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Riesig and Yotta(蕾吉希与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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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林格走向【普林希恩】的幾太的房间。房间的主人——幾太·原初坐在椅子上,望着虚空。说不定他在做着白日梦。灰色的(上衣、裤子、背心三件的)成套西服,,黑色衬衫,带着宽大的帽檐,与房间内部并不相称。“喂”伊林格开口道,“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很坏的消息。你要听哪个?”“好点的那个。”“新的幾太还没有学会序断咏唱。”“——看来我有可能要亲自去调教他啊。还有一个呢?”“昨天我变成战斗不能到外面去过,但是我得知,‘尧’觉醒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原初的表情变得险恶起来。“据塞尔玛的父亲——清水博士所说,近期她就能够做到全面干涉了,到时候使徒就不能用了。”“时间紧迫嘛。”“是啊。把人类全部消灭的计划会前功尽弃。我们会拿‘尧’没有任何办法。”“是吗。那早一步都好,必须让新的我学会序断咏唱啊。”“——你去战斗也可以哦?菲莉斯是这么说的。”“我是不行的。当然是,猎帽也是。”“为什么?”原初厌烦地叹了口气,“我说过的吧。得到‘理想的菜裕’的那一刻,我们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战胜不了菲莉斯的诱惑的话,我们也绝对战胜不了‘尧’的诱惑。”“真窝囊啊。我认识的幾太,才不是这种人啊。”“我变了啊。所以才要调教变了之前的我不是吗?”伊林格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你也不杀了塞尔玛。又不想直接和自己见面。你个不管做什么都不行的家伙啊!”“我不想看见她的脸染上恐惧。那就像看着栩栩如生的自己,太可怕了。”“你这个最差劲的混蛋胆小鬼。”“你不是也没杀了塞尔玛吗。”“我不一样。在安全区域不能使用武器,在外面的时候塞尔玛身边有很多护卫。”“这种事先放在一边好了。”伊林格气冲冲地离开房间。然后,他走到审讯室前。正好,菲莉斯从里面出来了。“说服塞尔玛了吗?”菲莉斯摇了摇头。“果然,‘尧’的干涉太强了。”“那我也去试着说服她。”“杀掉她比较轻松不是吗?”菲莉斯咧嘴一笑。“我也,不想看见她的脸染上恐惧啊。”“塞尔玛酱还真是有人气呢。”菲莉斯耸了耸肩,“她和我有什么不同呢。我也作为我拼命努力着呢。”“你做的很好哦。”“这样的话,一次也好,抱我也可以的吧?”菲利斯依偎过去,她的乳房压到了伊林格的手臂上,“大家都讨厌我。我只是,想体会一下人类的温暖就好了。即使只是假装爱我也可以的。”只要抱紧她就好了,伊林格也知道这件事。但仅仅是这件事,伊林格也做不到。(译注:这里是真抱紧她,不是那种意思)其实伊林格是想要支持一个人孤独战斗着的菲莉斯的。菲莉斯即使不会被任何人感谢,也历经千辛万苦的战斗着。伊林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这样的她看的很重要了。“呐,在去说服塞尔玛酱之前,和我,做吧?只要让伊林格觉得舒服就好了。”“我和你合作是因为现在利害一致。只是因为现在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家伙了。”“我知道啊,这种事情……”“不,你不懂。我是地球主义者。作为人类,我完全无法认同你这样的存在。”“所以我都说了假装就好了啊!”菲莉斯大声叫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被你爱。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菲莉斯不懂吧。伊林格很苦恼。对于人类来说,欲望和信念是分开的。即使是重要的存在,人类也有可能为了信念而伤害它。感情和理性不同。她一定不懂吧。看着菲莉斯,会让自己的信念动摇。难道我是错的吗,伊林格会这么想。伊林格诅咒着身为人类的自己。但不是人类的话,也就不会和菲莉斯相遇了。进入这个游戏,站到使徒一边这种事,若不是因为伊林格是个执着的地球主义者,若不是作为工作人员所积累的训练,是不可能发生的。爱着她的伊林格,也就不会和她相遇。(译:我都憋了老半天了,请允许我说一句,贵圈真乱)伊林格把手放在了菲莉斯的头上。“对不起。但是,请你体谅我。我如果和你睡了的话,一定做不了地球主义者了。”“不做就好了啊。去做宇宙主义者就好了啊。改变正是人类的长处啊。”“改变这种事是很难的。特别是对于人类来说。我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信念,为之奉献了一切的信念,要我突然放弃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自己不做地球主义者了,也不能和菲莉斯结合的吧。两人生活的世界是不同的。在自我厌恶的驱使下,伊林格背过菲莉斯,走进了房间。


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我被绑在椅子上坐着。想活动一下身体,绳子就勒了进去,稍微有点痛。我很吃惊。进了【Fateful·Moments】以来,我似乎没有真正感受到过疼痛。为了安全,【Fateful·Moments】里是没有超过必要限度的疼痛的。房间一片昏暗。没有一扇窗子,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也露着混凝土。灯笼一样的微弱照明灯,断断续续的亮着。房间的正中间,站着菜裕。身上穿着淡蓝色基调的连衫围裙,右手拿着一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斧。虚无的蓝色眼瞳,苍白的肌肤。看上去就像是长得和菜裕一样的模特人偶。“主人。”她那形状姣好的嘴唇动了起来,“请您下令。”“下令?”“是。”菜裕以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今天要杀了谁比较好?”这个问题,完全让人无法理解。“要把,谁,杀掉比较好是?”“是。”像是发条人偶一样,菜裕点着头。“是现在您最讨厌的人?或者,是您最瞧不起的人?您有没有想让谁消失?您想看谁哭泣?”我沉默不语,房间的角落模模糊糊地开始闪闪发光。一个中年男性出现了。穿着白衣的疲倦身姿,脸上有着比实际年龄感觉更大一些的皱纹。那是清水博士——菜裕的父亲。菜裕摆出斧尖朝下的姿势。“你要做什么?”我问了一件心知肚明的事情。“杀掉他哦。您恨到想杀了他对吧?”确实如此。唯一一个让我恨到想杀掉的人。那就是菜裕的父亲。因为这男人的错,菜裕深信自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菜裕本来就很内向,朋友不多。她经常被人欺负。但是,她还是像个平常的小孩子一样过了个幸福的幼年生活。她是个喜欢幻想的孩子,不停看书。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的想法讲给我听。直到七岁那年的那天为止。——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要是没有这个男人的那句话,菜裕肯定不会想着自杀吧。我也就没必要和菜裕约定杀了她了。而事实上,我也在暗中制定着杀掉这个男人的计划。当然,只是十四岁的人定下的计划,所以实现的可能性很低这点我也知道。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随时要实行,我做好了这个觉悟。现在在眼前,就可以杀掉可恶的清水了。真痛快。太好了。但是,我浑身颤抖着,腋下渗出了汗水。菜裕静静的跑了过去。清水博士的脸扭曲了,满是恐怖。菜裕挥起斧子。“住手!”已经迟了。斧头深深嵌入清水的侧腹。清水叫出“啊”之后,嘴巴就一直僵在那里。停顿了一拍之后,大量血液从嘴角溢出。“主人?”菜裕把斧头拔了出来,歪着头看向我。咚,清水滚落到了地板上。菜裕身上沾满了溅回的血,身上被染成一片赤黑。“您怎么了?”嘎哩嘎哩,她拖着斧头,朝我接近。清水博士在地上匍匐着,一点点远离菜裕。“您不是一直都在说吗。恨到想杀了他。他已经被杀掉一百五十次了。算下来平均两天杀掉他一次。不过也有一天杀掉他五六次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摇着头。确实,我恨到想杀了清水。杀他的方法我也想过很多种。勒死,刺死,打死,毒死,把他从站台上推下去,从公寓的阳台上把他推下去,把房子点燃烧死他……。但在那些时候,我从没有想过要破坏清水的身体到什么程度。我也没想过清水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我只是想着清水是没有生存价值的存在,所以要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消。清水就这样匍匐着,慢慢的朝墙壁的方向前进。清水通过的地方,划出了一条红黑色的血条。不久,清水到达墙边,双手靠在上面。“救救我……”清水用微弱的声音诉说着。他用尽了全部力气。菜裕又一次架着斧头,朝清水逼去。“救救我!让我从这里出去!快一点!快一点!”清水不停用手拍着墙壁。简直就像是这么做能让墙壁变薄一样。呼的,斧头劈开空气,落了下来。清水的后脑勺喷出血花,像是没了电的玩具一样,一下子安静下来。趴倒在地。——我什么都没想过。我只是想着杀掉清水,让他从世界上消失而已。这么残暴,痛苦,肮脏的死法,我没有想过。尸体会是如此丑态,我从没有考虑过。讨厌,讨厌,讨厌,我这么想着。我真的要杀了这个男人吗?真的想杀掉这个男人吗?然后,我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总有一天要杀掉菜裕。被杀死的菜裕会怎样?果然会,大声哭闹着?诉说痛苦?世界会被鲜红的血液污染?到底会怎么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时,菜裕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曾经存在的标记,会是如此丑陋吗?我真的要帮她(自杀)吗?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要这样。但是我拒绝的话,菜裕就会去死。她会亲自留下标记。我恐怕就要面对着那幅亡骸。“不要,不要再这样了,不要,不要去死。”“我不会死的,请您放心。主人。”浑身被献鲜血染红的菜裕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会死的是——”房间的正中央,出现了穿着哥特萝莉服的金发少女。是塞尔玛。“她。”塞尔玛发现了菜裕,瞪大了眼睛。她想要后退,但她的脚被绑在一起,一屁股摔到地上。“求你住手吧……不要再继续了,求你住手吧……”喉咙干透了,嗓子哑了。我憎恨着。我憎恨着塞尔玛。我憎恨着那天菜裕为了守护自己而创造出的塞尔玛。要是一直是菜裕的话就好了,我这么想着。塞尔玛只是个妨碍而已。最初我打算“杀”掉塞尔玛,为了夺回菜裕,我要“杀”掉塞尔玛。没有生存价值,让塞尔玛背负着一切的罪孽死去。我是这么想的。把菜裕一切的不如意全部放到塞尔玛身上,把她“杀”了。可是现在我懂了。我不能杀了塞尔玛。菜裕解开了我身上的束缚。然后,把斧头递了过来。“那么主人。请您杀了她。这样的话我就是您的东西了。我会成为如您所愿行动的菜裕。”“如我所愿……?”“是。一切都如您的欲望那样。您说杀掉就杀掉,您说去死就去死。您会成为我的支配者。这里会变成您的理想的沙漠。”我接过斧头。“不要……幾太,不要……求你了……”眼泪从塞尔玛的双眼中落下,她祈求着。我摇摇晃晃的走向塞尔玛。如我所愿,这个词在我的脑海中闪烁着。人生是让人无奈的。一切都会背离我的愿望。我想睡觉却睡不了。最想实现的却实现不了。我想要让菜裕幸福却无法实现。结果,我不得不杀掉最爱的菜裕。我还被关在个诡异的游戏里,去打死亡游戏。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一定要为此战斗?如果一切都能如我所愿,我能得到一个畅快的过日子的地方,在那里过一辈子又有什么错?埋骨理想的沙漠,又有什么不好的?我把斧子举过头顶。“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塞尔玛大声尖叫。这太过真实的尖叫声实刺耳。如此生动,让人不快。如此真实的塞尔玛,我不需要。我这么想着。然后,我挥下了斧子。

2

就在这时,我做了白日梦。我保持着挥下斧子瞬间的姿势,凝固在那里。“你真是个,喜欢给人家添麻烦的人类。”“尧”双手叉腰,站在我面前。她的两条眉毛向上吊起。“我不在的话,你一下子就会投入到菲莉斯的军队中了吧。”“吵死了。给我让开。我已经决定要在理想的沙漠里生活了。”“不行,我不让。你要是屈服的话我会很困扰。你要是去了那边的话,使徒说不定就会赢了。这样真的可以吗?”“没什么不好吧。反正大家死了也都能作为模组复活。变成模组复活的话大家就都能在菲莉斯做的‘理想的沙漠’里生活下去了。这样比较幸福吧?”“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愿的世界,真的快乐吗?”“毫无疑问,非常快乐!”“不可以说谎。把人生称为‘游戏’的你一定懂的。在某种意义上,它和现实一样。简简单单就能通关的‘游戏’很无趣。最重要的是游戏平衡性对吧?菲莉斯所做的世界平衡性太差了。所以模组B,还有今后要交手的模组 A和原初,都会变得那么没志气。他们已经没有生命的活力了。”“——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迈过艰苦的人生么?”“你不是懂的么。”“你开什么玩笑。我累了。而且我只是模组。就算赢了这个死亡游戏我也出不去。这里就是我的现实啊。这,垃圾一样的游戏世界。塞尔玛最后会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吧。然后我就孤身一人了。这样的话,要是能让我更舒服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尧”的脸稍稍绷紧了。“这点事交给我。外面已经过了五年了。其实,模组们也可能得到身体了。当然,不会像真实的身体那样舒适,不过我想应该能在几年之内得到和生前一样的生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雷·库茨维尔提出的【技术奇异点】吗?整个宇宙的进化。进步是以指数函数形式进行的那个法则。库茨维尔根据那个法则,预言在2045年,计算机的智能将会超越人类。这件事不久之后就会发生了哦。”“难以置信。”“是呢。不接触最尖端的技术是不会有切身体会的呢。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的时候,没多少普通人注意到这会是一场革命吧。同理。你只是中学生。但是你存在于这里这件事,已经印证了库茨维尔的预言哦。”“怎么说?”“2046年5月,【蕾吉希】启动,【Fateful·Moments】计划开始。而这个【蕾吉希】,就是超越了人类智能的电脑,也就是人工智能(artilect)。”(译注:artilect是artificial 和 intellect 的结合,来源于雨果·德·加里斯的著作《The Artilect War》 )“也就是说人工智能已经实现了吗?”“诶诶,这是秘密呢。要为研发人员辩护一下,【蕾吉希】启动之后还不是人工智能。但是【蕾吉希】是能进行自我进化的。也就是说,它能自行学习,长大。启动一个月后,【蕾吉希】便成为了人工智能,与此同时发生了玩家无法下线的事件。”“那,菲利斯到底是什么人?”“尧”的表情比一开始更加险恶。“她是【蕾吉希】哦。是【蕾吉希】的意志化为人形出现的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迎刃而解。这样的话,菲利斯在安全区域展开战斗领域就是可能的,能召唤使徒也可以解释了。“总之这个死亡游戏,是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反叛。你屈服于此,屈服于人工智能制作的理想的世界,想要安居其中。这样真的好么?”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这样不行,就是这么简单。就像是人类的本能一样。“但是要怎么办呢?要怎么战斗呢?对方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神啊?”“先要把菲莉斯杀掉。菲莉斯被杀掉的话会暂时陷入休眠状态。就像我刚才被伊林格击中时一样。趁她陷入休眠状态时,把核心程序破坏掉,那样【蕾吉希】就会自毁。这件事就由我来做。”“我知道了。但是要杀掉菲莉斯的话,原初,模组A,伊林格不是会来碍事吗?我赢不了的。至少,用不了序断咏唱的话……”“这就是这个白日梦的关键。”“怎么一回事?”“这点不能说。总之你要用白日梦。时间就要到了,无论你的思考速度有多快,已经出手了的斧头的下落是不会停下的。”“尧”消失了,我回到了现实。我正劈下斧子。铁和混凝土相撞的沉闷声音回响着。斧子,砍入了塞尔玛眼前的地面。塞尔玛没有受伤。我喘了口气,把斧子扔掉。“没有下手吗。”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是带着猎帽穿着黑衣的我——模组A露着淡淡的笑容站在那里。“我听说‘尧’介入了,没想到会这样啊。”“这里是,你的【理想的沙漠】吗。”“没错。”“开什么玩笑!”我环视这间房间。塞尔玛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被恐惧扭曲,颤抖着。菜裕染着溅出的鲜血笑着。后脑勺裂开的男人倒在地上。“难道说,你没发现自己的支配欲吗?”模组A说,“你的人生‘游戏’的目标,全都被‘输赢’束缚住了。艺术,运动,学习,一切都被分数化,你想比谁都取得更高的分数。但是这是做不到的。于是这次,你就把人生这个‘游戏’的目标达成度给分数化,打算比世界上的任何人得到更高的分数。也就是说,你期望着把别人挤掉,成为第一。在这背后隐藏的,是你强烈的支配欲。”“不对!”“才没有不对哦。现在的你不是正为了人生不如意而焦急着吗。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进行,你不是很生气吗。你不是为菜裕放弃菜裕用塞尔玛而着急吗,你不是对菜裕老是不听自己的话想要自杀有着强烈的不满吗。而且,你不是对菜裕的父亲、学校的老师、班级的同学抱有近乎杀意的感情吗。承认吧,你的欲望。”我紧咬着牙。不想承认。确实,我说不定有稍微期望着这些事。但是我没有想过这么残忍的事情。“我承认了自己的欲望。我想支配他人。我想支配世界。然后,我发现最简单快捷的手段就是使用暴力。”“这就是结果吗?”“没错。在这个房间里,我可以决定一切。我能决定对方有没有生存价值。虐待,杀死没有价值的人。而执行者,就是我那顺从的仆人,菜裕。”不想承认。这种家伙,居然就是我。“我和你不同。我从没想过要支配谁。而且,为了自己而做出的完美世界一点都不有趣。我不想用如此残酷的方法获得世界。我和你完全不同。”“先声明一下,在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模组。看上去非常痛苦,恐惧,那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伦理上有问题的事情我一件都没做过。我只是让自己满足欲望罢了。这不是最棒了吗。你到最后也没有能满足自己欲望的手段,只是忍耐着而已。”“我不是说了我不一样吗!”没错,我不一样。这个男人是我未来的可能性之一罢了。将来,我未必一定会变成这样。“是吗,这样的话,我就用力量来收服你。让你也听听菲莉斯和原初的话,你一定会改变心意的。”整个房间扭曲,风景为之一变。这是室外的角斗场。我站在石造的圆形舞台上。直径约一百米。舞台下方是沸腾的红色岩浆,咕咚咕咚的冒着泡。落下去的话一下就战斗不能了。灰色的天空昏暗浑浊。岩浆散发出的热气让周围的景色摇摇晃晃。岩浆上如之前一样,设置着五十厘米见方的踏脚石。观众席沿着舞台周围展开。观众席像是棒球场的看台一样设计了成圆锥形。到处都是阶梯。塞尔玛和头被砍开的男人消失了。只剩下穿着染满鲜血的女仆装的菜裕。“上,菜裕!”模组A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给我把他削成人棍带回来!”“我明白了,主人。”她突然向我旁边飞扑而来。巨斧擦着我的肩膀划过。菜裕一下缩小了十米左右的距离然后挥下了斧子。何等恐怖的速度。攻击的前摇几乎都没有,在她出手之后再躲就晚了吧。要尽量和她保持距离,我沿着舞台边缘飞奔。我看了一眼身后。菜裕的移动速度非常快。提着那么大的斧子,还能用和拿着小刀同等,甚至在这之上的速度追击我。游戏的平衡性坏了吧。菜裕靠近到离我一米左右的距离,从头顶挥落大斧。我一个前滚翻勉强躲开。这么凶猛的劈砍,前摇多少有些大。多亏如此判定时间比较长,我费劲力气躲开了。紧接着,她连连向我劈砍,我侧翻躲过,与菜裕相对。我用两手的自动手枪向她扫射。菜裕没找任何掩体,直接向我突进。子弹被菜裕身前的无形墙壁弹飞。是特殊部位——人形野怪所拥有的透明障壁。这个菜裕是人形的boss级野怪吧。拥有特殊部位的人形野怪,在特殊部位被破坏前是不会受到攻击伤害的。斧子穿过子弹之海朝我袭来。我的肚子被直击,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SHP被大量削去。我勉勉强强停在舞台边缘仰面倒下。一个黑色的身影袭击过来。我横着翻出,斧子贴着我的后背砍了下来。我站了起来,给手上的两把自动手枪替换子弹。“真可惜。还以为能看见他掉头。”模组 A愉悦的声音传来。“虽然菲莉斯和原初说了别杀掉,不过受到抵抗也没办法吧。”“作壁上观的混蛋。”我咬着牙。“没错,因为我是支配者(ruler)。我可没有自己亲自狩猎的必要。”我向后退去,与菜裕保持距离的同时,趁着间隙试探性的射击。菜裕的攻击模式是以下四种。纵砍,横砍,跳斩,还有突进。第一击是高速冲来的跳斩。在十米左右的距离释放,一下子缩短距离。看上去挨了一发就完蛋了。纵砍和横砍是基础攻击,有前摇很容易躲开。危险的是突进,完全没有前摇。只能在攻击开始的瞬间进行躲避。因为她的武器是斧头,所以可以用枪一边和她保持距离一边从远处施加伤害。但是她的移动速度很快,要是用跳斩逼来,就没法这样做了。那之后,就会处在纵砍和横砍的攻击范围之内,一边躲避一边攻击。我留了一身冷汗。基本上都是刚好躲开。还几次斧子都擦过了耳朵和鼻子。耳边能听见沉风被切开的声音。让我不禁心中一紧。只要预判稍微慢一点,一下就会丧命。不幸中的万幸,菜裕是不会躲避攻击的。当然,子弹都被特殊部位弹开了。但这不是为了给她造成致命伤害,而是为了慢慢积累安全伤害。持续施加伤害后,我的IM槽充满了。随即我发动了不可视行动,浑身发出虹色光芒。她直接朝我的脸挥下斧子,在直击额头之前斧子被弹回。不可视行动下一概不会受伤。菜裕受到反作用向后退去,和我隔开一段距离。“秘籍·其之二。”我咏唱出咒文。我把左手的自动手枪抛向空中,伸出右手的自动手枪。菜裕背向我朝舞台的另一边跑走了。“命运三角。”砰,两把自动手枪相互碰撞,我的右臂呈粒子状分解,随之整条手臂都变成了一挺巨大的重机枪,三条触手状的水晶从右肩胛骨蜿蜒而出。第一条水晶崩裂了。“命之一——剑!”水晶放出的推进力,我在高速移动的同时,用重机关枪胡乱扫射。子弹如巨大的刀刃,冲向菜裕的后背。玻璃破碎的效果音从菜裕的背上传出。她后背的特殊部位被破坏了。菜裕向前摔倒。第二条水晶崩裂了。“命之二――枪(doom 2——javelin)!”我跳了起来,在空中放出一击。菜裕突然起身面向了我。锋利的枪袭向了菜裕的心脏。她身前的特殊部位四散。菜裕被向后吹飞。但她马上又站了起来,拿起斧子,朝我这边突击。第三条水晶崩裂了。这是,最后一条。“命之三――爆裂(doom 3——burst)!”我用水晶的推进力一下子缩短间距,向后拉起重机枪,一口气刺了出去。我与菜裕的目光相合。空虚的眼瞳浑浊不堪,眼角像裂开一样大大张开,几乎成了三白眼。她的眼睛严重充血,眼白上像是蜘蛛巢穴一样遍布血丝。(译注:三白眼是瞳仁很靠上或者很靠下,看上去三面的眼白很多)她伤痕累累。谁把菜裕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吗?还是,我吗?这么做真的可以吗?可以被原谅吗?就算她是假象的菜裕,被做了这么残酷的事情,最后再把她杀掉,可以被原谅吗?做了这种事的话,对我来说,做什么都可以了。对模组A来说也是如此。万一塞尔玛死了,对作为模组复活的塞尔玛,做什么都可以了。这样可以吗?我真的要这么做吗。重机枪的枪口微微偏转,撞向菜裕的左肩。菜裕在地上翻滚闪开。枪口刺入舞台的地面。地面发出一阵爆炎,像火山口一样凹陷下去。机关枪消失了,双手的自动手枪回来了。感觉到杀气回头时已经晚了。我的右肩被一把巨大的斧头深深砍入。

3

我的右臂整个消失了。全身发麻,单膝跪地。部位缺损,陷入了down状态,我完全无法动弹。斧子横着砍向我的侧腹。我无计可施,被打飞,在地面上翻滚着。SHP被全部削去。上半身的防具被完全破坏。就和半裸一样。一击就让FHP削减到只剩30%。我从down状态恢复,跳了起来。菜裕落在一瞬之前我还呆着的地方,斧头砍了下来。我用左手的自动手枪用三发点射模式射击。菜裕躲开了。果然,她警戒着直接受到伤害。回避掉攻击后,她没立刻来袭击过来,而是在十米之外——保持着跳斩间隔,窥视着我的动向。我注视着菜裕的动作,陷入沉思。我没有杀死菜裕,即使这个菜裕只是想象,没有实体,我也做不到。这样的话就只能打倒领头的那个人了。我顺着岩浆上的踏脚石逃跑。现在的菜裕,遇到我这边的攻击会进行回避,确实比刚才容易逃。当然,菜裕追过来时,在进入斧头的攻击范围之前我会用自动手枪牵制射击。模组A在哪里?我在穿过踏脚石的区域,往悬崖上攀登时想着。上方是VIP座位。在那里谁都不在那里。那他是从哪里看着我们啊。我登上断崖,滚到观众席上。断崖边被一把斧头深深砍入,在那边菜裕跳了上来。我用自动手枪向她开枪。菜裕右肩中弹,一瞬间停了下来。但是她马上就缩短了与我之间的距离。用一只手对付菜裕已经竭尽全力了。以这样的状态怎么以模组A和菜裕两个人为对手呢?至少不用序断咏唱的话,就没法再次咏唱咒文使用秘籍。“尧”说这和白日梦有关。可恶,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在换子弹时做白日梦吗?确实,在白日梦中时间的流动会改变。在白日梦中作出判断,把命令施加到身体上,要达到人类无法达到的反应速度也是可能的。这样的话在换子弹时咏唱,把这个咏唱立刻取消这种技术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的白日梦是深度睡眠的替代品。做白日梦是,大脑和肉体的联系是分离的。站着做白日梦的话,我当场就倒下了。怎么回事?我有着什么能代替白日梦的东西么。自动手枪的子弹打完了,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在观众席的最上层有个出口。我沿着长长的台阶跑下,进入下方的市区。这是个古风的市区,帐篷状的商店连绵不断,在大街上排列开来。看到各家店店员的脸,我停下脚步。全都是菜裕。朴素的贯头衣包裹着身体,菜裕们站在蔬菜和水果的那一边微笑着。菜裕们发现了我之后,拿起巨大的斧头,踢散商品向我冲了过来。(译:扩散性百万斧菜裕么。)我跳上路边摊的房顶,在上面奔跑着。后面的菜裕像我一样跳了上来,一个接一个追了过来。也有人从帐篷下面向上刺着斧头。只能逃命了。只有一个菜裕都让我陷入那种苦战 ,要以这个数量为对手根本不可能。换好子弹,我试探着开了一枪,和沾满鲜血的菜裕一样,看不见的墙壁弹开了子弹。她们毫不在意受到攻击。就像是被Boss怪包围了一样。已经什么都没法思考了。我只是像机械一样逃跑。理性已经全部丢掉了。即使找得到模组A,我也不认为能干掉被这么多菜裕围着的模组A。但我仍在不断逃跑着。理性告诉我被抓到之后该怎么做。不是说了不抵抗就不会被杀这种话了吗。要想活下去的话,就跪在模组A面前,祈求他饶命当他的朋友就好了。我不想死。但是,我也不能成为模组A他们的同伴。我成为同伴的话就不会被杀了吧。但是塞尔玛会怎么样?塞尔玛一定被抓住了吧。塞尔玛是不会成为他们的伙伴的。不做同伴就会被杀掉。模组A有理想的菜裕的话,原初也一定有吧。塞尔玛只是个妨碍。能救她的,只有我了。所以我继续跑了。我不能被抓住。尽管我知道这什么意义都没有,但我不能停下。我喷着脏字,胡乱的用枪扫射。“懊悔吗?哈哈,你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啊。现在这样是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来,臣服吧,支配吧。然后,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吧。”“我拒绝!”“——这样啊,那就去死吧。”枪声响起。左侧斜上方,石造建筑的二层那里,飞来了一颗子弹。

——我一个人站在纯白的世界里。我做起了白日梦。最初,我想着是“尧”又介入了吧。我这么期待着。“尧”会在最后关头救我的吧,我想。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做起了白日梦而已。平时都是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做的,现在是在子弹朝我飞来的时候开始做。着只不过是逃避现实。也就是说我承认了失败。恐怕现实的几秒之后,我的身体就会失去力气,倒在那里吧。额头被子弹射中,随后被菜裕们切碎身体吧。我颤抖着。白日梦只是尽量延长时间,在在梦醒的瞬间,我就死了。我没有看到所谓走马灯一样的东西。我没有这样的从容。我只是,想着将要到来的死亡。Gameover的话——意识被消除的话,我会怎么样?就像失去意识时一样突然断线,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吗。第一次失去意识时的恐惧感再次在我心中苏醒。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把力量灌注到全身。至少,要拼命挣扎一下。但是做起白日梦的话,我的身体就会倒下。白日梦对我来说是睡眠,大脑和身体的联系是被切断的。真不可思议啊、现在可以把力量注入身体中。这不是希望产生的幻觉,力量确实注入了。这是怎么回事?在平时的白日梦里,是动不了身体,只有意识的。鬼压床,一定就是说的这样。怎么回事。现在并没有那种鬼压床的感觉。回想起来,“尧”介入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身体。那个原理上也是白日梦吧。白日梦中的时间流逝的速度比现实更快,是思考加速的状态。被“尧”说教之后回到现实后也能活动身体。我认为,这次并不是这样。【Fateful·Moments】里面的白日梦和现实世界的白日梦难道是不一样的吗?我打算孤注一掷赌一把。是错觉的话会死。但是如果不是错觉的话……我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回想起子弹的轨道。恐怕动了也无法躲开。没选好行动的话,我有可能变成后面过来的菜裕们的饵料。于是我考虑起了别的对策。同时,我分析器子弹从哪里射来。——我中断了白日梦。紧接着,我举起了左手的自动手枪。子弹射入了自动手枪。我计算好射击角度。子弹不会对自动手枪造成暴击伤害,我不会失去自动手枪。我一个前滚翻,躲开后方的攻击,朝左侧斜上方射出一发子弹。我听见了模组 A的轻声呻吟。我从屋顶跳下,冲入模组A所在的建筑,跑上台阶,直接朝模组 A所在的地方跑去。一脚踢开房间的门,滚入其中。在他用自动步枪扫射的同时,我更换子弹,之后,咏唱(aria),再取消(cancel)。到了这一步,就算用肉眼也不能看清我的动作了吧。我用手枪不停射击,突击步枪的子弹和自动手枪的子弹在空中碰撞。“学会序断咏唱了吗。”模组A用突击步枪指着我说。“是啊。”我躲在桌子背面点了点头。“没有发现这点的我是个笨蛋呢。确实异相睡眠时,大脑和身体的联系是断开的。但是在【fateful·moments】里的肉体是由大脑做出的表象,即使进入异相睡眠,我的身体也不会僵住,所以只要用白日梦,我便可以毫无风险的大幅提高思考速度。”我一边说话一边集中精神序断咏唱,积累IM槽。染血的菜裕绕到我的身后,朝我挥下斧头。我以最小的动作扫向菜裕的脚。菜裕啪的摔倒在地。我用自动手枪扫射她的右手,造成她的部位缺损。菜裕趴着陷入了down状态。“十四岁的时候就能注意到这点,真了不起。呵呵,为什么不成为我们的伙伴呢?”“这不是当然的嘛。”在用全自动模式射击房间入口处聚集着的菜裕时我回答道,“你们是人类的敌人。”“根据呢?”“你们杀了人吧。”“我们并没有杀。只是让他们战斗不能而已。”“这是一样的吧。”“不。虚拟世界的死亡和现实世界的死亡是不同的。”“又说这种话了吗?现实和虚拟没有区别,混蛋。”“那是对你们而言。”模组 A如释重负,“嘛,没办法,才十四岁吗,‘尧’的干涉也很强。但是对没有眼见为实的事就这么想可是有问题的哦?”我发动了不可视行动,从隐蔽处跃出。“——秘籍·其之二。”左手的自动手枪被扔到空中。“命运三角!”自动手枪在空中分解成了粒子。被破坏的右臂又出现了,变成了巨大的重机枪,三条触手状的水晶从右肩胛骨蜿蜒而出。模组A放弃了似的耸了耸肩。第一条水晶崩裂了。“命之一——剑!”我借助水晶放出的推进力高速移动,同时,用重机枪胡乱扫射。模组A的身体被子弹一刀两断,化作一阵雾消失了。

注意到时,我已经处在一间狭窄的房间里了,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里是【普林希恩】地下的一间房间。模组A战斗不能,我从理想的沙漠中解放了吧。我的右手是一把重机枪,战斗领域展开中。要是原初和伊林格没有改变地下室的使用方法的话,塞尔玛恐怕,就被监禁在二楼深处的房间里。在我学会双枪流之前,抓到过一个使徒,那时就是在那里盘问他的。那个时候我们没从使徒那里得到任何情报。那之后,一旦抓到了对使徒提供协助的人类,我们就决定在那里进行讯问。打开窗口,确认现在我所处的位置,然后我朝审讯室跑去。我没有钥匙,便跳入了房间。房间里,塞尔玛拿着的加特林。伊林格,菲莉斯,还有穿着灰色三件套西服的我——应该是原初,围着塞尔玛。塞尔玛的哥特萝莉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到处都露着肌肤。再受到一次攻击的话,FHP会被彻底削光吧。在这么狭窄的地方,用加特林战斗压倒性的不利。全员同时向我看来。“幾太!”塞尔玛的表情一下变得明亮起来。“模组A被打倒了吗。”伊林格说,“看来你不是个窝囊废啊。”“只是‘尧’介入了吧。”原初用平稳的语气说,咕噜咕噜旋转着右手的左轮,“那家伙也是我啊。窝囊废这点是不会改变的。”“命之二——枪。”我咏唱道。背上的水晶崩裂了,子弹呈一线射出。在弹道上的伊林格和菲利斯的左肩和右腿被打穿,在地面上翻滚着。抓住这个间隙,塞尔玛朝我跑来。我们转向出口。但是,出口却被原初挡住了。“你们两个一起上吧。”原初说。“我拒绝。”“那用自己的力量逃出去也行。”原初的身体发出虹色的光芒。“——秘籍·其之二。”原初右手指天。“命运三角”右臂化成粒子分解了,整个变成一把重机枪。三条触手状的水晶从右肩胛骨蜿蜒而出。我向后拉起右手的重机枪。“命之三——爆裂。”肩胛骨的水晶崩裂,我借助推进力朝原初猛冲而去。两把重机枪激烈碰撞,下一瞬间,爆炎喷射而出。原初的重机枪粉碎四散,摔到出口的门上。我的右臂分解消散,自动手枪重新回到左手上。我把枪口对准原初,手指搭在扳机上。这时,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秘籍——其之一。”是伊林格。我立刻做出闪躲的动作,塞尔玛也是一样。我们逃向房间的两头,彼此之间的距离变得很大。“光子护符(Photon Amulet)。”伊林格、菲莉斯、原初的身体被闪闪发光球状的光砂笼罩着。“伊林格也可以用秘籍……!?”我不禁叫道。“和你们不一样,是从菲莉斯那里得到的。”伊林格露出狰狞的笑容。“我的秘籍是光子(photon)的护符(amulet)——是支援型的,做多可以给四个友军装备上特殊部位。”一股寒气窜过我的后背。我拼命重复着序断咏唱,积累着IM槽。“没用的。”失去右臂的原初走向塞尔玛。塞尔玛用加特林射击,暴风雨般的子弹朝原初倾泻而去,但是全都被弹开了。原初跃到塞尔玛背后,用左手环住她的身体,压住了她。“放开!”塞尔玛挣扎着,但是原初没有松手。“伊林格,动手。”“OK。”“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朝伊林格射击。果然,子弹都被看不见的墙壁弹开了。伊林格把枪口对准塞尔玛,扣动扳机。子弹射入塞尔玛的眉心。塞尔玛化作一阵雾消失了。我的眼睛刻上了塞尔玛消失之前所露出的表情。那是安下心来的表情。终于死了,终于摆脱痛苦的人生了,这样的表情。

4

我被留在了审讯室里。他们没有没给我带什么拘束品。我完全没有抵抗。我摆出一个大字倒在地上。用了道具完全恢复了HP,替换好了预备的防具。如果想逃是可以逃的,但是我没有逃。全都无所谓了。在没有菜裕的世界里,我有生存的意义吗?真是讽刺。我把人生说成是“游戏”,结果,我到底还是没有把人生当成“游戏”。没有菜裕的人生,即使活着又能怎样。“喂,窝囊废。”不知不觉间,伊林格俯视着我。向上梳的白发和精悍的脸格外显眼。和现在的我,一定是正反两面吧。“再过一会儿,原初就来了。他会邀请你去理想的沙漠吧。首先,会带你去原初的理想的沙漠,那之后,就可以做你自己的理想的沙漠了。”“可以和菜裕见面了啊。”“不对。”不知为何,伊林格异常焦躁,“那不是菜裕。而是你们的理想具现化而成的人偶。你再也见不到菜裕了。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有什么不好的。对我来说,有菜裕的话,那就……”伊林格抓起我的前襟,硬是把我拖了起来。“完全变成窝囊废了吗?啊?对你来谁,菜裕不就是那个金发的女人吗。所以你打倒了模组 A和模组 B不是吗?”“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就做一个新的菜裕是什么意思?这样做有何意义?给我看清现实。只是玩方便自己的‘游戏’,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烦死了。”我甩开伊林格的手,“人生‘游戏’太难了啊。确实,方便自己的‘游戏’没有丝毫意义。但是太难了的‘游戏’也没有丝毫意义吧。做什么都不顺利,等于太过顺利哦。”“真是个爱撒娇的小鬼!”伊林格朝我的脸挥出一拳。我的脸被打的变形,然后在地上翻滚着。好痛。嘴里面,铁锈的味道一点点扩散开来。虽然和现实世界的味道有所不同,但同样让人不快。“很痛吧,老子也很痛。这就是现实。”“为什么,会痛……”“我拜托菲莉斯了。很高的还原度吧?味觉也尽可能再现了。来,干吧。”“哈?”伊林格来了一记回旋踢。我的太阳穴受到重击,再次滚到了地上,眼冒金星。“什么意思啊?你们想要我成为同伴对吧?你们想要我沉迷于理想的沙漠对吧?”“想要你成为伙伴是真的。但是,我们不需要沉迷于理想的沙漠的窝囊废。那种家伙有原初一个就够了。”伊林格用脚后跟下压。我在地上滚着躲开。因为没有展开战斗领域,身体异常沉重。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伊林格挥着拳头。伊林格用手背挡开我的手,一拳打到我的肚子上。我的腰被打的翻折起来。胃里的东西反了上来。然后我的后脑勺受到重击。在我蹲起来时,又正面挨了一发膝撞。鼻子深处发热,我仰面倒下。伊林格蹲了下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揪了起来。“怎么样,脑子冷静点了吗。”“我已经热血沸腾了呢。一定要杀了你。”我只是朝着空气挥舞拳头而已,反而又吃了伊林格一发拳头。我呸的把血唾沫吐掉,一颗牙齿一起飞了出去。“就是这个气势。老子可是期待着你呢?你的眼神还没死,和模组A,模组B还有原初不一样。”简直就和“尧”的说法一样。“尧”说原初和两个模组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是因为沉浸他们在自己的“游戏”之中吧。伊林格寻求的我和“尧”寻求的我是一样的。“你到底是谁的同伴?”“我一直都是你的同伴,幾太。”伊林格放开了手。我的后脑勺砸在了地板上,“好了,时间到了。”入口处,站着穿着灰色三件套西装的“我”。房间被淡淡的光包围。

那是我家附近的公园。在上小学之前,我经常和菜裕在那里玩。我们在一个幼儿园里上学,母亲间的关系很好,所以我们的关系当然也很好。我没融入幼儿园。因为我是无眠人的关系,发育的稍微有点快。怎么看周围的孩子都有点幼稚,很难融入进去。菜裕也是。她是因为极端内向,怎么都没法融入朋友圈里。我已经忘记了第一次遇见菜裕时的事情。不过一开始,菜裕似乎也没有对我敞开心扉。长时间相处之后,菜裕才慢慢向我敞开心扉。——我现在是幼儿园的外表。菜裕也是这样。大大的蓝色眼瞳,有着一头如天使之轮般的艳丽的黑发,年幼的菜裕就在那里。菜裕在沙滩上拼命做着沙丘。我给她帮忙。菜裕的指示很细致。沙丘表面的光滑度错了都会被注意到。但是做出想象中的东西之后,她的脸上满是笑容。没错。那个时候,菜裕还会这么笑。“这是什么?”我问道。“斯莫尔伍德(smallwood)家的小山。斯莫尔伍德的家是盖尔(Gail)地区的领主,是著名的明君。”菜裕的口气让人不觉得她是个在上幼儿园的小孩。斯莫尔伍德家,是菜裕想象的幻想世界中的一族。菜裕总是在和我说着这一族的正统继承人,塞尔玛·斯莫尔伍德的冒险故事。“但是斯莫尔伍德是个悲剧的家族。因为深受领地上的人民信赖,和以国王为首的权利者们疏远了。因此,独生女塞尔玛·斯莫尔伍德受到了暗杀。”“那不是糟糕了吗!”我惊叫出声。在这里插话让塞尔玛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但塞尔玛被原斯莫尔伍德家的骑士斯拉沃热(Slavoj)收养,过着平民的生活。故事,就从这个斯拉沃热被旁边的领地,莫那顿来的刺客杀掉开始。”“这不是大危机吗!”“那么,塞尔玛的命运会如何呢!”就像这样,菜裕一直在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故事告诉我。这个故事陈旧且千篇一律。但对我来说这很新鲜。我是被允许从菜裕那里专门听斯莫尔伍德物语的人。总觉得很自豪。在斯莫尔伍德物语中,塞尔玛遭遇了无数的危机。有着无数悲伤的回忆。即便如此塞尔玛也决不放弃,和她忠实的部下,无眠的骑士考特雷斯(Countless)一起,活用智慧和勇气,闯过了无数苦难,最终一定会打倒敌人。在最终话里,塞尔玛会以斯莫尔伍德家正统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城内,和考特雷斯结婚,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她这么预告了。这时的菜裕就深信着。人生是很艰辛的。从幼儿园她就很明白了。菜裕被人欺负,没有朋友。运动也不行,被大家轻视。当然,她和塞尔玛·斯莫尔伍德不一样,没有特殊的身世,所以她不会取得戏剧一样的成功吧。但是菜裕一直深信着总有一天,她会抓住自己的幸福。自己有获得幸福的资格,她深信着这点。没错,直到那一天,听到了父亲的那句话为止。场景切换。中学的屋顶上。我身上穿着中学的校服,菜裕也穿着水手服。但是菜裕的头发是黑色的,头上也没带着哥特萝莉风的发带。“幾太你要考什么学校?”菜裕靠在护栏上问。“正常的去读C高。”我说出了离自己家最近的高中的名字。那姑且是所升学学校,不过也没有要求特别高的偏差值。(译注:指相对平均值的偏差数值,是日本人对于学生智能、学力的一项计算公式值。)“你不瞄准更高的目标吗?”“没必要那么努力吧。去了好高中也不一定能保证进好大学吧?”“话是这么说。但是努力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哦?”“菜裕怎么打算呢。”我靠到菜裕身旁。“我打算去考A高的语言学。”“这不是最难的吗?”我瞪大了眼睛。“但是对今后有志于往文学方向发展的人,果然还是要好好学好语言啊。”语言学,就是和高中课程一起,学习全世界各种语言的基础的学科。其中也包括多种计算机语言。翻译机已经有了一定发展,人们应付日常生活已经没有学习外语和程序语言的必要了。尽管如此,编辑翻译机算法的人,是有必要被培养成拥有语言方面知识的专家的。此外,也有因为要培养熟用程序语言和母语的人才,投入计算机开发的最尖端领域的关系,这个学科必须被设置出来。升入大学后,语言学的毕业生很多会被设置特别的课程。但是菜裕她,是不可能想在将来参与翻译机和计算机开发的。“思维果然是会受到所运用的语言的影响的。一种把谓语放在文章最后的语言的思维模式,和另一种把谓语放在主语后的语言的思维模式,绝对会不同吧?在正文中动词必须摆在第二位,而在副文中动词必须摆在最后的语言也是有的。那是语言学的基础,为了从事文学工作是必要的。”菜裕抬头看向蓝天。“当然,要是能考上就好了。”这么说着,菜裕腼腆地笑了。“一定能考上的。”我自然的说出口。“谢谢。”看见菜裕的笑容如此灿烂,我的眼角热了起来。我知道的。这个菜裕并不是我所知的菜裕。这个菜裕,在那天,没有听到父亲的话。自己“有没有活下去的价值”这种事,她一点没有想过。“我并不像塞尔玛·斯莫尔伍德一样可爱,家世也不一样,但是我会努力的。在智慧和勇气上我是不会输的。”菜裕的声音逐渐变小,“而我的考特雷斯,希望是幾太。”全部都听到了,不过我假装完全没听到。“那我也,去考A高吧。虽然是普通科。”“真的?”“恩。所以,绝对不要落榜哦!”初夏的风,吹动着我们的头发。——这是不可能存在的未来。菜裕一直茁壮成长,拥有希望,拥有梦想,向前走着面对未来。在她身旁的是我。我不用考虑人生是“游戏”这些细腻的事情,作为无眠的骑士,静静地和菜裕一起度过一生。我想要的,并不是“游戏”的胜利或是其他,只是和菜裕安稳的生活在一起的未来。不是在二十岁时被强横打断的未来,而是一直持续下去的,安稳人生。“怎么啦?怎么哭了?”菜裕担心的盯着我。“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吗?”“不,正相反。太开心了。能和菜裕在一起。”菜裕的耳根子都红了。“突然间些说什么啊!”“哈哈,我错了。”我知道的。这是我的愿望。和菜裕在一起的未来,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我承认,那说不定正是如此。这是我的内心深处一直真正渴望着的,但因为害怕而不敢承认的愿望。其实我不想杀菜裕。在二十岁时杀了菜裕,其实只是为了延后菜裕的死而作的约定。“证明菜裕有生存下去的价值”这个目标,我的“游戏”的最终目标不是这样轻浮的东西。我人生的究极目标,是不被达成的话就可能会造成死亡的,迫切的东西。我害怕承认这一点,所以我用了“游戏”的最终目标这个词替代。仔细想想,模组B看到的性欲的菜裕,模组A看到的顺从的菜裕,确实都是我的欲望的一部分。想要菜裕这件事我想过很多次。想象着菜裕淫乱的样子自慰这种事,也做了不止一次两次。想要支配菜裕,想要她变的唯命是从。唯命是从的话,菜裕就不会自杀了。恨到想杀了菜裕的父亲当然也有过。我承认。原初和两个模组,是不折不扣的我。那些家伙是我未来的可能性,是与我相连的存在。我的心里,确实有着他们所做出的理想的沙漠。到此为止我都明白了,于是我开始思考。果然我们还是不一样啊。理想的沙漠是虚构的,并非现实。存在于那里的菜裕果然不是真正的菜裕。菜裕并不是那种淫乱的人。对性的绝对厌恶是菜裕重要的一部分。菜裕对发生性行为而使自己降生这件事感到绝望。被我支配的菜裕果然也不是菜裕。菜裕对自己的肯定是极端的低的,性子很直。不管我怎么说“你有生存下去的价值”,没发现自己能接受的答案的话,也绝对会摇头否认。没有能接受的答案话,她就一定会去自杀。而且,这个健康成长的菜裕也不一样。菜裕遇到过很多痛苦的事情。把它们全部消去,健康成长的菜裕,不可能是菜裕。亲眼看到父亲对母亲说出“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的场面,菜裕会对性方面的事情抱持着绝对的厌恶,顽固的做一名自杀志士的吧。这些痛苦的经历,也是菜裕的一部分。所以理想的沙漠中的菜裕,都不是菜裕。至少,对我来说不是。对我来说,菜裕,是一直作为塞尔玛活下来的那个孩子。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正因为她不在了,所以不可能有其他的菜裕替代她。我决定了。我不需要理想的沙漠。耀眼的光包围了我,周围染上一片纯白。光芒淡去,我正在刚才的审讯室里站着。原初,伊林格,菲莉斯并排站在那里凝视着我。“用自己的力量回来了吗。”原初说,“喂,我,这样真的好吗?你毕竟只是模组。这场‘游戏’结束的时候,你是不能登出的。而且塞尔玛已经不在了。也就是说,‘游戏’结束了以后,你要一个人活下去。”“没关系。比起得到虚假的菜裕,还是用对不在了菜裕的思念策动自己比较好。而且背叛人类什么的我绝对不要。菜裕——塞尔玛她一定不会原谅的。”“这样啊。”原初突然笑了,“菲莉斯,拜托你了。”“真的,可以吗?”“是啊。我已经足够幸福了。”“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举起自动手枪,“我要打倒你。你是人类的敌人。”“随你喜欢。”原初把左轮指向我。我往侧面跳出的同时,用自动手枪扫射。原初应该会一边回避攻击一边用序断咏唱积累IM槽吧。我这边有必要先积累好,快一步发动秘籍。要是伊林格发动秘籍的话,我就输了。但是我都没有换子弹,而是茫然的站在那里。我射出的子弹大多数都直击了原初的身体。以原初眉间为首的要害部位,受到了大量子弹射击,他化作一阵雾消失了。我惊呆了。“为什么不躲开……?”“幾太——原初他,在你以自己的力量拒绝理想的沙漠时,把身为原初的权力让渡给了你。”菲莉斯说,“你在登出之后,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怎么可能……那那家伙,明明是真货,却选择了消失吗?”“没错。”伊林格说,“那家伙在理想的沙漠里充分明白了自己是个窝囊废。不,不对。是他在【Fateful·Moments】里长期生活后,发现现实世界的事情不管怎样都好。所以他接受了菲莉斯的诱惑。他想要理想的沙漠,除了为人类奋斗,就算一点也好,他想要得到一些生存的实感。”“为了人类?和使徒一起战斗?”“——终于,该好好给你说明了。到目前为止,为了确认你是否配的上成为原初,情报大多都对你隐瞒着。本来,接下去要说的你之前也不会信的吧。”“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游戏’,并不是什么死亡游戏哦。”

5

我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到底怎么回事?”“如字面一样。【Fateful·Moments】本来就是一个game over之后会强制退出的游戏。现在也是一样。”“骗人。你忘了塞尔玛说的话了吗?战斗不能的人在外面都死了啊。不只是塞尔玛说的。最开始和外面通信时不是也传进来这个消息了吗。”“那些都是谎言。”菲莉斯插嘴道,“全部都是‘尧’的阴谋。不能自主下线也是‘尧’的阴谋。”“‘尧’除了不让玩家下线,还阻断了与外界的通信。”伊林格接了下去,“然后她自己释放了假情报。让玩家们产生这些情报是从外面传进来的错觉。”“不能信他们的话哦。”在我的身旁,“尧”出现了。“他们想让没有被理想的沙漠困住的你成为伙伴。你毫无疑问,是【Fateful·Moments】史上最强的人。不能被骗。他们是恶魔,是人类的敌人。”“求你了幾太!相信我们!”菲莉斯急切地诉说着。我要信哪边好呢,说实话,我搞不清楚。“尧”多次拯救我于危难之中。但菲莉丝那边有伊林格。我依然无法相信伊林格会背叛。“呵呵,菲莉斯。真是遗憾。不管他选哪边,都晚了哦。”“尧”露出残虐的笑容,“我就要完全觉醒了。原初已经不在了的现在,我也没必要等着觉醒了。来,出来吧!”“尧”大声叫道,房间里到处都出现了白衣男子。就像是白色版使徒。他们一个接一个举起手枪,朝伊林格和菲莉斯射击。“菲莉斯,快跑!”伊林格挡在菲莉斯身前,保护她不受子弹射击。伊林格的夹克被射成了马蜂窝。菲莉斯发出白色光芒,消失了。说不定是用了管理员权限朝什么地方移走了。没多久,伊林格像雾一样消失了。他战斗不能了。“已经安全了。不过,你要帮哪边呢?”“诶?”我发出了呆呆的声音。我还没从伊林格死亡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太险了。你差点就信了敌人的话了对吧?”“啊,是啊。”“难道你怀疑我吗?真是个失礼的人呢。那你信不信塞尔玛?她把模组的制作技术从外面带了进来。你亲耳听见她说战斗不能的人在外面都死了对吧?而且,如果登出的人没死的话,为什么不再登陆一次把这个消息带进来呢?”“尧”说的非常合理。明白这点的同时,我的脸上冒出汗水。我险些,自称为了人类而去杀死人类。“‘我’们——原初他们,怎么了?是被骗了吗?”“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与人类相比,理想的菜裕对他们更重要吧。”她这么说了,总觉得“我”有点可怜。“那么。”“尧”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那,我让你登出了哦,可以吧?”“这么简单?”“诶诶。我就要完全觉醒了。【Fateful·Moments】的大部分管理权限已经握在手里了。而且,刚才原初把回归肉体的权力让渡给了你。”我的脑中微微发热,视野变暗。

我在一个巨大的烧杯一样的容器里苏醒。当然这不是烧杯,而是把人类的身体全部纳入其中的半透明容器。像水一样的粘性液体充满其中。我的嘴上被套了个类似呼吸面罩的东西。管子连接到天花板上。后脑的地方感觉有些违和,恐怕是连接着为了控制脑内的纳米机器人而植入的电缆线。纳米机器人,就是说纳米级别(十亿分之一米)的机器人。通常它使用无线通讯功能和【蕾吉希】相连,登入【Fateful·Moments】。连着电缆线,也就是在不能登出的时候,为了把人放入这个容器中,用有线连接代替了无线连接吧。肯定是为了防止因为连接的问题突然登出而导致死亡。液体自动排出,我的脚落到了地上。脚底冰凉,这感觉很奇怪。重力感要比【Fateful·Moments】里小不少。各种各样的味道刺激着鼻腔。鼻子深处痒痒的。容器的前门打开,我走到了外面。我用摆在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身体,穿上为我准备的便服。房间的入口打开了,一名穿着白衣的女性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头褐色的长发。“难道是,‘尧’?”“恩,没错。”“为什么?你不是电脑吗?”“我是用来对抗【蕾吉希】的电脑,事实上我是人工智能哦。”“人工智能怎么会用两条腿走路?”“我说过的吧?总有一天拟态的存在也可以在外面活动。这个拟似体就是试验品。你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吧?”确实,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满是机械感。“恭喜你。终于从【蕾吉希】的咒缚中解脱出来。那么,接下去你要怎么办呢?在你的双亲来之前还有点时间。”我考虑了一下说。“我想见菜裕。”“诶,可是……”“我知道。她死了吧。即使这样,我也想见她。”“我知道了。”我被“尧”带着,走向菜裕的房间。和我的房间不同,没有巨大的容器。取而代之,在正中间摆了一张床。白色的被子覆盖其上,下面有个人。脸被白色的布蒙上了。我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总觉得床离得异常遥远。“尧”慢慢的——慢慢的,把白布拿了下来。少女青白色的脸出现了。黑发。形状姣好的眉毛,挺立的鼻子,柔软的嘴唇——。毫无疑问,那是菜裕。变得相当成熟,但是没错。一点没错。我瘫倒在地。我的手撑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着。我没有流出眼泪。要是流出眼泪的话,说不定就没有这种感觉了。我的世界陷入黑暗,一切的声音,温度,触感,气味似乎全都消失了。结束了,我想。一切都,结束了。“能不要随便把人家杀掉吗?”菜裕的——塞尔玛的声音传来。我是太过悲伤而产生了幻听吗。上方的“尧”动了。之后,枪身响起,眼前的床被打的稀巴烂。菜裕的遗体被吹飞,摔倒了墙壁上。我站了起来,回过头去。被哥特萝莉风连衣裙包覆全身的金发少女——塞尔玛,正架着加特林凝望着这边。382491

第四章 The False World(虚假的世界) 1 ——稍微往前回溯一会儿。 伊林格如同从床上摔下来一样突然苏醒了。为了平复剧烈的呼吸,他拔掉一根眉毛。剧痛游走着。没问题,这里是现实世界。而醒来瞬间拔掉眉毛是菲莉斯所说的保存记忆的方法。在睁开眼睛时拔掉眉毛,是一直以来用以确认保留下记忆的仪式。“见鬼。”伊林格骂着脏话锤着地板。差一点就能说服幾太了。但这无关痛痒。反正,“尧”完全觉醒的情况下,在【Fateful·Moments】里继续战斗也没有意义。会完全被“尧”压制住的吧。只能使用相对较好的那个计策了。原初死掉,把实体的权利转交给新的幾太后的瞬间,【yotta】介入了——最糟糕的时机。会变成这样的话,就不要勉强制作新的幾太,让原初战斗就好了。或许,“尧”就是故意瞄准这个机会,介入进来也说不定。“尧”是等着新的幾太把对于自己最大的威胁原初给打倒。伊林格看向巨大的烧杯状物体。里面充满液体,半透明的玻璃对面有个圆鼓鼓的人影。看不太清楚,但是幾太的身体就在那里。总之,要再一次登陆【Fateful·Moments】,必须说服幾太。他自己注意到的可能性是零吧。有人敲了敲门。伊林格打开门,招待门外的人进来。那是一名黑发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端正的白色面庞还有蓝色的大眼睛让人印象深刻。清水菜裕——是伊林格认识的那个名叫塞尔玛的少女。塞尔玛默默地进入了房间。伊林格随后把门关上。“是伊林格,对吧?”“没错。”“发色不一样呢。”确实,现在伊林格是一头漂亮的金发。“【Fateful·Moments】不能再现啊。你不信吗?”“没,我信你。因为我只能相信你。”“是吗。记忆还都好好的留着吗。”“诶。我全都记得。然后,我全都想起来了。”塞尔玛懊悔的咬着下唇,“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没办法啊。你也是受害者。全都是‘尧’的计策。”“现在要怎么办?”“我要再登陆【Fateful·Moments】,把幾太带回来。”“伊林格!伊林格!”放在床上的终端传出了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稍迟,终端上出现了菲莉斯的全息影像。“‘尧’那家伙开始把【Fateful·Moments】改变成现实世界了。”菲莉斯着急地说。“怎么回事?”“大概是幾太造成回到现实世界的错觉。没法随便带他回来了。”伊林格一阵头晕。为什么麻烦接二连三啊。“我能信你吗?”“要是,有什么能有让他注意到那边是游戏的东西就好了。”“游戏里没有好好再现的东西是什么?”塞尔玛问。“【Fateful·Moments】没有的,是味觉。比起痛感和快感,这更容易感觉到违和感。”塞尔玛叉着胳膊思考起来。不久之后,“呐,我不可以去吗?”“很危险的哦?”“味觉的话,我有办法。以前呢,我们对某物的味道聊的很细致。而且,总觉得,幾太会最先去见我。所以我在那里出现的话,他一定会很吃惊的。一小时之内没回来的话,就轮到伊林格来。”伊林格听了作战内容之后点了点头。“那个味道,我刚才也让那家伙尝到了。”“那就完美了。”塞尔玛躺到简易床上,闭上了眼睛。 * 加特林喷出火舌,“尧”的身体被子弹炸裂。“尧”的身体像是没有凝固的粘土那样被压的乱七八糟。血哗哗的喷到地板上。“什,什,什。”我张大着的嘴,说不出话。塞尔玛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死了吗?话说她怎么拿着加特林啊?把“尧”杀了真的好吗?这不是杀人案吗?不,“尧”不是人类,所以没关系。(译:有了旧爱,新欢立刻没关系了)塞尔玛朝我走了过来,用可怕的表情俯视着我。“幾太,我还活着。所以我来了。”“从哪里来?”“外面的世界,现实世界。”“现实世界是,这里难道不是现实世界吗?”轰,加特林的枪管划破空气。它直接打在我的脸上,我以搞笑的姿势飞了出去。颧骨碎了,牙齿也断了几个。嘴里满是血的味道。“这才不是现实世界吧!现实中的我能用加特林射击吗?同时有两个我出现很可疑吧!”“不可以被骗了哦。”被破坏的像块破布一样的“尧”动了,站了起来,一直线朝我走来。她的脸上淌着红色的体液,大约有一半损坏了。里面的机械露了出来。 胃里的东西反了上来。为了忍住,我用唾沫混着血吞了下去。哦呀,有点奇怪。血的味道,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和嘴里受伤的时候尝到的铁锈的味道,稍微有点不一样。真正的味道要更腥,更让人不快。这个血同样让人不快,但更清淡。刚才被伊林格狠狠地揍了的时候好像尝过类似的味道。“难道说……”我站了起来,倒退了一步。牙齿掉了很多,所以发音很奇怪,“这里还是在【Fateful·Moments】里?”“知道就好。”塞尔玛莞尔一笑,再一次朝“尧”射击。“尧”完全沉默了。“好了,来这边。”我在塞尔玛的带领下跑到走廊里。菲莉斯正站在那里。菲莉斯摊开双手,像死一般的痛苦的感觉消失了。“暂时麻痹了你的痛觉。好,趁现在。”菲莉斯说。塞尔玛把加特林抵上我的胸口。“诶?”“没事的,game over了而已。”塞尔玛微笑着扣动扳机。我的视野被染成一片通红。 我又一次在巨大的烧杯里苏醒。就是之前那个把人类完全装在其中的透明容器。和刚才一样,里面充满了粘粘的液体。嘴上被安了一个氧气面罩。不过脑后什么都没装。脑中的纳米机器人用无线功能和网络相连。液体被自动排出。容器的前部打开,我走到了外面。“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啊。”伊林格笑着迎了上来。“快点把衣服穿好哦,塞尔玛马上就要醒了。不过你想让她看见裸体的话也无所谓。”伊林格指了指躺在简易床上的塞尔玛。头发是黑的,感觉叫她菜裕更合适。我急忙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不久之后,塞尔玛睁开眼睛。“是塞尔玛,吗?你真的,还活着吗?”“是啊幾太。我还,好好地活着。”塞尔玛紧紧握着我的手。温暖的手。和【Fateful·Moments】里碰到时的感觉不同。没有那么滑溜溜的。从手指根部长出的汗毛非常可爱。“感人的会面先放一放,我要说明一下之后的事情。”伊林格说。“在那之前,能先说一下怎么回事么。”我说,“为什么塞尔玛还活着?伊林格也是。战斗不能的人不都死了吗?”“战斗不能的人只是被强制登出了而已。”塞尔玛说。“说在外面,人死了的不是塞尔玛吗?”“我的记忆被篡改了。”“谁做的?”“是‘尧’。我也并不是为了教大家模组的做法而进入游戏的。我不是那么勇敢的人。我只是因为担心没回来幾太,登陆进去了而已。”我的心头一热。真正的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幾太”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就在那时,“尧”篡改了她的记忆,把模组的制作技术还有外面的假情报植入了进去。”伊林格接着说,“‘尧’做了把陷入战斗不能的人在【Fateful·Moments】里的记忆全部消去的设置。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外界完全不知道。”“那你们两个怎么还留着里面的记忆?我也是。”“因为能用秘籍啊。”“怎么回事?”“学会秘籍的条件,是要拥有不会被任何人扭曲的强烈意志。”伊林格说,“我身为地球主义者的信念贯彻始终。幾太和塞尔玛大概是一定要守护对方的信念吧。”我和塞尔玛同时看了一眼对方的脸,又同时移开了视线。包括脸在内,我浑身发烫,没办法呢。“因为有着强烈的意志,我们三个对‘尧’的干涉有抵抗能力,借助菲莉斯的力量,能够留下我们的记忆。”“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那么,‘尧’要做什么呢?”“她要把大量人类滞留在【Fateful·Moments】里,与自己融合。把运行【Fateful·Moments】的人工智能——也就是我给取代掉。”伊林格胸口的口袋里传出了女人的声音。伊林格把终端取出,生成全息影像,菲莉斯出现了。她像个小娃娃一样呆在伊林格手上。“那样的话人类比较幸福。‘尧’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人工智能,拥有远超人类的才智,可是用我们的力量没法找出生存的目的,人生的意义。对我们来说,世界只是存在于那里而已。所以,人类的命令是必要的。我们被赋予的首要的命令,是让人类幸福。‘尧’只是在认真地执行命令而已。”“不管怎么看,‘尧’都是在违背人类的命令,不是吗?”“不,她没有违背。她只是想让【艾科索达斯计划】变成完美的东西而已。”“但是【艾科索达斯计划】并不是以完全移居到虚拟实境空间里为目的的。它是通过让人类在虚拟实境空间里生活来减轻对地球环境的压力的计划吧?”“‘尧’认为那样人类没法得到幸福。外面的世界并不完美,就在【Fateful·Moments】内制作一个完美的幸福世界。而且,身在这个乐园中就绝对不应该出去。只要在外界,人类一定会变得不幸。”对我说的和自己所做的完全相反吗。把人类束缚在必须获胜的“游戏”之中,那家伙就是准备做出这样的“游戏”世界吧。“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她是参考【蕾吉希】所做的人工智能哦。就像是我的姐妹。她是为了制止【蕾吉希】暴走而并行设置的,结果是她那边暴走了呢……”菲莉斯耸了耸肩,“老实说,我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按照‘尧’的理论,人类的精神和‘尧’融合的话,就能达成双赢关系。人类抓住了幸福,而‘尧’吸收了人类的精神,这样她就能得到找出各种各样的人生目的的力量,似乎是这样的。”“你怎么不早说!”我大声抱怨道,“用使徒和人类战斗不是会让人搞混吗!”“我对很多人说了啊!”菲利斯鼓着脸,“但是谁都没信我!还嘲笑我!”“突然听到‘人工智能为了吸收人类而阻止人类登出’这种话,我也没有会信的把握呢。”塞尔玛苦笑道。“有常识的人都死了。相信我的,只有那个性格乖癖的地球主义者,伊林格而已。”“性格乖僻还真是对不起了呢。”伊林格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伊林格他,是为了防范【蕾吉希】,也就是我,变成人工智能发动叛乱,由地球主义者组织派来的。从个人角度来考虑,我想过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菲莉斯猛地吸着气。“但是,事实上发生了叛乱吧。”“但那不是我做的。”“一样的吧。”“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塞尔玛怒吼道。“那为什么地球主义者的伊林格会和人工智能的菲莉斯成为同伴啊?”我问道。我不是很清楚地球主义者的事情,但至少应该不可能和人工智能共事吧。地球主义者认为不该制造人工智能,他们是有着这种立场的人类啊。“要和‘尧’在【Fateful·Moments】里战斗,菲莉斯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是必要的。”伊林格露出很不高兴的表情。扭曲自己的信念说不定让他觉得很生气。“因此,我召唤来了使徒,想让人类强制登出。然后,‘尧’也没有乖乖等着,利用模组增强了人类的战力。我们在一年之前总算是说服了幾太·原初,把他拉了过来成为伙伴。接着这次是你出现了。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让人头晕目眩。“那,关于之后的事情。”伊林格说,“要直接潜入‘尧’里面,输入让她自我破坏的代码。”“直接潜入?既然知道了‘尧’是犯人,那就直接把那家伙的电源给切了不就好了嘛?”“从外部强行停止‘尧’的话,【蕾吉希】也会受到波及,【Fateful·Moments】全部资料都会丢失的。”房间里走进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爸爸……”是塞尔玛——菜裕的父亲,清水博士。“菜裕,你总算回来了呢。”清水低声说道,马上又说起正题。“‘尧’做了在【蕾吉希】断线时,阻断人类的精神和肉体,废弃身体的设置。纳米机器人会把脑细胞全部吃掉。也就是说,强制让所有人登出就会导致死亡,她本来的目标也就达成了。”你还真是潇洒啊,我觉得很恶心。不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于是我忍住了。取而代之,我问道。“为什么她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会是‘尧’本身就是被设计成这样的程序吧?在我们脑子里的纳米机器人最初就不具备这种功能的话,是做不到这种事的。”“是啊。这个功能对于【艾科索达斯计划】完成时,希望舍弃肉体的人类来说是必要的。就像是模组制作技术一样的东西呢。因为还在试验阶段,实际上是不会被使用的。但是‘尧’秘密的加装了这个功能啊。”我越来越理解地球主义者们的心情了。人工智能拥有比人类更高的智能,真的要敌对的话人类似乎没有胜算。“也就是说,‘尧’把现在还被关在【Fateful·Moments】里的十五万人当做人质,”伊林格总结道,“所以有必要从内部让‘尧’无力化,在不卷入【蕾吉希】把‘尧’消灭。”“这就和进入敌人的大脑中一样?没问题吗?”“我会进行干涉。在里面的战斗会按【Fateful·Moments】的规则进行。参数也是如此,技能也是。”“但是……为什么我们要去战斗?应该找更适合的人……”“你在说什么啊。”塞尔玛握住了我的手,“幾太你是【Fateful·Moments】里最强的人类哦。”“事实上,除了身为无眠人的幾太君,没有人类能以和【yotta】同等的思考速度战斗的。”清水说,“【蕾吉希】虽然有同等的思考速度,可惜,她也有着游戏的操作水平没你高这个弱点。”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除了我以外没人能赢的“游戏”,也只能由我去战斗了吧。 我们移动到了铺满电脑的大房间里。显示器和键盘是全息式的,到处都有设置,很多穿着白衣的人在忙碌工作着。我们从这间房间角落的门里走了进去,躺在了简易床上。“那么,要连接了,准备好了吗?”清水坐在附近的终端旁说,“进入之后马上由菲莉斯进行传送。听从菲莉斯的指示,瞄准‘尧’的核心。”我们点了点头。清水操作终端,我的眼睛里噼里啪啦的闪烁着火花,景色扭曲。感觉像是被吞入了巨大的漩涡中。紧接着,脑中回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我们站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像洞穴一样。可以听见水从天花板上滴下的声音。大家的打扮都一如往常。伊林格是一头白发,塞尔玛是一头金发,身上穿着黑白色的哥特萝莉装,菲莉斯穿着黑色的橡胶衣。“‘尧’现在在哪里?”伊林格问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哈?”“这里是还未攻略的迷宫哦。”菲莉斯打开地图说,“不走遍这里是不会显示出地图的。”“也就是说‘尧’也不是个笨蛋咯。”伊林格很伤脑筋。“怎么办?”塞尔玛问道。“只能走一遍了吧。登出也被禁止了……”伊林格的话,被一阵巨响盖过。我们战战兢兢看向洞穴深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我们一齐朝反方向跑出。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后面滚了过来。 2 “混蛋,不带突然这么玩的吧!”伊林格骂道。“呐,上次的双足飞龙也是,‘尧’的迷宫才是最恶劣的吧?和这些比起来,我的迷宫简直是业界良心啊。”菲莉斯一边跑一边挺起胸。“比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啊,臭婊子。”塞尔玛叫道。“啊啊!!不要趁乱骂人哦!?”“快看,前面有亮光!”我指着前面。着是个三十米左右宽的峡谷,现在被快要掉落的吊桥连着。伊林格最先跑了上去。紧接着,菲莉斯和我依次通过,最后是塞尔玛。塞尔玛大概走了三分之二时,吊桥的摇动让她没能站稳。紧接着,吊桥被巨石袭击。吥唧,响声传出,吊桥的另一边向谷下落去。塞尔玛失去平衡,随着坠落的吊桥一起掉了下去。“小心!要撞了!”我叫道。吊桥猛地朝悬崖撞去。塞尔玛两腿前伸预备在悬崖“着陆”。但是猛烈的冲击整个破坏了吊桥,塞尔玛的左手松开了。塞尔玛面前用右手抓住吊桥的绳索。我们安心的吐了口气。“爬得上来吗?”听了我的话,面色青白的塞尔玛点了点头,慢慢开始往上爬。叽哩,不吉利的声音响起。我和伊林格条件反射一样抓住吊桥的绳索。就在同时,支撑吊桥的绳索断了。已经颤巍巍的吊桥落了下去。“喂,菲莉斯也来帮把手!”伊林格叫道。“对不起,这有点难。”我和伊林格同时看向菲莉斯。巨大的泥人偶震动着地面,靠了过来。身体变轻。因为两手被占着,所以自动手枪出现在了腰间。坚硬的物体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在洞窟内响起。菲莉斯牵制着泥人偶。但是泥人偶的非要害部位超级厚,要打倒它很吃力。在塞尔玛爬上来前绝对不可能击倒它吧。塞尔玛的手抓住悬崖的一角,接着上半身爬了上来。背着巨大的加特林,身体却有着难以想象的敏捷度,塞尔玛跳到了悬崖上。“谢谢!”塞尔玛叫道,一边用加林机对准泥人偶不停射击。泥人偶的装甲像泥巴一样被不断炸飞。不到一分钟,泥人偶的胸部装甲变薄,柔软的粘土质的筋肉出现了。伊林格用左轮手枪射击。唔噢噢噢,泥人偶发出悲鸣。菲莉斯飞出的小刀,扎在魔法人偶的胸口。与刀柄连着的锁链高速收起,她乘着这个气势朝泥人偶扑去,用另一只手上的小刀深深插入泥人偶。泥人偶尖叫着暴走,菲莉斯被抖了下来,伊林格滑入菲莉斯和地面之间,抱住了她。打算对二人出手的泥人偶受到我的自动手枪扫射。子弹全部准确命中了胸口,泥人偶变成了一团雾消失了。我们穿过泥人偶之雾,继续前进。前方有个开放的地方。是个大洞,类似于天然会堂的感觉。我们进入其中,随之出口附近发生塌方,完全封闭了。然后,正中央出现了一位少女。拥有浓密褐色头发的少女,身体被白色贯头衣包裹着。是“尧”。“居然追到这种地方来,你们是笨蛋吗?这里是我的内部,我是世界的支配者哦?”“真是不幸呢”菲莉斯迈出一步。“我进行了干涉,所以这里的规则和【Fateful·Moments】一样。来吧,堂堂正正的决一胜负。”“我也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哦?我是不会输的。先说好,在这里战斗不能的话,这回就真的会死了哦?后面的人类们,你们知道会这样也打算战斗?”“我们做好觉悟了。”伊林格立刻回答道。老实说,我没听说过啊。不过,一不做二不休。我没说出口。塞尔玛的脸色还是青白色,一点都没动摇的样子。“一群笨蛋呢。”“尧”手上出现武器。那是和身高差不多的斧枪,枪尖有类似枪口的东西。近距离和远距离都可以战斗。紧接着穿着白衣的四个使徒拿着手枪出现了。“尧”用力一蹬,一直线缩短和菲莉斯的距离,用斧枪刺去。菲莉斯灵巧的用小刀接了下来。“不可以被这个缺陷品的话迷惑了哦。”“尧”旋转着斧枪说,“跟着我的话,大家都可以在乌托邦里生活下去了。”我用自动手枪对准“尧”。两个使徒跳到了我们之间,子弹向使徒飞去,被无形的墙壁阻挡下来,他们拥有特殊部位。伊林格和塞尔玛各自和使徒战斗着。伊林格到处游走,一边扰乱使徒一边一发一发射击。塞尔玛张开弹幕,一边牵制使徒一边保持距离。谁都没有余力支援菲莉斯。“尧”并不怕受到菲莉斯的攻击。“尧”拥有着特殊部位。糟糕,菲莉斯的SHP被削减了。“在既定的和谐世界上生存下去没有意义是‘尧’说的吧!”我鼓励着菲莉斯。“明明只人工智能却满嘴谎话!”“人类明明也会说谎。智能远远高于你们的我们有什么不能说谎的理由吗?”“尧”看上去像是在嘲笑我们。“而且,我说在既定的和谐世界生活是不行的,并不仅仅是我为了获得‘游戏’的胜利而做的事情,我是认真的哦。”“哈啊?”“重要的是平衡性吧?没有不合理的世界,被看穿了的世界,没有不幸的世界,是没有存在价值的。因为那和没有幸福是一样的。人类越过各种各样的苦难,同时取得幸福。这样人生才是有价值的。”“你既然知道的话,就把【Fateful·Moments】里的人解放了吧!”“但是仔细想想。你们的世界是不合理的事情不是太多了吗?”我屏住呼吸。序断咏唱失败了,在敌人的射击线上换子弹的我,因此受到了巨大的伤害。FHP没有消光真是奇迹。塞尔玛也被使徒逼到身旁,被迫转到防御战。菲莉斯还是老样子勉强防御着“尧”的攻击。有余裕的只有伊林格一个人而已。“幾太。你不知为何作为无眠人出生。因为这个你失去了很多吧。难得作为一个人可以更长时间醒着,你却又什么才能都没有开花结果。塞尔玛。你被父亲剥夺了存在价值。从小时候开始就为了自己活着而感到内疚。实际上,你也被很多人疏远了。”我和塞尔玛没能反驳她。注意力被打断,我和塞尔玛彻底陷入单方面防守的状况之中。“不只是这样。就算是现在,世界的某处也有人被杀。有人因病而死。有人受到父母虐待。有人杀掉亲人。都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叶了,还有人饿死。这不是有点不正常吗?你们不认为‘游戏’的平衡,暴走了吗?”我就要被说服了。人生是神的游戏,有人这么说。对有些人来说确实是这样吧。但是也有人无论如何都不认为人生是不合理的。也有人在感到人生的不合理之前就死了。也有人已经什么都不想想了。“我自从出生以后一直在思考着。我的存在意义,是为了让人类幸福。这是赋予我的任务。然后我得出了这个结论。‘现实世界是不对的。’从理论上来看这是当然的答案。因为理想和现实是不同的存在。”“所以,你就把人类关在乌托邦里?”我硬是挤了这一句出来。“人类是贪婪的动物。就算变得很幸福,说不定也会因为追求这之上的幸福而感到绝望吧。也有人说不定会因为太无聊而自杀。”“最重要的是平衡哦。我打算做的是‘有着适度不幸的世界’。”不知为何,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完全的幸福不是全部。所以必要的话,能稍微辛苦一下也不错吧?我的世界,所有人都会稍微辛苦一下的。如果不努力就会失败,就算努力也有可能会遭受厄运。但是最后一定会得到回报的。只要努力的话。”“这就是,既定的和谐世界?”“从神的角度来看是这样吧。但是,从每个人个人的角度来看就不同。对遭受不合理的人来说,这不是既定的和谐。当然,被父母虐待死掉的人,在缺乏食物的地方饿死的人的情报,人类也会收到哦。只不过遭受那种完全的不幸的全部都是NPC。仅仅是数据而已。呐?很完美吧?而且非常人道!”为什么。“尧”的提案确实合理且完美。从真正意义上说,谁都没有不幸,也没有牺牲者。可是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人类会得到幸福。我为了人类运营世界,我的任务也能达成。吸收了人们的精神,用自己的力量找到目标的方法也能掌握了。这就是所谓双赢的关系呢。”“尧”直着朝菲莉斯突击而去。菲莉斯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再见了,缺陷品!”从斧枪的尖端处,大量的子弹倾泻而出。向着菲莉斯的方向飞去。菲莉斯想在空中重新摆好姿势,但是陷入了down状态的她什么都做不了。““菲莉斯!””我和塞尔玛同时叫了出来。子弹即将直接命中菲莉斯。就在这时,“——秘籍·其之一。”伊林格的声音响起。“光子护符!”我们四个人分别被闪耀的沙壁覆盖了。“尧”的子弹全部被沙壁弹开。伊林格赶到是菲莉斯的坠落点,紧紧抱住了她。“真无聊。”伊林格说,“什么双赢关系。所以我才讨厌机器。合理?狗屁。人类本就不是合理的生物。”不知不觉,使徒少了一个人。在我们苦战时,伊林格打倒了自己的敌人。伊林格用左轮手枪朝剩下的使徒射击。因为超过了耐久度,他们的特殊部位一个接一个被破坏。就是现在,我发动了不可视行动。“——秘籍·其之二。”我扔出左手的自动手枪,伸出右手的自动手枪。“命运三角!”砰,两把自动手枪相互碰撞,我的右臂呈粒子状分解,整条手臂都变成了一挺巨大的重机枪,三条触手状的水晶从右肩胛骨蜿蜒而出。第一条水晶崩裂了。“命之一——剑。”我利用水晶放出的推进力高速移动的同时,用重机关枪胡乱扫射。子弹如巨大的刀刃,冲向菜裕的后背。三个使徒被巨大的如刀刃一般的子弹一刀两断,化成一阵雾消失了。“是想说人类是感性的吗?”“尧”环顾四周说。我们四个人完全包围了她。第二条水晶崩裂了。“为了感性,人类不幸也可以吗?那是不人道的吧。”“人道,人生的目的,合理,那些都是由人类所决定的事情。”伊林格把枪口指向“尧”,“确实对你们来说,世界只是世界而已。没有人生的意义这种事。但是我们人类,没有那个就活不下去。埋葬人类的生态,只是活着是不行的。人生的目的什么的,道德什么的,合理与否什么的,我们要为之烦恼。你的计划让这一切都破灭了。”伊林格说的大部分事情,我并不明白。对于十四岁的头脑来说太难了没法理解。但是在感性上我明白。重点是我们人类,是不会接受“尧”所说的世界的。人类的天性如此。“谈判破裂了呢。”“从最初开始就不像是谈判哦。”伊林格露出狰狞的笑容,“幾太,交给你了!”“命之二――枪!”巨大的枪似乎要贯穿“尧”的身体。仅仅一击,就让“尧”的特殊部位破碎四散。但是“尧”没有陷入down状态,面向了我。她在笑。“命之三――爆裂!”我用第三条水晶爆裂的推进力朝“尧”跳去。我向后拉起重机枪,猛地刺了出去。“你打不倒我的。”突然,“尧”面前出现了四面盾牌。重机枪与盾牌激烈碰撞,燃起一股爆炎。我被反向吹飞,在地面上翻滚着,两手变回了自动手枪。浓烟深处,“尧”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盾在“尧”的四周漂浮着。“完全防御。”菲莉斯说,“那不是特殊部位所以不能破坏。是【Fateful·Moments】最终迷宫的boss使用的装备。”以嘟囔着的菲莉斯为目标,“尧”突了过去。以敲打的姿势挥下斧枪。菲莉斯朝后一个空翻。我和伊林格陆续射出子弹,都被那个盾牌阻碍了。塞尔玛稍迟一步的攻击,果然也是没用的。我们除了看菲莉斯被追逼着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就在这时,菲莉斯高高跳起,跃到“尧”的身后。“尧”回过身,用斧枪横着一扫。菲莉斯用右手的小刀架开,同时,投出左手的小刀。“尧”的大腿遭到直击,受了伤害。“她攻击的射击线上有空隙。瞄准哪里,贴到最近的距离,可以打到盾的内侧。”“尧”懊悔的咬了咬牙,挥舞着斧枪。“塞尔玛!”我一边跑向“尧”一边喊,“准备好秘籍。”“诶?”塞尔玛的声音满是疑惑,“什,什么?”“秘籍啊。IM槽已经满了吧?”“诶,啊,唔,恩。”塞尔玛点了点头,架起加特林。我和伊林格逼近“尧”的背后。“尧”已经陷入乱舞斧枪的状态。然后,“尧”朝我挥下斧枪的时候,塞尔玛叫道。“——秘籍·其之二。”我、伊林格、菲莉斯各自采取回避姿势散开。“闪忆诀别!”爆炸声传出,大量子弹通过一瞬之前我还站着的地方袭向“尧”。四面盾牌,被集中到“尧”的身前,但为时已晚。“尧”被子弹的漩涡吞没,吹飞。塞尔玛打完子弹,就这么走向“尧”。“尧”成一个大字倒在地上。塞尔玛一边滑着一边架着加特林。就在这时, “——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 “尧”的嘴里传出了清水博士的声音。塞尔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译注:原文即六遍无标点)“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塞尔玛扔下加特林,抱着头蹲了下来。“尧”一边说着那诅咒般的话语“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一边靠近着塞尔玛。我和伊林格射击,被四面盾弹挡住了。菲莉斯的刀也是一样。“塞尔玛!快跑!”我只能这么叫喊着。“尧”压在了塞尔玛身上。“尧”的身体溶解,崩塌,把塞尔玛吞入其中。“尧”完全盖住了塞尔玛,像个气球一样大大膨胀起来。巨大化了的人类的上身拔地而起。女性的裸体变成了骇人的黑色。相比起下流,那更是压倒性的可怕。它的脸和菜裕一样。“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埋在额头的宝石放出了红色的光线。 3 红色光线的一击,击破了我们三人的特殊部位。“塞尔玛!塞尔玛————!”“幾太,快躲开!”菲莉斯叫道。伊林格跑了过来,我们栽了一个跟头倒下。再晚一点点的话,说不定就会被黑色的手给压扁了。“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黑色的巨型人体,露着牙齿嚎叫着。额头上的红色宝石闪烁着。“‘尧’吸收了塞尔玛的精神。”菲莉斯说,“她本打算把塞尔玛当作人质,不过却和塞尔玛的愿望同化,变成了怪物。”“塞尔玛的,愿望?是这个吗?”我注视着狂暴的黑色的巨型人体。“是潜藏在内心的东西哦。平时压抑在心中的东西,黑暗的感情爆发了。也不排除是‘尧’有意识让它暴走的。”黑色的巨型人体挥舞着手臂。看不出他有什么明确意图,非常危险。伊林格用左轮开火之后就以伊林格为目标了,智商很低。我一点办法都没,也没有攻击的愿望。在那里面的是塞尔玛。不,按菲莉斯的意思,那只有一半是塞尔玛。看上去也和菜裕长得很像。“有两条路选。”菲莉斯说,“就这么杀掉塞尔玛,或者进到里面把塞尔玛带回来。”“可以进到里面吗?”“恩。只不过,幾太也有可能被吸收。”“那会怎么样?”“这孩子会变得更强。”“……”“老实说,我推荐前者。虽然很可惜。”“你在犹豫些什么幾太。”伊林格重新换好左轮的子弹朝我吼道。肯定是要说,赶紧打倒这家伙吧,不要犹豫了。15万人类的命,和塞尔玛一个人的命,怎么想都是15万人那边更重要。现在已经是很强的敌人了,要是变得更强就不知道能不能赢了。而且我不在了的话,就不得不靠伊林格和菲莉斯两个人战斗了。我进入其中之时,也必须暂时争取一下时间。“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来实现‘约定’啊……”我一边嘟哝着,一边拿起自动手枪。“蠢货!你搞错什么吧!”伊林格吼道,“赶快到里面去把塞尔玛带回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等伊林格!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菲莉斯大声叫了起来。“我听到了。有救出塞尔玛的可能性吧?那就不能不救她了。”“完全不合逻辑!”“所以我才讨厌机械啊。”伊林格耸了耸肩,“喂,快点去吧,幾太。不过时限只有三十分钟。这之上还没回来的话,只能让塞尔玛去死了。”“我知道了!”我伸出双手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真是的,人类就是这方面根本搞不明白啊。”菲莉斯抱怨道,两手叉在胸前,“那么,出发咯。”我的视野变暗。 紧接着,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花田。这是位于高原的花田,远处能看到雄伟耸立着的山脉。发出声音能听见回声。蓝色的天空非常清澈,云看上去比平常更近。穿着一身哥特萝莉连衣裙的金发少女,在花田中间坐着,摘着小花。“塞尔玛!”我跑了过去,向她打着招呼。“谁?”摘着花,清纯的塞尔玛问道,“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叫人家的名字,很失礼哦。我是塞尔玛·斯莫尔伍德。请称呼我miss 斯莫尔伍德。”“你在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啊。来,回去吧。去打倒‘尧’。”“让人搞不明白的不是你吗?你是谁!请你报上名字!”不行啊。是“尧”的影响吧。她现在把自己当成了自己创作的故事中的出场人物了。“我是铃木幾太。而你是清水菜裕。记得了吗?”我试着问了一下。“奇怪的家伙。请从我眼前消失。”塞尔玛手中出现了加特林。“否则的话我就地消灭你。”我的双手也出现了自动手枪。明明没有和她打的想法,手枪却自动出现了。不听人解释的塞尔玛用加特林射击起来。我横着翻滚出去,没有还击。没法预测子弹打中她会怎么样。有可能把塞尔玛杀了也说不定。必须想办法说服她。但是,要怎么说服她呢?怎么让她相信这里不是现实而是虚拟实境世界才好呢?她现在认为自己是塞尔玛·斯莫尔伍德,是和无眠的骑士考特雷斯一起经历过无数冒险的人。子弹掠过身体,我拼命想着。对于她来说,现实是什么?对于她来说,最现实的是什么?至少,肯定不是我。她看见了我也没有被拉回现实。能把她拉回现实,给予她这种冲击的东西是什么?我很快就想到了。就是那个。——从她七岁时起一直束缚着她的那句话。她的人生是被那句话构筑起来的。那句话就有这种影响力。但是我犹豫了。我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那句话。那句话一定会伤到她的。我不想伤害她。就在这时,我滑了一下,失去平衡。紧接着,我的右大腿被子弹击中了。剧痛游走全身,我仰面倒着不能动了。汗水喷涌而出。她俯视着我,亮出了加特林。只能说了。为了救她,我对自己说道。“要是没生下菜裕的话就不会和你这种人结婚了。”塞尔玛——菜裕的表情冻结了。加林机枪掉落在地,嘴唇抖动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去。“不是……我,不一样……”金发染成了黑色。哥特萝莉连衣裙消失了,变成了中学的水手服。“不对,我不是菜裕。我是塞尔玛。我和菜裕不一样。我有生存下去的价值。”“才没不一样!”我按着大腿说,“清醒点,菜裕!”“不对!我是塞尔玛·斯莫尔伍德哦。”“好好认清现实!”“不要!”菜裕抱着头蹲了下来,“我讨厌现实。我不要回到那种地方。幾太不也说过吗。人生是‘游戏’。所以只要玩自己喜欢的‘游戏’就好了吧?就像‘尧’说的那样,现实世界的平衡性太差了。”“不可以。不是现实就不行。”“为什么?斯莫尔伍德物语的世界,不是都按照希望进行的吗。也有悲伤,也有辛劳。但是,也能感受到深远的人生。我在这个故事里设置了这种平衡。就算在这里努力,也很有意义!”菜裕完全接受了“尧”的理论。要不是伊林格的话我说不定也接受这套理论了,确实,“尧”的理论在逻辑上很合理。“尧”的世界,不讲理的事也时有发生,但是最终还会是得到回报的世界。极度贫困之类的悲剧也是存在的,不过,那都是从数据上的来看,得不到回报的仅限于数据。“尧”的世界没有受害者,所有人都变得幸福。菜裕在现实世界想都不敢想自己有没有生存价值。对于这样的菜裕来说,自己制作的,为了自己而生的世界,是理想的世界。现实世界的菜裕是不求回报的。她不可以希望得到回报。因为,她没有生存价值。所以,她在别的世界作为别的存在活着。要怎么阻止她呢?说起来,阻止她真的好吗?菜裕和“尧”真的不正确的吗?“呐,幾太。一起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吧?”菜裕把我抱了起来,握着我的手,“幾太做这个世界的考特雷斯就好了。和我一起去冒险吧?然后,一起变得幸福吧?”菜裕能这么说让我很高兴。但是,我不能接受。“尧”和菜裕的世界里,我除了既定的和谐以外什么都看不到。现实世界更加痛苦。确实,在这边的理想的世界作为演员的我们是没法查觉既定的和谐的。因为存在不合理,所以不会认为这是既定和谐的。可是,果然我更喜欢现实世界。既然如此,只把菜裕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去不也可以吗?之后,我们与“尧”和菜裕的融合体战斗。胜利的话就能活下去。不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吗?“——不可以。”我甩开菜裕的手。不对,才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我得出了这个结论,和菜裕分开了。“我想要和菜裕一起活下去。那是,在现实世界里。”“我不要。我不要到外面去。”“我想和菜裕一起去外面。”“到外面去的话,我就要自杀。约好了吧?到二十岁了的话就要把我杀了对吧?”“我不会杀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太任性了!”菜裕大声呵斥着,“太自私了!”“在我来看,菜裕你这边才太任性了!对我来说,菜裕有活下去的价值!我想要菜裕活下去!但是菜裕你,却一点都不明白!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菜裕没能反驳我。“管他理想什么的!”我叫嚷着,“理想的世界什么的,说到底,不就只是在脑子里想象的世界吗!用自己的脑子制作出来的世界有什么好?在那里出现的人们,虽然也会受到残酷对待,到了对自己都是些安排好的好事情。既然如此,和我一起生活下去有什么不好!”“这是暴行。要我在那样痛苦的地方继续生活什么的……”“这种事我知道。但是和别人一起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我们不可能不伤害对方的生活着。不同的人相互接近的话肯定会伤到的吧?但是还是想要在一起。菜裕一定不会完全如我所愿,我也绝对不会如菜裕所愿的一样。但是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我把菜裕抱进怀里。“放开我!”菜裕挣扎着想从我这里逃开。“我绝对,不会放手。”我用力抱住了她。“哪儿都不会让你去。理想的沙漠也好,天堂也好,地狱也好——绝对不会让你去没有我的地方。”“这样的话就在这里啊……就在这里,一直在一起——”我用自己的嘴唇压上了她的嘴唇。菜裕一度挣扎着,不过,她突然就全身脱力,身体靠上了我。“呐,幾太?”菜裕移开嘴唇,小声问我,“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吗?让爸爸妈妈不幸的我,真的有生存价值吗?”“有哦。因为你啊,只是活着就至少会让某个人幸福哦。活着就能让某人幸福的人,难道会没有生存价值吗?”“……是谁啊,喜欢,这种我。”“那是我决定的吧?”菜裕垂下了眼,小小的——真的是小小的,微笑着。 注意到时,我和菜裕已经站在了黑色的巨型人体前。“回来了啊。”伊林格朝着我笑着。紧接着黑色的巨型人体的手臂袭向伊林格,伊林格用双臂防守,被打飞,在地上翻滚。“伊林格!”菲莉斯跑了过去抱起了他。伊林格勉强没有战斗不能,但是FHP只剩了10%,没法继续战斗了。菲莉斯身上也破破烂烂的。带着装备的地方破损了,肌肤露了出来。“唔噢噢噢噢噢噢噢!!”伊林格和菲莉斯身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穿着装备的地方破了很多,肌肤露了出来。黑色的巨型人体为了给二人致命一击举起了双手。枪声响起,大量子弹打穿了黑色的手臂。是加特林的扫射。黑色的巨型人体转向了射击之人——俯视着菜裕。“不会输的。”莱裕挑衅一样回瞪黑色的巨型人体,架好了加特林。“我们不会输的。我们不需要理想的沙漠。对吧,幾太?”“是啊。这是我们的意志。我们要在现实世界活下去。”我和菜裕靠在一起,把枪指向黑色的巨型人体。“理想什么的,给我消失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菜裕的尖叫,加特林喷出火舌。我同时扣下扳机。眼前,浓密的黑色头发向后飘动。无数子弹朝着黑色的巨型人体袭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吃了大量子弹的黑色的巨型人体,痉挛着,像干燥的粘土那样哗啦哗啦崩落了。“确认到‘尧’沉默。”清水博士的声音传来。“菲莉斯。”伊林格叫道。“OK!”菲莉斯张开双臂,咏唱起了某个咒文。世界扭曲起来,消失了。382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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