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貢克拉夏山脈

  沿著林德山往西北方而行,有一座貢克拉夏山脈。

  那是由貢高爾山、克拉多山、阿留夏山組成的山脈,標高達四千公尺。

  獸人之國位於越過那座山脈之後的地帶。

  貢克拉夏山脈固然屬矮人的領土,然而,並不是每座山都像多邦嘎地坑那樣有洞穴可以通到另一端。假使有路徑能通到獸人國,也無人知曉其存在,當然更不可能有地圖之類。

  故旅行者想從矮人國移動至獸人國,就必須沿這座山脈大幅迂迴。畢竟其山勢險峻,並非常人能通行的地方。

  「老大,總覺得霧變濃了耶。」

  「是啊。」

  霸修就位在那樣的山中。

  霸修乃半獸人英雄。

  他已經習慣嚴酷的戰地,有時也會趕著通過這般崎嶇的山路、深邃的森林或魔法四射的戰場。只要有半獸人的壯碩身軀,加上霸修無窮的體力,要翻過這種山脈根本是小事一件。

  「老大看得見腳邊嗎?」

  「看不見,但是沒問題。」

  目前霸修身處濃霧當中,正在攀爬懸崖峭壁。

  攀附於陡坡卻又視其為無物,還沙沙作響地迅速移動的模樣,簡直就像碩大的蜘蛛。

  倘若不認得他,任誰都會多看一眼吧。或許還要捏一把臉頰,確認自己是不是遭受操控幻影的魔獸迷惑了。

  然而,認得霸修的人目睹這一幕,應該就會安心地認為:「啊,原來霸修先生再厲害,也無法三步併兩步地衝過懸崖耶。」

  「哎呀呀~~?老大,你好像心情不錯耶。有什麼好事嗎?」

  「想到獸人族的女人,我就這樣了。」

  霸修放鬆嘴角。

  他在心裡想像的是那些在戰爭中見過的獸人女子。個個有著曼妙婀娜的身軀,還是精悍的戰士。

  獸人族。

  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們,就是以雙腳步行的野獸。

  敏捷而凶猛;動手毫不留情的殘虐狠勁;於暗夜亦能視物,就算在濃霧中也會靠靈敏嗅覺找出敵人。

  部隊間透過唯有自族聽得見的特殊啼聲暗中聯繫,進而漂亮地展開包圍將敵軍逼入絕境,簡直可稱作他們的壓軸戲碼。儘管在魔法方面遠遜於外族,他們卻不介意。

  因為他們是戰士的種族。

  話雖如此,對半獸人來說另有一項重要資訊。

  獸人多產多子。

  懷孕一次,就會生下約三~七名小孩。

  此外,適逢每年一度的發情期,即使交配對象是半獸人也來者不拒,有時候甚至會熱情地主動索求。

  在部分半獸人之間因而非常受歡迎。

  他們都認為要生小孩的話,找獸人最好。

  雖然獸人的外表在半獸人眼中還是有喜好之分,不過,對霸修來說可以算在喜歡的範圍內,至少跟矮人比起來幾近天壤之別。

  霸修想到能與尚未見面的那些獸人女子交歡,嘴角便不由得放鬆,腳步也自然而然變得輕快了。

  「希望這一次,我就會討到老婆。」

  「對!之前連我都隨著那些半吊子的情報起舞,給老大的支援斷然不能稱作完美。但是,這次我絕對會以完美的支援找到完美的老婆,並且引導老大做出完美的求婚!」

  求婚三度失敗。

  那給幹練的勇士霸修帶來了些許焦慮。

  離霸修滿三十歲仍有段時間,但是時光流逝得飛快。在他慢吞吞地耽誤自己時,那一刻應該轉眼間便會來到。

  要是那樣,霸修就完了。他的餘生將不見天日。

  獸人王室締結婚約。

  那使得獸人國民心歡騰。

  不能把握住這樣的機會,還叫什麼英雄,還叫什麼身經百戰的勇士。

  這次的哥兒倆比以往更加帶勁。

  「捷兒,重要的是路在哪邊?」

  越過懸崖峭壁,來到只靠雙腳就能站穩的地方以後,霸修朝四周看了一圈。儘管他有拚勁,周圍卻如墮五里霧中。

  連哪一邊是上山、哪一邊是下山都只能分辨個大概。

  「老大,往這邊!這邊!『赤色之森』在這邊不會錯!相信我,跟著來吧!」

  「好!」

  然而,現場也有擅於偵察的妖精。

  或者說,如果對這名叫捷兒的妖精不甚熟悉,應該就會對他那種讓人信不過的言行感到憂慮,因而誤入歧途吧。

  不過呢,霸修與捷兒可是老交情。即使在雷雨交加的陌生森林;即使在屍橫遍野的沼澤地;即使在怒號與兵器聲令人耳鳴的戰場上,霸修都相信由捷兒指出的路標,並且一路聽從而活了下來。

  所以他信任地跟隨而去。

  雖然有時候也會繞上遠路,但霸修知道他們必定會抵達目的地。

  粗糙外露的岩層。空氣稀薄寒冷,既然季節如此,就算覆上一層雪也不足為奇。

  換成智人似乎就會瞬間凍死的嚴酷環境,霸修卻腳步輕盈。這是因為獸人之國的「赤色之森」已經近在眼前。

  「哦?老大,霧開始散了耶!」

  這時候,吹起了一陣強風。

  於是那陣風像是吹開了視野,霧漸漸散去。

  天光從遮蔽長空的雲層照下來,寰內逐步放晴。

  狀況發生在短短一分鐘左右。

  原本覆蓋霸修身邊的霧氣散去,天空萬里無雲,太陽燦然閃耀著。

  「是『來天』啊。」

  在這塊瓦士托尼亞大陸,天候不時會出現如此急遽的變化。

  大雨或暴風雨忽然停歇並放晴就稱作來天;突如其來地降下大雨或暴風雨則會反過來稱作降天。

  此類現象一再發生於大戰之中,將歷史推動至今。

  對霸修而言,來天與降天也有留下許多回憶。

  在雷米厄姆高地那場令人難忘的決戰,同樣發生過降天與來天。

  只不過那並非自然的產物……

  「在、在那邊!獸人族的森林在那邊!」

  當霸修正要回想某位人物的時候,捷兒就喊了出來。

  捷兒指去的方向──右後方。在方才通過的懸崖峭壁正下方一帶,可以看見紅色的森林。紅葉爭豔盛放的廣大森林,獸人族的「赤色之森」就在那裡。

  「走吧,老大,我們下山!」

  「嗯!」

  坦白講,那是他們剛才經過的地方,霸修卻沒有放在心上還點了頭。

  交給捷兒領路總會變成這樣。只要最後能抵達又不至於延誤事情,那就毫無問題。畢竟讓霸修獨自探路的話,他就無法抵達,要不然也會在抵達後才發現為時已晚。

  霸修開始沙沙作響地滑著下陡坡。

  熟識霸修的半獸人看了這一幕,在感到安心的同時也會失望地暗想:「啊,原來霸修先生再厲害,也不會貿然跳下山崖呢。」

  「……唔?」

  走下斜坡的路途中,霸修忽然感到有動靜,便朝後面回過頭。

  「……」

  回頭望去,山頂就在那裡。

  即使憑霸修的眼力,仍然遙在遠方的山脈之巔。

  那裡有某種東西反射出閃爍的光芒。

  逆光下難以看清,但在定睛觀察後似乎也能發現有人站在那裡。

  「怎麼了嗎?」

  「……沒什麼。除了我們,好像還有別的旅行者也在霧中迷路了。」

  話雖如此,霸修是半獸人。

  他屬於不拘小節的類型。就算有人站在山頂,那也無所謂。

  「哦~~這樣啊。」

  而且,捷兒同樣屬於不拘小節的類型。

  (總不會嘛。)

  霸修一瞬間曾在腦海裡冒出某位人物的名號,但立刻就否定了。

  畢竟在當今的世上,那名人物並不會出現在此時此地,就算對方曾來到這裡,那也跟霸修無關。

  「走吧,老大,我們先去找關卡的哨站!出發嘍!」

  「好!」

  哥兒倆就這樣下了山。

■

  「是流浪半獸人!有流浪半獸人出現了!」

  「全隊拔劍!拚上前重裝犬兵團的名譽,絕不能放他活著回去!」

  「不要讓他玷汙公主的大喜日子!」

  霸修一接近國境,國境即刻產生了騷動。

  臉長得像在鬥牛賽事勝過幾十場的鬥牛犬的士兵露出獠牙,將霸修圍住。

  「慢著,我不是流浪半獸人。我名叫霸修,出來旅行是要尋找某樣東西!」

  「就是嘛!哪有像我們老大這樣充滿氣質的流浪半獸人!看這每天靠洗澡保持清潔的肌膚……啊,今天老大翻了山過來所以搞得有點髒,但是他會擦氣味芬芳的香水……啊,果然爬山後味道就沒了,變得有點臭……呃,不過還有臉啊!對,看臉!老大精悍的臉孔跟那種隨處可見的半獸人可不一樣!你們仔細看!他的尖牙多迷人!」

  鬥牛犬士兵們對迅速飛舞著大聲嚷嚷的妖精露出納悶臉色,卻沒有把劍收回鞘內。

  聽見霸修的名字反而讓他們把臉繃得更緊。

  「你叫霸修?那個號稱『半獸人英雄』的霸修?」

  「沒錯!」

  「臭傢伙!你來這個國家有什麼事!」

  「我聽說這個國家的三公主要結婚了。」

  話一出口,站在前頭的士兵立刻體毛直豎。他們顯露出魔獸般的殺氣。鬥牛犬士兵眼冒血絲,朝著霸修舉劍備戰。

  「臭傢伙,竟敢這麼厚臉皮!」

  「這道關卡,絕不會放你通過……!」

  「我們就算拚上性命也會宰了你!」

  原本來說,霸修面對眼冒血絲還舉劍相向的人,會採取的反應只有一種。

  應戰。

  拔出背後的劍,將所有人撂倒後從中央突破。這樣便能繼續前進吧。

  「唔……」

  然而,霸修沒有拔劍。

  因為他知道在這裡拔劍就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怎樣啊!你們太奇怪了吧!總不會因為老大是半獸人,就不讓我們通過關卡吧!條約上根本沒有那樣的規範啊!休戰協定反而有說凡是旅行者要過關卡,你們都應該放行耶!這樣好嗎?就你們獸人不守規定?在國際間的立場會不會因而惡化呢?」

  「誰管那勞什子的條約!」

  連捷兒都說不動對方。

  每個人都顯露出敵意與殺意,怒目瞪向霸修。

  急迫得隨時會一湧而上。

  從外表看,他們是經歷豐富的戰士,看似都認得霸修。雖然霸修並不認識他們……彼此恐怕曾在戰役裡對上吧。而且,霸修說不定殺過對方的夥伴。

  從他們身上可以感受到如此的氣息。

  當今是和平的時代。

  人人都努力想保持和平。

  心裡有恨的人縱然憎恨戰爭,也會認為不該去憎恨曾經敵對的種族。

  然而,難免還是有人不那麼想。

  更何況既然殺害親兄弟的仇人實際現身於眼前,也會有無法退讓的情況。

  當然了,他們是因為認得霸修才能忍著不動手。

  因為他們曉得胡亂撲上去的話,自己這些人就會化成肉片。

  「嗯~~……不肯讓我過嗎?」

  霸修困擾不已。

  回想起來,以往就算遭到拒絕或者引人起疑,也沒有發生無法通過國境的情形。雖然有人表達過不放行的意志,殺意明顯到這種地步還是第一次。

  「……」

  霸修無意戰鬥。

  話雖如此,倘若對方動真格朝他揮下手裡舉著的劍……

  從霸修的立場也不得不戰。

  驕傲的半獸人戰士沒有遇戰而逃的選項。

  況且對方胸懷榮譽,認真要來對付自己的話,那更是不用提。

  霸修不動。

  只要往前一步,對方便會進攻吧。

  把手伸向背後的劍,對方也會進攻吧。

  說不定霸修旋踵沿著來路走回去,對方還是會視為良機而展開攻勢。

  而且在那一瞬間,霸修來獸人國討老婆的計畫便會泡湯。

  霸修並無下一項腹案。

  討老婆的計畫大幅倒退,處子之身將永遠與霸修同在吧。

  其末路是成為魔法戰士。在獲得不名譽象徵的同時,霸修會失去那以外的一切。

  生死交關。

  仔細想想,霸修在以往的人生中或許從未遭遇過這等危機。

  「噠噠啦噠噠噠~~噠~~噠~~♪噠啦啦啦~~♪噠~~啦啦啦噠噠~~♪噠~~啦啦啦噠噠~~♪噠啦啦啦~~噠啦啦啦~~噠啦啦啦~~♪」

  就在這時候──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哼歌的聲音。

  而且配合哼歌聲,還有演奏弦樂器的聲音。音域差不多在「錚錚」與「鏦鏦」之間,聽來像地獄鳥的啼聲一樣呈不協和音,不過那確實是樂器聲。

  發自霸修背後。

  「……!」

  老實說,霸修懷有期待。

  回想起來,國境是他邂逅許多人的地方。

  在席瓦納西森林遇見了桑德索妮雅,在多邦嘎地坑則遇見了普莉梅菈。

  儘管兩者皆拒絕了他的求婚,卻也都是無可挑剔的美麗女子。

  所以說,莫非這次也一樣……霸修心想。

  「噠噠啦噠噠~~噠~~啦啦~~噠噠啦噠噠~~噠~~啦啦~~噠噠~~♪嘿!」

  哼歌者直接經過霸修身旁,然後在士兵們與霸修之間轉了個圈。

  對方的手指隨吆喝聲指向天空。

  霸修好生失望。

  是個男的。

  「是不是有什麼糾紛?」

  他把指尖朝向那些士兵,像是在跟認識十年的老朋友搭話一樣問道。

  著實率性。

  「……」

  名為困惑的情緒超越種族傳達到心裡。

  霸修與捷兒看了看彼此的臉,然後又跟獸人族士兵們看了看彼此的臉。

  有誰認得這傢伙嗎?不,沒人認識。

  明明雙方都不會心電感應,卻交流了如此的念頭,接著他們又望向哼歌者。

  種族恐怕是智人。

  性別為男性,手拿智人常會彈奏的弦樂器,還戴了造型如女子的面具。

  實在可疑。

  「……我想通過這裡,這些士兵卻不肯聽人說話。」

  霸修掐頭去尾地這麼說道,形同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男子轉向霸修。

  「真的嗎?」

  「是啊。」

  接著他轉向士兵們。

  「真的嗎?」

  「……我們原屬重裝犬兵團,拚上其名號及榮譽,說什麼也不能放任這個傢伙……『半獸人英雄』通過。」

  聽完雙方說詞以後,他進一步伸開兩手,呼籲似的向士兵們開了口。

  「我懂你們的心情!」

  他舉著兩手轉起了圈圈,還用作戲般的語氣說道:

  「戰爭也讓我失去了重視的人!要說我不恨殺他們的凶手,那便是虛偽之言!」

  男子戛然停下。

  「可是!那樣的想法,在這和平的時代並不適宜!」

  「……」

  「或許戰爭讓你們失去了那些人,可是,試著思考看看吧。我們四種族同盟締結了和平。為什麼!因為一路激戰過來的將兵們心裡都想著『不希望再失去心愛的人了』!時至今日,你們也有心愛的人吧?回到家以後都有家人吧?」

  然而,男子以作戲般的身段執起弦樂器,撥彈出聲音。

  音色難聽得簡直像露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士兵們甚至起了疑問:正常的弦樂器是要怎麼彈奏才會冒出這種聲音?

  「這一位同樣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倘若雙方交手,或許你們當中也會出現一兩名犧牲者,說不定還可能全軍覆沒。啊,我當然不是小看你們,畢竟說到戰鬥這回事,往往都是如此!而且,假如你們失去了任何一員,等待著你們回去的人就會難過。先前締結和平者的心意還有願望,都將因而白費!」

  弦樂器接連撥彈出聲。

  那聲音實在太令人不快,甚至有士兵捂住了耳朵。

  「身為和平使者,我絕對無法坐視那種事!所以說,能否請你們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通過這裡呢!」

  男子說著就再次伸開了雙手。

  士兵們面面相覷。

  即使說要看他的面子,男子的臉孔仍然被面具遮著。

  「滿口胡言……說起來,你這小子又是什麼來路?」

  「……哎呀,差點就忘記。我太晚自介了。」

  男子清了清嗓。

  他從懷裡拿出了看似信函的東西,交給士兵。

  「這什麼名堂……啥!」

  士兵看了以後,臉色出現戲劇性的變化。

  「你……不,您是……!」

  於是,士兵的嘴巴被男子悄悄地伸手掩住。

  他從齒縫間呼氣噓了一聲。

  「不過,您為什麼……那張面具是?」

  「為了保護世上的和平……總歸來說,現在的我算是和平使者啊。」

  男子說著便捧起弦樂器,再次撥彈出聲。

  士兵們面有難色,但並不露骨。

  從霸修他們那邊看不出男子拿的紙有何細節,也不明白男子的身分。

  然而,可以曉得對方似乎貴為讓士兵們用上敬語的大人物。

  「雖然我不清楚詳情,不過這表示您並不希望受到盛大的迎接嘍……」

  「就這麼回事。」

  士兵先將許可證還給他,然後擺出為難的臉。

  「可是當下本國正在慶祝公主殿下的大喜之日……總不能放『半獸人英雄』通行……」

  「我也能理解你的顧慮……然而,這不正是理由嗎?」

  「……」

  「沒事的,他什麼也不會做啦。證據就是你們舉劍相向,他依然沒拔出自己的劍。那個威名遠播的半獸人都沒對你們動武耶。不然由我做擔保吧,他不會危害獸人,絕對不會。」

  男子如此說完後就回頭向霸修確認:對吧?

  「你什麼也不會做吧?」

  「對。我沒有打算惹事。」

  霸修點了頭。

  他原本就沒有惹事生非之意。在以往的那些城鎮,霸修都沒有惹出問題,這次來到獸人族城鎮,同樣是抱著相安無事的打算。

  「你們聽,他也是這麼說的。」

  「……半獸人的說詞根本無法取信……不過既然您這麼說,我們便聽命行事吧。」

  士兵們顧慮的並不是霸修會惹事。

  他們另有理由。

  「不過,要是發生狀況,我們會傾全力獵殺那名半獸人。」

  「我也希望事情不至於變成那樣。」

  男子──和平使者這麼說完,就滿意似的點了點頭。

■ ■ ■

  「你幫了大忙,感謝。」

  通過關卡之後,霸修這麼告訴和平使者。

  他沒來的話,關卡應該已經掀起腥風血雨。

  要入國當然更是作夢。何止如此,最糟的情況下或許還會重啟戰端。

  「不用言謝!因為我可是和平……不,『愛與和平的使者』埃洛爾!」

  「愛與和平的使者」埃洛爾說著便彈響了弦樂器。

  那聲音跟半獸人戰士長在自己的小屋裡侵犯女人時所傳出的嬌喘聲有幾分類似。

  霸修不懂音樂,卻覺得那像是帶來希望的聲音。

  只願將來自己也能讓女人發出那種聲音。

  「更何況,你是應該來的……」

  「什麼?」

  「不,沒什麼啦!啊哈哈哈哈!」

  埃洛爾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匆匆跑掉。

  「那麼,讓我們日後再會!」

  「好!這份人情我遲早要還你!」

  「哈哈,我會期待的喔!『半獸人英雄』霸修大人!」

  埃洛爾一邊發出笑聲一邊沿著通往城鎮的路跑走了。

  彼此去處相同,這樣的話,應該還有機會碰面。

  「老大,感覺那傢伙還真是喋喋不休耶。」

  「是啊。」

  埃洛爾肯定也覺得捷兒沒資格說他吧,不過霸修表示贊同。

  在先前的旅程中,沒看過幾個像這樣的男人。然而,霸修在此時忽然露出思索的神情,彷彿在摸索記憶深處。半獸人不太會露出這種表情。

  「嗯?老大,難不成有什麼事讓你覺得在意嗎?」

  「……那個男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不是在戰場上會過面啊?」

  他的言行舉止敏銳得從那輕佻的態度無法想像。

  乍看下滿是破綻,不過霸修與捷兒都瞧出來了,對方毫無可乘之機。那是個幹練的戰士……而且,顯然還是位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不過,霸修對「愛與和平的使者」這個外號、他戴的面具,還有埃洛爾這個名字都沒有印象。

  至於弦樂器,那就更不用說了。

  「老大,要緊的是這次要努力找老婆啊!」

  「對!你說得沒錯!」

  搞不懂的話,那就不懂也無妨。

  霸修與捷兒都屬於不拘小節的類型。

  與其尋思那些,哥兒倆心想還不如趕緊到獸人國,便生龍活虎地邁出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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