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圣痕ignition2 我的梦中情人『山门敬弘』『祖国版』『重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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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梦中情人

“做、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不能答应。”

绫乃马上答复道。

没等他把“吗”音发完,神芷绫乃便毫不留情地说出“我不能答应”,予以拒绝了。

低着头僵在那里的少年表情,说起来还真让人觉得好笑。

“呵,真快啊,又是一年春来到。”

“别随便拿象征季节的一些事物来做诗。”

对半开玩笑的久远七濑,绫乃鼓起腮帮抗议道。

“但是,这可是每年的惯例呀,绫乃太受欢迎了。”

但是,她的朋友筱宫由香里却根本不听她的抗议,笑容满面地继续说着。

“由——香——里!”

“但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面对薄情的朋友,绫乃抓起白天值日时搬来的那张大地图,像投标枪一样向她投去。

三人所谈论的事情,是昨天新学期刚一开学,绫乃就被一名新生告白的事情。

正像由香里说的那样,这可以说是每学年初的惯例了。

一到春天,要求和绫乃交往的男生就会增多。新入学的男生遇到绫乃,都会被其美貌迷得头昏脑胀。

但是,结果都是惨败。由于绫乃防守过严,排队的挑战者人数每天都在减少,两个月过后,几乎全体人员都断了进攻的念头。

绫乃能过上平静的校园生活也是在这之后。

“啊啊啊啊——每年,每年,真让人郁闷呢。”

“可别那么郁闷,今年可比去年强多了。”

无论怎么说,二、三年级的男生,大半去年都退下去了,不再纠缠不休。

 剩下的低年级新生,向绫乃这样完美无缺的学长告白,不是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就是一些自不量力的家伙。

当然,人数比绫乃一年级的时候少多了。

即便如此,每年还是会有二、三十人鲁莽地发起进攻。

“哎,这次是哪位?”

“是叫佟太一郎的,长这模样的。”

对于七濑的问题,由香里好像唯恐人不知似的,赶忙报上了那人的姓名,并将偷拍的照片拿给她看。

“……”

绫乃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昨天的事情,绫乃没有向任何人谈起过。可是由香里包打听,任何消息都逃不过她的手心,什么事都会凑上一分子。

 (这些人,真是的——)

 绫乃鼓起腮帮,瞪着瞎起哄的这两个人。

 “快看,这人长得还挺帅的。”

 “喔,看他长得还有点玩世不恭呢。”

 照片上的少年神情严肃,正盯着某个地方看。微微吊起的眼睛,紧绷的脸蛋,如果再经过数年的历练,一定会成为一个精悍的男人。

  但是,现在显得有些稚嫩,可稚气中又透着一股锐气,带有使人很想捉弄一下的傲慢。

由香里说,他是一位非常可爱,讨人喜欢的少年。

二人越谈越开心,把绫乃晾到了一边。

“说起向绫乃告白的低年级学生,这样的类型可是很罕见呢。”

 “是啊,大致上也是一位高个的美男子。”

 虽然照片上看不出来,但是太一郎的身高,和绫乃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有打头阵的勇气,但还是有些危险。他不是绫乃喜欢的类型。”

“绫乃喜欢有包容心,可以依赖的成熟男人。”

“喂,你们……”

绫乃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我,并没有依赖和麻——”

这时,二人为掏出她的真心话而暗自嘻笑。

由香里装作毫不知情,问道:

“哎,怎么说出和麻来了呢?”

“我们本来是想说你父亲来着。”

“——!”

意识到被她们耍了,绫乃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她非常生气,抄起地图当棍棒朝她们挥去。

“啊……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就在惨剧即将发生之际,身后传来的一个明快爽朗的声音把她制止住了。

  “早上好,神芷学长!”

  “哎?”

将抄起的地图重新抱回胸前,绫乃向背后看去。只见昨天刚刚认识的少年正笑容满面地看着绫乃。

“噢,是啊。”

正是太一郎,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虽然昨天遭到了拒绝,可一点也看不出意志消沉的样子。

 “地图,我来拿吧。”

 “哎,哦。”

 绫乃呆呆地将抱着的地图交给了太一郎。少年抱着地图,和三人一起并肩走着。

 绫乃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看向洋洋得意走着的太一郎。耳边,听到七濑悄悄问她:

 “喂,真的完全拒绝他了吗?”

 “嗯,不留余地的。”

 不留余地地完全拒绝了,或许是他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考虑,曲解了绫乃的意思了吧。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不承认被拒绝了,把拒绝的话也理解成她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这样说是为了掩饰她的羞赧之情。

 遇到这种人,绫乃一般都会敲他脑袋以使其清醒。

 “喂,我说……”

 正在绫乃思绪混乱之时,由香里却抢先一步,问起了太一郎。兴趣盎然的语气,眼中放着光芒,纯粹是在起哄。

 “你,还没放弃啊?”

 “嗯!”

 太一郎坚定地回答道。

 “不是遭拒绝了吗?”

 “我不会放弃的。”

 他毫不气馁地说道。

 “想来,我们也是初次见面,我就说出‘做我女朋友吧’这样的话,确实有点太突然了吧?所以……”

说到这,太一郎看向绫乃,他的眼睛非常清澈剔透。

“我希望学长能先了解我,在用心地了解我之后,再回答我的问题。拜托了。”

他深深地鞠了个躬,宛如昨天情景的再现。但是,绫乃却没能像昨天那样立即拒绝他。

(如果直接拒绝他,太一郎肯定会说“这我不能认同。”他希望我在了解他之后,如果真的认为他不够格做我的男朋友之后,再拒绝他。)

“…………”

太一郎低着头往上翻眼珠偷看绫乃的反应,眼中充满了不安。

绫乃看到他的眼睛的那一刻顿时明白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即使受了伤,遭了重创,还是不放弃,鼓起勇气,又站到了绫乃面前。

“这样,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太一郎低声询问道。

“如果您嫌我碍眼,烦我的话,我是不会再接近您的,只是……”

(只是,只要有一点点希望……)

太一郎脑子一根筋,眼神中流露出了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哀伤。绫乃无法断然拒绝他,那样太无情了,绫乃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但是,你可别对我期待太高。”

绫乃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去,对太一郎说道。

“我也并没有想做什么令您讨厌的事情。”

  绫乃虽然很委婉,但答应了和他接触,这使太一郎眼中充满了欢喜。

 “谢谢了,神芷学长!”

 “……”

 太一郎又深深地鞠了个躬。绫乃斜眼看着他,像是走投无路了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在去往教室的路上,由香里兴趣十足地不断和太一郎搭话。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很有毅力的。遭绫乃拒绝后,基本上没有人会再次去追绫乃的。”

 看到绫乃表情僵硬,由香里恶作剧似地冲她微笑起来。

 “快看,答应和男生交往的绫乃,却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冷漠啊。”

“是我不好。”

“做这样的尝试,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吗?”

由香里对绫乃的话充耳不闻,依然忙着收集信息。太一郎还是希望绫乃能够去了解他的,所以认真回答了绫乃的问题。

“虽然我也想过,但是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学长也说过还没有喜欢的人,那么我还是有一点点希望的。”

“呵呵呵呵呵呵……”

听到太一郎的告白,由香里发出了使人感到极不爽的笑声。

绫乃想让由香里立刻闭嘴,只是此时由香里可比绫乃快多了,巧妙地躲开绫乃的手,笑嘻嘻地扔下了几句炸弹似的话。

“绫乃,你真是罪过啊。为什么不老实地说出‘我一心喜欢和麻,你还是死心吧。’这样的话,也许单纯的太一郎就不会被你迷住了。”

“由香里!”

“哎……”

由香里看着因怒而面红耳赤的绫乃和因吃惊而面色苍白的太一郎,悄悄地闭上丁嘴。

“神芷学长,那个,和麻是……”

“只、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你可别误会,但也并不是说这样你就会有希望。”

两人并没注意到,这时七濑像可爱的制造麻烦的小恶魔似的,脸上挂着微笑,愣愣地看着他们。

放学后——由香里瞒着绫乃,将太一郎悄悄地叫了出去。

在一个安静的后院里,太一郎又害怕又非常严肃地看着由香里。

“筱宫学长,我、我想问您一些事情。”

“什么事啊?”

和有些紧张拘谨的太一郎相比, 由香里很镇静微笑地看着他说。

几秒的沉默之后,——太一郎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就是……学长早晨说的和麻,和神芷学长是什么关系呢?”

“是绫乃喜欢的人。好像两人还没确立恋爱关系。”

“哦!”

听到这个无情的事实,太一郎有些招架不住。但是,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似的,试着问道:

“但、但是神芷学长却说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绫乃还是不够诚实,但是就旁观者来看,这可是一目了然的,而且和麻好像也挺喜欢绫乃呢。”

  “噢,是、是这样啊。”75449

 太一郎难过得要死,就要哭出来了,眼里闪着泪花,看着由香里,带着哭腔继续问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既然是神芷学长喜欢的人,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吧。”

  “唔,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由香里又煞有介事似的说道:

 “是叫八神和麻的,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那不是比我们大很多吗?在上大学,不,是不是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

“也可以说是已经参加工作了,不过他可没有上大学。据说高中没毕业就退学了。”

 “高、高中没毕业就退学了?”

 太一郎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这个年代,虽然学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听到“中途退学”这个词,还是容易让人抱有偏见的。

“和学历没什么关系,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人生目标之类的……”

“嗯,据说他和他父亲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

“什么,离家出走,还和父亲吵了一架?”

太一郎脸色越来越严厉,可以看出他对八神和麻这个人物的评价正在急速下降。

“那么,他现在正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呢?”

“好像是在给绫乃家帮忙。”

“噢?”

“还有,和麻是绫乃的远亲。家族性很强,一家全体都在做同样的工作。其中,最厉害的当属绫乃的父亲,和麻就是求她父亲介绍做承包工作的。”

 “那、那是什么呀!?”

 太一郎都忘了用敬语,大喊道。

 “明明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了,却又哭着求家里给找工作,那岂不是无赖、浑蛋嘛!”

“也许也可以这么说吧。”

由香里装出沉痛的表情,轻声叹息道。一边低头叹息,一边不忘偷偷地观察太一郎。

“为什么神芷学长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由香里一边摇头,一边继续煽动太一郎。

“像绫乃这样能干的人却被这么个不成气候的人所吸引。也许这正挑起了她的保护欲,要不就是出于一种母性本能吧。”

 “这又怎么可能!”

 太一郎义愤填膺,喊叫了起来。

 “为什么学长非要喜欢那种人呢?太不可思议了,那完全是个错误。”

 “你也这么认为?”

 “那当然了。您不也是学长的朋友吗?怎么……”

 由于太激动了,太一郎又将矛头指向了坐视朋友的不幸而不管的由香里。太一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红着脸羞愧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唔,没关系的。”

 由香里像慈母似的,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是出于对绫乃的关心嘛。是不?”

 ——如果此时绫乃在场的话,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也会让由香里闭嘴的,即使是七濑,也会来阻止她的。

 但是,这里只有由香里和太一郎两个人。没有人会阻止她,所以她的恶作剧就像失去控制的列车一样,向前狂奔着。

“我呢,在介绍与和麻认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绫乃是不是被玩弄了呢?”

“被、被玩弄!?”

在想什么呢,太一郎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由香里继续假装沉痛的表情,掩饰自己的窃笑,继续逗弄太一郎。

“无论怎么说,绫乃已经被和麻完全迷住了,如果和麻做出什么的话,绫乃根本就不会抵抗的。”

“那怎么可以,啊啊啊啊啊啊!”

太一郎攥紧拳头大喊着,那是发自歇斯底里的喊叫。

“那可不行!我绝不允许。学长也不会随便答应那个无赖的!”

“是啊,……”

由香里两手握住太一郎的拳头,恳求道:

“你一定要让绫乃清醒过来,我只能拜托你了,拜托了。”

 “哦,就交给我吧。”

 太一郎有力地点了点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由香里一边和他挥手告别,一边嘟嚷。

“那两个人都不能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这样刺激一下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会有什么进展的。”

真让人头疼,不过这也是个善意的计划。她又叹了一口气。

那有些狡猾的笑容后的真情,恐怕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吧。

“今天一定要认真工作呀,和麻!”

“嗯,啊啊……”

面对神情严肃走向他的绫乃,八神和麻总是无精打采地回答。

和麻的这种“我无心干活”的态度,总会触怒做事严谨的绫乃的神经。

“只说‘啊啊’就行了吗?你可是拿了钱的,有点觉悟好不好。”

“那又怎么了。只要你来收拾的话,我不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你可别想偷懒!”

这是每天必定会上演的一幕。

做什么事情都会全力以赴的绫乃和一瞅准机会就会偷懒的和麻,这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之间不会有任何使对方满意的事情,在一起工作时总是不厌其烦地互相斗嘴。

但是,有时也会有例外。

像今天,他们之间就多了一个人。

(果,果然,这个人太差劲了……)

太一郎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心里说道。

无意间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没有全部听到,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已经足够证明由香里的话是正确的。

(神芷学长,被那个无赖利用了!我应该做点什么。)

“一定要让绫乃清醒过来!”

耳边响起了由香里的话。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他们两个,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太一郎感到了强烈的使命感,用力向前迈去。

“等等!”

听到背后传来充满敌意的喊声,和麻和绫乃同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去。看到太一郎正在严肃地瞪着他们,绫乃惊呆了。

“是你啊……?”

“你的朋友?”

“啊,唔。”

绫乃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是圣陵中学的新生。”

“……噢!”

“……有什么事吗?”

太一郎一副要与人打架似的架势,绫乃有些疑惑地问道。

太一郎思虑许久似的回答道:

“学长,你被那个男的骗了!”

“啊? ”

绫乃都惊呆了,而太一郎依然喋喋不休地说道:

“清醒一下吧,学长。你太善良了,而不忍心抛弃那个无赖,但是,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的话,连你也会染上恶习的!”

“喂,我说……”

“他养尊处优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自立的,有时候甩掉这种人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做法!”

“等、等一下,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当然说的是那个人了。”

太一郎直接指向了和麻。

“他明明离家出走了,一个人混不下去了,又去哭着求他的父亲得到一份工作,他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人!而且就说现在吧,他不也经常偷懒,把工作强推给学长吗?这样的卑鄙小人,根本就不适合学长!”

“……”

绫乃眉头紧锁,凝视着止在夸夸其谈的太一郎。

简直是一派胡言!完全歪曲了事实,告诉太一郎这些的肯定是由香里。

“由香里都告诉你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说学长被一个毫无优点,只会寄生于他人的无赖给骗了,并哭着求我去说服学长离开那个男人。”

(……那个女人……)

绫乃强忍着头痛,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脑中浮现了有着天使般笑容的朋友的脸庞。就是这样的笑脸给我惹了很多麻烦。

“你冷静一下,你被由香里骗了……也可以说是被她给耍了。等我慢慢告诉你,你就明白了。”

绫乃试图说服他,但是,他却对由香里的话深信不疑,用怀疑的表情反问道:

“我被骗了——?难道说他不是一个无耻的小人吗?”

“这,我虽然不能否定这一点,——”

“那是说他不是离家出走后,又向家里讨了个轻闲差事吗?”

“不是,那虽然也是事实——但是,请听我说,和麻——”

  “……算了,不用说了……”

 太一郎打断了绫乃的话,悲伤地摇摇了头。然后,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瞪着和麻。

 “八神和麻!”

 “有何贵干,小子?”

 两人都不顾礼节,不怀好意地对视着。

 先挑事的当然是太一郎,他用蔑视的口气说道:

 “像你这样的无赖,根本就配不上学长——我是不会把学长让给你的!”

 “——唉,就算你让给我,我还不想要呢!又没什么用处。”

 和麻嘿嘿地笑着,不懈地说道。太一郎的眼神更加严厉了。

 和麻那轻蔑的态度,大大超出了太一郎所能忍受的范围,这样的无赖居然玩弄神芷学长于股掌之间,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原谅他。

 “那……你以后不要再靠近学长了!”

 “那可不行,她可是我的摇钱树呢。”

 “你、你……!”

 居然把喜欢他的学长当作他的生财之道,太一郎气得浑身发抖。他愤怒到了极点。

 “你……我绝不允许!”

 太一郎攥紧拳头就要向和麻打去。但是,绫乃事先看见了,赶忙挡住了他。

 这在旁人看来,好像是在挺身而出,保护和麻似的。但事实上,她是为了保护太一郎才阻止他的,因为绫乃是阻止不了和麻的。

 “冷静点,使用暴力可不行!”

 “但是,他那样侮辱学长——”

 “没关系的!”

 “不行,我不允许!!”

  太一郎语气更加强硬。

  “学长,你是被骗了,被利用了,他都那样说了,你还不明白吗!?”

  “不,他是嘴贫,如果什么都计较的话,就太累了。”

 “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无赖就是无赖,这种人没有任何优点,活在世卜也是浪费氧气,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没有好处的!只会害了自己!我求你了,你清醒过来吧!”

啪!

“——哎?”

回过神来,原来是绫乃在太一郎的头顶上打了一拳。太一郎只顾自己说话,根本不给别人辩解的机会。这一点很让人生气。

 这是为什么呢——太一郎面带疑问,眼睛有些湿润了。绫乃对他说道:

 “确实,和麻这个人比较卑鄙,是不适合当恋人的,但是,他在工作上还是很有才能的,并不是一无所长。”

 “真是难以置信。”

 太一郎马上回答道。这样的回答是在绫乃预料之中的,绫乃继续说道:

 “那么,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工作现场。”

 和麻想说什么,被绫乃使眼色制止了。绫乃走在了前面,太一郎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了和麻一眼,然后跟在绫乃后面。最后,和麻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

 三个人,来到了一片废墟。

 十年前,这里好像是个大医院。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毁了,后来没有重建就这样废弃了。实际上,这是可以洁净心灵的一片废墟。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工作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太一郎必然会问的问题,绫乃淡淡地回答道:

 “是类似驱邪的工作。”

 “驱邪吗?”

 太一郎的口气中充满了不解。

 对于身心健全的他来说,只会把这些神怪之类的东西当成用来消遣的故事听罢了。

所以,他是不会结交这些主张圣灵存在的异类的。但却没想到喜欢的学长却是这一类人,太一郎心中充满疑惑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绫乃透过太一郎的表情,大致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心想事实更能说服人心,就省去了详细地解释。

“你一会就知道了。”

“噢——”

太一郎点了点头。绫乃继续往前走,这时,和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和麻?”

“现在,该是用一句话把我们的情况说明白的时候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在转啊……”

绫乃话刚说到一半,嘴便闭上了。她眯起眼睛,摆出了运气的架势。

“我可要包围你了。”

真的是一句话,和麻就把现在的情况说明白了,而且也不至于使身为普通人的太一郎误会。周围充满了非常可怕的杀气。

“怎、怎么了——!?”

“啊!”

太一郎狼狈的喊声,被清冷的运气声吞没了。之后,黑暗中出现了耀眼的黄金色光芒。

“哇,啊,啊……”

当意识到那种光是从绫乃身体里发出来的瞬间,太一郎惊讶到了极点。

“那、那是什么啊!?”

“……,你稍微冷静一下。”

绫乃对吓坏了的太一郎说。是用一种好像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似的口吻——但是,包围在她身上的炫目的光芒,却是有别于常识的宣言。

(错了……那可不是光……是火焰?)

是现实中见不到的一种火焰。圣洁的光辉飘动,包围着绫乃的身体。

 “你先安静地待一会。”

 绫乃发出了温柔的警告,同时她那被火焰包围的身体也开始缓缓的飘动。随着她身体的转动,黄金色的火焰就像火粉一样向四周蔓延,驱逐净化着黑暗中隐藏的什么东西。

(什、什么……?有什么东西吗?)

太一郎巡视周围。

“咦!?”

太一郎发出了一种快要被勒死似的呻吟。无数的红色光点包围了他,绚烂的光辉就像是一双双的眼睛,太一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汗毛都竖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无法忍受,大声地喊叫了起来。喊叫声引起了红光的注意,无数的红色的凶狠的眼睛一齐凝视着太一郎。

“啊……”

  “!”

凶恶的眼睛毫无声息地朝太一郎袭去。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绫乃的火焰烧光了,但仍有漏掉的一部分从正面袭击过来。

 “——!”

 带着恐怖和颤栗,太一郎睁大了眼睛凝视着这些眼睛。带着红色凶狠的眼睛的黑色影子——正在以一种使人无法逃脱的速度迅速地向太一郎逼近——

 喀!

 一把看不见的刀将它们斩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哎?啊……”

 太一郎对突发的事情还没能理解,视线有些彷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鄙视的那个家伙正站在背后保护自己。

(……刚才……难道是他?)

和麻根本就没有理会太一郎那带着疑问的眼神,只是冷冷地对绫乃说道:

 “太掉以轻心了,你。”

 “……真是不好意思。”

 绫乃别别扭扭地回答,并扭向了一边。冲着她的后背,和麻毫不留情面地交代道:

“现在可不是使性子的时候,还不快把这收拾一下。

“知道了!”

绫乃一边粗粗暴回答他,一边发出了八道黄金色的火焰。不到十秒的功夫,所有的红光都消失了。

“没事了吧?”

“……嗯!”

面对绫乃那关心的询问,太一郎有些消沉地回答道。

虽然只是仅仅十几秒钟,却是他十五年来受到的最大的一次冲击。

好像虚幻般的战斗之后,对绫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炎术师、风术师,是为了打倒危害人类的恶魔,每天都在作战的人类。

但是,对太一郎来说,这却并不是最让他震惊的事情。他那充满苦楚的眼神望着绫乃,思绪着。

(我们两个身在不同的世界。)75450

自己和绫乃不可能站在同一个地方。 自己第一个喜欢的女子,却走不到一起。意识到这一点,纯朴的太一郎感到非常悲伤。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绫乃误会了使太一郎消沉的原因,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现在回去吗?我把你送到外面。”

刚才处理掉的只不过是一些被恶魔放出的被其所侵蚀、歪曲而存在的野生动物而已。真正的恶魔还藏在什么地方——让太一郎经历这些,是有些太残酷了。

太一郎好像也无心再和他们在这里闹下去了,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和麻非常冷静地看着这两个人,耸了耸肩膀。

 “我想应该不用说了——”

 “什么啊?”

 “上面有什么下来了。”

 正说着,屋顶—卜传来了一阵轰鸣,穿过屋顶,从二楼掉下一个庞然怪物。

 绫乃马上抽出炎雷霸,朝着它的上方劈去,是非常坚硬的怪物。

 (但并不是完全砍不断!)

  绫乃更加用力了,但是,怪物奇袭失败后,不进攻开始后退了。绫乃间不容发地追上去,在炫目火焰的照射下,看清了怪物的样子。

 “……是大猩猩?”

 太一郎呆呆地嘟嚷着。对,那正是大猩猩。浑身都是毛,长得大致像人的样子,眼神中闪着奸猾,无疑是只大猩猩。如果没有那么巨大的话。

 “这应该是猩猩的一种吧——太大了。”

  看着这个三米来高的庞然大物,和麻正在想着他由猿化身而来的名称。

 太一郎没想到会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吃惊地回过头去。

 “噢,你……干什么呢!?”

 前面,绫乃挥动着炎雷霸,正在和猩猩激战。

 虽然不至于像孙悟空那样,但是,这只猩猩却具有强大的魔力。他居然能经得住炎雷霸的一击,其力量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男人为什么不参加作战,只是悠闲地吸着烟——!

 和麻不理会他责难的目光,吐着烟雾平静地说道:

 “做什么——勉强可以说是救护的准备什么吧。”

 “你怎么还站着,还不去一起打妖怪呢?”

 “我们是分工合作,她打前阵,我作后卫。”

 和麻开玩笑地说道,太一郎却对和麻抱着杀意。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学长可是个女孩,你为什么不去保护她呢!?你明明能做到的,为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他那戏谑的态度,懒洋洋的姿态,明明具有超凡的能力,却——!太一郎都看不下去了。

如果我有能力的话,绝对不会让学长身陷险境的!我一定会保护她的——!?”

他充满决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和麻提起脖领子拎了起来,脚脱离了地面。

“‘要保护她吗’,你头昏了吧,小子。她让你保护了吗?”

“唔……啊……”

“你看她是想让人保护的样子吗?她是那种必须有人保护才能活下去的女孩吗?”

他痛苦地望着前方,绫乃正在和猩猩作战。大敌当前,绫乃丝毫没有退缩,勇敢地挥动着炎雷霸。她的姿势充满朝气活力,在他模糊的视线下依然那么美丽。

“她选择和我并肩作战,选我作她的搭档,但是她可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和麻一边这样说,一边很轻松地将太一郎放了下来。在太一郎看来,和麻是非常有自信的。

看着和麻背影,太一郎终于明白了。和麻是很信任绫乃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冷静地观察着战斗的形势。

绫乃也信任和麻,因此,她才能够倾注所有力量进行战斗而不必担心后方。

虽然职责不同,可他们是在一同战斗。虽然做事方法不同,可他们都各得其所,相得益彰——因为他们互相信赖着对方。

对了,虽然不能和绫乃站在同一个地方,但并不是说两人就不合适。即使不在一个地方,也可以用别的方法支持她。

可是——

太一郎殷切的眼光看到绫乃用炎雷霸拴住了猩猩的头。

“学长——”75451

从医院的空地出来后,太一郎迎面走向绫乃。

“学长,我比在远远地看你的时候相比更喜欢你了,真是太威风了,我更崇拜你了,可是——”

(但是我知道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于和麻之间那种稳固的感情,我是比不了的,所以是说放弃的时候了。)

“啊、和麻,完事了吗?”

又出现一个女孩,大概二十五岁,可以称为绝世美女,穿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那女孩直接推开绫乃,向和麻靠去。

和麻很随意地和她搭话。

“雾香,你怎么会在这?”

“正好去附近办事路过这里,知道你今天有工作,心想见到你就约你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好啊,走吧。”

和麻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雾香走了。剩下的两个人愣了五秒钟,又同时回过了神。

“等等——”

“喂,等等啊!!”

太一郎用比绫乃大一倍的声音大声喊道。和麻回过头来,太一郎继续怒吼道:

“她是谁?你不是和学长在交往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咦!?”

他的出击遭到了否定,他声讨的气势越来越弱了。

“我不知道是谁造的谣言,绫乃只是我工作上的搭档,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了。至于我和谁吃饭,就不用旁人管了。”

 和麻以毫不内疚的口气说完之后,就和雾香牵着手走了。

 太一郎不知该说什么好,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状况,愣愣地看着和麻的背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打算放弃了,要是和麻与绫乃的话,自己就可以含笑祝福他们两个,可谁知——

 “怎、怎么能,别戏弄人啊。啊啊啊啊啊!!”

 太一郎心里呐喊着。

“不能承认!决不能承认!像这种无赖根本就不适合学长,我一定要让学长清醒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太一郎,十五岁————他的初恋还没有结束。

   被跟踪

  绫乃感觉好像被人盯上了,能感到有那样的视线,很明显是投向自己的视线。虽然感觉不到杀气,但是让人很不舒服。

 最近几天总感觉有人在偷窥自己。虽然不能说自己在工作场合没有结怨,但和那是不同的。

 无意间,视线的压力增强了。一种不寻常的感觉使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

猛地回过头去,背后连猫的影子都看不到。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像雾霭一样消失了。

 “……究竟是什么呀……”

 神芷绫乃非常厌烦、急躁地说道。

 “因为这样……!”

 筱宫由香里突然像第三帝国那样敬礼似的,大声宣布道。

“为了保护绫乃的贞操,我一定会把跟踪的人抓出来!”

 “怎么突然这样?”

 对她不恰当的发言,绫乃红着脸吼着。顺便说一下,这里是学校附近的汉堡包店的二层。

这样毫不顾及地大声说话,无疑给周围添了麻烦。

  但是着迷于玩耍的由香里,根本就不管这些。满脸笑容,无视朋友那绷着的脸,转向了义愤填膺的太一郎。

 “但是,你是不是很担心啊?”

 “是啊,一刻也不能放过他!我们应该尽快抓住他,教训他一下,直到他下次再也不敢为止。”

“……”

绫乃有些疲惫的看了一眼太一郎,然后无力地问由香里。

 “怎么把也牵扯进来了?”

 “哦,我也是想人多不是好办事吗!”

 (……说谎!)

 绫乃心里说道。

 太一郎在前些日子向绫乃告白后吃了个大败仗,仅仅如此还说得过去,可他的不幸还在继续。

 他一根筋地追求绫乃,却正好成了由香里捉弄的对象。

 这回是不是还想利用单纯的太一郎,继续捉弄他呢。

 “人手……”

 绫乃疲惫地环视着周围。由香里召集的人手还有两人,那是绫乃的朋友。久远七濑,还有——

 “喂,——你们也该告诉我叫我来的理由了吧。”

 最后一个人就是八神和麻,他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其目光正好对上了绫乃。

 “不,你即使问我……”

 绫乃也迷惑不解,问由香里道:

 “由香里,你怎么和他联系上了?”

 “怎么联系的?当然是通过电话了。”

 “所以,我是问你怎么得到他的电话号码的?”

“那就是所谓的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我当然自有我的办法了。”

“到底什么事啊,你们!”

正当两人这么争执的时候,和麻慢慢地站了起来。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太一郎马上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和麻。

“神芷学长被盯梢了,你难道看着不管吗?”

“我可对白干活不感兴趣。原本这种低下的工作就没打算接受。”

 和麻哈哈地大笑,肩膀都跟着在抖动。那种轻蔑至极的态度,使太一郎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你……你,太卑鄙了!)

 这个自己最大的情敌,学长所喜欢的人,却是这么一个轻薄的人,太一郎忍无可忍。

 这个男子根本不适合学长,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瞪着那个懈怠的男子。

“哼哼——”

 由香里看着这两人,心里暗暗窃笑着。

 “要是有两个男人为了我打起来,那多好啊。”

 “是啊,真让人羡慕。”

 由香里像做梦的痴女似的双手合在胸前,说道。七濑也跟着附和。

 “你们……”

 看着两人幸灾乐祸的样子,绫乃白了他们一眼。

 当然,两人根本就没有在意。

 “八神,你不来帮忙吗?”

“嗯!”

和麻直截了当地回答道,然后轻蔑的看着想打架的太一郎。

“你在责怪别人之前,自己先做点什么吧。如果你把盯梢的人抓住了,说不定绫乃为了感谢你就会和你约会了呢。”

 “喂——!?”

 单纯的太一郎,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狡猾的和麻乘机走掉了。

 “啊,那个男子——!”

  和麻走了之后,太一郎才回过神来,他的愤怒终于爆发了出来。

“学长!你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卑鄙小人呢,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不、不是的——”

绫乃一边压住他的情绪,一边解释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他只是我工作上的搭档。对他的人品我可不敢恭维。”

“——”

太一郎锐利地看着绫乃,绫乃并没有把眼别过去,而是看向了太一郎。

“真的吗?”

“当然了。”

对他的追问,绫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那充满诚意的眼神,消除了太一郎的误会。

“绫乃真不诚实,明明最近总是说起和麻!”

“就是的,希望哪天也能听我讲一些恋爱故事。”

 七濑七嘴八舌地插嘴道。

 “由香里!七濑你也!”

 绫乃敲着桌子,叫道。

 “就是你们俩胡乱造谣,才使很多人误会了我们。”

 “——误会?”

 “胡乱造谣?”

 由香里和七濑像商量好了似的,装腔作势地摇头叹息着。

 “喂,你们那种‘真没办法’似的态度,我真的和和麻”

 绫乃本来想反驳他们的,却意识到有人正在看着他,话没说完,转过头去,太一郎正在以责怪、可怜、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学长,绝对是被骗了……”

 “不是那样的!”

 她徒然地大叫道。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也该归入正题了。”

 绕了一圈之后,由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道。依然是不带责备的,温柔的笑脸。

 很随意的性格。

 “盯梢者……麻烦是麻烦了点,在校园里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可疑人一定是圣陵中学的学生了。所以——”

  “但是,对绫乃有企图的男生,都可以垒成山了。”

 七濑说要锁定目标,可却被由香里笑着否认了。

 “哎呀,绫乃太受欢迎了,她的粉丝超过了三位数,俱乐部呀、委员会呀,都盼着绫乃的加入。秘密流通的她的照片也特招人喜欢。”

“等等!”

绫乃和七濑一起追问道:

“‘秘密流通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们不知道吗?”

由香里一脸茫然地问道。

“是销售偷拍的照片的非正式团体,很有名的。”

“‘偷拍的照片’是什么样的一些照片?”

七濑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可不是那些色情照片哦。”

由香里笑着挥手道。

“据说之前在更衣室偷拍过一些照片卖,但是在学生会上遭到了批判,他们郑重道歉之后才被原谅了。”

似乎是作为学生会的社员的声明。

但是,听到这些话,绫乃和七濑感到有些心寒,表情呆滞地说:

“郑重——”

“——道歉?”

“嗯,大家都很高兴地原谅了他们呢。”

由香里温柔的微笑着,而两人回应的一笑,却有些僵硬,不自然。

“……这样,我就放心了。”

“……是啊。”

至于他们怎么道歉的,两人下定决心不再过问了。

“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由香里不顾两人心中的波动,又把话题拉回了正题上。

“这样说来,大概全校的一半学生都有可能跟踪绫乃。”

“你说得有些夸张吧。”

“绫乃想事情有些简单了。”

由香里伸出手指,断言道。

“又可爱,又聪明,还爱运动,这样的女生成为学校的偶像不是很正常嘛,绫乃外表太完美了!”

“……是吗?”

绫乃虽然对她最后的话不能释然,但是迫于压力,还是点子点头。

“是的,所以调查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这一段时间你—定要多加小心。”

“……”

绫乃想象着前方道路的漫长与黑暗,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放学后——

“那么,就拜托你了。”

“好的,就交给我吧!”

由香里把调查粉丝俱乐部的事交给太一郎后,太一郎高兴地答应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太一郎走后,七濑轻快地站了起来。

 “那么,我就去调查运动部吧。”

 “啊,那个不必了。”

 “——为什么?”

 “我昨天虽然那么说,但是如果俱乐部、委员会向绫乃下手了,我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到也是。”

确实,由香里的情报网还不至于漏掉这样的信息。

“那么也就是说,犯人是个人吗?”

“是一个非正式的,有少数人的团伙。”

接着七濑的话头,由香里笑嘻嘻地断言道。

是让人能够认同的解释,但是,由香里的态度里面也存在疑问。

“那么,为什么却又让太一郎去粉丝俱乐部调查了呢?”

 “啊,那是因为——”

  那种纯真的神情,更正确地说,是那种让人感觉不到邪念的神情。由香里笑着说:

“那孩子挺可爱的,我们不应该支持一下他吗?绫乃看到他那卖命的样子,没准会给他多加几分昵。”

“——”

七濑用责怪的眼神看着由香里。绫乃是不会选择太一郎的,这一点七濑很清楚,而且由香里也应该很清楚的。

那么,由香里把太一郎也卷进去的理由是——

“正因此,昨天也把太一郎叫了来。”

是为了让太一郎嫉妒,仅仅把因恋爱受挫而烦恼的太一郎作为由香里解闷的工具。

“哎,什么?”

看来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由香里还在假装。她那张天使的面孔还真是可爱。

(……真可怜啊!)

七濑在心里为太一郎的不幸而祈祷。希望它能早一天认识到自己的不幸——

希望他能早日脱离不幸,回到现实中去。

“啊——先不管他了。”

先不管那可怜的太一郎了,还是应该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来。

“那么,调查有线索了吗?”

“嗯,还没有。”

很难得,由香里这么没把握地回答。

“因为无法锁定范围,对所有可疑的地方都要调查,所以花的时间就长。”

“——是这样啊!”

“七濑?”

“我去俱乐部,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消息的话告诉我一声。”

“——嗯,知道了。

由香里稍加思考,接受了七濑的意见。挥手和七濑告别,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对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真的有变态跟踪绫乃啊?”

一个男生大声喊了起来。

“绝不能饶恕!是谁啊!?快说啊!敢对神芷绫乃FC下手,我去收拾他!”

“但是,我还调查中。”

太一郎被一名邋遢的男子逼问,他赶忙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

那名男生马上恢复了平静,就像是在演戏一般。

“我先姑且说一下,我们粉丝俱乐部是不允许那样的混账存在的。”

他就是藤堂薰,自称神芷绫乃FC的会长,拍着胸脯说道。

“我们就是为了保护绫乃的笑脸才日夜活动的。而如今却出现了跟踪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得不管了。”

  “那倒也是——”

 太一郎殷勤地点头道。对于正常而健全的他来说,跟踪者的心理是他远远所不能理解地。

跟踪喜欢的人,威胁她,使她害怕,然后又如何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呢?

 “喂,你明白吗?小子!”

 得到太一郎的同意,藤堂抿嘴一笑。

 “你是不是也喜欢绫乃啊?”

 “嗯,很喜欢!”

 “是吗,那把这个给你吧。”

 藤堂把一张照片递给了精神百倍回答他问题的太一郎。

 镜框里照片上,学长正在冲他微笑。

 “这,这——可以吗?”

 “嗯,这可是一张很贵重的照片,如果你也想为了绫乃的微笑奋斗的话,那我们就是统一战线上的,所以,我很高兴把这个送给你。”

太一郎没有明白藤堂的真正意图,他又上钩子。

“其实我还有很多珍藏版的写真集,这就不能送给你了,想看吗?”

“嗯,想看。”

“那跟我来。”

太一郎马上跟着进了里面的资料室。至此,他已经上钩了,可是他却一点警戒心也没有。

 绫乃和由香里在无人的教室里一边闲聊着,一边等着太一郎的归来。

“难道没有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没准会有什么收获呢?”

由香里一副无所谓的的样子,避开了问题。绫乃觉得有些可疑,问道:

“粉丝俱乐部,真的那么可疑吗?那么早就该取缔了。”

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自己的粉丝俱乐部被说成变态团伙,恐怕还能淡然处之的更是混蛋吧。

“大部分人都是正经人,但是人比较多,杂乱一些。”

那么也就是说,其中也存在一些杂七杂八的人,由香里怎么能让这些人也人社呢,绫乃不满地瞪着她。

“既然成员很多,那么一天时间获取情报岂不是很难?”

“是啊,呵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

绫乃追问道,就在这时——

他们听到了紧蹙的脚步声。之后看见赶过来的太一郎正透过窗户往里张望。

“啊,学长!”

太一郎认出了绫乃,马上打开门进了教室。

太一郎那像小狗捡到了主人扔的肉骨头似的表情,让绫乃感到很意外。

“什么事啊?”

经绫乃这么一问,太一郎马上走过去,从制服兜里掏出一张卡片,给绫乃看。

“我,加入粉丝俱乐部了。”

“你滚开!”

绫乃飞起一脚,踹向了走过来的太一郎。太一郎被踢飞了,直接飞出了教室,摔到了地上。

“哐当!”75453

太一郎又撞到了楼道的墙上,太一郎大声呻吟着,此外就是一片寂静。就在这时,他手上的会员证也飘飘忽忽掉到了绫乃的脚下。

叭!

绫乃愤怒地踩了上去。

“真是过分……!”

顺便说一下,在背后的由香里对太一郎的利用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正在为太一郎暗暗鼓掌。

对于这一点,精明的她是决不会让眼前的绫乃知道的。

最终——什么线索也没得到,绫乃离开了学校。

说实话,她现在非常着急,她的很多工作是不能公开的,不能这么一直被跟踪下去。

意识到现在也有人在跟踪自己——她有些害怕,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不小心接近她的话——

“喂,你!”

“——!”

突然,有人拍绫乃的肩膀,绫乃的身体无意识地动了起来。

 她以右脚为轴,扭过身体,挥起右拳,像挥鞭子一样抽打到了站在身后的男生脸上。

 被这么强烈地一击,男子被击晕了。像是交换似的,这时绫乃恢复了意识。

 “——哎?”75454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挥着拳头,一种打架的姿势。眼前,一名陌生男生,浑身无力,像断了线的木偶人一样,软瘫瘫地倒了下去。

“啊,对不起!”

绫乃明白自己条件反射般地攻击了对方,马上开始道歉。当然,那名男生是听不见了。

“喂,你把他怎么了?”

“你打他了!?”

好像是倒下去的男生的朋友,两个男生脸色都变了。

“哦,刚才确实我也不对!”

绫乃感到不好意思,正在想办法如何稳妥地解决这件事。

“本来,是他先拍我肩膀,使我感到很不舒服,那是对我的性骚扰。”

“就算是那样,你也不至于这样啊。”

“不,只是不小心……”

绫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对方却没有回应,没办法,绫乃发现想笑笑就蒙混过去这招是行不通了,于是便问道:

“那么,你们有何贵干?如果是流氓的话,那么我也取消我的道歉。”

“……”

总觉得自己是对的。

绫乃皱着眉,有些厌烦地转过身去。

如果就这么让我走了,那倒好了——

“等,等一下!”

果然,没有放她走。

转过身,两个男生粗暴地下贱地向她走了过来。

“就这样让你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你怎么也应该照顾一下这个病人吧。”

“……”

绫乃很不高兴地看着这两个从前后两边向她走过来的男生。

 这样的流氓男生,两人也好,二十人也好,对于绫乃来说,并不是数目的问题。

 说是平常的事也就那么回事,但绫乃不禁思绪万千。

 (……难道说我的男人缘就那么糟糕吗?)

 有能力却卑劣的工作伙伴也好,向跟屁虫似的轻薄的流氓也罢,二十四个小时全天的跟踪狂也好——

(为什么我所遇到的都是这些人呢?)

“喂,你听到了吗?”

可怕的声音和肩膀被抓住的感觉将她拉回了现实。

绫乃冷冷的眼神看向了自己被抓住的肩膀,并看向了那两个男生。

“——放开我!”

绫乃大声喊着,但是男生把这句话当作了祈求的话,更加放肆了,将她一把拉了过来。

那已经是绫乃所能忍受的极限了。

“那可不行——”

她已经顾不上听他的嘀咕了,轻快地飞起一脚,脚尖踢向了他的两腿间。

男生痛苦地呻吟着,先向后仰去,又向前弓起身,最后无力地倒下去了。浑身痉挛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啊……你这家伙!”

对于那么有力的回击,有些惊呆了站在那的另一个男生,她从背后飞起一脚向他踢去,直接将他打到在地。

 从右上方踢过来,忽然出的一大招,不容分说让两个男生都沉默了。

  正在这时!

 “——!?”

 她刚踢出去后,明确感到了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视线向她投来。

 方向,距离——都完全能够感觉到!

 “是在那!” .

 她把那几个流氓男生的事撂下不管,循着视线跑了过去。

 以人类最大的速度跑了起来。

 “咦……”

 跑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了,只有一个空房子。逃哪去了呢,绫乃不知道该往哪追。

  要是和麻在的话——她压下了这个念头,愤怒地向旁边的墙壁锤去。

 伴随着沉重的打击声,混凝土墙壁上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纹。

 此时——

 好不容易逃掉的跟踪者们,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发牢骚。

“真倒霉。神芷太厉害了,看来使用望远镜也很冒险。”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的调查就没有意义了。”

“嗯,她可是个难得的素材,冒险也值得的。”

三人得出了结论,围在一起,将右手合在了一起。

“那么,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对,一同努力吧!”

“用我们的眼睛,用照相机发现她的一切。”

“——好!”

最后三人一起大呼一声,互相肯定了决心。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像绫乃这样的程度,对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察觉到了什么迹象却又被别人发现,说到底不能说是很敏锐的。

逃离险地后,他们的周围吹着柔和的,静静的风。

可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唔……”

那天晚上,由香里以少有的沉重面色对着监视器。

“怎么出不来啊……”

跟踪绫乃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凡是学校里有动机的人,都已经调查过了——

“也许不是圣陵中学的学生吧……”

是不是应该把搜查方针改变一下呢?正当由香里为此事头疼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

手机震动,就要从桌上掉下去的时候,由香里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的电话号码。

 “——哎?”

 出乎意料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歪起脑袋,用极其抑扬顿挫的口气说道——

 “喂,我是由香里!一一哎?”

 但是,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后,她马上严肃起来,拿过记事本,认真地记下了几个单词。

“好的——好的,已经足够了。谢谢您的帮忙!”

很客气地致谢后,挂掉了电话,靠到了椅子上。整个身体向后仰去,伸展了一下身体。

自然地苦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真让人羡慕啊——绫乃。”

“打斗技巧……观战、同好会?”

看到门口贴的宣传广告,绫乃吃惊地嘟嚷着。七濑和太一郎也都很吃惊。

“这里是怎么回事?”

由香里平静地回答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观看打斗技巧为目的的同好会。不怎么正式,会员也只有三个人。”

“那,那是——”

“拜托了!”

不理会绫乃的问题,在发出很明显不太对劲的喊叫声的同时,由香里打开了门,她并没有敲门。

教室里三个男生,围着桌子,正在看桌上堆积如山的照片。

 “什么啊……神芷!?”

 对于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男生们都僵住了,神芷不了解情况,也愣住了。

在冻住了的世界里,只有由香里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带着谜一般的微笑,走向男生,从如山的照片中抽出了一张。

“果然如此——这可真是想不到呢!”

她把绫乃招呼过来,把照片交给了她。绫乃赶忙拿住照片——然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昨天的!?”

那的确是昨天和流氓男生打斗的场面-踢向男生的那一幕被清晰地拍子下来。

绫乃皱起眉头,在如山的照片堆里翻找,全部都是自己攻击别人的照片。还有——

“哎——?这个——”

在照片的最下面,她以为是垫照片的呢,没想到是她的放大了的照片。

穿着迷你裙,高高飞起的脚。脚尖对准了男生的脸,那男生嘴里飞溅出了很多口水。

连随风飘动的头发都一根一根很清晰地拍摄了下来,飞起的脚和男生的脸有些模糊,正好显示了绫乃脚的威力和男生所受的打击。

“哎呀,快看,绫乃,这有些粗俗的……咦,但是——”

由香里横看着照片,不可思议的一侧头,把目光投向站在那发窘的男生。

“这张照片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把这张放大呢?”

上旋踢那决定性的一瞬间。向上卷起的裙子,没能遮住露出的脚,但是里面的内裤却完全的被遮住了。

也许被遮住了才更有诱惑力吧。但是这却说不过去。从这个角度拍摄的话,是能够清楚地拍到的。

  “好,大家请听我说。”

  被问到这个问题,男生非常兴奋。

 “我们都是男生,说不想看那是假的!但是,但是,这一脚,这一瞬间,太美了!具有跳跃感!完美的姿势!这种艺术美产生的感动,比起卑劣的色情好多了。”

 他继续说道:

 “大家请看,她的脚力完全对向对手,重心的移动也是那么有力。”

 由香里斜着看了一眼正在喋喋不休讲着自己爱好的男生,苦笑了一下,对绫乃说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说实话,我并不想知道……总觉得……”

 绫乃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叹了一口气,重新站好,打断了那个喋喋不休的人。

 “——总之,这些天原来是你们一直在跟踪我?”

 “是,是的。”

 “为什么那么做?”

 绫乃大声地问道,不容许他们沉默或者打马虎眼。迫于压力,好像是代表的一名男生开始解释。

“我们举办同好会的活动,也观看了各种打斗竞技。但是,不管什么样的大会,都是在比赛规则的束缚下进行的,根本达不到最强。因此,我们想能否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直接较量,那样才能得出最强的理论。”

 “你能不能说得简单一些。”

 “嗯,所以我们瞄准了你,你是那么强大,美丽。你有女性娇小的身体,却有无穷的力量,只用一脚就能把身强力壮的男生打倒。”

 他正说得带劲,却被绫乃打断了,因此说话加快了速度。不顾绫乃那厌烦的表情,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整个一个狂热爱好者。

“之后,我们就下定了决心。决定观察、研究、分析你,全力支持打斗技艺观战同好会!”

“……”

面对夸夸其谈的男生,绫乃一直低头沉默着。

由香里和七濑在这种情况下,悄悄地,不引入注意地向后退去。

 “喂,再不走可就有危险了。”

 “可是……”

 “好了,快点,过一会这可就变成地狱了。”

 但是,同好会的男生还没意识到目前的险境。

 一味追求理想却不知现实的男生,还在继续发表演说。

 “怎么样,能否让我们目睹一下您的风采啊!给我们一些感动吧。我们知道,你也想展示一下吧,出于天生的本能,也希望和强敌较量吧I那么排除一切障碍,显示自己的强力吧!化作一头野兽!”

“…………”

绫乃趁着演说的空档低语。男生没听清楚,弯下了身子,当他的头低下来的时候——

“既然你那么想看——那就到特等席看个够吧!!”

绫乃闪起右脚,来了个艺术性的上旋踢。但是,不知那个一直期待着的男生是否看清楚了。

至少当她的脚尖碰到他的太阳穴的时候,他失去了意识。

“噢……噢……”

“啊啊啊……”

剩下的两个人吃惊地,颤栗地或者是喜悦地倒吸了一口气。在几秒之后,他们也落得了同样的下场。

他们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否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或者是没有。

 “真是的——”

 这几天来一直让她烦恼跟踪她的就是这些变态,绫乃回过头去,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由香里!他们的同好会并不正规,对吧。”

“嗯!”

“那么,把这些胶卷、数据全部处理掉。禁止他们再使用教室,组织同好会活动。”

“遵命!”

由香里立正敬礼,笑着点头。

总之,眼下的照片、胶卷全部没收后,绫乃走出了教室。

“总算告一段落了。那么奇怪的一伙人,你们怎么查出来的?”

对于七濑的问题,由香里悄悄地看了一眼绫乃,坏坏地笑了笑。

把手指拿到嘴巴正前放,回答道。

“秘密——”

“那,算了!”

由香里一直是这个态度,七濑苦笑了一下,不再追问了。

而太一郎还是放不下,愤怒地说道:

“说来——那个男人还真是什么忙都没帮呢。”

“那个男人”指的是谁,不说大家也都明白。

“那个人,傻瓜才会期待他帮忙呢。”

绫乃嘴上这么说,和说的话相反,脸上却流露出不满的表情。

对这样的好朋友绫乃,由香里嘟嚷道:

“绫乃,有人很喜欢你呢。”

“谁啊?”

绫乃很不可思议的问道。但是由香里并没有正面回答她,依然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可不能只是逃避,应该抓住机会啊。”

“到底是谁啊!?”

“秘密!”

由香里巧妙地甩开了绫乃的问题,踏出了跳舞般的步子。

   过去的日子

“喂——神芷君?”

突然,背后有人喊她,绫乃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去。同时抓住还要往前走的和麻的衣角,寻找叫她的人。

大约背后十来米的地方,有两个女生正在朝他们看。两人二十来岁,是陌生的面孔。

(——神芷君?)

这种叫法好奇怪,要是年龄大的男子也就罢了,可是年轻女子在比自己小的同性名字后面加上“君”字就有点奇怪了。

但是,又不像认错人的样子。两人直直地看着这边——不,应该是在看和麻。

(——啊啊!)

忽然想起来了,差点忘了,和麻是绫乃的远亲,四年前认识和麻的人都叫他“神芷和麻”。

“喂,喂!”

绫乃拽着和麻的衣角,说道:

“那两个人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不认识!”

和麻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我是八神和麻,不是神芷君。这种叫法早过时了!”

“居然说什么过时了,你……”

“喂,你是神芷君吧?”

她们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的,又确认了一遍。

“神芷君——”

“走吧!”

和麻还是不理会她们。

“……和麻!”

另一个女生压低的声音使和麻停住了脚步。和麻平常那不露声色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和麻?”

绫乃吃惊地看着和麻,和麻慢慢扭过头去。

绫乃正与和麻走在东京都内某个国立大学的校园里,当然不是约会了,是在工作。

很简单的一个工作。内容就是除掉筑巢在学校设施内,袭击学生的恶鬼。这种恶鬼并不是诅咒杀死学生,而是吸掉他们的精气使他们昏厥。这些恶鬼并没有多大威力,找到他们三秒之内就能把它们消灭掉。

因此,两人一边寻找着恶鬼的踪迹,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哦,大学变成了这个样子。”

 绫乃本来就不擅长找恶鬼这份差事,所以开始环视周围。

 她也升入了高中二年级,马上就要高考了,也该是好好考虑的时期了。

 还不知道是否考取这所大学,大学是怎样一个地方,亲眼看看并没什么损失。绫乃暂时忘记了工作上的事情,开始参观起学校来。

  看着看着,绫乃不由地问道:

  “你想过要去大学吗?”

  “查资料的时候去过几次。”

  “我不是说的这个。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进大学学习?”

“没想过!”

和麻漠不关心地回答道。

“现在又不是学历通用的世界。”

“是啊,你高中退学,到现在也没有那种要勤奋学习考个大学入学资格鉴定的样子。”

“说什么呢,我可是高中毕业呢。”

“哎?”

绫乃瞪大眼睛,开始回想。

“等等,你离家出走是在你十八岁的时候,也就是高三那年冬天吧?难道说你在复仇之旅的途中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吗?”

“说的什么呀,莫名其妙的。八神和麻,刻苦学习,高中毕业。一个天涯孤儿,肯定会刻苦学习的,对吧。”

和麻说自己的事就像在说别人似的,内容和绫乃记忆中完全不相符。——绫乃突然想起来。

马 上怪怪地、平静地问道:

 “喂,和麻,你的户籍簿上是怎么写的?”

 “本名,八神和麻。无家累。”

 “你竟然伪造公文书,这可是犯罪!”

 绫乃抓住厚颜无耻的和麻,喊道。

 “那有什么,我也有想说‘自己是高中毕业’,从而虚荣一把的时候。”

说谎,一定是想和神芷家族断绝关系——绫乃说出这些话,觉得不太对劲,就闭嘴了。

  明明是一家人,却如此疏远。75455

 “………………喀!?”

 为了让绫乃抬起头来,和麻在她头上戳了一下。绫乃气恼地看着他。和麻无趣地说道:

 “你不必介意。”

 “可是……”

 “不必可是。——真没办法,墙壁在那边。”

 “—墙壁,什么意思?”

 “嗯?你不是要面壁思过吗?”

 “你把我当猴子啊!”

 绫乃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怒气冲冲地说道。

 正说着这些无聊话的时候,背后有人喊他们。

 和麻笨拙地扭过头去,绫乃也转过了身体。在他们转了一半的视线的中间有两个女生正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是刚才叫和麻的人,看见和麻,说道“果然是你,神芷君”,和他热情地招手。

而另一个人,有些紧张的,胳膊交叠在胸前,半睁着眼看着和麻。

好像与和麻有什么过节似的,看和麻的眼神有些严厉。

和麻也专注地看着她,却并没有和她微笑打招呼。让人不舒服的沉默,一——后和麻叫出了那女生的名字。

“……柚叶……”

那女生——平井柚叶,睁开眼睛,故作吃惊的样子。

“哎呀,真是意外。你居然记起我来了?刚才一直沉默着,是不是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刻薄的言词寓于言表,和麻微微吐了一口气,并没有故弄玄虚,看起来真有些吃惊。

“……你又说对了。”

“过了四年人都变了。多亏你,我才知道了什么是利用人,之后又过河拆桥的意思。”

“……”

又是带刺的话,和麻不知如何应对,只好沉默。

绫乃插不上话,茫然地看着两个人。第一次看到和麻被驳得无言以对,——本来应该很痛快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提不起精神来。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互相对峙着。绫乃看着两人并推测他们的关系。马上就得出了答案,关键词是“神芷君”、“四年”与“过河拆桥”。

拽着和麻的衣摆,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绫乃小声问道:

“难道说——那个人是你在日本时候的原女朋友?’,

“……嗯!”

“看来非常怨恨你呢,你是不是狠狠地把人家甩了?’,

“……不是,那之前……”

“嗯?”

不是说“没那回事”而说“那之前”,什么意思呢?绫乃无意间,像旁观者一样,推测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但还是希望听到他的否定回答。她小声继续问道:

“难道是你离开日本时,没和她说一声就走了吗?”

“……”

和麻没有回答她,只是若无其事地别过眼去。那已经胜过雄辩了。

“真无耻!”

和交往的女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且四年半都没有联系。要是发生意外事故无法联系还好说,可是今天突然遇到,很明显只是简单的忘了。

  如果只是一笑就获得了原谅,那对方就是天使、圣女、笨蛋。从神情来看,柚叶不是上面说的任何一个类型。

当然,绫乃是不会阻挡她正当的复仇的。虽然不至于咒他死,但是如果一刀捅进去,将他的肠子捅出来,她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可是——这种情况下绫乃的姿态也难免被指责。

先不说柚叶会怎么想,绫乃小声和比自己高的和麻说话,不得不靠近他,贴近他的身体,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和他说话。那亲密的样子让旁人看来,他们的关系绝非寻常。

不经意间对上了她那冷冷的眼神,绫乃扭头看过去。柚叶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也对向自己——不,确切地说正对着自己射过来。

绫乃马上从和麻身边走开,可是已经晚了,柚叶把矛头转向了她。

“哼,那女孩是你现在的女朋友?长得挺水灵啊!”

“不,你弄错了!我只是他工作上的搭档。”

绫乃马上解释道。但是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已经晚了。

柚叶上下打量着绫乃,一身制服,然后蔑视地对她哼了一下鼻子。

“一个女高中生会做什么工作?难道是援助交际?”

“啊?”

这样的污辱,把绫乃气坏了,她怒不可遏,正要冲过去和她理论。刚迈出一步,就被和麻拉住了。

“冷静点,她可没什么功夫。”

“我可不管那些,这样污辱我,作为女孩我可受不了。”

“好了,冷静一下,一会给你糖吃。”

  “我才不稀罕呢!”

  绫乃大叫着,想脱离和麻的钳制,可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狠狠地看着柚叶,她们的视线交叠在一起,进出了怒火。

 “唉——”

和麻叹息了一声,抚着绫乃的头劝解道: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解决。”

 “那工作呢?”

 “今天就到这了,明天再做。”

 “……那也好。”

 绫乃随便地点点头,挣开他的钳制,直接向后走去

  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柚叶的眼睛。那冷冷的目光,无疑对绫乃充满了敌意。

出了正门,和麻很自然地向右拐去。看到绫乃正靠着门柱站着,便对她说道:

 “是在等我吗?”

 “我可没特意等你,一个人调查着就到了现在。……喂,等等!”

和麻没听完她的借口,就走了起来。绫乃小跑着追过去,和他并肩走着,然后直入主题。

“你和柚叶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

“你们是回到从前的关系还是……而且,柚叶好像还是挺喜欢你的。”

“——是吗?”

“当然是了!如果不是的话,她也不可能那么恨我,肯定是误会了我们两人的关系——”

绫乃有些兴奋,喋喋不休地说着,继续追问道:

“——到底怎么办啊?”

“没什么!”

“什么啊,你……”

“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吧?如果你是柚叶,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是说,和自己交往的男生,突然失踪,四年后又突然出现在了面前,而且身边还带了一个女孩。”

“……就算这种情况吧。”

绫乃那像受伤了似的纤细的神经,露骨地说出了这一番话,和麻突然语塞了。

绫乃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肯定会刺杀他的!”

“……肯定……?”

和麻脸部有些痉挛地说道,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耸了耸肩。

“看来,对于普通女子的反应,问你也是白问。”

“什么意思啊!?”

“也就那意思。”

和麻平静地回答道,绫乃哼道。

“可是,也许真正想杀人的人或许不多,但是一笑泯恩仇的人恐怕更少吧。柚叶可不是那种宽大仁慈的人吧了”

当然,不是了。和麻不知如何回答,若无其事地别过眼去。

“——真不知道柚叶喜欢你哪一点。”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深层含义,但是和麻却被刺痛了一下,脸部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丝苦笑。

“……可能我们同命相连吧。”

“哎?”

“当时的柚叶——现在你可能想象不出来——有些畏缩不前,怯懦,总是低着头,说话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真的吗?”

而现在根本就看不出从前的影子,绫乃吃惊得睁大了眼睛。

“成绩还不错,可是周围的人期待,使她患上了考试神经衰弱症。而那时我又赶上公开私刑,受着胃痛的折磨。”

 “公开私刑?——你,噢!”

 绫乃正要问他公开私刑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来了。四年半前——是在神芷下一代和炎雷霸得主继承仪式上,她同和麻争斗的时候。

确实,那时从实力上来说,决斗之前就已经知道不可能赢他的。

“你居然把家族神圣的仪式,说成什么来着?”

“就是公开私刑。”

“啊啊,怎么能这么说呢!”

绫乃压制着怒火,这个时候不是冲他发牢骚的时候。她压制着自己,使自己冷静一些,然后又开始了刚才的话题

“然后呢,你这样说,她岂不是更恨你了,你打算怎么补偿她啊?”

“还不清楚。总之快点把工作做完,以后不来这里就是了,我可不想被刺杀了。”

和麻居然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绫乃冷冷地看着他。

第二天。

绫乃又与和麻走进了校园,她总觉得有种不祥的感觉,所以对周围提高了警惕。

“……你干什么呢?”

和麻看她的样子有些反常,问道。

“这次的对手,可用不着那么谨慎。”

“你是怎么着都行。”

不知不觉说出了毫无目的的话。

“难道是你借人钱了,怕有追债的啊?” 、

“怎么可能,我是担心柚叶。说明一下,就是你的原女友。”

“……原来你还想着昨天的事呢,你怎么那么上心呢?”

“是因为那个人比起你,好像还是恨我多一点!”

“是这样吗?”

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和麻像没事人似的嘟嚷着。

“当然是了。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

绫乃有些不愉快地低下头去,不说话了。和麻有些吃惊地看着绫乃,不再追问,而是含糊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不会碰见她的。学校这么大,而且她也上大四了,不会天天来学校的。”

“大四?那么她比你低一年级吗?”

“不是,我们是一个年级的。后来她好像复读一年。”

“真可惜呢!”

绫乃口气里夹杂着“都怪你”的意思,不无同情地说道。也许和麻也是同样的想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耸了耸肩膀。

“是啊,所以——”

和麻本来想说“放心吧”什么的之类的话,可是却沉默了。绫乃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也呆住了。

是柚叶正站在那里,和昨天一样,她和朋友两人。

柚叶也感到很意外,她看见和麻也瞪大了眼睛但——慢慢又眯起了眼睛,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但是,和麻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轻轻地抬起手来,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

 “呀,是柚叶,啊——”

 “我叫藤野沙希!昨天你刚问了我,怎么又忘了。”

 沙希对健忘的和麻嚷了起来。但是和麻并不介意,继续说道:

“啊啊,是,是。又是在这见到你们,真是太巧了,哈哈哈!”

和麻轻浮地笑着说。而柚叶的眼神,有些冷漠。

“不是说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吗,……而且怎么又带那女的来了。”

(哼……)

绫乃对上柚叶那充满敌意的眼睛,不由得哼了一声。同时,开始用肘部击打和麻的侧腹。

 但是,和打在岩石上一样,和麻纹丝未动。

 “你怎么装没看见!?”

 “不,我完全没注意到。”

 柚叶责问的眼神更显严厉,当然,焦点汇聚到了绫乃那里。

 (这、这个混蛋!)

 绫乃心里骂着和麻,然后冲柚叶讨好似地笑了笑。

 “嗯,柚叶!”

“——什么事?”

“我与和麻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再没有进一步的关系了,请你不要误会——”

“哼——”

看着绫乃那强挤出的笑脸,柚叶脸上浮现出妖冶、危险的笑容。

“也就是说,不管我怎么对和麻,你都不会阻止,是吗”

“嗯,随便你怎么整治他,煮了也好,烧了也好,向他泼硫酸也好,全凭你的喜好。”

“喂!”

和麻轻轻捅了她一下,但却没有得到理睬。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柚叫—走向和麻。绫乃迅速地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与和麻保持一定距离。

柚叶站在了和麻的对面,带着令人费解的表情仰视着和麻。和麻苦笑着俯视着昔日的恋人。

“你可动手轻点!”

柚叶没有回答,手伸向了和麻的脖子。手爱抚着他的气气,颈动脉——

“——哎?”

毫不回避地热情地拥抱住了和麻。

“我想你——”

柚叶将脸埋向了和麻的胸膛,百感交集,小声说道:

“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

绫乃吃惊得瞪大了眼睛,看见柚叶掂起脚尖,闭上了眼睛,要与和麻接吻。而和麻毫不抗拒,两人的嘴唇,慢慢地就要碰上的时候——

“等一下!”

就差一步了,绫乃不由得叫了起来。就在这时,柚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啊——”

绫乃意识到上当了,闭上了嘴,而柚叶脸上现出了胜利的笑容。

“露出了这样的表情,难道你认为还能欺骗得了我吗?”

 “唔——”

 绫乃被人猜透了心思,只好应了一声。而这时和麻好像并不关心两人的对话,滑稽而夸张地突起了嘴唇。

“哎,柚叶,我们继续吧?”

“快走开,混蛋!”

柚叶无情地用肘顶了和麻下颌一下,凭着蛮力挣脱开了。

和麻经这么一顶,屁股蹲到了地上,手抚着脸,——可被顶的是一下颌——悲痛地叫着。

“柚叶,你可真过分,居然耍我!?”

柚叶鄙视地看着他,然后叹息一声,看向绫乃。

“你可能不爱听,可你实在是对男生没什么眼光。”

“不,什么意思——”

“跟这种只有外表说得过去的男生交往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啊?”

 突然说出这番话来,绫乃有些不解地眨了几下眼睛。

 “你指的是谁?”

 “当然是和麻了。他这个人外表、说话技术、运动等表面的东西样样都好,再深层次的内涵就没有了!”

“哎?”

对和麻对比鲜明的两种评价,绫乃有些迷惑了。

绫乃对和麻的看法和柚叶正好相反。虽然和麻这个人平常吊儿郎当的,没点正经,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啊啊!”

 但是绫乃很快意识到了不同的原因,不同也很正常。自己对和麻的评价指的是八神和麻,而柚叶指的是神芷和麻。

 神芷和麻,虽然能力卓越,却不具有让人信赖的特质。对自己没有信心,不能坚定地塑造自身。柚叶对这样的和麻的讦价是这样的,也是没有办法。

 (就算如此——)

 绫乃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和麻看。

 “看什么呢?”

 “嗯,说实话,你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还挺帅的。”

 “——这句话出自你口,肯定不是真心的吧。”

 “你说什么!?”

  超级美少女愤怒地叫了起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

  “谁和你开玩笑了!”

  这个话题不再深入下去,和麻对绫乃说道:

  “该工作了,绫乃!”

 这时,绫乃的神色一变,严肃地问道:

 “在哪啊?”

 “那边。——马上就会有一个牺牲者!”

 “那能阻止住吗?”

 “别管它,这样的小事不会死人的!”

  “啊啊,你这个混蛋!”

 吐出这句气话后,绫乃向和麻指的方向跑去,一会功夫就消失了。

 “喂,发生什么事了?”

 沙希看着绫乃离去的背影,问和麻。和麻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面向柚叶,耸了耸肩。

“这对双方都是好事。这样大家都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

“……”

柚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目光越来越冷。沙希替柚叶说话,非常吃惊地看着和麻说道:

 “喂,神芷,有没有人说你迟钝、笨蛋、女人的敌人之类的话的?”

  “女人的敌人——没人说过。那我先走了。”

  和麻给了她一个很随便的回答,然后,朝绫乃跑去的方向走去。而柚叶和沙希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你们两位,去哪?”

 沙希笑着回答和麻道:

 “我觉得那挺有意思的。”

 “去哪是我的自由!”

 柚叶回答道。

 “——对,是你的自由。”

 和麻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两人,继续走路。

 “——哎?”

 赶到现场后,沙希吃惊地喊了起来。

 校园边上,校舍和杂木林之间的行人稀少的小道上,倒着两个男生。一个少女被火焰包围着正在跳舞,包围着少女的那黑色的烟霭——

 “这是什么呀?”

 “这你们没必要知道。”

 “什么?我们没必要知道。”

 “知道了和不知道没什么两样,又何必知道呢。”

 这时,围绕着绫乃的火焰更加猛烈燃烧起来。她手里握的绯红色的剑闪着耀眼的光辉,只是一闪,就把黑色的烟霭消灭了个精光——

“————?”

和麻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使感觉变得敏锐,但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他没有深加追究,向走近的绫乃迎了过去。

还未开口,绫乃便开口责备道:

“我在那辛苦工作,你就这么优雅地看着?——还把她们俩也带来了。”

“不是我带她们来的。‘还’是什么意思啊?”

巧妙地躲开绫乃的讽刺,和麻宣告工作的结束。

“那,我们快回去吧。”

“——柚叶呢?”

“我怎么知道——不管了。”

“……好,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有事?”

“好了,你快走吧!”

绫乃挥着手,像赶蚊子似地把他赶走了。

和麻走后,绫乃突然面向柚叶,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是我的原因,和麻才离家出走的。”

绫乃觉得不说不行,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就算招来怨恨也无所谓。两人关系走到这一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怎么回事?”

柚叶惊讶地问道,这时绫乃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叫神芷绫乃。”

“_神芷?”

那是柚叶所知道的和麻的姓。突然,柚叶目光严厉起来,但是马上她又摇了摇头。

“你们又没结婚,难不成是兄妹吗?”

“不是,是从堂兄妹。”

然后,绫乃开始说起来。神芷家族的职业、存在的意义,以及和麻离家出走的原因。

“哦……”

沙希听后震惊地发出唏嘘声,而柚叶依然沉默着。

“真是威严的家族呢!”

“……是啊!”

严格地说来,当时把和麻赶出家门是严马的独断专行,当时,重悟虽然也考虑和麻的前途问题,但却没那么做。

和麻被逼到那一步,和家族的扭曲体制和习俗是分不开的。

和麻如果不是出生在神芷家族,也许就可以平凡地健康地成长吧。虽然哪种更幸福是由本人的主观意识决定的,但是至少后者痛苦经历会更少一些吧。

和麻对柚叶的做法,不能怪绫乃,也没有资格责怪她。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自己的一切遭到了否定,被赶出了家门,这使得他哪有余力去照顾别人呢。

“然后呢——”

柚叶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发干,继续问道。

“总之,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我想让你明白,和麻决不是……”

绫乃为和麻辩护的话被打断了,背后突然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在这说什么呢?”

 “和麻,你不是回去了吗?”

 绫乃大吃一惊地喊了一声,然后马上脸红地发火道。

 “你,居然偷听我们讲话,真讨厌!”

 “我可不想让你到处说我的隐私。”

 “可是——”

 握住和麻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绫乃噘起嘴嘟嚷道。但是,和麻并不为之所动,继续训斥她。

“没有什么可是!我可没有像你说得那么可怜,那么1惨。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谁可怜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被误会而已——.”

“你少管我的闲事。”

“……你们说够了吧?”

“什么!”

“说什么呢,哎?”

就在他们说话间,听到有人插进话来,两人一起扭过头去。看到柚叶正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柚叶愤怒地说道:

 “你们在人前这么腻腻歪歪,是想显示你们有多亲密是吗?”

“腻腻歪歪?”

“关系亲密?谁和谁关系亲密啊?”

两人吵得难解难分,连狗都不理,这时却奇怪地帮起腔来。

结果这是柚叶最后的努力,她停了一下,说道:

“不错呀!交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挺幸福吧!把我都忘了吧!?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呢!!”

 柚叶的怒气像狂风暴雨似的一发不可收拾。并不是夸张,她的怒气伴随着一种力量,激烈地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等等——哎?”

 “噢,果然!”

 和慌乱的绫乃不同,和麻先知道了情况,无力地嘟囔着。

 “刚才是有恶魔在作怪。”

 “哎,不会吧!”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查找了一下,好像附身到柚叶身上去了。”

 也许是恶魔乘虚而人吧,但是,怎么会瞄准她呢?——沙希不明情况,吃惊地叫起来。

“哎,怎么回事啊?柚叶被刚才的恶魔附身了吗?”

“嗯,没错,是被附身了。”

和麻看了柚叶一眼。她全身都被妖气包围着,妖气越来越重,狂暴起来,充满了杀气。目光化成了复仇的鬼的样子,连自己的意识也被吞噬了。

“好像有什么进了我的身体,那是?”

和麻看出恶魔的意志压倒了柚叶的意志。

“人,有时也很厉害呢!”

“喂喂,别光顾着感动,柚叶该怎么办?难道也要用那带火的剑来驱魔吗?”

沙希担心地问道。绫乃啪嗒啪嗒的拍着沙希,安抚道:

“不,那样做柚叫就死了。”

然后,她向和麻使了个眼色。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和麻!”

“真没办法。可是——”

和麻勉勉强强答应了,但是,突然又看向了沙希。

“柚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的老实巴交,现在变得敏锐能干了。”

 “现在还在提高等级!”

 “——哎呀呀!”

 和麻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面向柚叶,挡开妖气的狂澜,轻飘飘地走了过去。

“这样我们就可以敞开心胸好好说话了。”

柚叶被恶魔附身,随着心箍的脱落,她的心不再封闭,虽然依然敏锐,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但是,柚叶由于生气,脸都涨红了,拒绝了和麻的提议。

“你说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还是有好多话要说的吧?”

“没有!反正你一开始就不关心我!你也不是喜欢我才和我交往的!”

“——我们俩不是彼此彼此吗?”

和麻有些痛苦地回答道。

和麻知道那不是爱情,只是彼此之间无依无靠,才走到了一起,一种补偿行为。

一个人无法生存,才希望找一个人依赖,同时对方也是同样目的,彼此依赖,使彼此的人生有了价值。

两个人互相依存,互舔伤口,互相对抗悲惨的命运。

这是事实。可是——

“其实谁都无所谓。无意中遇到了你,确实是这样。可是——”

他停住了,看向柚叶。只见她的头发倒立,眼珠向上翻,好像从百年的恋爱中觉醒了一般凄惨的表情,可是还依稀有她四年前的影子。

 理由、过程暂且不说,事实上,自己还是喜欢她才选择她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能遇到你真好。”75456

 “——!”

 柚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紧接着她愤怒得有些发抖。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作为愤怒的反应,地面上的沥青翻卷了起来,朝和麻袭来。和麻用风将其吹落,继续认真地说道:

“是真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很快乐。虽然当时我们都有些空虚。”

 归根到底,都是“恋爱游戏”,他心里很清楚。

 “你也一样吧?”

 柚叶没有说话,可是她默认了。

 不知什么时候,妖气的风暴停止了,柚叶安静了下来。面对眼前曾经的恋人,她不安地问道:

“和麻——和麻真的喜欢过我吗?”

“嗯!”

“我也喜欢过你!”

“噢!”

面对从一开始就想要忘却那段已经结束了的恋情的柚叶,和麻温柔地抱住了她,一阵蓝色的旋涡卷起,她身上的妖气被渐渐净化了。

柚叶失去了意识,虚脱地靠着和麻。和麻慢慢地扭过头去。

“结束了。”

“多情种!”

“……怎么突然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柚叶绝对没有忘了你。”

“我才不和你争论呢,就想把她净化了。”

“也是——你干什么呢?”

和麻的手正在昏迷的柚叶身上游走。绫乃质问,他也没有停手,说道:

“哦,没想到四年没见,她更有风韵了。”

绫乃毫不犹豫地抓起脚下的沥青块,用力向他投去。

“你这个流氓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的形式

一天,神芷绫乃回家,看见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室长橘雾香来访。雾香正在和炼说笑着,非常自然地把绫乃迎厂进去。

“哦,绫乃你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

绫乃和这个妙龄美女之间有些不愉快,所以她眉头微蹙,冷淡地问道。

抛弃自己的个人情绪不说,身为警视厅的心灵对策班的班长雾香今日来访,就是发生了那些事件的证明。绫乃无法安然处之。

可是,却依然平静地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说是来看看你。正好刚才宗主大人也在。”

“……什么,仅此而已——?”

绫乃感到吃惊得说道,同时注意到来客并非雾香一人。雾香旁边坐着一个带着严肃面孔的美女,她碰触到绫乃的目光,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打扰了!”

“请慢坐,你是仓桥吧?”

她又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叫仓桥和泉。”

“想起来,和泉可是我的右臂一样的存在呢。”

“哪里,我没有这样的记忆。”

雾香夸奖和泉,可没想到她却不领情。

看着雾香板起的面孔,绫乃不由得笑了。下属敢对上司那样说话,不用说,两人的关系不只是工作上上下级的关系。

“你们关系不错呢。”

绫乃率直的说道,雾香点了点头。而旁边的和泉脸上却显出并非真意的神色,雾香不管这些,依然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嗯,和泉和我一样,是橘分家血脉的术者。虽然在你们面前有些班门弄斧,但是我对她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战斗时间以外也是我信任的朋友。”

“……难不成你是在夸奖我吗?”

和泉打断雾香,说道。

雾香别扭地噘起子嘴。

“可是,在神芷家族面前炫耀其他术者,没底气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但是,和泉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绫乃看她们那关系融洽的样子,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绫乃思索着。

阴阳道名门篁家族,向资料整理室派去了两名术者。一个是资料整理室的室长,而另一个是她的右臂。

 这也就是说——

 “资料整理室,是篁的下属机构吗?”

 “不是的。”

 对于绫乃的问题,雾香断然否定道。

 “虽然设立的时候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根本没有投入多少力气,和养老院差不多。”

“……养老院?”

“是的,我与和泉,都是从主流中被排挤出来的。这倒省得麻烦了。”

“我是受室长的牵连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和泉虽然拒绝和雾香站在同一战线上,但是对雾香的观点也没什么异议。

雾香脸上流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但很快她又作了一下总结。

“总之,和橘就是这么一层关系——‘在关键时刻,行使权力,提供一下援助就可以了’,不过,本来也不是我创建的资料整理室。”

“哎,是吗?”

绫乃不由得问道。因为资料整理室是几年前刚成立的

 —个机构,所以绫乃一直以为是现在的雾香创办的呢。

但是,雾香否定了这一点。“是的,我是第二任室长,上一代室长已经退休了,但是还向房子的主人似的住在里面。”

“哎,——什么样的人?”

“待人和蔼的一个老人。只是有点好色……基本上没什么其他恶习了。”

雾香苦笑着说道。绫乃却突然注意到和泉皱了一下眉头。

“仓桥,你好象不这么认为似的。”

绫乃说道,并看向和泉。和泉毫不畏缩,静静地开口道:

“嗯,那个老头不能原谅,应该严肃处理才是。”

“可是,就这样冲他开枪不是有些过火了吗?”

“开枪!?”

炼由好色这个话题很难联想到这个单词,不由得插嘴道。

“朝他开枪了吗?对他好色的惩罚?”

“……嗯!”

雾香有些疲惫的肯定地回答道。

“打了一枪,干了什么也不告诉我。”

善后事情太麻烦了,雾香发牢骚地说着,和泉却坚定地反驳他。

“我不认为我错了。如果不是室长阻止,我早就把那个色老头给干掉了——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可惜。”

“……”

究竟对老头做什么了呢——三个人都很好奇。但是,却没有人敢问。

——要是问一下,可能也会落得老头那一下场的。

为了打破僵局,雾香爽朗地笑着说。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工作还是很愉快的。绫乃哪天也来玩吧?”

“我可不去!”

绫乃没有一丝犹豫,笑着拒绝了。

“最近,上级真的很烦,一直让提高业绩什么的。”

闲聊中,雾香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皱起眉头发起了牢骚。

绫乃惊讶地扭过头去。

“不是在很好的发挥作用吗?万魔殿的时候,不就根除了嘛。”

“啊,不是说的那个。他们不让借助外力,单凭资料整理室来消灭妖魔,他们要的是这样的战果。”

“啊? ”

那和“单靠步兵消灭战车部队”有什么区别,对这种无理的要求,绫乃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时,炼枪先绫乃一步,说道:

 “—一那怎么能办到?”

 虽然魔术在技术方面已经形成了体系,但是基本的最终的才能才是最起作用的形式。

如果技术和理论都已具备,再加-上改变现实的意志力和行动力,这就构成了人类受用不尽的“奇迹御业”。能者和不能者之间的界限,是残酷而明确的。

日本术者也基本完全—致。能看到灵的低级灵能者另当别沦,而能够灵活运用各种术的有能者大部分都是出自术者家族。

警察厅特殊资料整理室——名称很气派的一个组织,成立还不到十年,里面根本没行除妖降魔的有能者。

“他们连这些情况都不了解,就在那瞎指挥。”

雾香愤懑地说道。绫乃和炼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当差的难处。

几天后——绫乃和八神和麻一起去拜访东京郊外的一处人家。房子周围没有其他住户,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据说,这片森林都是这家的庭院。

但是今天,森林里面充满厂暴虐无道的破坏行径。

一条道路穿过茂密的森林,向深处延伸。

——森林里凄惨的折枝,横倒的树木,以及起着毛边的断层,都表明了这里发生的不寻常的变化。

实际上是巨大的暴力将树木砍倒的痕迹。

突然,森林的深处传来了一种沉闷的声音。一棵大树像扔小树枝一样被抛了出去。落到地面上的大树,上下颠倒,树根伸向了天空。

“……好壮观啊!”

“……是啊!”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交谈着,然后他们背过身去,向房屋走去。

在一看就有些怪的研究室的一个房间里,以雾香为首,还有两个从未见过的白衣老人并排坐着。看到两人到来,雾香笑着说道:

“欢迎光临,我一直盼着你们来呢。”

“嗯。那位是——哇!?”

绫乃正要问那位老人是谁,却看见那个老人正向她走过来,不由得狼狈地叫了一声。可是,那老人却像是要揪住她的架势继续朝她走来。

“你就是神芷家族的第二代宗主、炎雷霸的继承人是吧!果然名不虚传!”

“嗯,喂……等等……”

“和你商量件事情!你的炎雷霸能否让我保留一星期!?炎精灵王所赐予的至高无上的咒法工具!如果能研究一下它,我——我就可以!”

被这个老人的声势所压倒,绫乃向后退去。老人那盛气凌人,涎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使绫乃切实体会到自己正身处险境。就在这时——

 “放尊重点,老头!”

 和麻抓住绫乃的领口,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像扔鞋底似的将老头推开了。

(哎——居然来帮我了!?)

绫乃刚刚站稳,和麻便粗鲁地抓起她,使她的腿朝老头的脸部踢去。

“啊! ”

受到重击,老头向后仰去,头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即使这样,和麻的力气也一点没有减小,还要去踩踏倒在地上的老头。

 “等、等等,和麻1”

 这时,雾香赶忙上前阻止,但是和麻并没停下来。

 “和麻,冷静点。我理解你想保护绫乃的心情——”

 “绫乃怎么了?”

 “——哎?”

 和麻那无所谓的问话,使雾香吃惊地眨了几下眼睛。想来,和麻那么随便地把绫乃抛开,这种保护也有点太粗暴了。

“和麻——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科学家,我最讨厌了。我下定决心见一个消灭一个。”

“……不管怎么说,你今天不能动手,我们还要靠这个人呢。”

雾香有些疲惫地恳求,终于让和麻停止了对老头的攻击。为了抑制焦躁,和麻吸了一根烟,将焦躁和着烟雾一齐喷了出来。

“今天就先饶了你,老头!”

“你是哪来的阿飞?”

绫乃大叫道。

“——喂,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

雾香像没事人似的,把大家拉到了正题上来。首先,她指着倒在地上痉挛的老人说道:

“这位是这回我们要拜托的人,盾隼人博士,自称为综合科学家。正如其名,他对各个领域都很精通,是一个优秀有能力的老师。在魔术方面造诣也很高,对资料整理室也帮了很多忙。”

  “那还挺厉害的,可是,他没事吧?”

  绫乃很不舒服地向地上看了一眼,问道。雾香却一点也不担心地回答道:

“没事的。他的身体有时也出乎寻常的结实呢。”

“——是吗?”

“还有,这是和泉,上次介绍过了。不知你们见过这位熊谷先生吗?”

 绫乃注意到在和泉旁边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高个男人。

 “倒是见过几面,就是没有互相介绍过。”

 “是这样啊,那么,熊谷介绍一下自己吧”

 经雾香这么一催促,熊谷慢吞吞地敬了个礼。

  “我是熊谷由贵警察!以后,请多关照。”

 “我是神芷绫乃,请多关照。”

 绫乃露出了个可爱的笑脸,熊谷有些害羞的脸红了。旁边的和泉有些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熊谷与和泉是搭档吗?”

 “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

 和泉好像真的不情愿地说道。熊谷有些怨恨地看向她,可是和泉那超过他十倍的严厉目光迎了过去。

“什么?难道你有什么怨言吗?熊谷?”

“没、没有,没什么怨言。”

“既然这样,还不退下去!别用那忧怨的眼神看着我!”

“对、对不起!”

熊谷恐慌地将身体缩了回去。这时,和泉又说道:

“你长那么大块真是碍眼,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别老杵那占地!我不叫你,你就给我蹲墙角去!”

“那……”

“听到了吗,熊谷警察!?”

“唔………”

熊谷沮丧地点点头,慢慢地朝房间一角走去,抱住膝盖蹲了下去,一副可怜的样子。绫乃向和泉说和道:

“你这个做得有点过分了吧?”

“没有!”

和泉依然一脸顽固。

“对那个笨蛋,有时就要给他点厉害,这样他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这种程度,刚刚好。”

“……啊——

绫乃不知说什么好,求救似地看着雾香。但是,雾香只是微笑着看热闹,并不想加入进去。

连是上司的雾香都不管,那么绫乃这样的外人就更没法插手了。绫乃想从这种不愉快的氛围中解脱出来,别过眼去,开始寻找新的话题。

“——嗯?”

正在这时,有个怪物映入她的眼帘,是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的监视器上显示的一个巨大的人形全身像。绫乃猛然想起了这趟来这的目的,问道:

“这就是问题怪物吗?”

“正是!”

从相反的方向传来一声音,不知什么时候那老头起来了,正骄傲地拍着胸膛。

“这是我的最高杰作!它身长5.7米,体重55吨!巨大的身体可以翻滚着飞上天空!”

“还会飞吗?”

  “不,那是我下一步要研究的课题。”1

 “……”

 不由得开口的和麻,突然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他仰头吐了一口烟。

  老人继续高兴地说道:

  “它有强韧的装甲,力大无穷,所向披靡,实属最强!名为保尔霸头拉V初号机,哈哈哈!”

当然,周围没人对那老人说的话感兴趣,让人感觉差劲,而且话里还有很多问题。

“——既然你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那就不能说这是终极产品了,而且它不也失去你的控制了吗?”

“这样5米高的怪物你用来干什么?是为了防备宇宙怪兽的袭击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盾开始唾沫横飞地喊道:

“一群蠢货!你们懂什么!威胁人类的怪兽还没死绝呢!”

“那只有5米高岂不被踩扁了,把高度再加一位数再说吧!”

“例如还有利巴阿萨!”

“那潜入海里,这怪物还不沉下去了。”

“那还有龙呢!”

“那人对它放枪不就解决了吗?光空想对抗手段岂不是浪费时间吗?”

老人自己的言论一个个被攻破,他那光秃秃的头都憋红了。

另外,补充一句,他们这次的行动就是使这个老人制作的失去控制暴走的怪物停下来。

当然,这里面没有人能够驾驭这一怪物,使它停下来。

“总之,即使毁坏它也可以吧?现在可以行动了吧?”

绫乃厌倦了这种充斥着浓烈的炸药味的环境, 问答。

这时,雾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是啊……这回你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事情,所以才找你们的。”

听到雾香的话,绫乃想起了前天和雾香的对话。也就是说的“上级希望资料整理室单独行动,取得战果”。

  “我没什么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对付那个怪物的话。”

 雾香淡淡地回答道。虽然没那么绝对,但是好像很有信心似的。可是那个老头却不满地哼着鼻子。

“我才不怕呢。我制作的这个巨人,可不像其他粗劣的人偶。是我在魔力炉中精心炼制的特殊装甲,既使对战车导弹直接轰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呵呵呵呵!”

  “他居然这么说。”

 “——没关系的。”

 雾香根本不介意那自满的老头说的话, 自信一点也没动摇。绫乃看向资料整理室的成员。

  对手是那个怪物的话,要求的是巨大的破坏能力。可是,阴阳师雾香与和泉是没什么战斗力的,那么

(这个人有那样的能力吗?)

熊谷由贵。身强体壮,个头高大,但是却胆小如鼠。这样的男人,怎么看都没有作战的样子。他能打败那怪物吗?

  而这时熊谷也意识到了自己必须要对付那怪物了,不由地有些动摇。而他旁边的和泉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哦,……室长,我必须得去吗……?”

 熊谷战战兢兢地问道。让人非常厌烦的态度,怯懦还可以理解,只是他那痛苦的扭曲的脸可以看出他明显是想逃避责任。

可是,雾香却果断地说道:

“你必须要上了,你也知道,也没别的人手了。”

“……”

“和泉也没问题吧?”

“…………………明白了! ”

和泉及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熊谷就要向外走去。

“啊啊,等一下!”

和麻叫住了他们。

“刚才自然破坏的终极怪物—— ”

“怎么了?”

“已经来这边了。”

这时,一股强烈的冲击摇动着房屋。这种不同于地震的震动,无疑,肯定是怪物来了。

雾香看着两个部下,笑着说道:

“交给你们了。”

然后不等他们的回答,她面向和麻说道:

“那么,逃跑路径的安全问题就拜托了。”

“噢——”

和麻随便地回了一句,使用风之刃打通了墙壁。

把熊谷与和泉留下来,他们几个逃到了安全圈内后,绫乃问雾香:

“喂,熊谷的能力怎么样啊?”

“他可是力大无穷呢。虽然不是那种‘不用手碰就能把东西移动’那样的能力,但事实很有破坏力的。

雾香没有摆架子,立即回答道。

“威力怎么样啊?”

“他曾经在十米以外,打通了战车的装甲。”

确实是有特殊的能力。

“可是,他本人有些怏怏不乐的,有什么问题吗?还有他和仓桥是什么关系呢?”

“我以为你知道呢,熊谷性格比较温和,也可以说有些懦弱。”

“——?是啊。”

绫乃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情况,就附和道。

“所以,他还没有接受自己具有破坏力这一事。可是,一旦认识了自己的力量后,谁也不能使他消失。为了解决这一矛盾,就必须使他能够操纵自己的力量,使他成为一个自己。”

 “也就是说……他是双重性格?”

 “嗯!”

 雾香轻轻地点了点头。

 “正因为他使用自己的力气产生了副人格,所以不用训练,他就可以灵活地使用自己的力气。可是,熊谷好像很忌讳自己的力气呢——”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雾香的说话被打断了,从屋里传出了一种粗重低音的笑声。随后,一股猛烈的冲击波冲向了天空,将房屋的屋顶和怪物的左臂吹跑了。

 “——哎?”

 “哎呀,我的、我的研究所啊啊啊!?”

 绫乃倍感吃惊,而在他背后的老头抱着头叫了起来。当然,老头的哀叫一点意志力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你不要得意忘形了!”

这次又一道放射性的冲击波,将半个房子都震塌了,怪物出现了。

“哇……”

绫乃感叹着,并目不转睛地盯着现场的状况。

可见一个大概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的人。而且——小孩看见了都要被吓哭似的,浑身红红的,愤怒的样子。

  鬼,站在那里。

 头发倒立,眼睛上吊,卷起的嘴唇和错落的锋利的牙齿。

 一点也看不出几分钟之前他那怯懦,温和的影子。只要看一眼,大家就明白了。他那性情、残忍、暴虐——以杀戮为目标,宛如恶鬼罗刹现世。

 他的肩膀上扛着和泉。逃跑中,他那如岩石般的手臂,很轻松地扛着和泉。

 “喂,熊谷,快放开我!”

 “别吵,给我闭嘴!”

 熊谷像换了个人似的,桀骜不驯,一改从前的卑躬屈膝。和泉感到前所未有的魄力,不由得吃了一惊。

 “你、你对谁说话呢——”

  “我要战斗了,这个怪物!”

 熊谷对和泉的斥责充耳不闻,举起了拳头。

  熊谷虽然在人类中属于大号了,可是他的拳头在巨人怪物面前,就像是螳臂一样。

 但是,他的拳头放出的无形无色的冲击波,却对重装甲构成了破坏,只是那么一击,就出现了裂纹。

“咔嚓!”

又是一拳,裂纹更大了。它的身体中间凹了下去。然而,熊谷依然没有停下来,继续打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

熊谷用右臂反复击打,速度越来越快,怪物随着击打的声音逐渐被破坏了。

手臂裂成了碎片,脚也碎了,身体出现了很多大洞。粉碎的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冲击波还继续冲向天空。

不到几秒钟功夫,巨大怪物化成了一堆瓦砾。

咔嚓一声,随着一声巨响,怪物的头掉了下来。头在地上滚的时候,一只超级大脚阻止了它。

熊谷一边踢着那个头滚来滚去,一边打趣地笑道:

“一个人偶,竟然敢在人类面前撒野!”

他使劲踩了下去。怪物的头像鸡蛋壳似的碎了,踩踏声震撼了大地。

 那振动通过大地,继续向下传去。

 “太弱了!太弱了!真不禁打!早知这样,我就不用那么大力了!啊啊!”

熊谷焦躁地大吼道。他这一吼,冲击波又放了出来,只剩下一半的房子又开始塌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啊啊啊!!”

 忽然传出了老头的声音,绫乃呆呆地看向熊谷,然后问道:

 “……那是什么?”

 “是这么回事。”

 雾香头疼地说道:

 “刚才我说过,熊谷对自己的力量有些忌讳。那么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格才适合操纵这种力量呢?”

 “那,我不知道。”

 “答案就是自大、残忍、好色——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战斗狂劲。”

“哇!”

绫乃已经无话可说,发出了一声感叹。

“可惜他现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全浪费了。谁的命令也不听,单凭斗争本能横冲直撞。”

 雾香的叹息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发出的力气是冲击波的形式,对妖魔和灵怪是没有效果的。可是,在某些战斗中,人和术者都不具备他那能力。

 可是,雾香却控制不了这种力量。

 “唉,真可怜!”

 绫乃感到有些同情她,发出了一声叹息。马上她又有些想不明白,问道:

 “哦,这里面和仓桥有关系吗?”

 “是她给熊谷的副人格加的封印。”

 雾香毫不隐瞒地回答道。

 “他产生那种性格的时候,和泉正好在现场,终于想尽办法抑制住了。只要和泉不给他开封,他的副人格就不会显现出来。”

“原来如此。”

绫乃点了点头,和她想象的基本吻合。

“那样就没什么问题了。既然已经把敌人打败了,那么马上重新加上封印就可以了吧。”

 “啊啊啊……那有些……”

 雾香表情有些怪怪的,吞吞吐吐地说道。

 “解除封印还好说,再加上封印在人前是做不来的。”

 “为什么,涉及到橘的机密吗?”

 “不,那还不至于。”

雾香若无其事的正要解释的时候,熊谷扛着和泉向这边走了过来。

  熊谷一开口便吼了起来。

 “雾香!混蛋,居然耍我!每月给我那么点工资,却任意驱使我,不是说过我只需和强敌作战就行吗?”

 “你!注意一下你的说话方式!”

 在他肩上的和泉,狠狠的训斥他,可是熊谷一点都不畏惧。

  “闭嘴!臭娘们!”

 “你休想吓我!”

 和泉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并且严厉地瞪着熊谷,给他施高压。

 “这种性格你还想用到什么时候!这种性格只是作战的时候才用的。既然打完了,还不快给我消失!”

(喂,等等! )

听到这么过火的话,绫乃不由得嘴角有些颤抖。接下来,熊谷肯定会怒气冲天,袭击和泉吧。

 可是——

 “——哎?”

 谁知熊谷脸上浮出了笑容,温柔地看着和泉说道:

 “你是说现在要给我加上封印吗?”

 “…………………嗯!”

 和泉脸上显出了痛苦的表情,说道。这时熊谷脸上的杀气马上散去了。扛上和泉,走了起来。

 “那也只好这样了。我会老实地接受你的封印,唔!”

 熊谷笑嘻嘻地朝后走去。

 “要去哪啊!?”

 “啊,你想在人前做啊?”

“怎么会,那去哪?”

“去那边树荫下。”

“那还不一样啊,笨蛋!”

熊谷捂住和泉的嘴,在树荫下停下来了。随后,便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和一些细碎的声音。

“笨、笨蛋,住手!”

随后听见了和泉惊慌的声音。

“等等——”

绫乃想象那边肯定发生性犯罪了,所以赶忙向那边跑去。刚迈出一步,就被雾香拦住了。

“不要去。”

“那怎么行,如果不快点去帮忙的话——”

“你听我说。”

雾香阻止住绫乃,不容反驳地说道:

“给熊谷加封印,用的是房事术。”

“——哎?房事……”

房事术,就是性术的一种。——男为阳,女为阴,男女交媾,使阴阳合一,达到极乐的境界。

原本是很正经的一种修炼之术,可是后来被当作一种邪法,常被滥用。

也就是说,如果不顾对方意志实施此术的话,双方都不会提高,就成了一方榨取——像吸血鬼一样的吸取精气的行为了。

当然,熊谷的封印也是利用这种邪法——吸取对方的力量,在他衰弱的基础上加上封印。

“等、等等。那么,他们现在——”

在两人消失的树荫深处,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绫乃突然有些语塞,别开了眼。

一会,树荫处传出了含混不清的叫声。

“————”

  绫乃虽然还是少女,但是生活在现代,她对这方面不可能一无所知。虽然没有经验,却任由自己的想象肆意奔驰。

绫乃脸上现出了红潮,她马上背向了树荫,捂住了耳朵。

“讨厌,我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真吵呢,绫乃!”

而和麻却一点也不为之所动。静静的抽着烟,有时听到树荫处动静大的时候,他会向那看一眼,嘟嚷一句“加油啊”。

“讨厌,谁去阻止一下啊——”

绫乃懊恼的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树荫处终于没声音了。绫乃也不叫了,很累地垂下了肩膀。然后,几下深呼吸后,转向雾香问道: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橘警视?”

雾香吃惊地反问道:

“什么?”

“当然是有关仓桥的了!你让一个女人作出那种事!即使再没其他办法,也不能那么做啊!”

绫乃非常生气。不是以术者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绫乃有些义愤填膺。

绫乃现在才明白了和泉对熊谷的态度其中的内涵。

冷淡疏远,旁人看来有些不近人情,在知道事实后,却义在情理之中。

不管工作也好,必要也罢,把自己委身于不喜欢的男人

(这样又怎么忍得下去!)

绫乃怒火中烧。雾香察觉到这一切,苦笑着说道:

“绫乃,你误会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强迫人做那样的事的。”

“……仓桥好像很认真呢,必要的时候,会不会自杀啊……”

“你误会了。听我说。”

雾香温柔地说道。

“和泉不够诚实,才一直那样的态度,他绝不可能是讨厌熊谷的。正相反,其实说起来,和你顶撞和麻是一样的道理。”

“——哎?”

绫乃不由得扭头看向和麻。和麻正在不远的地方悠闲地吸着烟。

好像发现绫乃在看他似的,和麻的目光对上了绫乃。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立刻,绫乃羞红了脸,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绫乃再次面向雾香。雾香正歪着头,好像在说“明白了吗?”。绫乃脸儿都红透了,然后攥起拳头,勇敢地说道:

“就是说!和我一样,仓桥从心里恨透了熊谷,是吗!?”

“……随你怎么想吧。”

雾香看着绫乃剑拔弩张的样子,她不想在解释什么了。

 悄悄看了一眼和麻,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

这时,和泉与熊谷从树荫处出来了。

“…………”

绫乃有些害羞不敢直视他们,只是偷偷看了他们几眼。

 只见和泉头发、衣服都有些乱,这又引起了绫乃的想人非非。

  “走快点!你这木偶!”2

  “对不起,对不起!”

  和泉红着脸踹着熊谷的屁股,熊谷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

 “别这么慢腾腾的!”

 “啊,对不起!”

 和泉抬起脚,紧身裙摆都快要裂开了,她踢着熊谷。而熊谷并无半句怨言,低声下气地不住道歉,好像又回到之前的样子了。

  雾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你们两个干得不错。”

 那是很明显的事情。没有依靠外人的力量,仅靠资料整理室的力量就把问题解决了,很完美的一次大胜利。可是

 “——哎?”

突然,毫无预兆地太阳被遮住了。大家都一起抬起头来,同时看到了——一个参天巨人,抬着两臂向这边走来。

“……喂,这是……”

这是刚才熊谷打败的怪物,刚才明明已经变成一堆废铁了,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了呢?

正在大家都呆在那说不出话的时候,盾博土手里拿着块表,平静地说道。

“嗯,从完全破坏到再生,只用了二十五分钟,速度很快呢。”

 “怎……怎么回事啊?”

 雾香有些害怕地问道。这时博士不由得带有一股杀气,平静地回答道:

“我制作的这一机器,具有超强的再生能力。只要它体内的核不被破坏掉,它就永远可以复活。”

“再生………?”

“如果不这样,它这样的单独武器,就毫无用处了。”

老人用手扶了扶眼镜,得意地说道。雾香的嘴唇有些颤抖,她的手指画着圆弧,像是要绞杀谁似的。

可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新闻至今还没有报道过警察杀害老人的事件。

“室长!”

“——!”

接到警告,雾香再次抬起了头。那怪物正在俯视这边,抬起的拳头,正有力的捏合着。

“——和泉!”

“我帮不上忙了!”

对于雾香的命令,和泉马上拒绝了。

“已经打上封印了,今天不能——”

部下明确地说“毫无办法了”,雾香无声地僵在了那里。可是,怪物可不管是否情况合适,它那有力的拳头打了下来。突然——

  锵!

  一把看不见的刀,砍断了怪物的胳膊。

  “——和麻!?”

 “————”

 雾香惊讶地叫了一声。和麻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他依然叼着烟,两手插进夹克衫的口袋里,没有丝毫的紧张感。而他发出的风之刃,像切豆腐似的,轻松地将怪物斩切成了碎块。

  从怪物碎裂的身体里飘出了一个红色球一样的东西。

  “绫乃!”

  绫乃接到指示,马上反射性地响应了一声,然后喷出的黄金色的等离子体将飘出的核瞬间的功夫就蒸发掉了。

那怪物又变成了一堆废铁,看不出再生的样子,已经死翘翘了。这次终于将它打败了。

“……啊!”

这时,绫乃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呢”,她惊恐万分地看了一眼雾香。

雾香有些恨恨地看向绫乃。好不容易到手的功绩又毁于一旦,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

  “嗯——对不起,不小心!”

  “……没关系的。不关你的事。”

  雾香宽容地原谅了她,转过身去。

 “——不关绫乃的事。”

 “……哎?”

 雾香转过身去正好面对着熊谷,熊谷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狼狈地喊了一声。

可是雾香却笑容满面,温柔地问道。

“熊谷,你为什么当时不把那怪物彻底地打垮呢?”

可是,虽然满脸笑容,声音温柔,可她额头上青筋暴出,足见她在生气。

“不,可是,即使那么说也……”

熊谷感到了切身的危险性,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一边向和泉求救。可是——

“——你的意思是我犯的错了,是吗,熊谷?”

这边也是危险的,像见到猎物的豹子一样,对他笑脸相迎。

两位美女脸上挂着不祥的笑容,向他走过去,熊谷感到了死期邻近的恐怖。

“那是因为……那不是这个我,是另外一个我……”

“不用狡辩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手中挥舞着制裁的刀。现在熊谷能做到的就是求神保佑了。

 “喂——”

 和麻看了一眼死刑现场,对绫乃说道。

 “总之,已经告一段落了,还不回去吗?”

 “——是啊,该回去了。”

 那就是他们爱情的表现形式,绫乃深信这一点,与和麻踏上了归途。

 背后,传来了熊谷临死前痛苦的喊叫声。

  父与子

儿子说道:

“啊啊,父亲真是差劲。过去还有那么点优点,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回到过去吧。”

父亲说道:

“儿子真是无可救药。当的‘将他赶出家门真是英明。最近是有了点能耐,翅膀硬了,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里想说的是——如果这对父子见面了,有可能就是这么一段对白吧。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遇见了。

“……”

“……”

片刻,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谁也没开口。

一边是如岩石般不动的眼神,一边是能够砍倒岩石的锐利目光。突然,一方开始缓和气氛。

“噢——”

八神和麻脸上浮现出讽刺般的笑容,抬头看着神芷炎马——四年前将他赶出家门,他的父亲。

严马的个头高,和麻站在门口比楼道低一段的三合土上,他父亲显得比他高出两个头。

但是,父亲那高高在上俯视他的威严的目光,丝毫没使和麻感到害怕,和麻无所畏惧地笑着面对父亲。

“你什么时候复活的,父亲?”

“谁死了,蠢货!”

这是儿子将父亲送进医院,父亲康复后,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对话。父子之间没有亲情和温情,使人感到周围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被赶出门的儿子打了个半死,我还以为你羞愧得无地自容,剖腹自杀了呢。”

“蠢货,只赢了一次就跷起尾巴来了。下次再战,一定让你知道你我实力上的差距。”

“下次,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胜负不是想象来的,你老糊涂了吧,也不想想是谁上次放了你一马。”

“你说的对。实现不了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你手下留情,给了我条生路,也就仅此而已吧。”

互相争执的目光,在空中形成了火花。膨胀的杀气充斥着周围,形成了一种结界。

 “……一点也不出色。”

 和麻将声音压得很低,哼道。

 “究竟谁低谁高,要不要再较量一下?”

 嗖地一声,严马光脚从门口跃上了走廊。

 “人生偶然捡到这么一次胜利,要扔掉吗?继续逃避不见我,就可以对人夸口说‘我比神芷严马强’是吧?”

 严马摆出了运气的架势,那种超过人的领域的“气”非常猛烈,一点也看不出严马的年龄和由于长期住院,体力的衰退。

“上次你可以说是因为疏忽才输给我,这次你会找什么借口呢?是不是会说被我打了的伤害没痊愈啊?”

  “小子,你还是先想想这次该如何求饶吧!”

  他们周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双方都默默无语,都渐渐在向对方逼近,静静观察对方,寻找时机。

 然后——

 两人像商量好了似的,谁都不先出手。在技术、经验方面双方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们各自都衡量出了攻击到达距离,好像画好了线似的。

 两人各自在自己的警戒线之内,精神高度集中,观察对方的呼吸,以寻找时机。

也许是父子俩——或者因为和麻的第一个师父是严马的缘故,两人的姿势都非常相似,却又那么和谐。后腿站成弓步,手臂自然下垂,手足关节微微弯曲。

二十秒后——

双方身体虽然没有动,但是他们喷出的“气”却取得了主导权,激烈的征战还在继续。不许后退,只许前进,“气”在激烈交锋。其压力一半以上化成了力量,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三十秒后——

变化发生了。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绫乃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她带着炼跑了过来。在自家门口,那种强烈的力量冲突,即使绑上一百个平凡的术者也达不到那种力量,所以绫乃不由得问了一句。

但是那无所顾忌的喊声,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平衡。

又像是约好了似的,两人同时迈出了脚步。

“唔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

  他们并没有出刺拳攻击,可他们的拳头发出的冲击波,却充满了杀气。

“呼!”

“啊!”

突然铁锤般的拳头,掠过偏过一边的头部,打了过去,那力量打碎了天花板和地板。

嘎!

由于突然的势头,两人的身体都发生了剧烈冲突。父子俩的腿支撑住了这达到一吨的冲击。

可是,这样的形式和对麻很不利。由于身高关系,他的拳头必须朝斜上方打,也只能打到对方的肩膀。

没办法,他必须欠着上身,重心自然上移。严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

“哼!”

严马瞄准他的肝脏部位打去。关键时刻,和麻退后一步,躲过于这一拳。

 重新站好,和麻高兴地笑道:

 “虽然上了年纪,您还是宝刀不老啊,父亲大人!”

 “你还是没什么进步。四年来,你都干什么了?”

  严马眉头没动一下,回答道。和麻这次什么都没说,静静寻找回击的机会。

 楼道又是一片静寂。

 “喂,喂,你们……”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空间里充满了致命的气流,绫乃嘶哑地喊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炼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说道。

“也许父亲是想洗掉前次之耻吧。”

“……我们是不是该阻止他们呢?”

  “…………该怎么做呢?” “…………”

绫乃不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沉默着。

他们哪一方的力量都远远在自己之上,而且都是很顽固的人。

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把我父亲叫来吧。”

绫乃放弃了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想法,说道。可是炼却对这一提议执悲观的态度。

“宗主,能阻止得了他们两个吗?”

“————”

这绫乃也不能肯定。

绫乃的父亲,神芷一族的宗主重悟,确实是史上最强的术者,可是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一只脚,如果是一对一地打的话,不会输给严马和和麻。

——可是,如果是阻止他们的话。

基本上忠顺于重悟的和麻还有对神芷一族忠实的严马,如果能心平气和地以谈话的方式解决的话,两人也不会打起来。

如果,调停失败的话,三人会不会打起来呢——

炼可能也在这么想,他的脸都苍白了,说道:

“那个家会被夷为平地的。”

(……那怎么可以……)

绫乃都没力气说话了,心里喊道。

达到了炎术师最高峰的神炎二使和传说中风术师契约者,这三人要是打起来,那么破坏面积可就没这么小了,没准数公里以外的地形都会发生变化。人、物的破坏将无法估计。

可是,绫乃突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对了。炼,你去阻止他们吧。’’

“我怎么行!”

炼马上拒绝了。绫乃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附在他耳朵上说道:

“你听我说,凭力量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两个。可是,和麻还有严马叔父都很疼爱你,如果你去阻止他们的话,这场仗肯定就打不起来了。”

“……”

炼怀疑地看向绫乃。

绫乃的话理论上也许正确。炼如果冲过去,和麻和严马举起的拳头有可能会放下。可是,如果——

  “如果,阻止不了呢?”

  绫乃也在思索着到那时怎么办。两边都是致命的攻击,可如果前后夹击过来的话,那就死定了。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能就被打成肉片了吧。”

  “必死无疑吗!?”

  炼叫了起来。

  绫乃和炼的谈话没有得出任何结论。而这时,父子俩还在激烈得打斗着。

  招招致命。两人躲躲闪闪,躲过致命的打击,灵活应对。

  还没有一次直击。发出的力的余波打碎了墙壁和柱子。

“送死吧!”

“小子!”

他们同时发功,在中间发生激烈冲突。“气”伴随着即将爆炸的冲击波开始扩散,地板经不住两人的重力产生了裂痕。

两人的作战,基本没有用脚踢。两脚都重重地踩在地板上,靠大地的力量运拳。打击中带着强大的“气”,只要一击,就可能把人打死——不只是打死,那是彻底的毁灭,也许人形都将不复存在。

那如同炮击似的攻击,如果躲的话,也能躲过,可并不是每次都能躲得过。

“……”

绫乃看着被破坏的住处,伤心的小声叽咕着。

“这两个人……是想把自己的家给毁了呀!”

“周围可能会变成废墟呢!”

炼也着急地喊道。

可是两人谁也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俨然变成了看客,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打斗场面。

几十秒后。

“——啊!”

“打中了!”

绫乃和炼一齐惊讶和兴奋地喊起来。终于,和麻发出了第一击。他的右拳打中了严马的脸颊。

强烈的冲击,使严马的脖子向旁边扭过去。可是——

“……”

虽然脖子扭了过去,但是严马的眼睛还在看着和麻。那严厉的视线表明严马一时还很清醒,战斗还没有结束。

和麻感觉到危险,马上把手缩回来加强防御。这时,如同炮弹般的冲击在他胸前爆炸了。

由于防御疏忽,强烈无比的冲击波,穿过拳头的防护,弹飞了他的身体。

“嘎哈……”

和麻的身体曲成了九字的形状,腾空十几厘米。严马盯着快要死的儿子,他像拉满弓似的收回了拳头,尽情将腰部落了下来。这时,和麻刚刚着地,比和麻个高的严马,他的头部比和麻的胸部还要低。

当和麻颤栗地睁开眼睛时,严马对他说道:

“你去死吧!”

脚下响起了爆炸声,地板被踩得嘎吱嘎响。严马的拳头重重地向和麻的胸部打去。

“——!”

消失了——绫乃和炼看到和麻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起来。

和麻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起来,冲破了楼道对着的房间的墙壁,又打破了隔扇,卡进了另一个房间的墙壁里。

强烈的冲击使整个房子都颤抖了起来。炼赶忙跑过去,看到两个洞,在两个洞的前面,看见了卡在墙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哥哥。

 和麻一动也没动。

 “父亲,你出手太重了!”

 炼责怪父亲道。严马眉头都没动一下就回答道:

 “我还没用力呢!”

 “——哎?”

 严马没有理睬炼,而是看向他另一个儿子,那眼神里一点担心的神情都没有。

“快给我起来。难道你想再骗我一次吗?”

 严马冷冷地说道,可是和麻还是一动不动。

“父亲……不要……”

炼恳求道。严马不顾这些,拾起了脚下柱子坏了掉下的木片,大概有十五厘米长,前端尖细,十足是一把凶器。

  严马毫不犹豫地将它投了出去,方向正是倒在地上的和麻的喉咙。

“父亲!”

炼凄惨地叫着。说时迟那时快,木片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去——,

 突然,和麻很轻松地接住了那飞驰过来的木片。

 “真是的——”

 和麻很轻松地站了起来,好像没受伤似的。

 “父亲大人,你手下丝毫不留情呢。如果真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和我挑战,就要做好死的心理准备。”

 严马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句尾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说明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就是说,“有心理准备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准备是你不对。后悔也没用,受死吧。”

 “如此说来,为什么你还活着呢?”

 绫乃看着和麻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有些不解,问道。旁边的炼也不住地点头。

 “接受攻击之前,自己先跳了起来,这一点请注意。”

 严马马上开始指责他们。经这么一指点,绫乃和炼互相对视了一眼。

 “——是应该注意啊!”

 “——是啊!”

 “那肯定办不到!”

 两个人不住地点头。但是,没时间斟酌这两个少年组的水平,和麻与严马在超过人知的领域内继续战斗。

  “打得还挺激烈呢!”

  “噢,父亲!?”

  绫乃听到背后的声音,他肯定那是父亲的声音,马上转过头去。

重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了绫乃的斜后方,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的战斗。

“看情形是刚打了五分钟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去阻止他们吧!”

“—一——嗯?”

在绫乃看来,这是很自然的要求,可重悟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歪着头说道:

 “阻止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下去,肯定有一方会死的!?”

 “怎么会呢,只不过是父子俩打架罢了,到不了那种程度的。”

“可是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

绫乃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冷静。因为着急无法和他沟通,绫乃大声嚷嚷起来。

 重悟却相反,自始至终一直很冷静。

 “因为只打到了这种程度,所以我才一点也不慌——你没注意到吧?他们没用精灵魔术,只是互相殴打而已。”

“……啊!”

“——如此说来!”

经这么一指点,绫乃和炼都睁圆了眼睛。因为打斗充满威力和魄力,所以他们没注意到,冷静地想一想,他们的“气”是没有用精灵魔术。

 “这是父子俩好久不见的一种对话形式,局外人怎么能去打扰他们呢?”

“对话?”

现在,那父子俩正在默默地拳击对方。之前的一段挑衅或是口角之争的对话,都太失礼了。

“父子俩都不够诚实。他们不可能一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酒聊天的,因此自然地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是拳与拳的交流了?”

据说,有时候,两人一起言谈倒不如拳头传递的内容多。那两人如今,正在通过拳头,在传递各自的思想吧。

战斗进入了佳境。双方都损伤惨重,不可能像一开始那样完美地防守了。不管怎么被打也只能是避开受致命伤,进行冒险式的攻防。

可是,也许是年轻的缘故吧,和麻在体力上占有一分优势,严马渐渐地只有招架的力量了。

和麻也许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了吧,他的行动加快丁。他的两腕闪电般的连续击打,到底,严马不可能都防御住,他的身体开始了发抖。

“……嘎……”

“受死吧!”

严马跪在了地上,和麻朝他的下颚,打了一个右直拳,然后又来了个左上拳。严马被打飞了。

“打赢了——?”

“……难以置信……父亲!”

绫乃和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这时,严马正无力地,慢慢地软瘫瘫地倒了下去。

膝盖支在地,严马看向和麻。和麻也静静地俯视严马。

虽然两人之间展开了生死决斗,可两人之间没有了强烈的气流。严马的表情依然森严,虽然被儿子打倒,但他看向和麻的视线依然刚毅、清廉,看不到憎恶和嫉妒之类的神情。

和麻接到这样的视线,——脸上浮现了纯真的笑容,向他父亲伸出了手。

片刻踌躇后,严马抓住了他的手。和麻使劲拉住父亲的手,用力拉他。

“……”

绫乃不觉感到胸口一热,身体有些颤抖。她眨了几下眼睛,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静静注视着这两个心灵相通的父子俩。

别后四年——不,可以说出生后二十二年的不和,这一场战斗不会化解吧。

可是现在,两人的距离比昨天明显地缩小了。也许这只是一小步。可是,只要一步一步加起来,终有一天一定会化解的。

绫乃的面前,和麻正拉着父亲的手,想把他拉起来。严马的膝盖离开了地板,稍微弯着腰。

就在这时——和麻开始踢严马的脚。

“——啊?”

严马难以忍受,向后倒去,这时,和麻走近一步抓起他的手腕扭起来,这样完全控制了严马的动作,然后和麻抬起了一只脚。

和麻纯真的笑脸变成了一张邪恶的脸,对倒在地上的父亲说道:

“去死吧!”

然后,他抬起的脚朝严马的脸上踢去。可是,就在这时

“混蛋,啊啊啊啊!”

眼看和麻就要杀死父亲,绫乃抽出炎雷霸向和麻使劲扔去。

和麻使劲跳起来向后退去,躲过去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一歪脖子就能躲过去,可能是因为受伤导致运动能力低下吧。

“你干什么呢!”

“这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和麻接受了不当的对待,开始发牢骚,绫乃却生气地回击他。

“你干什么呀,装出一副和解的样子,没想到竟使出那么卑劣的手段。” 。

“那才是我嘛!”

“别逞威风了!”

绫乃拔出插进墙里的炎雷霸,向丝毫没有畏惧感的和麻刺去。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其实你也用不着生气得哭啊!”

“闭嘴!”

绫乃强行让多事的和麻闭嘴,然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喊了起来。

“你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感动?”

和麻惊讶地看着她。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感动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夹杂着自己的愤怒,绫乃甩给他一句话。

“是我弄错了。我以为你和叔父的打架是一种交流呢。”

“交流?打架吗?”

“是的,有时候打架交流要比言谈交流要好得多,不过你可能不明白!”

冷静地想一想,那样热情的举止,根本不适合和麻这样的人。这样向他解释,也许换来的只是一声冷笑,可没想到和麻竟然意外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啊,是这么回事啊!”

“……你明白了?”

“啊啊,确实是把话说尽有时不如一拳来的痛快,而且可以把自己的感情传达过去。”

“——嗯!”

绫乃发出了一声感慨。和麻非常认真地说道:

“也就是用拳头来说话吧?我可是相当喜欢这种方式呢。”

“你又弄错了!”

绫乃马上说道。她劈下的炎之刃,和麻很轻易地就躲开了。

“你这个人究竟要卑劣到什么程度呢!?作为一个人你居然不感到羞愧吗!?”

“一点也不!”

“你有点羞耻心吧!然后改过自新!如果不趁现在改过来的话,你将一辈子都是一个窝囊废——咦?”

不经意问,绫乃的脚下一阵疾风吹来。像瞅见猎物的蛇一样在地板山匍匐前进,不一会工夫就爬到了和麻的脚下——那人原来是严马。

开始水平方向的移动,马上变成了垂直方向。严马面向天空来了个倒踢腿。

缠着火焰的右足打向了和麻的下颌。和麻像弓一样向后仰去,下颌冲上,身体浮了来。

 是不是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呢,只见和麻手脚都无力地垂了下去,身体惯性地划着抛物线,倒了下去。

 也许是这样吧。好不容易炎和风相抵,脚踢却怎么看都好像是把他们全都吞并了,那根本就不成立。

 绫乃呆立在那,而她面前,严马乘势翻了个跟斗站了起来。他冷冷地俯视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儿子。

 “你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吧。如果不给你致命一击的话,最后就会落得去哭的下场。——也就是这个样子。”

“……”

叔父傲然地说出了这些话。绫乃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几秒之后,严马确定了自己的胜利,他的嘴唇微微撇了一下。这时,绫乃开始说话了。

 “……叔父!”

 “什么事?”

 “难道你们不是只用体术和‘气’,而不使用精灵魔术作战吗?”

 “这可没定规矩!”

 绫乃指责严马,好像在说“太卑鄙了”,可是严马却一点羞愧之色都没有,坚定地说道:

 “这不是比赛也不是练习。虽说我的手被封住了,也没必要配合,甚至连确认都没有,就把那当成规则——如果那是事实的话,只能说战斗准备不足。”

  (他们——)

绫乃心里想着。这父子俩根本就没有类同点。两人说不到一块去,断绝父子关系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

 可是,父子毕竟还是父子。一样的无情,心术不正,为了取得胜利不择手段。这点上可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可恶……”

这时,背后传来了呻吟声。回过头看见和麻上半身爬了起来,正摇晃着想站起来。

“下颌是不是被打碎了……”

“才没有呢,怎么会?”

对绫乃的关心置之不理,和麻再次和严马对峙。也许是受伤太重了,他的膝盖在不停地颤抖,可是战意却丝毫没有减弱。

“是啊,是你多虑了。”

呵呵呵——发出了恐怖而不祥的笑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严马。

“这次可不会把你送去医院了。这回我会彻底地把你打进地狱去。父亲大人!!”

“那就尽管来吧,小子!!”

和麻身缠雄风,开始叫阵。而严马全身喷出了火焰——染成了苍色。

“那是‘苍炎’!?父亲,你怎么能用这个——!”

看到炎术的最高技艺,炼的脸色都变了。可是严马——还有和麻——都没有在意的炼的话,都使出了最大的力气。这时——

“——笨蛋!”

伴随着小小的嘟哝声,在他们之间生成的淡紫色光辉,将风和炎卷了起来,向上冲去。

  和麻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破开的大洞——随后他看向重悟。

“现在打得正恰到好处,你能不能不阻挠我们?”

“那不可能!”

重悟简洁地回答道,然后告诉和麻和严马:

“今天你们就打到这吧。你们已经远远超过打架的范围了。再这样下去,房子的修缮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可不得了。”

 和麻像没事人似的耸了耸肩。这时,重悟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对,到时费用就一人一半吧。”

听完,两人——主要是和麻——还顽固抵赖。

“——一人一半,就是说父亲和宗主一人一半吗?”

“为什么我必须要出钱呢?搞破坏的不是你们吗?”

“等等,天花板上的洞呢?”

“那当然也要修了,要不然家的一半都没了。”

“不,可是——”

和麻绞尽脑汁在找借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指向了严马:

“是他挑衅,我才和他打起来的。”

 可是——

“你撒谎,混蛋!”

“是谁都没关系。不是有一句不错的话叫做‘打架两成败’吗?”

严马和重悟马上击溃了他的谎言。

“嗯——是这样的,这墙和那洞是绫乃干的!”

“等、等等,那是为了阻止你才——”

绫乃马上叫道。重悟对此好像也没什么异议。

“是啊,那么绫乃从现在开始半年内,零花钱减额。”

“不会吧,哦哦哦哦!?”

绫乃也受到牵连,她凄惨地叫了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我必须给你们治疗啊?”

  几分后——绫乃按重悟的命令,将和麻带到了自己屋里,给他疗伤。都是因为他,自己的生活费也减少了,所以绫乃给他疗伤的手劲很粗暴。

  可是,和麻一句怨言也没有,接受完治疗后,将湿毛巾敷在自己脸上,旁若无人地躺在了床上。

“喂!等等!”

“什么事啊?我不会出血将床单弄脏的。别那么小气!”

 绫乃脸红得叫着,可是和麻根本就不理会她。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和麻还是不理睬绫乃,在床上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唉!”

 绫乃意识到说也没有用,就随手拿来了身边的靠垫,坐到了床边。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下的和麻。他的脸被毛巾遮住丁,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你和叔父打了起来呢?”

 “是他挑衅的,你别问我了。”

 “……叔父好像否定了这一点?”

  绫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是真的。父亲上次被打败了就老想着雪耻……好麻烦的。”

 “麻烦吗?”

 “当然麻烦了。得不到一分钱还要我和他打。打架也要给钱的嘛,笨蛋!”

  听着和麻的活,绫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虽然只能看到一条白毛,可可是好像他脸上浮现了笑容。

 “可是,你们打得不是挺高兴吗?”

  “根本没那回事!”

  和麻马上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喜欢暴力。”

  “……你怎么这么说!”

  他肯定是在说谎,绫乃上身趴在床上,交叠的手腕支起下颌,盯住和麻的脸看。

在她眼前的是和麻用毛巾盖着的脸。如果把毛巾拿开,没准能看到和麻那满是青痣的脸上正堆着笑容。现在的距离正合适。

 “——可是,算了。”

 “哎?”

 无意间,和麻嘟哝了一句,绫乃回过了神。

 眼前,和麻轻轻抬起右手,攥起了拳头,好像是想到了自己的拳头打他父亲时候的场景了。

 “老实说,真的很爽呢。”

 和麻丝毫没有悲惨的神情,他开玩笑似地说道。听起来和他上次送严马上医院时的口气非常相似。——果然,用术将他打倒和直接用拳头打倒,感觉是不一样的。

 (真的,已经——)

 他具有超凡的力量,又有些无情残酷。可为什么他现在又跟个孩子似的。

 本来应该责怪他的,要像平常一定会生气地训斥他一顿,可现在他那高兴的样子又使人不忍心给他泼冷水。

  和麻的脸在毛巾下面偷偷的乐,是在反嚼战斗的喜悦吗?绫乃看着和麻微微苦笑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是吗,太好了!”

 顺便说一下。

 这时,炼由于担心哥哥,也在这间房间里。

  他看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所变化,想走可是又不能告诉他们而引起他们的注意——他的脸都红到了耳根,躲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他下手还不轻呢!”

 重悟脸上堆着笑容,可又强忍着不发出笑声来,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严马态度冷淡地说道。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还是故作平静,呼吸也丝毫不紊乱,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样子。

“是、是吗?”

重悟由于忍着笑,声音有些颤抖,他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拿他开心似的,笑嘻嘻地看着绷着脸的严马,突然说道:

  “你好像挺高兴呢!”

  这时,严马的身体有些摇晃。

  “……被打了还高兴,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依然平静的口气说道,可重悟笑得更厉害了。

  “还是嘴硬呢。老实说,我还挺羡慕你的。能和儿子痛快地打一架,这种喜悦我可是得不到呢。”

“……”

“和麻比以前厉害了,真的更强大了。你作为父亲的,也很自豪吧?”

 重悟这样有些寻开心又有些羡慕地问道。可严马依然绷着脸没有回答他。

 “可是,还是叔父厉害。把和麻逼到了这样的境地。”

 “哼——再打下去,我肯定会胜利的。”

  和麻懊丧地哼了一下鼻子,吐出一句话。

 和麻依然不服输,绫乃突然想起了什么,微笑着说道。

“怎么样,你被叔父踢飞的时候,那样子很酷呢,头都快把房顶给顶破了。”

“……闭嘴!”

“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啊啊,当然是我第一了。”

和麻依然坚持自己的优势。他这样的态度还挺像严马的。

绫乃想——和麻平常大大咧咧的,他可曾遇到过不认输的对手。那么有的话,名单上写在第一位的肯定是神芷严马。

“我一生无敌,不会有人打败我的——”

和麻依然在说大话。

“什么,还不成熟呢!”

“我那父亲,也都一把年纪了,也该隐居享享清福了。”

说出的话依然叫劲,可是没有人知道事实。

但是,绫乃天生的直觉告诉她,重悟很了解父子俩,所以才会正确地看透他们两个这扭曲的父子亲情。

 同时会想,他们果然是一对相似的父子。

 警视厅特殊资料

整理室的日常工作

 “——就是这些。”

 报告完之后,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室长橘雾香警视的眼睛目视下方,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在这难熬的十几秒的沉默之后,那名男子——刑事部长像是极其痛苦似的说道:

 “你知道我们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吗?”

 “有什么不满吗?”

“当然不满了。”

 雾香冷淡的态度激怒了刑事部长。

 “你觉得刚才的报告能令人满意吗?杀掉妖怪的是神芷的术者和风术师,你们做的只是将这件事委托给他们和封锁现场吗?这样的事就连普通的警官也能做到吧?”

 刑事部长攥紧拳头敲着桌子,气势汹汹的。由于过度的兴奋,不仅是脸,透过他薄薄的头发看得见他的头皮也都是红的。

 “我们承担着守护这个国家的神灵的工作,所以才设置了特殊资料整理室!如果只让外面的术者实际战斗的话,我们就没必要付给你们工资了吧!”

“——”

雾香闭上眼睛来舒缓自己的愤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这个卷帘脑子的理解力跑到哪去了。)

魔术是被理论化和体系化的技术,但同时也只是一部分人才具有的“奇迹”。

大体上可以这样说,如果经过一定的修炼,谁都能施法术,但在实际中能够熟练应用的人是少之甚少的。

谁都可以敲打钢琴的键盘使其发出声音,但是有多少人能用键盘弹出令人感动的音乐来呢?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不是通过努力就能克服的问题。“能者”可以做到,“非能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就是两者之间不可跨越的绝对差距。

所以,为了培养更强的术者,能者之间组成团队,通过共同努力来提高才能的纯度。

在日本这个封闭的岛国,这项事业几乎接近要完成了。凝聚了才能,同时也是被独占的法术,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

偶尔也会因为隔世遗传和突然的变异,有一些人出生的时候就具有超强的能力,但这也只是一时之能,不能长久使用。

资料整理室的这些术者大体上都是这种情况,缺乏安定性,难以让人信赖,不能让其和妖魔展开战斗。

这件事情我已经说过多次了,可是——

“你听好了,橘,守护国家安全的必须是我们!如果总是依靠民间的什么神灵的话,那么警察乃至这个国家的威严都要被怀疑了!”

 这名男子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事情。

 “……非常抱歉。我们以满足你的期待为目标,诚心诚意的努力做好。”

雾香只是形式上说了一些道歉的话,想结束这没有实际意义的对话,可是中年男子还是纠缠不休。

“你知道吗?不是没有可以替代你的人,以你这样的身体,再就业也不是件难事。但如果你不踏踏实实的工作,我们也会很为难的——”

在这之后,这样令人不快的带有讽刺和挖苦的说教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知其名容易,知其内容难。有一个部门在警视厅的地—F秘密的存在着,它可以称为警视厅的都市传说。

  可是这时,完全不顾它的隐秘性,门轰的一声被打开了。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门被爆破的错觉,屋子里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了一处。

出现的是一位妙龄美女,她抬着脚,俨然是刚把门踢开,仿佛地板是她父母的仇人一般,使劲地踩在上面朝这边走来。

 不用说,这就是他们的上司橘雾香。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的桌子前面,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危险的兆头,为了明哲保身,都转移了视线。

 但哪都有不识相的家伙。

 “室长……?”

 战战兢兢的声音,一张娃娃脸,和他不相称的套装。大家不约而同向他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他叫石动大树。长着一张娃娃脸,有时会被误认为是中学生,和套装相比,立领的学生服好像更适合他。可令人陈讶的是,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警察”。

 在资料整理室里,他是资历最浅的新人,可是他敢做学长们都做不到的事,不知道是勇气还是蛮勇呢?还是他喜欢做踩地雷这样冒险的事呢,还是单纯得只是不会看当时的状况行事呢?

可是他还继续和怒气冲冲,充满杀气的雾香说着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

面对着这个不识相的部下,雾香慢慢地回应了他一个动作,使人很容易联想到神怪影片。

她回过头来,突然变成了非常不协调的凄惨的女鬼似的面容。

大树也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致命错误,因为害怕,苍白的脸显得很僵硬。

可是雾香半张着的眼睛像被冻住了一样,别说逃了,连视线都不允许转移。

雾香沉默着,只是用可怕的目光静静地盯着大树。

一直盯着。

“呵呵!”

紧张的空气被这嘶哑的但很爽朗的笑声给打破了。从大家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有一点点紧张和一点点的安心。大家都朝发出这笑声的人看去。

聚集了大家视线的是一位秃头老人,伴随着笑声,这位和蔼慈祥的老人缓缓地向雾香走去。

  他正是特殊资料整理室的创始人,久米喜十郎。虽然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现在依旧日中无人地继续呆在这个屋子里。他的精力过于旺盛,是一位让人头疼的爷爷。

因为是原来的上司, 自然也就成了唯一个不怕现在的领导雾香的人了。这次又完全不顾她的乱发脾气,非常镇静地。大阳的说道.

 “又被上司批评了吧?不用放在心上啊。那个家伙什么都不懂!”

 站在雾香后面的久米,将手抬至自己肩膀的高度,轻轻地拍了拍原来的部下,以表安慰。

“我们做好能做的事就可以了。虽然个别人能力低,但是我们绝对不是无能的,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地工作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得到理解的。为了这一天,我们一起努力吧,怎么样?”

“……”

说得多好啊。只有在这个年龄才能说出来的经验之谈,意味深长,让人感觉他没有虚度岁月。

 ——可是。

 “……老师!”

 “怎么了?”

 面对着这样和蔼可亲的老人,雾香压低声说道:

 “这样的话,边摸别人的屁股边说,不会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吗?”

 “嗯,可能是吧!”

 这个老人的个子还不到雾香的肩,他的手刚好摸到了雾香的屁股,所以雾香才这样回答他。

“因为我正好处在一个很好的位置,所以不知不觉地……”

然后他一边说一边厚颜无耻地又伸出了左手,两只手痛快地摸着长得很好看的屁股。

“应该不是不知不觉地吧?”

雾香很镇定地责备老人,扔掉手里拿着的球棒。这个金属制器物正好瞄准了老人的太阳穴。

“啊,危险!”

  可是久米发挥他独特的身体柔软性,来了一个后仰身回避了她这一击,他没有立即收回他后仰的身体,就那样手着地,来了一个后空翻。

 最后,收回两只脚,手高高抬起,着地以后,以受害者的口气说道:

 “你干什么呢?雾香!”

 “老师,适可而止吧,下次可就停不下来了。”

 从雾香静静地口气中,他好像察觉了什么,久米转移了视线。他立刻明白了她想要说的话。

 转向右侧的老人的额头上被顶着一只枪,他看到了握枪的手,仓桥和泉正以极其认真的眼神瞪着久米。

 很显然这不是威胁,枪里已经装有子弹,并且已经上了扳机了,当然没有安全装置。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非常冷漠的宣告。还没等久米说什么,和泉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枪声的轰鸣响了很久。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的事情。

 绫乃与和麻一起来到了警视厅。他们的目的地是地下的特殊资料整理室,他们是受室长雾香的委托才来这的。

 很不情愿地穿过了入口,绫乃发起了牢骚。

 “我就是不想去那个地方啊!”

 如果只是开会什么的,还可以换个地点,可是听说这回是警视厅内部的工作,所以也不能说换地方就换地方了。

 “真讨厌啊!”

 听雾香说,以前的室长对和泉性骚扰过,但是无论她是一个多么死板,不会变通的人,也不至于发展到开枪的地步吧。

 “和麻!”

  看到旁边走着的男子,绫乃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如果我要是被原室长什么的性骚扰了,可要保护我啊!”

但是,和麻很无情的回答道:

“那也是工作吗?”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你就不保护我了吗?”

“即使是工作,我也不愿意这么做啊,这么无聊的事情!”

“这不是无聊的事情,这对于女人来说是个重要的问题。”

“即使让人摸了屁股,你也不会损失什么啊。”

“当然有损失了。”

绫乃立刻回答道。而和麻也马上回答:

“损失什么?”

“说不太好,反正就是有损失,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对于绫乃来说是不能让步的问题,可是和麻的回答却异常冷淡,口气也是漫不经心的。

“好吧,我努力来保护你吧。不管是怎样的意图,轻易被人触怒,正是术者不成熟的表现。”

“嗯!”

的确如此,如果只是个流氓行为的话,那只会令你不快,如果他怀有恶意,那就会危及生命。考虑到这一点,什么性骚扰之类的就不值一提了。

没办法,绫乃做好了心理准备,向前台走去。

看到了贴有“特殊资料管理室”的牌子,绫乃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把他们领到这里的雾香问道。

“没什么!”

绫乃不想让雾香看出自己的心虚,用异常高的声调回答道,然后像急急什:忙地催着走进了室长的屋子。

“……”

一进来,绫乃迅速移开视线,像前方出现敌人一样,绷紧神经,细细观察——

“哎!”

可是令人惊讶的是,屋子里居然没有人。

“没有人吗?”

“嗯,是的。可能有人出去了,剩下的人可能是去下面的现场了,可是,——”

雾香要说话的时候,跟在绫乃后面进屋的和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无其事地横向移动。

紧接着,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东西,紧紧搂住了绫乃的背部,或者是更往下面,从腰到大腿肚。

“嗯?”

绫乃惊叫起来,害怕地向后看。然后看到一个小个子的像人一样的东西将脸藏在自己的臀部。

可是看不见脸,虽然他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可是却直接钻到了绫乃的裙子里面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脸正贴着她的内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她意识过来—切时,绫乃大声惊叫起来,声音足可以传到地上;同时为了歼灭粘在她身上的东西,全身迸出了火焰。

地板、墙壁、天花板瞬间都燃烧了起来。

“啊,绫乃,你要冷静!”

“这样可不行啊!”

盖过慌忙前去制止的雾香的声音,可以听到夹杂着笑声的老人在说话,与此同时有很多护身符被扔进了燃烧的地板和墙壁上。

“停!”

只说了这一句话,火焰就立刻消失了。

完全脱离现实的情景,让雾香睁大眼睛愣在那里。

“不会吧,神芷的火焰,怎么就这样简单地……”

“你说什么呢?你看,熄灭的只是火势蔓延时的普通火焰。怎么可能熄灭神芷的火焰呢?”

“哦!”

的确是这样。那么那个“神芷的火焰”为什么会熄灭呢?她看了看绫乃。

“……”

她不知为何按着额头,泪眼朦胧的蹲在那里。和麻在旁边很冷淡地说道:

“傻瓜!”

通过这一幕了解了大概情况的雾香,很感谢地向和麻行了个注目礼,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剩下的那个人。

“老师,你想干什么呢?”

“对方是有名的施法术的火焰师。想到碰到臀部以后可能会被马上击退,就趁人不备地来个突然袭击。”

这名老人对他贴在天花板上,突然袭击的性骚扰行为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如果对手很难对付,你会不会选择一开始就不袭击?”

“当然不会了!”

“请不要那么坚定!”

  雾香用相当于老人两倍的音量回答道。回过神的绫乃插了一句话:

  “橘警视,那个不会是?”

 “嗯,这就是——”

 “等一下,我的主人!”

 老人打断了雾香的回答,用责备一样的口吻说道:

 “说什么呢,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这个那个的,对年长者你们应该尊重才是啊!”

简直太无耻了,绫乃不经意地叫了出来。

“喜欢性骚扰的老头值得尊重吗?”

“不尊重老人的国家早晚要灭亡!”

“如果不尊重性犯罪者,国家就维持不下去的话,那么这个国家灭亡也罢!”

“最近的女子光是身体发育了,教养一点儿没提高!”

老人这么一—说,绫乃又想起了刚才那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脸一下子红了。老人好像忘记了刚才的怨气,一副陶醉似的面容。

“那个臀部的手感还不错!”

“? ”

“隔着一层薄布把脸贴在臀部上的感觉——就仿佛年轻了十岁一样。”

“这、这个…”

最终,绫乃也顾不上什么敬老精神了,向老人扑去,老人很敏捷地躲开了。

“怎么,这次是让我摸你的乳房吗?”

他还不忘说挑衅的话。

“杀啊!”

高高举起的拳头上冒出了火焰。

  几分钟之后。

 “嗯!”

 雾香好像没看见这几分钟的骚动似的,若无其事地开始说话。绫乃被和麻制止,也假装没看见,尽量保持冷静。

“我再介绍一遍,这位老人是我的前任久米喜十郎,现在以顾问的形式协助我的工作。”

“雾香,你是怎么对待你的前任上司和顾问的啊,太过分了吧?”

从雾香的脚下传来的声音,但她仍装作没听见,一直捏脚后跟。

“行了,雾香,我可对你没兴趣啊!”

“废话少说,赶紧问候。我人生经验丰富,这点礼仪还是受得起的吧?”

“不准欺负雾香和柔弱老人,明白吗?”

久米轻轻跺着地板。脚步渐渐舒缓,老人抬起头来看着绫乃。

“我就是久米喜十郎,大小姐,请多关照1”

“神芷绫乃!”

绫乃只告诉了他名字。她已不再反抗并且已经从束缚中解脱了出来,但是仍不想接近久米。

也不是因为不想进一步说话,她怕一接近这位贴在地板上的老人,可能还会被看到裙子的里面。

但是久米丝毫不介意绫乃冷淡的态度,很高兴得笑着,继续做自我介绍:

“虽然我已经退役了,但是我还是精通一点仙道的。”

“仙道……道士……久米?”

绫乃不大相信,一直盯着久米,然后问雾香。

“是真名字吗?”

“因为过去是公务员,所以不会用假名字吧?”

雾香一边苦笑,一边点头,但绫乃怀疑也不无道理。

以前的传说中有一名叫久米的仙人,他因贪图美色,失去了法力。这个名字用在这个喜欢性骚扰的人身上,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人如其名。真是一位让人头疼的爷爷,可以把命都赌在性骚扰上。”

绫乃愣在那里嘟嚷着,以一种极其暗淡的目光看着她因一时的发疯而被烧掉的屋子。

“完全被烧掉了,可是灭火装置为什么没运作呢?”

“放心吧,已经切断了系统!”

“是吗?”

久米炫耀似地回答着,雾香也冲他微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哈哈!刺啊!肾脏戳了个洞!”

久米又一次跺地板,发出悲痛的叫声求饶着。

“橘警官,不好意思,让你扫兴了。”

在这常人难以介入的气氛中,绫乃慎重的说道:

“快告诉要让我们办的事吧。”

“啊,是啊,对不起!”

突然回过神来,雾香开始中断对久米的斥责,解释起事件。

“事情是从刑事部长——个长着条形码脑袋的、非常令人讨厌的老头来视察开始的。”

  他根本不懂法术,却像搜查似的把整个屋子看了一遍,检查护身符和护身道具之类的。最后竟然要求检查位于警视厅最下面的保管着封印妖魔的神物的仓库。

“还有这样的事!”

绫乃感到很意外地问道。

他还说资料整理室的术者们在实际战斗中,显得特另软弱。

实际上,单看能力,虽然有有用的人才,但他们不是不能控制力量就是不能驾驭施术者,不能灵活应变。

绫乃没有想到他们也会取得封印妖魔的战果——

“并不是我们封印的,因为这里有几个没有管理者的封印。”

 “啊,原来如此!”

 绫乃很认同这样的回答。

 “但是为什么刑事部长那么想看那些东西呢?”

  外行人来看根本没什么意义,而且单从兴趣上看,这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东西,而且有可能还伴随着危险。

无沦怎么想,都是有害无益的行为,绫乃想不通。雾香随便说了一句:

“可能就是因为太闲了吧?或者想让大家讨厌他。”

“这是什么理由啊?”

“官员当中,这样的傻子很多的啊,立不了功,靠排挤竞争对手发迹。以找别人的缺点为人生乐趣,反正竟是一些令人厌烦的多余的人。”

  “哈哈,然后呢?”

  绫乃岔开对刑事部长的评价,让雾香继续说下去。来这并不是为了听中层干部做的愚蠢的事情的。

 “部长拿着封印的小瓶,像鉴赏美术晶一样从上往下仔细端详着。”

 “从上往下看?”

 “从手上滑下来了。”

 “————啊?”

 绫乃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

 “手一滑,就掉了!”

 “————笨蛋!”

 “不折不扣的笨蛋I”

 酝酿了好久绫乃才说出口,雾香立刻就回答了,继续说道:

 “而且,他好像根本没有理解问题所在,看着打破的小瓶,居然还满不在乎地说‘雾香,这件事你就酌情处理吧!”

 “只说了这么一句?”

 “没等他说完最后一句,就被妖魔收了!”

 雾香以谈论天气一样轻松的语气说道。

 “然后你怎样了?”

 “我立刻关上门就跑了。”

 “噢!”

 “没关系的啦,那个屋子被看管地很严实,是让和泉来看管的,短时间之内出不来的。”

 绫乃冷冷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雾香。显然雾香是故意这佯回答的,她的回答偏离了中心。这名女子对保护她的刑事部长上司根本没有兴趣。

 “没办法啊。因为我自己根本就赢不了。”

 可能是注意到了绫乃谴责的目光,雾香以自我辩护的口吻说道。

 的确,从她的立场上来看,这也许是最好的手段了。如果挑战胜算不大的战斗,万一输了,不单单是自己和上司的性命的问题,那么警视厅内的妖魔就会横行跋扈了。

如果不能挽救全部,就只能求大舍小了。这可以说是居高位者必备的决断力。

但是绫乃深信,雾香没有尽全力来救助刑事部长(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非常讨厌她的上司)。

绫乃尽量避开她不想谈及的话题,只是确认她应该做的那部分。

“总之,我只要对付那些被释放了的妖魔就可以了吧?”

“对,是这样的。最好是温和地将问题解决掉!”

“……”

绫乃对雾香的要求显得确点儿为难。

“这样的话,一开始只叫和麻不就行了。”

因为绫乃是炎术师——与其说她很擅长用火焰将敌人烧死,倒不如说她只会这个。

所以她的战斗方式是火光四射的。如果害怕损坏东西,最初就交给擅长控制力量的风术师和麻,效果应该会更好。

 “嗯,虽说是这样。”

 雾香笑了一下,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虽说是这样,然后呢?”

  “我委托给绫乃,和麻不也会一起跟你来吗?”

  “于是?”

  看着眼睛半张着等着回答的绫乃,雾香像是要告诉她什么大秘密一样,降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让绫乃带着和麻来,要比单独雇他要便宜啊!”

 “我回去了!”

  绫乃非常气愤地叫道,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雾香。

 因为神芷一族和资料整理室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委托费也是很合适的,也可以理解他们是出于降低成本的目的。

但虽说如此,把自己当作邀请和麻的诱饵,她不能接受,因为她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绫乃朝着门口走去,雾香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用非常惊慌的口吻说:

“绫乃,你要冷静,——对了,你不会阻止和麻吧?”

雾香和绫乃还没回过神,就一同向和麻的方向看去。

雾香正以挑衅似的眼神注视着和麻,绫乃还是朝外走去,和麻连看都没看一眼,淡淡地回答道:

“我倒没什么,你没有必要去挽留那个家伙,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她的幼稚。”

被人说中了要害,绫乃很痛苦。

这确确实实足个让人遗憾的问题,和麻说的都是事实。父亲重悟和严马班上的术者们只会选择该烧的东西烧,除此以外的东西绝对不会毁坏。

这种情形之下,无法依靠绫乃不是因为她是炎术师,而是因为她太不成熟了。

绫乃如果瞬间出力的话,她的力量可以和过去几代宗主相匹敌。但是在控制能力上,她连及格的分数都没达到。

对术者的信赖度取决于这个控制能力。即使有超常的火力,也没什么意义。神芷宗家的术者们整个一生可能都没有使出全身力量的机会。

然后和麻义向雾香故意挑刺似地说:

“我不管你哪些话是真心的,在确认绫乃束手无策之前,我是不会动手的,反正地下的设施倒塌或者警视厅大楼倾斜都和我没关系啊。”

 “你可真无情啊!”

 雾香根本就是言不由衷,从她的口气里没有一丝遗憾的意味。绫乃听她这样一说,怒气冲冲地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啊,难道那都是开玩笑的吗?”

“有一半是真的,用不到一个人的价钱雇到两个人是真的。即使刑事部长不在,还有很多人罗嗦的,所以不节俭点怎么行呢?”

雾香这样说,显然是忽视刑事部长的存在了,绫乃觉得这个人很无情,脸都绷了起来。

“难道你真地认为刑事部长已经殉职了吗?”

“如果想帮他也可以,可是这样丢脸的事如果公布于众了,他至少是会被降职吧?”

雾香笑了一下。从她这高兴的表情上看,似乎她是一定要将这件事公布于众的。

“……坏蛋!”

“你说什么啊,替上司隐瞒错误,这可是做警察的大忌啊。我们要对国家和法律负责,而不是上司!”

真是义正严辞。即使知道是花哨的话,也无法反驳。

“……嗯,这样很好啊!”

绫乃随口敷衍了一句。这是完全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她这一生中可能都不会和上司有什么争执,所以她也不想纠缠下去了。

“哎,已经——”

正催促他们去现场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雾香的手机响了。从漏出的声音来看,对方好像是和泉。

“——马上就要进入艰苦的阶段了,绫乃小姐还?”

“嗯,都已经来了。如果老师又犯老毛病了,就收拾收拾他!”

雾香刚回答完,就感到电话那边一种异常的沉默。

这也难怪。自己正在拼命地遏制敌人的时候,好不容易来了援军,可是听说里面有人专搞性骚扰,谁都会生出杀意来吧。

“室长!”

和泉说道,她的声音让人想起了沸腾的岩浆。

“我申请侦查工作,让我一个人对付那老头!”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令人不可思议地是,这声音传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很有魅力的提案啊!”

雾香以调侃的口气回答道,然后看了一眼脚下,刚才还粘在那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不过很遗憾啊,他好像逃掉了!”

“————切!”

和泉很不耐烦地咂着舌,要求尽快救援,然后挂了电话。

“那么我们赶快走吧!”

结束了通话,雾香终于表示前去现场。她走在前面,给两人带路,但是步伐非常缓慢。

“不走快点吗?”

虽然嘴上说快,但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着急,绫乃就问了一句。

但是雾香依旧是悠然的样子,说道:

“没关系,既然还有时间说‘不行了’,那肯定就是还有时间的。”

“又不是在俱乐部作运动。”

绫乃定睛看着说出那些她觉得有根本性错误的话的雾香。

“而且,好像还没有说明情况呢吧。如果事先不知道情报就战斗的话,未免太不人道了吧?”

撇下孤军奋战的部下才叫不人道呢,但是情报确实很重要。绫乃沉默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雾香一边从最里头的楼梯走下去,一边说道:

“先从最重要的说起,除了刑事部长笨手笨脚弄坏的那个以外,那个仓库里还保管着两个封印!”

“那么——”

“最好的结果是,三方混战削弱对方力量,最坏的结果是——当然妖魔不会结成统一战线,最初被解放的家伙就像吸入刑事部长一样,将其它妖魔也吸进去,它们就会变得更强大!”

“是啊!”

绫乃冷淡地点了点头。她不担心会出现这个最坏的结果,因为她确信没有她和和麻打不败的对手。

可是,万一那个可怕的妖魔被封了起来,管理者不就不在了吗?

“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对手,——所以注意不要破坏周围的东西啊!”

 好像知道绫乃在想什么一样,雾香又趁机叮嘱了一下。

 “知道了,有没有关于被封的妖魔的情报啊?”

 对于现场重要一员提出的这个问题,雾香苦笑了一下,耸耸肩以示回答。

 绫乃虽然有点儿不满,但是事先她已经想到了,就没有抱怨。

 管理者不在了,才不得已将封印委托给了资料整理室。封印的由来如果失效了也不足为奇。

 “仅供参考——我看见的是像粉尘一样的东西,因为是刚被放出来,可能失去了原来的形状——按照我的想法,是那个东西的可能性很大。”

“那个?”

下了楼梯,走上了前面的道路。绫乃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被禁止通行一样,路的中央站着一个金刚巨汉。绫乃见过这个男的。

“熊谷先生?”

“嗯,我正等你呢,神芷小姐!”

他站着一动不动回答道,而且又敬了个礼,绫乃觉得他好像是在表演一样。

看着他的样子,雾香苦笑着问道:

“辛苦了,熊谷先生,有什么异常吗?”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变化。”

“那么,就麻烦你再看守一段时间吧——绫乃,我们走了,马上就到仓库了。”

对于绫乃来说,这并不是一件什么特别的工作,也不觉得紧张,跟在了后面。

那里已经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被委托加强看守的,雾香的好帮手仓桥和泉,另外还有一个是——

“啊,室长和绫乃!”

资料整理室地位最低的石动人树。

绫乃向有点脸红的大树点头问候,然后将目光移至和泉。

和泉精神高度集中,已经接近忘我的状态,听到大树说话,她才意识到援军的到来。泛着汗滴的脸亡露出了放心的神情,叹了一口气。

“怎么那么晚。”

还故装从容,极具讽刺地说道:

“再等三分钟如果还不来,我就想让石动冲进去了1”

“哎?”

突然说到自己,大树不知所措。虽然有点鲁莽,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他不是术者血统,但是拥有惊人的能力。名字叫做“恶魔吞噬”——打开洞穴,能把所有的东西都驱逐到另一边。这就是他的绝活。

虽然还不能自由控制,但危机时刻可以拿来一用。因此,“别无他策时,可以将这个家伙放进去”。除他本人之外,其他人都认为他是资料整理室的术者们的王牌。

 雾香责备和泉道:

 “别说那样鲁莽的话。”

 她看到大树有些害怕,就很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石动可是具有超能力的啊,我们用他的时候,可要慎重考虑啊。”

“……用的时候……?”

感觉好像自己被当成了工具一样,心情有些舒缓的大树的脸再一次绷紧了。和泉想当然似的说道:

“是啊,幸好这次我们没将王牌用掉!”

“正是如此!”

“……”

没有得到大树本人的同意,两个人就对他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想到自己的不幸,大树潸然泪下,但是没有人同情他。

 和泉看了一下前方的门,问道:

 “封印已经解开了?”

 不等再问第二遍,绫乃就知道了这就是前面说起过的仓库。即使被封印封着,也能感觉到里面弥漫着一股妖气。

“绫乃?”

“可以了!”

绫乃无情地点了点头,因为没有必要准备什么,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听到绫乃的回答,和泉退后了一步。顷刻,封印被妖气侵蚀消失了,仓库的门,还有整个墙都被吹飞了。

 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有一个东西山崩地裂般地走了出来。绫乃弯腰摆好架势。可是当她看见出来的那个东西时,就皱起了眉头。

 基本形状可以说是熊。用后肢站立着,长着四只脚,庞大的兽体。除了一处,全身都披着坚硬的毛。

 可是,如果头部算是熊的话,其他部位又不像是熊。

 还有很多触手微微摇动。容易让人想到海葵,不是长在头上,而是长在肩上。

 全身缠绕着像爬山虎一样的东西。

 雾香以极其认真的口气嘟嚷道:

 “这真像是画上画的三种混合体啊,这好像是我们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啊。”

  雾香装着一副认真的嘴脸小声嘀咕着,绫乃惊呆了,翻着白眼看着雾香问道:

  “这样也好,对于第四体你想装作看不见吗?”

  “是啊,橘,你一点儿责任感都没有啊。”

  随声附和的声音非常尖锐,就像鸟儿学人说话的声音,在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一样。

 “有你这样的部下,我觉得是耻辱!”

 被封印的三体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妖魔,刑事部长的长满疮的脸浮现在妖魔的胸前,这个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部长——”

 “为什么给我这个?因为你的管理太宽松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啊?如果不赶快解决,我就要提出废除特殊资料整理室的提案了。”

  雾香再一次冲着许多方面都比较松散的上司叫道:

  “……部长!”

  “最初你把封印的小瓶子弄掉打碎的时候,你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如果你不是这样厚颜无耻的话,或许你也不会发迹的。”

“当然了,尽力防止此事发生可是你的工作啊。”

“虽说是这样。”

“是吧。所以——”

雾香反问道:

“所以?”

这时,附在妖魔身上的爬山虎开始伸长。熊的前肢抓住它,举起又摔下。

  “这是对你的惩罚……”

  像扔鞭子一样挥舞着伸长的爬山虎。

 “去——”

 雾香好不容易躲过了,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些护身符。

 可是,刑事部长毫无戒备之意——气势依然很嚣张,也许是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反倒更来劲地叫道:

“再来一个!”

这回陆续放出了很多爬]山虎。

雾香无意回避,朝着妖魔身体就扎了过去。没过多久,给绫乃使了个眼神。

明白了她的意图以后,绫乃开始放火,把逼近雾香的爬山虎全部烧毁。失去了远距离攻击武器的妖魔,也许是由于两手伸得过长,胸前长满疮的人面像露了出来,没有防备。

  然后一一—

 “击败恶魔!”

 显然这不是咒语,而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的声音,雾香开始扔护身符。

“呜呜呜!”

刑事部长吓坏了,惊叫着,苦闷地死去了。

“……啊……”

看到那张脸,听到那个声音——雾香发出了含糊的声音。只见她面红耳赤、紧紧抱住自自己的身体,身体在颤抖,让同性的绫乃都不由得感到她的娇艳。

  “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日子!”

  想到雾香长期以来对刑事部长的积怨,绫乃不由得移开视线,说道:

“交给你吧”。

可是,雾香立刻恢复了常态,挥手谢绝了。

“不用了,我打不倒他啊!”

雾香知道自己的实力。

现在受伤的只是刑事部长的灵体,本体的妖魔还没有受伤。

不管刑事部长是怎样想的,掌握那个合成妖魔主导权的不是他。他也不是混合体,只是被当做食物吃掉。

露在表面的长满疮的人面上只是没被完全吞噬下去的部分。

也许现在自己和妖魔的意志是一致的,所以他感到好像是自己在动一样,这完全是错觉。不久以后,他就会意识到他的错误。

或者没等到他意识过来就己经消失了。

“所以,就拜托给你了!”

“明白!”

绫乃很爽快地点一下头,向前冲去。

也许雾香认为是对付不了的强敌,但在绫乃看来,这只是小菜一碟。基于目前情形,由于地点的关系,必须要积蓄力量,但她没有理由要害怕。

两手里冒出黄金般金黄色的火焰,绫乃吼道:

“我会尽力帮助你,——你也尽量不要动,好吧!”

这是战斗开始以后五分钟过后的事情。

绫乃没有拔出炎雷霸,用比较弱的火焰,从妖魔身体的末端开始一点一点烧去。

她还没有放弃救助被吸进去的刑事部长。虽然是比较单纯的想法,但是没人批判。因为是她自己在战斗着。如果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来冒这个险,别人也就不便多嘴了。

对周围的破毁很小,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的程度。

“绫乃,小心后边!”

听见雾香的警告,绫乃立即将盘到背后的爬山虎烧掉。之后,又从上方过来。立即来了个后翻身躲开了,可是前方爬山虎又直逼过来。绫乃又跳了起来。

战斗形式明显开始出现了变化。虽然速度没有加快,力量没有加大,但在物理上精神上都直冲死穴,直追着绫乃。

“形势不妙啊?”

雾香的口气里夹杂着担忧。

“绫乃,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吧?”

绫乃很擅长以力量取胜,被敌人抄了后路,就会处于劣势。如果是比较宽敞的地方,用火力可以烧毁一切,在这种情形之下,力量发挥不出它的优越性。

“还行吗?”

“如果快要不行了,我就帮你啊!”

和麻说道,一副很不厌烦的表情。但是他已经预测到那一刻快到了。爬山虎像将死棋局一样以非常准确的攻势向绫乃逼近,绫乃马上就应付不来了。

可是那一刻比预想的要来得快。

趴在地上的爬山虎,巧妙地拌住绫乃的脚腕,然后螺旋似的缠住脚,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是该和麻动手的时候了。

“呜哇哇哇!”

爬山虎的顶端已将绫乃的臀部包住了。

“——啊?”

雾香凝视着包在绫乃臀部的爬山虎。爬山虎立即被烧掉,可是难缠的新伸展出来的爬山虎以复杂的轨道,冲着胸部和臀部袭来。

(……一定是我的错觉?)

她极力地否定自己的想象。一定是错觉。这个世上不会有调戏人间女子的妖魔的,——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会有的。

为了得到认同,雾香看了和麻一眼。可是和麻只是皱眉注视着妖魔,视线未能遇到一起。

“——和麻?”

她出声问道。这回连和麻都未能预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慢慢的,不知为何开始抚摸起了雾香的臀部。

雾香冷冰冰地问道:

“……在干什么呢?”

雾香用有点干涸的声音问忽然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和麻,如果这只是个玩笑的话,可以想到几种突围的方法。可是他的脸异常严肃,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片刻,又开始摸了起来。和麻不经意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雾香,非常认真地问道:

 “这个,你会感到快乐吗?”

 “——啊?”

 “隔着衣服摸女人的臀部有什么快乐吗?快乐的事应该在后面才对啊?如果就这样完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雾香一边看着和麻不知所措的面容,一边揣摩着答案。

“所以说这就是恋物癖吧?人的喜好千差万别,无法同感的东西即使你在脑子里仔细琢磨也无法摸透的——不过这只是限定在人类。”

无法推测妖魔为什么对人类的臀部如此感兴趣。听说过侵犯别人以致怀孕事,但是无法想象光靠摸就能……

“是这样啊!”

和麻点点头,注视着绫乃的背影。

“如果那么想摸的话,那屁股呢?”

“哎?”

雾香条件反射似地问了一句,很在意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啊?——好像那不是妖魔,只是普通的人——

“——!”

雾香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一个答案来。她抬起头,注视着一直很镇静的和麻。

 “原来是这样啊?”

 “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和麻避开了雾香这个严肃的问题,只是笑了笑。

  可是雾香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玩文字游戏,直截了当地命令道:

“和麻,不好意思,已经不能再等了。赶紧收拾残局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绫乃的护卫。我得等到那个家伙无法对付的时候!”

“和麻!”

雾香打断了和麻的话,又叫了他一次。

“拜托了!”

这绝对不是请求,这是诅咒。和麻感到了隐藏着的危险。他仰望着天,叹了一口气,就开始刮起了旋风。

旋风成螺旋状快速推进,苍蓝的光芒缠绕其中。

“——轰!”

烧掉了蜂拥而至的爬山虎,绫乃显得非常急躁。

(怎么回事啊!?)

对于突变的战术,绫乃很为难。

爬山虎已经几次抵住攻击,快到接近自己的身体了。可是这样碰到身体,不用说伤了,连一点点的痛楚都感觉不到。

似触非触的感觉,后背不由得打颤的感觉。好像到了关键时候义躲开了,又似乎不是。

妖魔挥动爬山虎显然是不想伤害肉体。

瞄准的地方是胸和腰,还有人腿附近。他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是想潜入衣眼里面?

“够了!”

嘴上虽这样叫着,但不是出于内心。和刚才雾香想的一样,妖魔不会调戏女人的。不知道真实目的所以无法平静。

就在这时,伴随着浅蓝色光的风将绫乃周围包住。妖魔的爬山虎一碰到风,立即失去了威力,消失了。

“——和麻?”

“一起配合!”

和麻没等绫乃的询问,一方下了命令。

“为什么——”

老实说,她感到非常意外。如果和麻宣言说什么都不做,他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她觉得只有等到她失去意识时,他才肯出手——

可是不能这样发呆啊。这是个机会。虽然不喜欢他来帮忙,但是这个敌人令人毛骨悚然。此时已经顾不上自尊了,就想赶紧解决掉。

“——”

容不得半点动摇,强制使自己意识恢复平静。和风齐心协力——火焰乘风而行。

黄金色的火焰融入到蓝色的风中。或者相反——怎样都行。蓝色和金色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抗得住。

风咆哮,火焰飞舞。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妖魔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它吸进去的东西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也许是自作自受吧。刑事部长的情形惨不忍睹,衣服一半都被烧掉了,看起来是受够了苦头,五体还算健全。

他就那样躺着不想起来,嘿嘿地笑着,精神上好像受了很大刺激。

然后——还有一个——

“什么?”

无精打采的样子,两脚紧闭,两手高高抬起,呈Y字状,是一个小个子的老人。

“辛苦了,多亏了你们,我得救了!”

他——久米喜十郎打破了世界末日般的沉默,大声笑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逃出去的,什么时候被妖魔吸进去了,神出鬼没都无法形容这个让人头疼的老头,雾香冷冷地看着他,向和泉伸出手。

“——和泉!”

“不,我!”

他拒绝了雾香还没说出口的要求,和泉从怀里掏出枪,没有犹豫就装上了子弹。

 “和泉,你怎么了?战斗已经结束了?”

 没管他的戏言,和泉做出了要开枪的姿势。没见枪口有一点摇晃,立即就对准了老人的额头。

 “请你解释一下!”

 雾香在旁边静静地要求道。虽然是请求他说,但从她的口气,表情和旁边部下的举止上看,这是在明示“必须毫无保留地全部说出来”。

 不知道久米是感到了自己的危险还是迫于当时现场紧张的状况,他立即点了点头。

 “事情的开始是从和泉说要对付我开始的。我想这样我就要被杀了,然后就匆忙从屋子逃了出去。”

 “可是从门那里出不去啊,你从哪逃的?”

 资料整理室在地下,当然没有窗户。出入口只有一个。

  “从通风口!”

  “——”

 雾香表示怀疑,她眯起了眼睛。虽然有这种可能性,那只是个三十到四十公分的小洞,即使人再小,也不能穿过去啊。

 “你怎么过去的?”

 “就这样将身体里的关节拆掉,然后蜿蜒过去!”

  他弯着身子,给大家实际演习了一下。雾香像是忍着头痛一样的表情叫道:

 “请你控制一下你那有损人尊严的行为……然后呢?”

  “虽然逃出来了,可是我不熟悉通风口的配置。我为了找出口一直往前爬,碰巧就到了这个仓库。”

  “你是说偶然!”

  雾香与其说是有点怀疑,倒不如说是完全不能相信。久米马上点头回应。

“碰巧是按照和泉的要求做了,呵呵,你表扬我也可以啊。”

老头爽朗地笑了,当然没有人回应,笑声回荡了一会,就消失了。

“射吗?”

“再等一下!”

制止住了一直想在久米额头上开个洞的和泉,雾香催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没有抵抗地被妖魔吸进去了。”

 “没抵抗,想着最终会出来的,就附在了妖魔的最上面。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吸进去了。”

老人又笑了。可是雾香不是那么好唬弄的,继续盘问道:

“你说什么都没做——但是可以看出后来完全是按照老师的意志来操控妖魔的。”

  如果不是那样,妖魔就不会摸绫乃的臀部了。

 “我虽然老了,但怎么说都是特殊资料整理室的创建者。被妖魔吸进去就束手无策,那就太没面子了。我变成了狮子身体里面的一只虫子来干扰妖魔的意志。”

可是,妖魔是一个精神生命体,和人的意志力相差非常悬殊。如果要打败它,必须抛去所有伪装,以最强烈的热情对付它。所以我就——

“以色欲来使恶魔屈服。”

“嗯?”

久米自信满满的说道。

雾香看着夸耀着自己功绩,盛气凌人的老人,眼神非常冷酷。然后向旁边使了个眼色,命令道:

“拉扳机!”

“好了吗?拉了!”

“啊!”

和泉一边回答,一边拉了扳机,瞄准了脑顶。子弹高速地飞了出去。在久米的额头和枪口之间,无情地拉了一条直线。

“啊……”

久米的上半身和地板几乎成了一条水平线,向后仰去,就像特技电影一样,躲开了枪击。

完全想象不出是老人的身手。和泉想杀这个老头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她已经熟悉他这个动作了。

久米没有丝毫动摇,和泉继续开枪。这回不是对准头部,而是整个身体来个连射。

可是久米连这个也躲开了。他完全是在展示他的技术,还不时露出轻浮的笑容。

“呵呵,再来点厉害的!”

“什么?今天我就送你上西天!”

和泉迅速换好弹仓去追久米。可是一会儿就不见了久米的身影,枪声不问断的回响着。

雾香看着和泉的背影,马上又转向绫乃。她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呆呆的伫立在那。

“绫乃?”

“啊,怎么了?”

“绫乃也参加吗?”

久米的死刑大会。

“不要了!”

绫乃考虑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对于被妖魔吸进去还不忘性骚扰的这个老头的行为,她自然感到很气愤。可是被和泉过激的气势所压倒,不想再继续追究。

即使现在参加,也没有信心会有和泉那般的气势。如果不在今天解决,那么她有可能会杀死久米。

绫乃能这样以常人的思维来考虑事情,她现在和和麻已经没有大的差别了。这两点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人谁都会认为自己是认真正经的——或许真是这样。

可是雾香却不这样,她对今天的最大功劳者以及被害者绫乃,道谢说:

“今天你辛苦了。发生了这么多事,肯定会令你不愉快吧,过后请和麻为你消毒吧!”

“消毒?”

“让和麻也摸摸你被摸到的地方,不快的记忆就会烟消云散了。”

“什么啊?”

“就把它当作是售后服务了吧。”

和麻下流地摆弄着手指,出现在她的眼前。

绫乃立即按住裙子往后退,然后紧贴在墙壁上。

“你这样可消不了毒啊,手指碰一下就会燃起你的激情哦!”

绫乃满脸通红,大声叫了起来,可是远处传来的枪声盖过了大声喊叫。

“砰砰砰!”

像是临终前痛苦呻吟的声音,喷到头顶的血立即滴了下来。

“有,有点!”

脸色发青,看了一眼雾香,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了?”

“怎么了,莫非仓桥,把那个老爷爷给杀了……”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那样说呢?”

“那个爷爷是不可能死于除衰老外的任何原因,你不知道顽皮小孩成大器这句话吗?”

“……”

“不怎么知道,不过雾香确实没有显露出担忧的表情。”

可是居然不见一丝动摇——

“或许这种事情是资料整理室的家常便饭。”

对于这个随意的问答,雾香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有的事!”

雾香敷衍的回答没有解除绫乃的疑惑。

“……”

突然,从绫乃注视的视线中闪过一丝动摇,雾香试图解除误会。

 “你看,我说的是真的!今天也没能好好招待你,我们随时欢迎你。下次不工作的时候要来玩啊!”

  可是绫乃以极其冷淡的目光盯了雾香很久,用尽全力说道:

 “死也不要!”

  后记

已经成为惯例了——让大家久等了!

我对《风之圣痕》(短篇集)有种久违的感觉。

关于长篇——正在专心致志地写,如果大家肯多等一段时间,我将非常高兴。真的。

以下是后记。

让我为难的是,没有什么素材。因为最近没看电影,没玩游戏,所以原稿没有进展。如果我只是写我自己的精神状态,无论是我还是读者都会觉得很烦,所以我还是赶紧解说一下各个故事口巴。

《我的梦中情人》

代表作。

太一郎首次出场。在本连载上,他已经确立了准演员的地位。但是事JI胄的经过是怎样的,已经记不起来了。

总之,是比较容易运用的一个角色。对作者来说是一个很方便的角色。但是遇到了许多不幸的事,他自己却没注意到自己的不幸,也许这种耿直和执着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被跟踪》

太一郎,第二号连续出场。由里香的恶作剧也仍在继续。

我自认为故事情节不错,我对的故事还是很满意的。

和麻出场少了,七濑这回也不显眼。不是讨厌她,反而是很喜欢她。想在她身上做点文章,不久我将尝试挑战一下,以她为主人公。

《过去的日子》

我从以前就考虑要加一个柚叶。

因为不口麻经常要在外面奔走,所以像她这样的人物存在的几率就非常大了。大家又是怎么看的呢?

可是这个男子对柚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过。好孩子们啊,千万不要成为像他这样的人,或者切记不要被他吸引啊。

《爱的形式》

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的术者大多都是“用不了”的人。所以和有能力的人肯定会有很大的羁绊。

他的这种情况。这个设定变得非常的紧张。在这里的,对他的描写也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也不是想直接进行描写。对情节的描写和说明有些混乱,完全只是玩玩而已。因为原来的素材非常有名,所以也没必要特意解说了。

如果有人不知道——如果有时间或者有兴趣可以查一下。

《父与子》

是和麻和严马搏斗的故事。

而且用一行就说完了。

以前,写了一下他们两个人发生冲突的一个场景,在这基础上又加以展开。全是战斗场面。

末尾,我想精心设计一下构成,但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感觉有点晦涩难懂。

干脆来个画蛇添足,重悟一个人抵住了和麻和严马两个人的攻击,但这并不代表重悟比两个人的合力还强。

《警视厅特殊资料整理室的日常工作》

在《爱的形式》中稍微提了一下,是以前任室长为主线的。关于他,大家不要深入考虑他的能力啊,言行啊,只把他当作一个素材就可以了。所以也没有必要长篇阔论地来写他了。

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无论是和泉的过激行为,还是怕羞的个性,好像和某个人有些相似,通过她们的对比,是不是还可以写出个故事呢?

  然后,说说今后的事情。

  下边肯定是要写长篇第六卷。

  我将会一直写下去,这回不会让大家等太久了。

  然后是短篇第三卷。这回让以前没怎么登场的炼担任主角,应该是一部收录外传的系列短篇。

 考虑过远也是不切实际的,还是先着手摆在眼前的课题吧。

 我想什么时候成为一年能够写出三部的作家(哈哈,多么大的奢望啊)。

 说了一些不得要领的话,今天就先说到这。

 期待着再一次的想见

 山门敬弘

好吧 我放弃了。。。。图片放不上来。。。连文字还是好不容易弄上来的

晚上等人少了我会把图片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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