显眼、不会碍别人的情况下移动。

  随着一声哨响,野球赛开始了,拿到跳球的是对方球队。

  球导回给了那个篮球部的学生,他带着打心底愉悦的表情,一边运球,一边朝逼近过来欲要得分。虽然我去阻挡了他的进攻,但包括我在内的三人都一下子被他那利落的动作晃过了。

  但是,位于后方的篮球部的男生成功防住了他,攻守方逆转。迅速朝篮筐跑去的夏接到一个长传,然后漂亮地上了个篮。

  那家伙的运动神经真好啊。毕竟还是足球部现役。

  虽然不至于说到那种程度,但我若是稍微动动,应该也能够享受运动吧。

  「好球啊,夏。」

  「嗯。秋人也快准备防守哦?对方攻过来了。」

  我回到防守一侧和夏交谈道,便看到对方球队欲将分数扳回而发起进攻。

  接下来便是比分争夺。

  投篮,投了,场外观众的声音也是逐渐激烈了起来。

  我没有积极参与进攻,贯彻着防守方针。但我一个人是防不下来的,因此我通过妨碍对方以延缓他的动作,为此我也是倾尽全力。

  这样你来我往之后,眼看比赛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分数相差一分,将是我们这一方的胜利。而拿到球权的是对方,这是最后一次进攻了吧。

  对方谨慎地传导着球,慢慢逼近过来。这时,接到传球的篮球部的学生开始运球。一瞬间便晃过了面前的两人,连前来阻挡的夏也被他使用假动作突破了防守。

  我站在他的正面位置,张开双臂做出防守姿势。幸运的是,我身后还有篮球部的学生等候着。

  如果我防不住的话,他也会把对方的进攻防下来吧。

  「滚开!」

  粗暴地持着球的学生,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这种速度外行人完全无法阻挡——但是,我才反应到一半。

  身体动了起来,这时篮球部的那个学生持球压了上了。

  「咕、哈。」

  「秋人!」

  背部感觉到了冲击。

  听到夏急切的声音的时候,我已是面朝顶棚倒了下去。

  咚、咚——篮球弹起的声音透过地板传入我的脑中。

  「对不起,你没事吧!?」

  那人的声音十分焦急。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去,是刚才运球的那个男生,他一脸歉意地朝我伸出手。他也并没打算把我撞倒吧。

  大概是比赛过于焦灼,让他不知不觉地就加大了力度。

  「啊,没事的——」

  我以为没什么问题便站了起来,而左脚腕传来阵阵钝痛。虽然脚步踉跄,但好歹还是撑住了,我将身体重心朝着右侧偏移。

  似乎摔倒的时候把脚给扭到了。

  「脚,受伤了吗。」

  「不用这么在意。你也不是故意的吧?」

  「虽然这么说……」

  「那就成了。我去保健室冰敷一下。」

  「秋人,要我帮忙吗?」

  「不用。看着有这么严重吗?」

  对有些小题大做的夏我敷衍了一句,得到老师的许可后朝着保健室走去。

  不过,保健室却是没有人。保健老师好像不在的样子,那我就自己冰敷一下吧,于是便在医疗箱里翻找了起来。

  我很快就找到了所需要的敷布,正当我坐在高度恰好方便贴敷布的床上时——关上的保健室的门慢慢打开了。

  「——没事吧?听说你受伤了。」

  走进保健室的,是身着运动套衫的间宫。

  担心的表情和声音并不感觉像是假的,因此这也让我挺不好意思的。

  「你来做什么。」

  「我就是在想你有没有事。毕竟刚才我在旁边也看到了。好像撞得挺过分、挺严重的,伤势如何?」

  「应该是有些扭到脚了。不用管也会好的。」

  「……我个人认为你应该去医院好好检查才行。」

  「没恢复过来的话再去。」

  『你是我老妈吗』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再次向敷布伸出手去。然而,间宫却从一旁夺走了敷布。

  「还给我。」

  「你最好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我来给你贴吧。」

  「不用,我自己也行。」

  「不行。」

  她满脸盈盈微笑,那笑容动辄表露出内心的想法。单凭这个笑容我便明白间宫并不准备还给我。理解到她是以来看我受伤情况为借口想要捉弄我,我的脸不禁抽搐起来。

  总而言之,是她背后的那一面。

  「好啦,把脚伸出来。袜子也给脱了。」

  「……是是。」

  死了心的我照着她说的把扭伤的那一侧的袜子脱了下来,把脚伸到间宫面前。间宫仔细地确认了一下脚腕的状况,沉吟着微微点头。

  「不是特别肿的样子。疼吗?」

  「不去刺激的话不是特别疼。」

  「是么。那你先暂时先保持安静。」

  「没什么,这种程度——」

  「不行。」

  「是。」

  唔……那种笑容,稍微有些恐怖欸。表面上语调很温柔,但其中所蕴含的压力却是非比寻常。

  间宫将敷布的透明包装撕开。

  「那,我贴了哦。」

  我点了点头,然后冰冷的感觉在脚腕处扩散开来。为了不把敷布弄皱,间宫小心翼翼地贴着,眼睛里没有一丝玩闹的神色。她似乎并非打算要捉弄我。

  柔顺的长发沙沙摇动着。温润而洁净的脸颊与樱色的嘴唇映入我的眼帘。而且,由于间宫蹲着的缘故,体操服衣领处松垮垮的,甚至都可以看到她的锁骨。

  我慌忙地移开视线,将呼吸平稳下来,不让她察觉到我的动摇。

  「……啊,刚才你看到了吧。」

  间宫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我抬起头来,看见的是我所熟知的、带着戏谑笑容、她背后的那一面。

  「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哦,我并不打算对蓝坂君生气。你也看过很多次了吧。」

  「拜托了,你能不能有一般而论的羞耻心啊。」

  「你把我当什么了?」

  「有脱衣癖的痴女。」

  「真过分啊。那,看到痴女的内衣和胖次、摸了欧派而感到兴奋的蓝坂君是变态桑吗?」

  「全都是间宫你擅自让我看、让我揉的吧。」

  「也可以这么说呢。」

  别就接受了啊。

  「上体育课的时候也被男生看着……不可能不注意那边吧。」

  「怕不是还以为没有被发觉呢?」

  「说的就像事不关己似的。嘛,我也没见过蓝坂君在意女生这边就是了。」

  常识上来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我对异性也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不过倒是经常看到其他男生盯着女生看。站在相对的立场上肯定是很讨厌的。

  说话的空当,间宫已经将敷布贴好了。最后她隔着敷布抚揉了下我的脚腕。

  「嗯,这样就结束了。」

  「……姑且、还是谢谢了。」

  「不用客气。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哦。」

  「不,我还是回去吧——」

  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就翘课,我站了起来——脚腕一阵刺痛,我的膝盖一软。

  我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支撑住身体,但伸出手抓住的却是间宫。来不及将手收回,我的手掌完完全全握住了某个柔软的事物,推倒过去。

  「hya—」

  她发出短促的悲鸣。

  待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和间宫的身体在正前方的另一张床上相重。『呜咻』她发出奇怪的声音,我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

  隔着外套,我触摸到那般事物的正形……不,我的手指陷入了间宫的胸中,甚至说成推压上去也不为过。

  间宫紧紧闭着眼睛,长发凌乱在床上散开。我的右膝在间宫的双腿间夹着,就算想要移开,这种奇怪的姿势下我也无法站起来。

  「抱歉,我马上离开。」

  我很是焦急,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先将手从她胸前收回,放在间宫脸的旁边,而她慢慢睁开紧闭的眼脸。我的视线被那闪烁着恶作剧般光芒的双眸吸引而进——然后,我被间宫拽回床上。

  间宫迅速拉上分隔的床帘,盖上了被子。

  「我说、间宫。」

  「嘘,有人来了。」

  她一句话制止了我的抗议,用手捂住了我的嘴。黑暗之中彼此的视线交汇着。

  间宫的手臂绕到我的脖子后面。似乎有些温热的吐息吹拂着我的脖颈处,后背不禁一阵战栗。而且为了藏在这空间狭小的被子里,间宫的胸部压了上来,两处柔软的触感不由分说地扰乱了我的心神。

  我无法禁受住那运动套衫衣领处露出的洁白肌肤,逃避现实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欸?老师好像不在呢—」

  「好像是。那我去拿创可贴吧。」

  「药箱在哪儿来着—」

  两个女生的声音传来,让我呼吸有些困难,但内心还根本顾不上这一点。

  被子中飘荡着些许甘甜的芳香。间宫的体温慢慢地传递了过来,耳边听到『哈、哈』的吐息声。也许是闭着眼睛的缘故,我能鲜明地感觉到间宫那柔软的触感缠绕着我的身体,头脑发热起来,变得一片空白。

  「……不可以动哦?」

  耳边的呢喃声中,流露着紧张与无法隐藏的焦虑。我微微睁开眼睛,间宫的脸近在咫尺。

  然而,她的视线却是飘忽不定,样子有些奇怪。对间宫来说这种状况也是在预料之外吧。知道间宫也是同样的心情后,我的紧张感稍微缓和了一些。

  而就是这片刻间,间宫把脸埋在我的脖子处。

  摩挲着的脸颊的滑润、以及头发柔顺的感觉痒痒的,让我强烈地意识到她的存在。

  「欸……在哪里呢?」

  「啊,是这个吧?」

  「应该是!」

  听起来她们找到了医疗箱,接着便传来了沙沙的找东西的声音。

  你们快找到创可贴回去吧——我在内心强烈地祈祷着时,间宫却不打算分开。已经变成了紧紧抱住的姿势,我的头脑深处晕乎乎的。

  全身发热,后背被汗水浸透,舌根干渴了起来。

  「能不能稍微分开一点……那个,有许多不妙的地方碰上了。」

  「啊。」

  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间宫的双眼微微睁大,眨了眨。

  那不像间宫的焦急的反应展露在我面前,让我感觉稍微有些微妙。像是为了缓个劲儿,床的金属零件发出不小的嘎吱声,在保健室里作响。

  被发现了吗。

  我的后背火辣辣的,心跳急剧加速。

  「嗯?刚才是什么声音。」

  「床那边传来的吧。看来是把谁吵醒了。」

  「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里偷懒。」

  「有可能吧。」

  两人『啊哈哈』一笑。不过到底是没有拉开床帘。

  要是那两人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把分隔的床帘拉开,掀开被子的话——我平稳的学校生活就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吧。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处于在上课时间,和穿着运动套衫的女生在一张床上相拥的状态。这并不是说误会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正因是事实才无以遁辞。

  我的身体僵直,关节如同卡着一般动弹不得。

  「这样就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嗯。」

  过了一会儿,处理完伤口的两人离开了保健室,门关上后,平静再度降临。

  「好像走了。」

  间宫还有些警戒,轻声道。她仍裹着被子侧耳偷听。人声、脚步声都听不见了。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大概。」

  「呼……真危险啊。」

  「危险还在现在进行时地继续哦?快点离开啊。」

  「欸—?难得和这么可爱、欧派也很大的女生抱在一起,那样说真的好么?」

  「……挺辛苦的,还是别了吧。」

  「拿你没办法啊。」

  『哈』间宫轻轻地叹了口气,手臂从我的脖子上离开。然而,我身体感受到的重量却并没有变化。间宫像是要把身体的重量压过来似的,靠在我的身上。

  迷迷蒙蒙的,她的眼睛感觉充斥着热气。因为光线太暗,我无法看清楚,但感觉她的脸也红了。我所能触及的她的肌肤也在发着热。

  ……难道说,这是。

  「如果是我的错觉的话就先抱歉了,你发烧了吗?」

  「……欸?啊,这么一说,也许是吧?」

  间宫的声音和表情都是软酥酥的。

  她眉曲若弓,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扇动着。轻轻的吐息吹拂至我的脖颈,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话虽如此,如果她真的发烧了的话,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把被子拉开吧。」

  「欸—……明明这么暖和的。」

  她紧紧抱住我,力量大了起来,我感受到了她那作为女生的柔软与甘甜的芬香。而我却是动用了全部理性,将被子掀开,囚禁于其中的热量便消散了。

  在不弄疼她的情况下我将间宫的手臂拉开,从床上起身然后离开。

  于是乎,间宫便鼓起腮帮子朝我这边瞪来。

  「对女孩子这么粗暴可是不行的哦?」

  「我可不记得我粗暴什么的。话说你赶紧清醒过来吧。不然绝对会后悔哦。」

  「后悔……?啊—但还是暖和点好些吧。」

  「那就把被子盖上。我去找个体温计。」

  我给间宫说让她躺在床上,她便不服气般地呻吟了一声,然后仰面躺了上去。我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找出体温计。

  我把医疗箱中放着的温度计交给间宫,让她测一测温度。然后在床帘之外等待,测量完成的声音响后她招呼了我一声,我便走进了隔间。

  「多少度?」

  「唔—嗯,这样。」

  「37.4度……有点低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上的样子吧。上课的时候感觉身体有点点不舒服就来这边了。」

  她那撒娇般的声音让我喉咙顿时有些梗塞,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是感冒了。话说症状从早上开始就有了……难道就没有乖乖去休息的选项吗。

  这一点倒先不管,如果是低烧的话温度还会上升吧。

  「总之你先休息。我去给班主任和保健老师打声招呼。」

  「……蓝坂君,你要走了么?」

  「那没办法,毕竟要上课,还要给老师说一下你的情况。首先,我要是在的话就会被别人怀疑,会很麻烦的吧。」

  我是把体育课翘了到这里来。间宫恐怕也是一样。

  如果两人下一节课上也没有出现的话——就算被人想歪也不奇怪。那样我也会很为难,间宫本意也应该不会如此。

  「所以说你就乖乖休息吧。」

  「……那,今天要一起回去吗?」

  「这情形我得护送病人回去吧。要是没有其他人在还好。但我感觉就间宫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回去会很危险。」

  说实话,让迷迷糊糊的间宫一个人回去,我莫名有些害怕。应有的戒备心会下降,也看不出她还有什么正常的思考能力。就算是陌生人她怕也会跟着走吧。

  ……这么说确实有些失礼。

  虽然不知道班主任会不会放她一个人回去,但如果他知道我们俩住在同一栋公寓的话,也会同意让我出于照看的目的送她回去吧。

  所以说,希望你不要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着我了。

  就算间宫没有那种想法,我也会产生不必要的担心和戒备。这已经跟老毛病一样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带着有些挂念的心情,我把隔布拉上,离开了保健室。

在那之后我向班主任以及保健老师传达了间宫发烧了的情况,我也因为伤有所缓解而回归了课堂。

  邻座的人不在我感觉稍微有些寂寞,但理解到啊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后,我便专心上起课来。

  中午,班主任来到教室,拜托女生帮着收拾间宫的东西。

  我以为她会早退,但班主任却拜托我「你们家隔得近,放学后能送她一起回家吗?」。感受到同学们羡艳的目光,我胃痛了起来。

  不管形式上如何,毕竟能和间宫俩人一起回去,对此有很多男生羡慕吧。

  我勉强无视了他们的视线和心情,直至放学后,我去保健室接间宫。拉开床边的隔布,发现她的额头上贴着发烧贴,侧身睡着觉。

  不过,也许是注意到有人来了,本应睡着了的间宫慢慢睁开眼睛。双眼迷蒙看向我,像是安心了一般,表情缓和了下来。

  「……啊,是蓝坂君。」

  她嘿嘿一笑,露出轻松的笑容。

  「吵醒你了吗?」

  「没有。已经放学了吗?」

  「我来接你,能回去了么?」

  「应该没事,睡觉之后稍微好了些。」

  虽然这么说,间宫的脸还是微微泛红,眼睛也有些湿润,还是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间宫上半身坐起,『呼』地吐出一口气。也许是为了睡觉方便,间宫还是运动套衫的打扮。

  「制服拿了么?」

  「嗯?那个……给你。」

  「谢谢。回去还是得换个衣服。」

  「那我就出去了。」

  「在这里也可以哦?换衣服的时候,陪我说说话吧。」

  这就……不,就这样吧。反正有隔布,我也不打算往她那边看。

  把隔布拉上后,我无所事事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正好看到足球部练习的场景,那其中有着正在追赶着球的夏。

  背对着的床那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真的在换衣服了吗……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我慌忙将意识转移。

  「……我也许有些懈怠了。」

  「什么?」

  「发烧了,还要在蓝坂君的照顾下回家……的嘛。」

  「这么说来,间宫身体不舒服的情况还挺少见的。」

  「我可是有打算进行严格自我管理哦?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和蓝坂君说话了么。」

  「别把我说成你发烧的元凶啊。」

  「抱歉抱歉。」

  间宫拘谨一笑,抱歉道,我不禁皱起眉头。

  间宫在学校所展现出的仅仅是优等生——完美无缺的自己,实际上在我的眼中也是如此。虽然我并不认为发烧这点小事就会令她的形象崩坏,但她本人可能还是会在意的。

  无论谁都会发烧。再说装病的人也是很普遍的。

  相比之下间宫是如此认真。

  「不过,蓝坂君,你果然很温柔呢?」

  「……才没有。」

  「应该说是不做作的温柔吧。不经意间就表现出来了哦。所以说,疲惫了的我就会对你撒娇呢。」

  她的声音平静而娇柔。衣服摩擦的声音停了下来,分隔的床帘拉开了。换好制服的间宫,俨然一副我所熟悉的优等生的模样。

  「我说,拍个照吧。」

  「还是别在这里脱衣服了吧。」

  「不是啦,就普通拍张合照如何?」

  「……我没搞懂。和我拍合照有什么意义?」

  「给今天永远留下个纪念?」

  「从理由上来说意义不明啊。」

  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里来的。

  「嘛、想拍的话随你的便好了。」

  既然也没什么实际伤害,让她拍倒也可以,我含糊地回道,而间宫的表情则是明显缓和了下来,她站到我的身边来。彼此的肩膀相碰,她那倾泻而下的头发搔弄着我的脖颈。

  她左手举起手机,将画面拉近。画面中我自己的脸很僵硬,还是有些紧张吧。

  相对,间宫则很自然。

  「来,茄—子。」

  不过间宫却没管这一点,按下了快门。随着『咔嚓』一声,那一瞬间的画面被定格下来。

  间宫与我分开后,确认了一下拍的照片,「蓝坂君的表情果然很僵硬哦—?」她的声音中听不到什么恶意。虽然很想对她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但对方毕竟是个发烧的病人。

  「满足了的话就回去吧。」

  「好—哦。要是我倒了你会扶住我吗?」

  「我会叫救护车的。」

  「真是冷淡啊。」

  「你的烧退了吧。」

  「吃了药,睡了一觉好了很多。」

  「那就好。家里有人吗?」

  「现在是一个人住……难道说你想袭击病人么?」

  「我的意思是要是你在家里身体不舒服怎么办的话。」

  回去的路上。

  间宫戴着保健室拿的口罩,迈着悠闲的步伐踏上归途,比我想的要精神许多。

  「说起来,你一个人住,晚饭也是自己来做吗。」

  「是这样。」

  「你这个身体状况还能做晚饭吗?」

  「但也不得不做吧?一个人我也习惯了,这种事也发生过很多次了。」

  她以一贯的优等生模式的礼貌语调回道。是因为在外面担心被别人听到吧。

  虽说这样,她一个人生活,发烧了应该会很难办吧。也不好买东西。

  「你在担心我吗?」

  「不行吗。我们姑且还算认识。」

  称作是朋友也不太对,熟人这种表达也微妙的不太正确,因此我没有说明白。处于被威胁的立场上,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朋友吧。

  不过,间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那视线仿佛在说『我知道的哦』,让我实在有些不爽。

  「……啊,抱歉。就是说感觉稍微有些新鲜呢。」

  「是说自己很少被别人担心?」

  「不避讳地说,我总之是不能让和学校相关的人看到我的脆弱。要是疏忽大意或者暴露出破绽的话,等待我的就是死局了。」

  「也太夸张了吧。」

  「女生的世界就是这样。更别说如果让男生知道了,他们肯定会『让我来帮你吧』——像这样献殷勤。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间宫打心眼里厌烦似的说道。

  在学校里学习成绩优秀、举止楚楚动人、深受老师和其他校职人员信赖,得到相称的评价,受人拥护。其中有单纯带着尊敬看待她的人,也有想要以朋友身份与之交往的人,但有抱有邪念的人也不为奇怪。

  只不过——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也是在献殷勤哦。」

  「看不出你有这种打算和胆量。」

  「你这家伙,不要拐弯抹角把我说的很没用啊。」

  「说错了吗?」

  「嘛、我倒是一点也没有这种打算。」

  「看你的态度我就知道了……你这人就算发生那种事也不会出手吧。」

  『那种事』这个词所要表达意思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鲜明地回想起了当时的感觉。

  柔软的胸部,带着热气的吐息,触摸起来如绢丝般的头发。汗水与混合着独特甘甜的气味,以及间宫微微泛红的表情。

  能迅速躲起来的方法也只有那个了,倒不是说无法接受……但要把这件事忘记真有点难。

  「我先说一句啊,那并不是因为我发烧了。这种做法是最优解。当然只论我的话还是能够蒙混过去的。」

  「唯独最后一句我可不想听到。」

  「是想说,你本身就知道我是一个狡猾的人吗?」

  「该说是狡猾,还是恶毒呢。」

  「……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吧。」

  我没有理睬她那抗议的视线。即使是她的问题也会从容地威胁别人的女高中生,可不是单单狡猾就能说得过去。

  不过和恶毒也感觉有些不同。

  「还意外的挺孩子气。在学校里没见到过,还不知道你会做出这种表情呢。」

  「……我很孩子气吗?」

  「要是惹你不开心了就先抱歉了。」

  「……如果不告诉其他任何人就没关系。」

  她端着架子说道。

  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吧,她把脸从我身上别开。

  「我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优秀的人。并非完美无缺,也是会犯错的。也会有像今天这样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累了吧,对那些事情。」

  「是啊,很累很累。身体上暂且不说,我的心很累。老是绷紧神经太麻烦了,有时会想不如索性做真正的自己好了。」

  「那不也挺好?对间宫断了念想也是那些擅自期待的家伙自己的问题吧。」

  这大概是广受关注之人的烦恼吧。

  诚然当我知道间宫真正的一面时,多少是有些动摇的。但是,这不过是我所看到的,有关间宫这人的情报增加了而已,本质部分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而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间宫是个本性率直的人。若非如此,我的学校生活怕是已经结束了。

  利害一致,只是间宫所持要素之一。

  并非虚言、也非伪物,而是现实存在的东西。

  间宫夹杂着叹息,浅浅一笑。

  「……事到如今啊,讲真的。学习是为了我自己。品行良好也是为了得到老师的信赖。脸上总是保持着微笑,也是为了避免无谓的争吵而养成却无法剥除的处世之道。」

  「优等生也不容易啊。」

  「就是说啊。所以呢,我想有一个能够让我稍微放松一下的对象。」

  「这算什么愿望啊。」

  「晚饭、一起吃如何?就去我家。」

  她漫不经心的话语,让我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哦。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做起来饭来挺麻烦的。」

  「你是说让我来做饭吗?我不是特别会哦。」

  「没事。我不会抱怨。而且,感冒了不是会感觉很寂寞吗。就会想要和谁待在一起。」

  「最先说会被袭击之类的是谁来着。」

  「你有那种想法吗?」

  「……做好饭吃完我就回去。」

  「那就决定了。」

  这时的间宫,明明带着笑容,却总感觉显得有些寂寞,是我的错觉吗。

  「就是这里。请吧。」

  「……打扰了。」

  我被带进间宫家,紧张地穿过屋门。

  玄关放着间宫的两双鞋,收拾的整整齐齐。芳香剂的淡淡花香扑鼻而来。

  尽管屋子的布局和我家一样,我却感觉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所以说,让我来做晚饭没问题吧?」

  「那就交给你咯?说实在的,可能是药效过了,我现在有些不舒服。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吧。」

  「知道了。」

  「抱歉啦,拜托你做这种事。」

  「那你确实该感到抱歉的。」

  「虽然这么说你还是会去做吧,果然很温柔呢。我先去换个衣服。」

  间宫消失在走廊深处的房间里。

  剩下我一人心情复杂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还有不少食材。蔬菜、碎肉、鸡蛋都有。

  考虑到间宫的身体状况,还是选择容易消化的食物吧。从冰箱里放着的这些东西来看……要不就做杂烩粥?把蔬菜和碎肉一起煮,再撒上盐和胡椒调味,至少是能够入口的。

  虽然煮饭很麻烦……不过有冷冻的米饭。用微波炉加热就好了。

  「利索地开干吧。」

  我把冷冻起来的的米饭放进微波炉解冻,而在这期间准备起食材。

  把胡萝卜、洋葱、卷心菜切成一口的大小,然后在平底锅里翻炒。炒的差不多的时候,将碎肉放入。再次炒的时候顺便打了几个鸡蛋。

  「哇哦……你真在做饭呢。」

  来厨房观察情况的间宫发出了讶异的声音。

  正如她说的那样,间宫从制服换成了舒适的运动衫。间宫也会穿运动衫啊……我对这种奇怪的地方感到惊讶。

  「不是间宫你说让我做的嘛。」

  「虽然是这样。就是说原来你真的会做饭什么的,让我有些惊讶。」

  「不合你胃口的话我可不管哦。」

  「谢啦。这是……杂烩粥么。」

  「挺懂的嘛。你能吃的吧?」

  「嗯,没问题的。我在这儿看着可以吗?」

  「没事。」

  一边被人看着一边做饭还挺紧张的。

  虽然在家里做饭的频率还挺高,但并没有让家人以外的人品尝料理的机会。更别说对方还是间宫。

  我怕搞砸,便有意识地将间宫的存在排除,把注意力集中在烹饪上。

  接着我另外准备一个锅,将水和高汤混合煮好。然后我将解冻好的米饭从微波炉中取出,在洋葱变成焦糖色的时候将炒好的食材以及米饭放入锅中,倒入打好的鸡蛋。用盐和胡椒调味,尝着咸淡在味道合适的时候把火关掉。

  虽然卖相不是那么好,但应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用合适的容器盛上后,再撒上葱花便就完成了。

  「不好意思啊,只做了一个菜。」

  「没事没事。我感觉也吃不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厨艺吗?」

  「单纯是因为我身体不太舒服。明知顾问。菜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再说让别人来做饭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吧。」

  间宫微微展露笑容。

  她的诉说给人一种孩子气的感觉,又让人心口一紧——而才说没多久她便又恢复了冷静。

  这是因为间宫受发烧所困,我不得已才给她做的饭,并没有别的意思,间宫也应该很清楚。

  把东西搬到客厅的桌子,然后在对面坐下,间宫双手合十说了声「我开动了」,我也跟着说了一声,便吃起了晚饭。

  「很烫哦,你别烫着了。」

  「与其只是嘴上功夫,不如蓝坂君你来帮我吹凉呢?」

  「你自己弄。」

  「真拿你没办法呢。」

  哪里有什么『拿你没办法』的要素啊。

  间宫用勺子舀起杂烩粥,吹凉后送入口中。

  「……好好吃。」

  她的视线落在杂烩粥上,喃喃道。

  虽然知道自己做得还算能入口,但是被人这样直面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事的间宫也能做到吧?」

  「虽然我听擅长料理的……可这是两码事哦。因为其中充斥着一种别人为了我而作的感觉。」

  「精神论吗?不过料理比起所谓感觉,按照菜谱来才是最重要的吧。」

  「所以说你才没有人缘啊,蓝坂君。」

  「多管闲事。」

  我由不是想受欢迎才做的料理。我把杂烩粥吃进肚中,一边想着是不是盐放多了,却是比间宫先吃完了。

  「吃得真快啊——」

  「怎么会比又是病人又是女生的你吃的慢嘛。」

  「好了好了。那就等我吃完再聊天吧。」

  「……好吧。」

  反正我打算收拾一下就回去。间宫没吃完我也不好回去。我先把自己那份的餐具放水泡着,然后回到桌前。

  「蓝坂君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姐姐。」

  「欸……真好啊。」

  「虽然说她已经在工作了。也没有那么好哦。」

  「或许吧。我是独生子女,所以可能挺憧憬有个兄弟姐妹的。」

  间宫继续喝着粥,眼神中满是憧憬。

  「父母很早以前就离婚了。我被判给爸爸抚养,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出差不在家。所以我有些羡慕,回来的时候家里有人在。」

  「……这种事对我说不要紧吗。」

  「也没什么不好啦?」

  间宫轻松地说道,接着将粥送进嘴中,咀嚼着。

  原来是因为这个理由她才说自己是一个人住。去刺探她本人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也不太好,我便想转变一下话题,但很遗憾脑海里一片空白。

  「有蓝坂君在,我心里就特别踏实……嗯,一个人的话,可能会会寂寞得要死了吧。」

  「你又不是兔子,没什么吧。」

  「女孩子也差不多啦,特别是像我这种类型,对吧。」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将最后一口吃掉。

  然后间宫满足地眉角舒展,双手合十说道「承蒙款待」。

  「好了,吃完了话就把药吃了睡觉吧。」

  「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谢谢你帮我做饭,更谢谢你能够你陪着我。」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感觉这样面对面的有些尴尬,于是我便把间宫的餐具拿到厨房去,迅速地洗好后准备回家。

  「下次想和你多聊会儿,顺便也要答谢一下今天你来帮忙。」

  「要是暴露了的话,我在学校里就没有地方可以待着了,还是别了吧。」

  「没有……那么夸张吧。哈……嗯,那、就算我欠你一次。」

  「欠不欠我都无所谓。不过既然如此你就把那张照片处理掉——」

  「好好,那就明天见!」

  我被间宫推到了屋外去,然后关上了屋门。

  『咻』地吹过的夜风凉飕飕的,让人有一种冬日将至的感觉。

  「……明天、见。」

  不知不觉,间宫渗透进了我的日常中,我感受到这般异样的感觉,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怎么这么晚啊,小秋。」

  「红姐……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没办法啊~ ?我可爱的弟弟说「要晚点回家」,我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能喝酒啦。」

  回到家,来迎接我的是已经烂醉如泥的姐姐……红叶。她说喝醉的理由是因为我,我也挺为难的,而她接着就要打开下一罐啤酒,这也让我很伤脑筋。

  你差不多也该脱离弟弟生活了吧。

  太麻烦了快点离开吧。

  「所以说,你还没吃晚饭吗。」

  「我又不会做饭欸。」

  「那就努力试试呗。」

  「之前试着做过晚饭但味道太奇怪了,太可笑了所以不行。」

  「反正你是没有按照菜谱来做吧。」

  红姐没有回答,拿起啤酒罐喝了起来。看来是说中了。不过照着样子来看老妈也没做晚饭吧。老爸也回来的稍微有些晚所以肯定就是我来做了。

  本来她也是在等着我来做晚饭吧,但因为间宫的事情弄得有些晚了。

  「我现在做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肉!要是有下酒的菜就更好了!」

  「要求真多啊。稍微等一会儿。」

  应了一声后,我先换了衣服到厨房去。看了看冰箱里放着的食材,在脑子里搭配好要做什么,然后开始烹饪。

  「呐呐。你今天去哪里了?」

  散发着酒精臭味的红姐到厨房里来了。

  醉汉特有的纠缠粘人……讲真的希望你不要这样。

  「去哪儿都无所谓吧。」

  我想随便敷衍一下,但红姐把脸凑近过来,鼻子吸了吸。

  「这是女人的味道吧。女朋友?」

  她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问道。

  我的脸抽搐了起来。明明都换了衣服,通过气味来判断是怎么回事。

  「你是狗吗。」

  「没有否认女人这一点呢。嘿……」

  「不要过度解读了。你是知道我交不到女朋友的吧。」

  「说不准你就交了呢。」

  「不给你做晚饭了哦。」

  「唯独这点还请手下留情——」

  我把晚饭作为威胁,红姐如祈求般双手合十,低下了头。还真是个现实的姐姐啊,我一边想着,一边将意识远离胸口那针扎般的疼痛。

  我之所以和间宫扯上关系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要是她身体情况恶化倒下了的话,作为知情者的我也会寝食难安的。

  这绝不是,对于间宫有着像红姐所猜想的那种感情,才会如此行动。

  我想着这些一边继续烹饪着,然后我和红姐俩围着做好的菜吃了起来。

  「……走了啊。」

  我盯着紧闭的门扉,话语不禁脱口而出。知道了胸中激荡着无处安放的寂寞的情绪,这让我很讨厌。

  我和蓝坂君因为秘密维系着不可思议的缘分。所以,我觉得依赖他到这种程度就有些过分了,但他并没有拒绝我,让我还挺意外的。

  「明明又不是对我有意思。」

  回到起居室,蓝坂君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蓝坂君对我采取的,并非是敌对的立场。

  理由是照片吧。因为我手上掌握着那个证据,蓝坂君总归是有风险的。就算我并没有公之于众的打算,也能起到保守秘密的作用。

  「所以说啊,还对我做那种事……我也是女孩子的嘛。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希望你也能在意一下啊。」

  自己为什么会为这样的事情而烦恼呢?也许是因为发烧内心不安定吧。

  这并不是爱恋。只是没有压抑住自己被认同的欲求。

  明明对我并不感兴趣,可对女孩子的那些地方却会产生青涩的反应,对于这样的蓝坂君,我承认自己多少有些郁闷。

  而且……今天这般的意外。

  在学校的保健室相拥——就结果而论变成那样也是因为发烧。邀请他到自己家里来也是因为发烧。之所以我会怀揣这样的心情,也是因为发烧吧。

  「已经许久没有过,自己不是一个人待着的情况了。我更没有想到对象竟然还是班上的男生。」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即便是两人在屋内独处,却依然面不改色的蓝坂君的容颜,顿时萌生了些许懊悔。

  明明我,是这样心跳不已。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能与别人在一起的喜悦,令我不禁感到想念。

  「放容易感到寂寞的女孩子独自一人,怕是寂寞的要死吧……开玩笑啦。」

  这种日子就适合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个觉。为了明天又能以优等生形象度过校园生活,今天得把感冒给治好。

  ……嘛,现在倒是知道有可以依赖的人了,心情也会稍微轻松一些吧。

  虽然因偶然促成的关系,我对蓝坂君是有些抱歉,不过也有便宜他的地方,就算扯平了吧。今天还被蓝坂君给推倒了呢。

  只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心动,但这也是仅属于我的秘密。

  这也多亏了来保健室的二人组才变得稀里糊涂的,为了藏起来而紧紧抱在一起,或者应该说被他压住。

  「……不过抱着感觉、真的挺舒服呢。」

  要是就那样枕着蓝坂君睡觉就好了,我想把自己会有那样的想法归咎于发烧。

  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啊—算了算了。洗个澡早点睡了吧。不过要是把换衣服的照片发给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感觉会是已读但不回复或者「快穿上衣服」这样冷淡的回答。那样应该会很有趣,但我并没有这样的心绪。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所以就这样睡过去迎接早晨吧。

  不过,也有害怕的情绪。

  我可能会依赖上,这种如同毒品一般逐渐渗透进来的感觉。

  「……我果然很软弱啊。」

  自嘲般的笑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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